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苏途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样云淡风轻, 甚至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她却完全无法共情这份轻松。

从纹身店出来,小脸就皱成一团。

像是已经把所有办法都想了一遍, 临上车前,冷不丁又想拉着人往回走:“回去问问看能不能洗掉!”

才刚刚纹完。

搞不好色料没有彻底上色,还比较好洗呢?

见她当真一脸天塌了的样子,时述不免有些好笑,一把将人拉回来, 熟练抱进副驾, 又扣好安全带, 在颊边亲了一下说:“不洗。”

“……”

车门关上。

苏途张了张唇,话到嘴边, 连人从车头绕回驾驶位的几秒都等不了的样子,忽地侧过身去:“可是你后天就要训练了。”

“不洗怎么办啊?”

人都凑过来了, 时述顺势又亲了下,气息散在唇边, 话音从容而淡然:“后天就快48小时了。”

苏途又有儿点被亲懵了:“……”

虽然平时这样有一下没一下被亲着, 还是挺舒服的, 但在商量事情的时候,就很容易被打断思路。

她眨了眨眼,脑子不出意外又有点卡壳,勉强还记得点什么,语气里的焦虑却已经大幅稀释:“可是、之后也还是不能游泳啊。”

刚纹身师说过,三分纹七分养。

前48小时只是最基本的,之后7天内都得格外注意,包括之后的1-3个月都属于修复期,也还是需要认真养护。

而养护的好不好, 直接决定了最后成型的效果会不会好看!

她其实没什么,只要记得按时清洁、涂抹修复、避免过多触碰创面,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但这些要求放到他身上,就是会变得很被动啊。

也不怪她这么担心。

毕竟昨天撂下一句要去纹身后,就直接昏睡了过去,之后的攻略就都是时述在研究。

当然是会有些被动,也还挺麻烦的。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也一定不会来蹚这趟浑水,所以他说最好不要。

但既然是和她一起,事情也已经发生。

就只能想办法了。

怎么说也是要在身上留下大面积的创口,早上做攻略时,他当然也搜索过恢复与养护的注意事项。

看到有种医用无菌薄膜,防感染、半透气、还能加速愈合,贴上后可以正常冲淋,等到一周之后揭下,伤口基本就已经恢复了。

而中途要游泳的时候,也可以再贴一层防水膜,避免长时间浸泡,等训练结束再单独撕下来透气。

理论上应该是可行的。

“那实际呢?”

苏途也不是故意找茬,但那毕竟也关乎自己的形象,不纹则已,要是纹了又没有养护好,最后变得又丑又糊,红彤彤的混成一团,那她可能连那什么的兴致都会降低很多!

很多很多!

想到这里,她的神情顿时就变得严厉:“要是出意外了呢?”

“……”

时述其实也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了,就算要陪着一起纹,也大可以等到休假的时候,确保万无一失再行动,那样才比较符合他的作风。

可冲动之所以称之为冲动,就是因为当下的无从克制,且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也未必会愿意再多等片刻。

因此他也只能安抚说:“我小心点。”

语气并不是多么笃定。

因为他的确无法保证绝对不出意外。

苏途一直觉得他的谨慎务实是个优点,但讲道理,这种时候稍微夸大一下,用保证的语气跟她说肯定不会出事,才会比较有用吧?

毕竟她现在想要的,也就只是个心理安慰而已。

可他不肯保证,她就只能板着脸,十分严肃地说:“要是敢把我泡糊,你就完蛋了!”

哼!

还小心点。

也不想想,要是糊掉的是“他”,每次做的时候都得看着自己的丑脸,他还能这么淡定吗?

虽然但是……

时述无意挑衅,却不免还是想知道:“怎么完蛋?”

提前问清楚。

看看自己能不能承受。

苏途噎了一下:“……”

本来就只是狐假虎威、随口一说,但被挑衅之后,就不得不在脑海里过上一圈。

她鼓着脸陷入沉思,不多时就得出个惊天动地的结论,抬起头来,气势很足地指着自己的右腹说:“就在你头上刻四个字。”

“我、完、蛋、了!”

俨然一副“你要是敢伤害小白兔,我可就对大灰狼不客气了”的凛然模样。

分明是在凶狠警告,时述却像冷不防被逗笑,唇角微扬,颔首认同:“好。”

虽然没法保证一定不出意外,但他要是没能保护好小白兔,那就让大灰狼一起完蛋吧。

多少也算是殉情了。

-

假期第四天,纹身就用了十个小时。

车子再开会到出租屋时,夜又已经深了。

只剩最后一晚,时述本来想绕去便利店再买点套,然而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苏途就命令禁止说今晚绝对不做。

警告归警告,但她内心还是希望小白兔和大灰狼都相安无事,要不然一个泡糊、一个完蛋的,就这么在各自的腰上待着,那场面看起来像话吗?

