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今年冬训有五天年假, 刚得知的时候感觉还挺长的,至少比起每个周末放一天,还得看情况打报告才有可能出来, 确实算是比较久的了。

然而等实际验证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也是不过转眼的事情。

夜里又搂搂抱抱,不是特别痛快的亲热了会儿,一天也就过去了。

隔天又是中午的航班,差不多是刚一睡醒, 就得收拾准备出发了。

本来闲着没事, 苏途还想去机场送一下, 可时述在这方面实在有点死脑筋,没等她起床, 就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又把人摁进被窝。

最后在床上亲了会儿,告知她到了会发消息之后, 就独自拉开房门离开了。

一起睡了几天,身边突然又变得空空荡荡。

苏途睁着眼睛, 也没什么心情继续睡回笼觉了, 没多久也爬了起来, 简单收拾了下,又仔细清理了纹身创面,视线落在腰间如出一辙的神情与眼神上,思绪才顿了顿,好像还能感觉到大手在身上游走的酥麻。

想着好歹还能以这种方式陪着自己,游离的心情才总算回升些许。

工作室还有四天假期,这几天也着实累得不轻。

出了浴室,她又在沙发上腾了块地,挤在狭小的空间的, 迷迷糊糊又瘫到傍晚,时述才来消息说已经到了:【收拾下就去食堂,晚饭也给你点了】

【再十分钟到】

她一直有点选择困难,每次点外卖都会纠结很久,有时候甚至都不如他清楚自己到底想吃什么。

闻言唇角微微翘起,回答却很矜持:【知道了】

时述也没纠结。

话题揭过,便又开始催促:【什么时候搬?】

“……”

苏途顺势环顾了下四周,很快又回过头来,想想都头疼似的:【我先收拾一下】

她在这里住了近四年,攒下来的东西不少。

别说搬了,收纳都不知道要多久。

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刚好就可以趁这段时间把房子挂到网上,看看会不会有人要租。

虽然押金也就一个月房租,但还是能省则省吧。

年前她以为老房子买不回来了,存款留着也没什么用,多少就有点儿报复性消费的意思,前前后后花了有大几十万。

现在的余额就像空了大半的血条似的,看一眼都肉疼。

时述也觉得收拾起来有点困难,也怕她收到一半烦了,之后又不知要搁置多久,当下便提议说:【我找人帮你收拾?】

“……”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苏途却还是感受到了浓浓的阴阳,认为他就是觉得她的东西太多太乱,一个人根本收拾不过来,才会想找人来给她帮忙。

她表示不服,并严词拒绝说:【不用了】

【别看我这里好像有点乱,但我的东西都是有编号的,该放在什么地方只有我自己知道,所以也只能我自己来整理】

这就是已经有点挂不住了,不能再跟她对着干,时述无法,顿了会儿,才无奈顺着她说:【嗯】

【记得也给我编个号】

苏途:【干嘛?】

时述:【放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

苏途愣了下,第一反应是主卧,毕竟他为了住进去,连儿童房那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第二反应却还要更进一步……

她面颊生滚,下意识便收紧某处。

合理怀疑他在搞颜色!

但她没有证据,也懒得跟他计较。

便只轻哼了声,同样模棱两可地说:【看你表现】

……

之后几天,时述一空下来就会问一遍收纳进度,而苏途则会顺势反问纹身情况,以此来转移话题。

相比之下,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形象问题更重要些,而且谁会想在放假的时候收拾东西啊?

