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宠物房里光线柔和, 一人一狗窝在光洁的地板上,一帧一帧,将数量庞杂的照片翻到尽头。

直到手机提示没有更多照片了, 苏途才自失神中垂眼,看到怀里的小东西已经睡着了。

鼻头圆润,耳朵软趴趴的。

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她唇角微弯,眼底浸着柔软笑意,片刻后小心起身, 把兔子抱放到笼子里, 又隔着栏杆盯着看了会儿。

仔细辨认着这个小东西的特征, 究竟与别家的小柯基有什么不一样,未免日后牵出去遛弯时, 闹出弄混自家的崽的尴尬。

过后还是不太放心,又蹲身拍了些照片, 心里想着改天还得买些个性化的宠物用品,再统统刻上一行名字后, 才终于起身。

关掉主灯, 将房门虚掩上, 只留着一条缝。

再回身时,看到屋外安静、空荡、昏暗。

奇异的是,并不觉得冷清。

因为客厅的壁炉正亮着,炽热而温暖的光束穿透力很强,却又不至于刺眼。

在这如水的暗夜里,如同荒野中的一簇篝火,将视野里的一切,都衬得暖融融的。

苏途越来越觉得,他似乎远比她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永远比她更清楚她喜欢什么、适合什么、需要什么。

哪怕已经把这里装修成了她喜欢的样子,又费尽心思把她哄了进来,却仍然还是会担忧她感到孤单。

所以提前养了一只小狗,还预设好了壁炉的开关时间。

一入夜,跃动的橙黄火光便会自动蹿起,照亮她的目之所及,更缓缓氤氲眼眶,不知不觉汇成一股热流。

她胡乱找了一通,以为今天不会再有什么礼物了,却忽略了这里的一切。

原本就是礼物。

可这会儿,她静默站在这里,沉浸在这样美好的深意中,却还是会贪心的希望,他可以突然出现在眼前。

……

搬来的行李还堆在墙角,她本想今晚先把急需的部分先收拾出来,此刻却俨然没了心情。

不太想动,还有点儿说不上来的倦怠。

晚上没喝完的红酒还放在酒吧台上,看着也没剩多少,她便找了个漂亮的高脚杯,连带着酒瓶一起拎回主卫,顺手搁放在浴缸边的置物台上。

而后打开水龙头,在给浴缸放水的间隙,从柜子里翻出一颗精油泡澡球,扔进浴缸后,又转头进了自己的衣帽间。

虽然她是今天刚搬进来,但在此之前,时述就已经托人备好了一应生活用品,其中包括一整排的新款冬装、睡衣及贴身衣物。

但她打量一圈,又似乎都不是很愿意穿,片刻后绕到男士衣帽,才在同样整齐排列的各色新衣中,挑了件已经穿过几次的长袖白t。

回到浴室。

苏途脱了衣服,又在镜前找了个鲨鱼夹,将长发简单拢在脑后,转身走向浴缸,伸手试了下水温,刚好合适。

便只身入内,独自浸泡在热流徜徉的双人浴缸内。

主卫在百米高空之上,坐拥180°的双面落地采光,玻璃是单向透视的,一窗之隔的室外,还是冷清淡薄的夜色,漫天飘扬的雪花,与肉眼可见的刺骨。

而室内暖光氤氲,水汽蒸腾,温热水流贴合着每一寸皮肤,无声消解着疲乏。

她神情寂然,视线迟缓自窗外收回,偏头想去拿倒好的红酒,却隐约听见门外传来细碎响动。

长睫蓦地掀起,心脏猛提了下,还没想好该作何反应,门锁就咔哒一下从外打开,高大身形随之复现。

视线对上。

双方皆有些怔然。

时述一身黑色运动服,裹着一脸寒霜,肩上还散着零星雪花,拉开门板入内的那一瞬,发丝几乎是擦着门框蹭进来的。

呼吸略有些急,和动作一样。

像是刚从小区门前下车,就在阔步往回赶,直到进入家门、主卧、浴室,乃至看见安静坐在浴缸里、未着寸缕的绰约曼妙,身形才忽而停滞。

只一瞬。

裤料便产生了空前变化。

起伏很大,想不注意都有点难,苏途眼睫颤动,心跳陡然乱拍,声音不觉有些发紧:“你怎么、回来了?”