所以,为了未来长久的体验着想,刚一下车,她就径直把人带上了楼。

等房门打开。

空气却是一阵凝滞。

时述上次到这里来,还是跨年夜当晚,距离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当时看着就已经觉得有点紧凑,这会儿又在原来的基础上添了滑雪装备、年节礼盒,还有些应该是要用在新家的软装饰品,部门快递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拆。

放眼望去,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苏途原本是觉得还好,稍微小心一点就能走得开,而且待一待也就习惯了,但他一进来,身高腿长、气场庞然的往那一杵。

视觉效果上,空间瞬时就缩小一半。

挤倒也还好。

主要是有点尴尬。

她脚趾抓地,面上却还算镇定,回神绕到沙发旁,没事人一样把堆放的饰品拿走,又把抱枕毛毯挪开,腾出两个可以坐人的位置,便偏头示意他说:“坐吧。”

位置还很宽敞呢。

如果觉得乱,那也只是设计上的巧思而已!

时述倒没说什么,对她的习性也已经很了解了。

默了两秒,便抬腿跨过一堆快递,一把将人捞抱到腿上,顺势提起:“什么时候搬家?”

家已经装修好了。

这里显然也已经不够住了。

苏途却被问得有些窘迫,就像在被谴责东西太多太乱,这么大的屋子都不够她折腾了一样。

手指搭着肩膀,心虚时无意识地拨愣:“也…不急吧。”

虽然新家已经除过甲醛,但通风时长肯定还是越久越好。

最重要的是,他明天又要走了,让她自己一个人搬进去,就很难会有什么积极性,甚至于是郁闷。

莫名就有点想闹脾气说,你都不搬干嘛要让我搬?

却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很无理,最后就只抿了抿唇,不太是滋味地说:“再通通风吧。”

“而且这里的租期也还没到,不转租出去的话押金拿不回来。”

时述却还是看出她被将要到来的分别催发的情绪,也已经在努力转移了,所以不能再过多探讨。

因为这样的情绪他也有,不比她少,也需要转移:“多少钱,我赔给你。”

苏途愣了愣:“……”

她说的是别浪费。

他答的是我来浪费。

也不知道这阅读理解是怎么做的,她努了努嘴,红着脸咕哝了声:“不是说钱都归我管吗?你哪来的钱?”

声音又低又软。

红润唇瓣微微噘着。

看着不像质询,反像撒娇。

时述眸色黯然,胸腔又簇着团火。

大掌毫无征兆没进衣摆,熟稔拆解搭扣,长睫低垂,像在较量般抵着额角。

片刻后施力含住唇瓣,全无阻隔地收拢:“不给零花么?”

嗓音落在唇边。

温热酥痒。

苏途浑身一凛,本能抱住脖颈。

诡异的是,大腿也跟着夹了一下,又忽然觉得有点空。

她呼吸轻滞,又随着挤压溢出:“昂…”

眉心拧成一团,因心跳被蹂.躏掌控,而显出几分苦楚,神情却仍然倔强,一副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不上交的样子说:“不…不给。”

时述也不挑。

只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垂眼摩挲唇瓣:“那我再赚点外快。”

避着纹身部位。

进而开疆扩土。

虽然回来之前就说好不做,但苏途的意志其实也没那么坚定,毕竟明天又要走了,就算不做,挨挨蹭蹭也是少不了的。

因此不仅没打断,还配合的挺了挺腰身,又挪了挪臀部,方便他隔开障碍,又松开齿关,在衣料的窸窣声中和他拌嘴:“怎么赚?”

她觉得他根本就没有搞清楚什么叫“都归她管”,就算赚到外快,也是一样要上交的,除非……

“嗯……”

她唇瓣微张,而后气息贴触,舌尖直挺挺闯了进来,邃然充盈唇腔,在濡湿之中辗转进取。

他将人箍在怀里,手臂被极度需要的夹紧,身下的嘤咛悦耳,像是鼓励,从舌尖传导而来,激得他呼吸也有些乱:“伺候你。”

“给我点打赏,嗯?”

从别处赚的需要上交。

而她打赏的例外。

苏途整个人都依托在他身上,面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睫动情扑簌,眸底被旖旎水色浸染,氤氲迷离、混乱不堪。

身形被水流裹挟,不时地扑腾颤动,引得呼吸愈渐急促,紧绷到挤不出一个完整字音。

只能被动接受他的强买强卖,直到事情已成定局,在一阵没顶的颤栗过后,手臂垂落,急喘着软倒在他怀里。

她已然没了力气,身侧的感知却仍然滚烫坚硬。

而他还在亲她。

下颌、脖颈、锁骨。

力道渐深,温度愈甚。

她虚睁着眼,神思坠进深渊,全然将那些注意事项抛诸脑后,终于颤着声音开口:“…你怎么办?”

她没有力气,只能他自己来。

可以叫个外卖,就像他说的,慢点也行。

他亲吻不停,齿关轻咬、舌尖勾挑,依旧卖力又认真的伺候着,黯哑声线压着皮肤,搅动涟漪,含糊而靡乱:“搬家。”

“下次、我们在家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