家里又没有人在等。

时述也看出来了,她就是因为没有动力,所以更加懒得动弹,询问几次无果之后,也只能上诱饵说:【有礼物】

苏途果然上钩,甚至还没来由地紧张了下:【什么?】

因为他每次送礼物都很夸张,败起家来也是一点都不含糊,以至于她现在听到他又要送自己东西,都得提前先做一下心理准备才行。

否则到时不论是惊到尖叫,还是泪洒现场,其实也都会有一点难为情。

时述却不上钩:【搬进去就知道了】

“……”

苏途抿唇,这之后才终于上了点心。

上网买了些搬家用的纸箱和编织袋,又慢吞吞爬起来,想先把屋子收拾到整洁的程度,再拍照上传转租信息。

然而以现在堆积的物品来看,几乎不太可能。

她茫然环顾了会儿,最后还是翻开相册,找到了这套房子四年前挂在租赁市场时的照片,才终于完成这项重大工程。

-

隔天上午。

工作室的年假也宣告结束了。

开年事情也不少,首先就是新人入职,合同要签、工位要腾。

这次加上楚妍,一共招来了五个人,因此现在整个工作室就足有十人之众,几乎全挤在一楼,造成的局面就是通行都有些困难。

所以紧接着,就得开始重新选址办公了。

好在年前苏途就有在留意招租信息,重点关注了洲际天下附近的几处办公点,也加了几个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之后几天就一一实地勘察了下,又比对了环境价位等综合因素,才最终把新办公室定在了离新家3公里处的一个创意园区内。

合同敲定,自然就要开始设计装修。

苏途心里想着要攒钱,但开年半月,还没有几笔入账,就先大手笔的定了个比原来大了整整两倍的办公室。

相应的,租金也多了将近两倍。

但租都租了,也切实有这样的需求,设计还是得好好做。

新办公室空间大,发挥余地也大。

量完现场,她要来了原始框架,做之前问了大家的需求,以及有什么想法的话,自己想做一稿,到时候综合探讨也是可以的。

之后大概花了一周时间,设计方案才大致敲定下来。

而在准备开工之前,中瑞那边的工地又恰好完工。

验收时苏途去了一趟。

拍了组落地实景照,方便后期做案例分享。

甲方那边,程淮没来,只派了个员工过来对接,苏途没在意,也觉得这样挺好,但在过程中,对方连着接了几个电话。

看面色与语气都有点焦头烂额,似乎是事务所出了什么事,有点忙不开的样子,最后甚至没等对接结束,就等不及的先行告辞了。

她当下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

可没过两天,就在业内相关公众号上,刷到一批类似的业内新闻。

说知名归国建筑师程淮名下事务所遭到举报,不少图纸均有违规过审的嫌疑,操盘的多个项目也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消防问题,恐将面临刑事惩处。

前脚才刚完工。

后脚就被举报暴雷。

下意识的,苏途脑海中闪过最后一次离开事务所时,时述什么都没说,却又特意问了句:“到工期结束,合作才算彻底结束?”

多少是有点巧了。

她拿起手机,想问问这事是不是和他有关。

可等打开对话框,想了想却又作罢。

就像这个名字没什么好提的一样,他是好是坏,是怎么出的事,也都和她无关,何必又要让他出现在他们的对话框里。

万一某些人脑回路清奇,又要误解为她是在关心或者求情,她多冤啊。

所以这事她当下看完,当下也就翻篇了。

放下手机,没过一会儿又有个电话进来,是先前看房的几批人里的其中一位,来电说确定要承租她转手的房子。

到了傍晚,苏途又约了房东,三方一起在家里碰了个面,当晚就顺利把转租合同敲定了。

也就是说。

她的押金能拿回来了!

像喜提一笔巨款,她眉眼浸笑,刚把人送走,就回头将这个好消息分享了出去:【我把房子转租掉了,你可以不用再赚外快啦!】

这会儿还在训练时间。

她发完也没盯着手机,撸起袖子,就动力很足的继续自己的收纳大业!

因为他月底就会回来,转租的日期也签在了月底,所以她已经不得不把事情提上日程,赶在ddl之前搬进新家。

然而这段时间虽然一直都有在收,却又时常会被手头的事情打断,等回过头来,不知怎么还变得更加天翻地覆。

很难说到底是在收拾,还是捣乱。

这次痛定思痛,想着要是再不收可真就得请人来收了,而自己的狗窝又好像真的不太能见人……

才终于沉下心来,理清顺序,开始分类归纳。

收到一半夜就深了,也实在已经累得不轻,她洗了个手,瘫进沙发想歇一会儿,消息刚好进来。

时述:【嗯】

时述:【那我义务劳动】

苏途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愣了一下,刚要打字问什么义务劳动,才想起自己上条发了什么,以及他的外快指的又是什么。

并且那一幕的事发地,就在此刻身下的沙发上……

整个人又像茄子一样烧起来,她伸手拉高毯子,又把脸埋进沙发背,无声打了个滚,只觉得他现在搞颜色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都已经到了可以猝不及防臊她一脸的程度!

