盛昔樾在池逢雨和梁淮卧室外的中间站了一秒又一秒。
两个房间安静无声, 盛昔樾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后,终于推开了池逢雨房间的门。
房间的灯开着, 池逢雨知道他很快回来, 所以给他留着灯在等他。
这种感觉很温馨, 甚至冲淡了盛昔樾心底摸不着边际的混乱思绪。
只是池逢雨瘫在床上, 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这几天晚上她似乎总是这样。
盛昔樾笑着将外套挂进衣柜,无事发生般地问:“不洗澡吗?小脏猫。”
放在往常, 池逢雨受不了肉麻, 大约会投来一个白眼,不过她今天呆呆的。
“早知道不喝酒了, 有点晕。”她说话时声音很轻,听起来很纯真, 像是没有任何秘密。
盛昔樾蓦地想起前晚的饭局,梁淮说起自己喜欢的类型时,他也在自己心里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池逢雨。
当初他替翟曜相亲纯属欠了翟曜人情,并没有多认真。只是见面以后, 池逢雨整个人很恬静,起初他以为她是内向的女孩,聊到一些话题时,却又变得热情,像是很关心。池逢雨顺着他的工作问起治安问题,盛昔樾鬼使神差地说了人生第一句甜言蜜语:安心,警察会保护好你的。
她托着腮, 看起来有些苦恼,不知道在想什么,说, 看来还是国内安全,对吧。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有留学的打算,于是谨慎地说:“嗯,还是留在国内吧。”
那时池逢雨23岁,盛昔樾承认自己被她吸引,两个人不时见面,在得知池逢雨的爸爸就是两年前因公殉职的刑警后,他很心疼。他承认男人有时候就是贱,总是有无限的保护欲,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大约也不会选择这个
行业。
再后来,她找到自己,问他要不要跟她一起去看望她妈妈。
池逢雨的母亲因为吃了不符合标准的保健品住进了医院,盛昔樾敏锐地感觉到,她接受自己了。
在去的路上他对池逢雨承诺,不论是制作无良保健品还是卖保健品的,他都会抓到的,让她不要害怕。
池逢雨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你对我真好。”
盛昔樾觉得那种情绪是感动,那颗久违地为了一个人跳动的少男心促使盛昔樾说,“我还可以对你更好,最好。”
池逢雨却摇了一下头,很认真地说:“盛警官,人还是对自己最好比较好。”
说完,她又笑笑:“我们在玩绕口令吗?”
盛昔樾第一次看清她那颗梨涡,后来在一起后,他总想吻那里,每一次池逢雨的身体都会轻颤。
好可爱,盛昔樾想,怎么会有人的敏感点是梨涡。
去池逢雨妈妈病房探病的那一天,池逢雨跟他说,“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不想骗你,我现在可能没那么喜欢你。”
即使没有恋爱过,盛昔樾也感觉到一丝心碎,不过他坚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我知道,没关系。”
池逢雨抱歉地说:“不过我也不打算再喜欢别人了,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我们在一起吧。”
盛昔樾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地问:“你有喜欢什么人,但是你父母不同意,所以你们不能在一起?”
池逢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笑得很大声,“以为在演苦情剧吗?”
现在,盛昔樾看向即将和自己步入婚姻的女人,难免再一次想到那个从未被验证的不知存在与否的男人。
他从池逢雨背后搂住她,想要问出口的话最后还是被咽下,就像是想要通过最为亲密的碰触来验证什么是的,盛昔樾将手往下探,送进去。
管理
管理
空气有些干燥,但是给盛昔樾一点时间,很快就会湿润的。
池逢雨感觉到盛昔樾的热,她试着放松,只是脑子里不断重复那句话。
“放过我吧。”
“放过我吧。”
呼吸变得急促,腿忽地并起。
盛昔樾回过神,一动不动地躺着。
池逢雨回过头抱歉地吻吻他的嘴唇。
“明天还要回老家,今晚还是不要了,等回来以后的。”
盛昔樾这时想起明天要做的事,有些愧疚地将手抽回。
“怕你睡不着,以为你想要,对不起。”
说完,他将池逢雨搂得很紧,不让她看到他的表情,只是问:
“你现在,有变得喜欢我一点吗?”
池逢雨闻言心头一颤,他今晚听到了吗?可是离得那么远,没有吧。
她挤出一个笑:“盛警官,我们都要结婚了,你竟然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很多人结婚都不是为了喜欢。”盛昔樾想,为什么不能直说呢?如果她问他这个问题,他连思考都不需要。
池逢雨眨了一下眼睛,轻声说:“有的,不然干嘛跟你结婚?别胡思乱想了,你婚前焦虑吗?”
盛昔樾闭上眼睛,低声说:“我只焦虑,婚礼那一天怎么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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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梁瑾竹来送梁淮干洗过的大衣,就看到池逢雨正在电脑上看民宿后台的评价。
“怎么这个表情,收到差评啦?”梁瑾竹问道。
池逢雨闻言抬起头,“别咒我,妈妈。”
看到梁瑾竹手里的袋子,她问:“哥的衣服?”