玫瑰精油球没什么泡沫,颜色也只有淡淡的一点粉,即使还隔着一段距离,但以他的视角高度,应该也没什么是不能看见的。

虽然她刚刚是在想他没错,可毕竟也有段时间没见了,现在突然就这么单方面的坦诚相待,多少还是会让人有点无所适从。

她面颊染色,发丝散在细嫩的肩颈间,在热水里泡久了,皮肤也泛着一层清透的粉,整个人看起来生怯而诱人。

像是一个姿势坐太久了,膝盖缓缓屈起,不动声色地调整遮掩着什么,红唇微抿,语气有些埋怨:“…也不提前跟我说。”

时述将一切收入眼底,就这么静默看了会儿,才扬手脱了外套,又提着领口,将t恤往上一拽。

坚实肌群由此袒露,躺在腰间的兔子也是一样。

他提步上前,就近坐在浴缸边缘,大掌附上脸颊,愈发肆无忌惮地垂睨眼前风光:“不是你让我回来的?”

“……”

很奇怪。

她明明一直待在暖气房里,他的体温也远没有超过气温,但皮肤挨触的那一瞬,她却还是像被灼了一下,没来由地蹿起个激灵:“…我哪有。”

她浑身紧绷,本能想要闪躲,却也明白这样的举动无用又多余。

最后不仅还是得“面对”,距离也只会比现在更近。

认清现实,她也只能垂着眼睛,状若无事地打量着腰间的兔子,片刻后又伸出粉嫩湿润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楞、描摹。

像在确认它是否完好无损,又好像不止是这样:“我只是说,你要是再不回来,兔子就要忘记你了。”

碍于面前的磁场。

顿了下,才没什么底气地接着咕哝了声:“…和我又没有关系。”

□**□

时述却径直捉住欲意作乱的指尖。

另只手从脸颊滑落,覆上脖颈,拇指顶起下巴,迫使她仰头,直面他沉冷的目光与气息:“和你没关系?”

强大磁场逼近。

鼻尖几要撞上。

深邃轮廓尽在眼前,苏途眼睫扑簌,不太争气地吞咽了下,动作随着贴触的皮肤,毫无保留地传导到宽大掌心。

她脸红愈甚,视线飘忽了下。

很快又拧起眉心,一副你要是再不脱干净下来,我就真的要洗完了的样子,有点不耐烦地挣了挣手腕:“要不要一起洗?”

她觉得他磨磨蹭蹭的,每次都是这样,盯着她看了半天,自己的衣服却只肯脱一半。

把她吊得不上不下,起来穿衣服不是,想帮他脱也不行。

他却还是看穿她的意图,长睫冷冷垂落,眸底意味分明,并不允许她就此转移话题。

摆明了她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他也有的是耐心,就这么陪她耗着。

苏途鼓着脸,又硬气地僵持了会儿,才终于在看清形势后,没好气地咬他一口:“有关系!”

“是我自己想你了又不好意思说,只能拿兔子当挡箭牌,威胁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把你忘……唔——”

时述眸色黯然。

听完悦耳的部分,便没有丝毫停顿,倾身将人稳住。

她正说着话,唇瓣毫无防备的张合。

□*□

已经有段时间没亲近了,更别说她原本就没有多适应,骤然受到刺激,腰肢本能随挤压腾起。

于是防备更松,空置已久的地方也被填.补。

浴缸湿滑,她只身悬在水中,找不到任何支撑。

很快便溺水一般,仰着脖颈呜咽出声,手指紧紧抓着肩膀,双腿没有落点的胡乱蹬踩。

玫瑰精油的香味弥漫开来,在这样的氛围下,似有着翻涌的迷情效果,随着一下下激荡的水花,扑得人体温升高、呼吸急促、心跳乱透。

苏途面色错乱,眼眶倏而蓄起水雾,脆弱的嘤咛自唇缝溢出,一声一声,细密难捱,终于抑制不住地啜泣出声。

热泪自眼尾滑落,又被滚烫的唇瓣衔走。

时述咽下唇腔里的馥郁,浓烈的葡萄裹着酒精,总是能够轻易渗透神经,刺激叫嚣着让人的行为出离失控。

□*□

□**□

苏途面颊酡红,气息混乱,身形不住地在水中晃荡,声音也期期艾艾的,凑不成完整的字音。

更说不好是在回答,还是哀求:“我、我不知道……你要回来,晚上聚会就、喝了点儿。”