可等再翻滚回来,却又还是没忍住并拢双腿,隐隐有些迫切地反问:【什么时候?】

半个多月没见了,她当然也很想他。

身体和心理都是。

这并没有什么可羞于启齿的。

手机在身边的时候,时述回消息都很快:【月底,最迟下月初】

【能搬好么?】

苏途扫了眼日期,约莫还得十来天,兴致顿时又消减不少:【应该吧】

想起什么,又说:【对了,小陶她们知道我要搬家,都说要过来帮忙,顺便也参观一下全屋落地后的实景】

【开年本来也应该要聚下餐,但最近事情有点多我就没顾上,所以就想着要不等搬家那天,直接请大家在家里聚一下,这样可以吗?】

她顺着思路敲了一通,对面也像是将要回复,上头的“正在输入…”跳出来两秒,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不知道是不是有事被叫走了,正有些纳闷,刚准备放下手机继续收拾,视频请求又弹了出来。

她愣了下,意识到刚刚可能是要走到清静些的地方,点击接听,果然就见画面里人出现在操场。

他还在走,画面是晃动而昏暗的,但身后的“游泳馆、A座”几个大字却很清晰。

明暗交接。

衬得他的轮廓愈发深邃,更无端有些不妙的阴翳。

苏途眨了眨眼,看出他的异样:“怎么了?”

时述走到年前过生日时,两人相拥的位置,却没有坐,春夜的风拂动发梢,眸色却如死水般沉寂:“为什么这么问。”

苏途怔了怔:“?”

被盯得有些发憷,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时述眉心蹙起,面色愈发冷沉:“那是我们的家,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要经过我的同意?”

她大可以告知,想在家里做任何事情,只要她愿意分享,他都会耐心倾听。

却没有必要询问,像个客人一样,一举一动都得征得主人的同意。

苏途语塞:“……”

她神情恍然,思绪亦有些短路,像被一个清晰而现实的认知砸中,可等回过神来,思维也还是没有多大转变。

她是答应过要住进去没错,可说到底,那房子从头到尾,她连一分钱都没有出过,甚至还收了一笔相当数额的设计费。

尽管知道那就是送给她的,但她自己住进去是一回事,要带别人进去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时述不知道这有什么区别,也并见得想去区分,语气是久违的冷硬:“那你转给我。”

苏途傻眼:“…啊?”

她觉得他的阅读理解真的有问题,想说我没给你转难道不是因为我没有吗,他就先一步出声:“不是说一分都没出么,那就转一分给我。”

“……”

苏途更愣了,感觉再聊下去就不妙了,想试着转移话题,却见屏幕里的人面色强硬,一副不解决就过不去了样子。

顿了顿,才犹疑道:“你认真的?”

“嗯。”

时述声线冷淡,却不容置喙:“现在就转。”

苏途:“……”

她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有点被他的气场震住,低头便顺着他的话,点击转账,输入0.01,确认付款。

两秒之后,转账被接受,听筒里传来声音:“收到了。”

“以后不要再问这种问题。”

她又有点哭笑不得:“……”

像是一点小事被上纲上线,等终于引起她的警惕,甚至于都有点恐慌之后,对面原本要制裁她的人,却忽然顶着张依旧能吓死人的脸说:行,看在你态度良好的份上,这次就先算了。

而他们之间的关系。

好像一直都有种“你强我就弱”的灵活弹性。

他表现强硬时,她就会识时务的选择乖巧,而在意识到他开始放软后,她当然也要及时拿回主权。

像是转出了一笔巨款,她仰着下巴,轻哼了声说:“你也得好好保管,别弄丢了!”