梁瑾竹点完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哥人呢?”
池逢雨表情很淡:“楼上收拾行李呢。”
从早上就一直在收拾行李,不知道的以为他今天就要回意大利。
梁瑾竹知道他一会儿也要回老家,以为他是在收拾给老家亲人的礼物。
她趁机跟女儿吐槽道:“你哥真是一点也不靠谱,前晚明明同意了相亲,你当时也在场,结果给他发人家女孩儿的信息,他说要我给他找定居意大利的,范围最多扩散到欧洲,我上哪儿给他找外国的?”
池逢雨闻言笑笑,只是想起了前天下午梁淮在书房要她拍的那张照片,犹豫了两秒,还是没问。
梁淮这时从楼梯下来,一边走不忘说话:“不是你的愿望么,愿望的话,总得努力吧。”
梁瑾竹瞥他一眼。
池逢雨余光看到他手里没提着箱子,揽住妈妈的胳膊,岔开话题:“今天我们回老家,你要不要一起?”
梁瑾竹没直接回,而是问:“小盛人呢,也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池逢雨点点头,“他在房间打电话呢,说送我们过去,你呢,去不去?”
梁瑾竹偏过头,嘟哝道:“没空去看一个死人,也不是为我死的。”
池逢雨知道,其实妈妈一直没有从爸爸的去世中真正走出来,所以对盛昔樾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能在一线,妈妈不希望她步她的老路。
池逢雨遗憾地说:“奶奶和姑姑说不定还挺想你的。”
梁瑾竹揪了衣服上的一根毛,低下头:“我不想去看你爸,我还没原谅他。说好要陪我一辈子,结果走那么快,留我一个。”
池逢雨不想妈妈哭,及时对梁淮使了个眼色。即使说了要做陌生人,但是遇到这些事,她本能地还是想到梁淮。
梁淮对上她的视线,已经走过来,递了一张卡到梁瑾竹眼前。
梁瑾竹疑惑地看着这张卡,又看向儿子,“干什么?”
梁淮目光真挚:“昨晚做梦梦见爸,他说最近夜里出来看到家里你买的没用的东西变少了,觉得你是不是缺钱了,让我多给你钱。”
梁瑾竹气笑了,掐了一下梁淮。
“说什么鬼故事呢,你们兄妹俩就会气我。”
“诶,梁女士!你这话对我很不负责,”池逢雨一脸较真地指着梁淮,“他是把我们丢在国内,可我对你很好吧。”
梁淮闻言注视着她。
梁瑾竹又笑笑,“嗯,你是最贴心的小棉袄。”
盛昔樾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三人气氛和谐,梁淮神情温柔地看着池逢雨,没有一点昨晚的疏离感。
盛昔樾脚步顿了顿,很快自然地开口:“在聊什么?”
梁瑾竹说:“在聊你地下的老丈人。”
盛昔樾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梁淮看着池逢雨笑着走到盛昔樾身边,跟妈妈说:“别开这种玩笑了。”
等梁瑾竹离开,客厅剩下三个人。
池逢雨问盛昔樾:“怎么了?是不是有事?”
刚刚盛昔樾下楼的时候明显有事要说。
他握着池逢雨的手,“刚接到翟曜电话,浔州有个渔湾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事件,受害者年纪比较小,得早点找到凶手,不然到时候反响太恶劣,上面就要派人下来了。”
池逢雨一听,“那你直接跟他去啊,我和哥又不是不能自己开车,没事的。”
盛昔樾摇摇头:“那个渔湾离你老家也只有不到十公里,我开车给你们送到附近,但是可能得晚点再去接你了。”
池逢雨说,好。
盛昔樾车开到门口,看到翟曜的那辆黑车就在前面。
盛昔樾转弯前,打开车窗问道:“你还开车干嘛?直接坐我们的不就好了?”
翟曜视线略过他,声音带着点挑衅:“不爱坐有烟味的车,还是果香,熏人。”
说完,他关上车窗,没有给池逢雨探头骂他的机会。
盛昔樾车跟在翟曜车后,飞快地看了一眼池逢雨。
她脸红耳热,不知道是被翟曜气的,还是心虚。
“你抽烟了?”盛昔樾问。
“没有。”池逢雨手绞着,感觉到后座灼热的视线。
盛昔樾没忘记她哥哥在车上,自然也没有多说,只是不自觉地开始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寻那个味道。
池逢雨尴尬地说:“别闻了,你鼻炎又闻不到。”
梁淮沉默地就像
是一个半途拼车的陌路人。
一个小时的车程,到交叉路口后,盛昔樾和池逢雨下了车。
池逢雨终于找到机会,站在黑车旁,看向翟曜。
“狗鼻子。”
翟曜也不在意,“怎么抽烟啊。”
池逢雨瞪过去,“干你屁事。”
“粗俗,”他坐在驾驶座里看向盛昔樾,“你真要跟这种女人结婚啊?”