边上还摆着一杯。

他舌尖勾挑,舔舐碾压。

低磁嗓音裹着热气,强势渗入耳膜:“还喝么。”

酥麻感四溢开来,过电一般,激得她浑身一颤,受不住的瑟缩躲闪。

婆娑着眼,无助摇头。

不喝了……

要是知道他只是尝到点味道,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刚才就不会喝。

身体缩成一团。

被动承受着多方面的侵袭。

她想求他慢一点,可一张唇就是崩溃的哭腔。

只能用力抓着肩膀,在经受苦难的同时,留下一道一道如同回报一般的,鲜明而又刺激的红痕。

直到一阵细密的浪潮袭来,不遗余力地碰撞拍打,将她绷到极致的身形彻底击溃,绵软手臂脱离地垂落下来。

他才终于感受到她的不易,气息轻缓自耳畔游弋回来,温柔吻着她的眼睛:“休息会儿?”

“好…好……”

她声线颤动,以后他是要让自己缓一会儿,等不到气息平复,就急切答应出声。

下一秒却直接从水里被捞抱出来,混着粘稠的大掌刚一抽离,便又接过盛着紫红酒液的高脚杯,随意泼洒到胸前。

潋滟的紫,撞上迷情的粉。

在光滑细腻的皮肤上蜿蜒流淌。

如同一束盛放的罂粟,摄得他血液沸腾,瞳孔骤缩,破坏欲倏然冲上巅顶。

抵御不住地收拢蹂.躏,埋首沉沦。

红酒在暖气下放得久了。

并不怎么冰凉。

苏途却还是吓了一跳!

她睁大眼睛,慌乱间抓了一把头发,摁着肩膀就想退离,颤抖的声线透着空前的惊恐:“时述,你不能喝酒!”

炽热薄唇却已然抵达腹地,沉溺在极为浓烈的鲜甜中,辗转吸吮,低低搅动涟漪:“嗯。”

低磁声音浸在流动的酒液里,迷醉、黯哑:“但可以亲你。”

她满脸错愕,还来不及反应他到底做了什么,就又在强势又撩乱的吮吻中,遭遇一阵没顶的酥麻。

使得她浑身一凛,不慎溢出声音。

低靡婉转。

无限催情。

他手臂收紧,托抱住纤细腰身,站回到浴缸中,继而放松下压,把略高于己的身形精准拖拽下来。

随着一个轻微回落,邃然将彼此占有。

久违的存在与包裹感。

直接又鲜明。

两人同时拧起眉心,轻叹出声。

酒精侵蚀着理智,让他的吻愈加汹涌,不住地将鲜红酒液被舔舐、揉捻,又一下一下、愈加迅疾地送入虚张的唇瓣中。

并在逐渐失控的深吻中,辗转变换成一道一道、斑驳鲜艳的红痕。

窗外风雪愈甚,室内光晕流转。

两人在热浪之中激吻相拥,无限紧密的依偎在一起,腰间一红一黑的纹身相对,无拘无束地,迎立在冷暖交接的天地间。

厮磨碰撞。

恣意纵情。

……

从浴室出来。

已经是凌晨两点。

苏途浑身瘫软,气若游丝。

眼尾疲累的耷拉着。

鲨鱼夹早已不知掉到哪里,如瀑长发渗着汗意,浸泡在玫瑰从中,尽数湿透,又被仔细吹干,柔软芬芳,散落在单薄的肩背上。

身上裹着一条浴巾,勉强覆住累累伤痕,才刚遮掩着回到床边,又被扬手丢弃。

被面掀开。

她被全无阻隔地拥在怀里,一同钻进宽敞松软的双人大床里。

床垫很舒适,的确像销售说的那样,完美贴合曲线,有种近乎悬在云端的云柔触感。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现在浑身虚浮,被彻底掏空精气一样,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身侧的怀抱倒依然温暖坚实。