可不就是一笔巨款么。

一笔能买下上亿豪宅的巨款!

时述也很配合,低“嗯”了声说:“一会儿存基金去。”

苏途唇角翘起,忽然就有点牛逼轰轰的,感觉自己好像可以去开堂课。

课题就叫:《如何花一分钱买下上亿豪宅!并让肩宽腿长、臂展惊人、八块腹肌、双开门、体能一绝的世界级男模贴身服务!?》

-

之后一周,时间好像有种又快又慢的矛盾。

每当掰着手指倒计时,还有几天才到月底时,就会觉得无比漫长,但一转头又会被别的事情打断,压根没有时间细想。

新的一年,工作室的业务量较去年直接翻翻。

虽然人手够用,但苏途也免不了要对接把控,在外不仅在拓展业务、维护客情,在内又得调整方案、落实装修,一时又有些忙得不可开交。

收纳的事情一直在进行,她甚至还给自己规定了工作量,每天至少装箱打包2-3件。

可饶是这样,居然也忙了整整一周,才大致将散布在出租屋各处的物件,变成近20件堆积成山的行李。

搬离当天,苏途最后一次清理屋子,把各处的垃圾袋提上,和断舍离的物品一起堆在门口。

再回头看向空荡荡的屋子,脑海里晃过沙发上交叠不休的身影,被围困在工作台前的失控,漫天的灰色气球与遍地的鲜红花瓣……

忽然又有些舍不得。

视线凝滞许久,才在想到“总不能让他把这处房产也买下来”的自我讥诮下,释然开怀了些。

老房子、洲际天下、语林湖、郊区的别墅、市区还有套公寓…单是想想,她都有种疲于踏进后宫的无力感。

是真的不能再买了。

也根本住不过来。

总归那些美好,未来还可以在许许多多的地方上演。

她没有失去什么,只会拥有更多。

……

饭点过后。

同事们陆陆续续也都来了。

东西不少,赵旋和陈唯舟就各借了一辆小面包,一行人楼上楼下跑了三四趟,才终于把所以东西都装进后车厢。

除此之外,还有苏途和楚妍的两辆轿车用于载人。

四辆车浩浩荡荡驶向洲际天下,但因为安保严格,又在门口折腾了会儿,才被相继放行,之后车辆入库,把行李搬进电梯,上上下下又是几趟。

等终于闲下来时,多数人都已经累到气喘吁吁,四肢瘫软到只想原地倒下。

可众人站在客厅,又都有点近似于误入奢侈品店的局促,半张着唇用视线逛了一圈,看着周遭低调简约、却无不质感细腻的装修,愣是半天不敢动作。

生怕不小心碰坏什么,拿一年的工资都不够赔的。

苏途其实是可以共情的,尤其是在明确知晓这些看着简单的陈设,实际价格又有多离谱的情况下。

老实说,要是在设计定稿之前,她就知道这套房子的用意,可能还真舍不得下这样的血本,尽管出钱的并不是她。

但毕竟自己已经在几天前,斥巨资买下了这套房子,所以作为主人,她还是得表现得镇定一点,出声招呼道:“随便坐。”

“想去哪里参观也都可以。”

赵旋也很实诚:“师父,不是我们不想坐,是真的不敢啊!”

月嘉则实诚的更加具体:“这套沙发我前几天找软装模型的时候好像看到过,是不是p家的?六位数?还是七位?”