“真。”盛昔樾说着话,将池逢雨往驾驶座的方向拉,“别跟他计较,事情办完了,我就过去找你,请柬在和给老人家的礼物都在后备箱。”
池逢雨“哦”了一声。
盛昔樾盯着池逢雨看了两秒,池逢雨原本以为他交代完就要离开,没想到他又倾身吻过来。
她因为他的动作,后背贴着驾驶窗。
不是转瞬即逝的吻,连池逢雨都没有想到,这几天因为梁淮在,盛昔樾第一次在人前这样亲她。
大约过了三五秒,池逢雨终于推开他,盛昔樾吻完,不太好意思地看向车内的梁淮,梁淮低着头,并没有看他们。
盛昔樾对她说:“我走了,晚点见。”
池逢雨抿了一下嘴巴:“小心点。”
路没剩多远,池逢雨给继续往前开。
之前的几天,她和梁淮无论吵架或是装和谐,至少还会说几句。
但是现在,特别是在刚刚那个吻以后,她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只是梁淮毕竟很久没有回来,池逢雨不希望让亲人为他们两个人的事操心,于是在路即将到达前,她试着开口。
“我觉得。”
“为什么抽烟?”
梁淮几乎和她同一时间出声,池逢雨就知道他一定会问。
不想回答,想说,陌生人为什么抽烟也要告诉你吗?
没等她这样说,梁淮静静地说:“给你一分钟,你不说,我就去问妈。”
池逢雨瞪了他一眼,“你几岁了,还搬妈妈出来管我?”
“管用就行。”梁淮扯扯嘴角。
“接你机的前一天晚上,跟陈姝还有她的朋友逛街了,她朋友带着烟,就给了我一根,我最后没有抽,只是好奇什么味道。”她说到最后声音变小。
“为什么会好奇?”他终于侧过头,今天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注视着她,音色低沉,语速很慢,“早不好奇,晚不好奇。”
池逢雨心紧了一瞬,而后很自然地说:“怎么?你以为我是因为知道你要回来,所以心情复杂,想要抽烟解愁吗?”
“所以是么?”
“别多想了。”她语速飞快。
车停在老屋的不远处,池逢雨没有叫老家的人来接,准备自己过去。
她拎着一袋又一袋东西,梁淮见她手心被包装绳勒到发白的痕迹,皱着眉接过来,里面还有那些请柬。
池逢雨空着手,迟疑了两秒,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走到梁淮身边。
“第二个问题。”梁淮倏地开口。
池逢雨以为他要问刚刚那个吻,她咬着嘴唇正要说什么。
梁淮说:“那个男的和你什么关系?”
池逢雨一时没反应过来,迷惑地注视着他。
“谁?”
梁淮的目光带着淡淡的怨气,“他也被你甩了么?所以像狗一样咬着你。”
池逢雨瞪过来,听到后半句反应过来。
“你说翟曜?”池逢雨难以置信地问,“你什么意思?我今天没惹你吧?”
梁淮盯着她的眼睛,“他喜欢你么?”
池逢雨皱眉,“我要吐了。”
梁淮终于笑了。
池逢雨怀疑梁淮是故意的,气急败坏地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梁淮收起笑容,就这样瞧着她。
“跟我一样什么?”他问,“被你甩了像狗一样咬着你?还是,喜欢你?”
池逢雨快步往前走,“……别说这些。”
梁淮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沉:“嗯,我想通了。”
池逢雨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话愣住,犹疑着停下脚步,回过头:“想通什么?”
“我认命。”梁淮拎着袋子,走向她,轻声说,“不对,我放弃了。”
池逢雨看着他对自己笑,他说:“我放弃我们了。”
池逢雨看着他在风里的神情,脑海中想起前天他跟自己说,邻居奶奶和Romi说的意大利语的样子。
她试着张开口,发出声音:“那很好。”
说完觉得不够,她又说:“早该这样了。”
梁淮将手里的袋子放下,“我会像别的哥哥对妹妹一样对待你,没有期待,也不会过度关心。”
池逢雨不知道别的哥哥是怎么对待妹妹的,但是她还是点头,“这次最好是真的。”
“但是,昨晚不是说好了,”他盯着池逢雨泛红的唇瓣,低声说,“别在我面前这样,我知道你们恩爱,但是也没几天了,忍一忍,好么,就要结束了。 ”
池逢雨因为梁淮的神情,太阳穴狂跳。
放在以往,她一定开始回嘴,只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太危险了。
“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她张开唇瓣。
只是下一刻,池逢雨的话没能说下去,因为梁淮的手已经轻抚在她的脸上。
“嘘。”他捧着她的脸颊,拇指的指腹轻轻碾压过她翘起的唇瓣,一下,又一下。
看着她这里因为他的到来泛白继而通红。
“你今天真的没有惹我么?”梁淮目光幽深地盯着池逢雨的嘴唇,指间的动作未停,甚至勾出一根银丝。
为什么只能和别的男人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亲吻?
因为这是池逢雨想要的?
那么他想要的呢?
梁淮眼里带着一点痛色和危险,垂眸注视着她。
“被吻肿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老家剧情开启[害羞]
(想到第一章 被很多禁烟好宝误会成烟人的盛昔樾,sorry[可怜]但是妹妹的朋友也不是烟人,不在人前抽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