也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漂浮,转瞬便又顶开膝盖,期身将压下来。

塑料薄膜的声音响起。

他又拆了一盒新的。

她闭着眼睛,双腿被动分开,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不可抗拒的异样。

本能瑟缩了下。

□*□

她手臂绵软,累到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也模模糊糊:“不要了时述……”

“我好累啊……”

唇瓣微张,吐息艰难,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只能感觉到有应激的泪水滚落。

很快又被吻住。

薄唇贴触脸颊,极尽温柔地诱哄着:“听话。”

“我天亮就要走了。”

他今天刚从k市返程,本来应该先回基地,等下周打完报告再回家,可在收到那样温馨的照片与消息的当下,便怎么也抑制不住想要越过屏幕切实触碰的冲动。

这才让司机调头,不管不顾地赶了回来。

苏途这会儿神志不清,大脑混沌到没法思考。

隐约还有点“需要早起的话,不是更应该早点休息吗”的思路,也轻易就被“要走”两个字彻底击溃。

不知怎的。

她现在就是听不了这样的话。

很快便颤着指尖,努力摸索着完成他的示意,过后又主动勾住脖颈,缠.紧腰身。

要他快点进.来。

脆弱的眼底眼底布满柔软水意,更载着明晃晃的渴望与需要。

纤细四肢不住挨蹭,腕上的细链滑至小臂,在暗调的氛围灯下,反射着细腻而幽微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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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住她颤动的唇瓣,共同深.陷.进柔软绵弹的双人床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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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面起起.伏伏,又在晦涩难言的韵律中缓缓滑落,从而揭开山脉一样波澜壮阔的背肌。

历经四时,泛着如同晨露般,点点清透又畅快的汗意。

苏途神思涣散,眸色迷离。

看着他隐忍汗湿,不住晃动的额角、肩膀、胸膛,逐渐在眼前模糊。

意识消靡之前,隐约感觉脚腕被扣住,低磁嗓音在摩挲揉捻间,温柔落入耳畔:“涂涂。”

“再戴个脚链,行么。”

-

凌晨五点。

时述拎着外套,从昏暗旖旎的主卧出来,小心带上房门,转身往外走去。

冬日天亮的晚。

还不到壁炉自动关闭的时间。

宠物房没有关门,兔子正一点点蹭开门缝,循着光亮摸索出来。

刚一抬头,就和一道磁场迫人的高大身影迎面对上。

它本能瑟缩了下,转头想跑,忽又闻到他身上浓郁的妈妈的气息,也像是还记得昨晚看了一夜的照片。

很快就出于好奇,围着他转了几圈,又嘤嘤叫了两声。

时述托人把它买来,自己却也是第一次见,同样拿捏不准该如何与它相处。

便知垂着眼睛,由着它四下蹦跶了会儿,直到它兴奋发出声音,才屈膝蹲下身来,伸手摁住脑袋,半哄半劝地制止:“别吵。”

“妈妈刚睡。”

小东西梗着脖子,又低低地嘤了一声,甩着脑袋在掌心里挨蹭。

有点委屈。

但碍于威慑,又只能选择乖巧。

时述眼尾轻扬,看出它是有点无聊,想出来探索世界了,眼巴巴望着他的样子,也像是想让自己带它一起出门。

他略感无奈,只能揉揉脑袋,又指着房门,温声劝说:“听话,先回房间。”

“在家陪着妈妈,等爸爸回来。”

兔子眨了眨眼,又转头看了看,便听懂了似的,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懂事的迈着小小短腿,缓缓挪回窝里。

时述起身,看着它开始捯饬屋里的玩具,才低垂把门关上,出门前又回头,看了眼主卧的方向。

眼底不觉蓄起一从柔软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