楚妍以往做高端地产,对材料要更了解些:“这壁炉是k家去年刚推出的新款吧?我在s市的展会上看到过。”

“……”

全是内行,苏途想宽心说其实没那么夸张,让大家放松一点,也都无从说起。

刚好陈姨切了些水果过来,犒劳大家搬家辛苦,让大家都先垫垫,再四处转一下,晚餐差不多也就好了,话题才就这么揭过。

装修前后,这套房子包括老房子那边,一直都是陈姨在定期打理,今天知道她要搬家,还有客人要来,一早就备好了各种食材。

忙活半天,有部分已经上桌,香气便隐约从餐厅弥漫开来。

气氛也逐渐轻松下来。

陶倾清嘴甜,闻着香味就跟了过去,边夸边尝了一些,陈唯舟被阳台的视野吸引,绕出去切身感受去了。

来都来的,就算心里紧张,也很难按捺住不多看几眼。

没过多久,大家就各自散开,有的留在客厅吃喝,有的则开始沉浸式参观,却又都很有分寸。

基本只在开放的公区里,来回走上一圈,封闭式的、可能涉及隐私的空间,连门都没有被打开过。

苏途想说其实可以不用这么警惕。

因为自己也是刚搬进来,东西都还在箱子里没拆封,还没有什么隐私可言,忽然想到什么,话音又就此打消。

见大家都各有各的看头,她也大致逡巡了下周遭,没发现什么异样后,又独自绕回到主卧。

他说有礼物。

以此来哄她搬家。

半个多月过去,她也没特意过来验收,莫名就是有点想等他回来,再一起拆封。

可现在人都到这里了,好奇心就很难再压制住了。

但她打开房门,走进套内书房,再穿过隔断,步入卧室,目之所及的一切,也都和先前无异。

并没有看到什么礼物。

又不死心地推开床头处的暗门,绕进女士衣帽间,上下打量一圈,再从中走到极其通透的步入式卫生间,最后又从另一侧的男士衣帽间绕出来。

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才终于起了疑心。

和隐蔽不为人知的心事不同,他的行事作风一向干脆利落,每次送礼物都会像生怕吓不到她一样,刻意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可她逛了一圈,公区没有,整个主卧套间也没有。

而那天他随口提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这件事,包括年假期间,他也一直都和自己待在一起。

哪来的时间准备礼物?

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忽悠了,苏途小脸鼓起,暗暗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准备等人回来再找他麻烦后,才又拉开房门,继续待客去了。

-

六点不到。

偌大的餐桌上就摆满了各色食物,大部分是陈姨做的,也有些是从酒店叫的,中间还横着两口火锅,洗净的食材则放在边侧的备餐台上。

桌前围满了人,热热闹闹的谈笑声,随着升腾的热气愈渐高涨。

苏途从酒柜里挑了几瓶红酒和香槟,再拿回到餐桌时,大家不知怎么又全都转头看了过来。

等人坐下,陶倾清便笑起来说:“之前我们还跟茉姐聊天,说你会不会设计着设计着,最后就这么住进去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居然还真让我们等到了这天。”

月嘉仰着下巴,眼里泛着睿智的光:“快叫我预言家!”

陈唯舟捧场道:“预言家就满足了吗?要不我们改天给你支个摊,当街算命变现一下?”

立马就被月嘉赏了一掌:“我现在就可以先给你算一卦!看你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陈唯舟嚎了一声,也只有赵旋每天都在为他的狗命殚精竭虑:“还是别了吧,等下婚房变凶宅,多不吉利啊。”

陶倾清才附和说:“就是!”

然后话题就再一次以众人摁头逼陈唯舟道歉揭过,后者灰头土脸的,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所以师父,其实从一开始,时队就是冲你来的吧?”

大家也很快就转移注意:“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他是怎么找到我们工作室的,出手还那么大方,面都没见呢,就把全款都给付了!”

苏途面色微润,借着喝酒的动作,没有说话。

众人却还是从中看出了默认的意思,起哄声更甚:“所以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啊?大学吗?”

“那之前干嘛不行动?现在又干嘛突然行动?”

“还有还有,他最后又是怎么打动你的?怎么表的白?最近还有没有求婚的打算??”

“师父你快说呀——”

苏途耳根染透:“……”

脑海里满是自己被压着强吻,不答应都不行的场面。

可这要怎么说呀?

她默了会儿,见实在躲不过去了,才含糊应了两声,说也没什么,顺其自然就在一起了。

大家显然不信,觉得她一点都不诚实,便开始举杯罚酒,试图把她灌醉。

苏途这才没忍住笑起来。

大多都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屁孩,加起来酒量都不一定有她好呢。

拢共才喝几杯,一个个脸色都有些不对了,最后还是苏途出声制止,让他们多吃菜少喝酒。

要不今晚能不能走得回去,可就悬了。

之后又闹哄哄过了一阵。

等到吃饱喝足,天色暗下来后,苏途也跟着起身,把大家送到保安亭,并看着最后一个人也坐上的士,才拢了拢外套,逆着凛风,唇角微扬地回到家里。

热闹消退。

室内瞬间就变得有些空荡。

陈姨收拾好碗筷,从厨房出来,恰好见人微有些失神的杵在餐厅,便擦干还沾着水渍的手,问她现在有时间吗。

苏途抬眼:“怎么了?”

陈姨侧了下身,在前头领路说:“时先生说了,等你空了,让我领你看个东西。”

苏途心口窦跳了下:“……”

邃然想起什么,很快便提步跟上,看到她打开一扇房门,找到角落里的小东西,招了招手说:“兔子,快过来,妈妈来了。”

一句话。

震惊了苏途两遍。

兔子?

妈妈??

她眨了眨眼,茫然和屋里的柯基幼崽对上视线,听觉已经接收,但思绪还没缓过来:“你、喊它什么?”

“兔子。”陈姨显然也不知道时述为什么要给只狗取名叫兔子,只照实陈述:“时先生是这么说的。”

“……”

说话间,小东西已经从角落蹦跶过来,好奇的围着苏途打转。

她神情怔怔,像“初为人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它相处似的,迟缓蹲下身来,有些局促的摸了摸它的脑袋。

陈姨见画面还算和谐,继续说:“寄回来已经半个多月了,该打的疫苗都打了,这阵子是我在照顾,时先生说等你来了就交给你。”

“晚点我把该注意的事项发你,有什么不懂的再随时问我。”

苏途还是懵懵的:“昂…”

陈姨:“那我就先走了。”

苏途点头:“路上小心。”

陈姨:“好。”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人一狗,面面相觑的对峙着。

苏途倒不是没跟小狗打过交道,但一般都是扮演那种狗见了都嫌的角色,突然转变为“妈妈”,要开始散发母性的光辉了,是真的会有点不太适应。

还有点怕它会不喜欢自己。

半晌才放低声音,脸颊也温温的,摊了摊手说:“妈妈抱一下?”

小狗好像很自来熟,也很聪明,当即就把爪子递了出去,乖乖放到她手心。

苏途唇角扬起,顺势在地板上坐下,把狗抱进怀里,张了张唇,想用逗小孩的语气喊它的名字。

话到嘴边又顿住。

兔子?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这个名字取的,到底是在阴阳她还是它,莫名就觉得有点儿屈辱。

很快便晃了晃小狗的爪子,决定趁人不在,先让它选好站队,和自己同仇敌忾:“知道你爸是谁吗?”

小狗眼睛圆圆的,歪着脑袋盯着她看。

苏途又问:“想不想看看?”

小狗还是盯着她。

苏途就当是默认,很快便摸出手机,打开微博点赞珍藏的一系列图片,又给小狗翻了个身,抱坐在怀里,边翻边碎碎念道:“就是他。”

“帅是挺帅的,就是一天到晚不着家,就这么把我们丢在家里不管不顾,自己却在外面花枝招展,衣服都不知道穿一件。”

“看到了吗?就是这个样子!是不是很过分?”

她越说越像那么回事,把人编排的明明白白,语气里满是抱怨,唇角却全程没有下来过。

说完之后也没停止翻阅。

一张接一张,都是她看过很多遍的照片,却好像怎么都看不腻似的,直到神思一点点被酸涩浸染,眼尾才缓缓垂落下来。

闷闷不乐的,给自己和小狗拍了张合照,又给某人发了过去。

突然就有些抑制不住黯淡的情绪,低落控诉:【再不回来,兔子就要忘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