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苏途虽然睡觉时间不太固定, 但生物钟倒一向还算准时。

一般就是在中午11点前后。

今天却似乎早了一些,因为身上近似于运动过后的酸胀反应,与房门之外刻意压低却仍显兴奋的对话声。

她闭着眼睛, 迷迷糊糊听了一会儿,不太真切,但夹杂在其中的,一声声狗腿之中还有些显摆的“姐夫”,倒还算清晰。

大多是宋聿在喊。

偶尔也穿插几声苏昕的。

正觉得奇怪, 支着胳膊起身, 想出去看看情况, 胸前的异样却促使她先一步低头看去。

昨晚还不觉得有什么。

这会儿才感觉有点肿胀,与过度摩擦之后, 快要破皮的那种疼。

她走近浴室,一眼便看到脖颈间散布的可疑红痕, 等解开扣子,更是触目惊心, 差点没吓得直接惊叫出声!

从下巴到腰身。

愣是一块好地也没给她留!

僵定半晌, 脑海还影影绰绰浮起昨晚的隐秘厮磨与旖旎喘息, 连同滚烫湿润的感知,也似乎都还附着在皮肤上……

耳廓又忽一下染透。

而后便像是在掩饰什么般,飞快把扣子扣好,匆匆洗漱过后,就准备出去换身领子最高的衣服。

拉开浴室门,房门也正好从外打开。

房间没开灯。

室内仍旧昏暗一片,像昨晚一样。

僵定的身形紧绷,生涩小脸扬起,清透瞳孔微微放大。

俨然一副突遇天敌时的炸毛模样。

分明没有出声, 时述却像是已然听到她内心求饶般的嘤咛般,亦有些忍不住,想将这样动听的声音人为释放出来。

视线凝滞了会儿,才暗喻意味十足的,反手将门带上,而后提步上前,长臂一揽,轻易便将人托抱到腰上。

条件反射。

苏途抱着他的脖颈,忽一下又夹紧腰身。

同样的姿势,从躺着到站着。

羞耻感只增不减。

她视线晃荡,有点儿无所适从。

无声僵持一会,才垂着眼睫,试着找话说:“你唔……”

刚一开口。

唇瓣又被衔住。

缓慢啄吻了会儿,气息才辗转没入口腔,浅尝着清凉的薄荷味道,身体却在摩擦间逐渐生热。

大掌游弋至腰侧,熟稔拨开衣摆,覆上肌肤的瞬间,当即就被摁住。

“别弄了…”

苏途憋涨着脸,支吾道。

时述掀眸,声线黯哑:“嗯?”

“……”

大白天的。

两小孩还就在门外。

苏途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发出这种疑问,只觉得被碰到的大片皮肤,痛感都愈发明显了些:“肿了。”

唇瓣还贴在一起。

想起睡衣里面的情形,顿时就没好气的咬了他一下:“被你亲肿了!”

虽然说的可能有点夸张。

但遍布全身的吻痕与指痕却不是假的,强烈的肿胀感与破皮似的生疼,也都是实实在在的。

时述这才愣了下。

呼吸分离,低下头去:“我看看。”

昨晚他确实有点过激,加上她一直也没反抗,力道就更加难以控制,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弄成什么样了。

可刚要掀开衣摆,手背又被拍了一下。

这怎么看?

看完还能老实把衣服放下来吗?

苏途红着脸瞪他:“看了就能好?”

时述噎住:“……”

见他总算有点警醒。

她这才哼了一声,大人大量的警示:“你下次要是再那样,我就——”

就怎么样。

又说不出来了。

总归她的威胁对他都不管用,他也有的是办法不动声色的硬来。

而且,她好像也并不是很想威胁……

正有些下不来台,房门便被啪啪拍响。

宋聿急切的声音随之传来:“姐!姐夫——你们还要多久啊?”

高中生生物钟都早,遇到假期要出去玩,更是按捺不住的起了个大早,好不容易挨到苏途起床,两人又不知道在里面干嘛,半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不是觊着时述的威慑力,他老早就想冲进门把人摇醒了!而不是在这儿望眼欲穿的扒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门啊啊啊啊啊——”

房门没锁。

苏途吓了一跳。

连忙拍着肩膀让人把自己放下来,同时冲外头回了句:“马上马上!”

时述却还惦记着要看她的情况,跟着绕到滑雪包边上,等人把速干衣滑雪服之类的装备尽数翻了出来,也还没有要走的打算。

直到苏途发现意图,抱着衣服踢了他一下:“你想干嘛?”

臭流氓。

晚上亲半天不够。

还想光天化日偷看她换衣服?

时述:“……”

这就是带电灯泡来的下场了。

晚上坏事,白天也不安生,亲热没法尽兴,还随时可能被打扰。

最后被撵出去的时候,面色不免就有些阴沉,吓得宋聿顿时就寒毛炸起,安静如鸡!

……

苏途刚才还觉得奇怪。

明明昨天两人还一脸抵触,怎么才刚过了一晚,就开始一口一句姐夫,喊的那么亲热了。

等换好衣服,开门看到两人全副武装,几乎可以直接穿去参赛的、全新且全面的装备时,当即便明白了。

果然还是钞能力强大啊。

“…你带他们去买的?”苏途偏头,看到他同样换好滑雪服的样子,从头到尾,利落又极具压迫的黑。

贴合着高大轮廓,优越身形展露无遗。

不知是生理还是心理作用。

单是看着,就已经让人有些腿软。

他颔首。

言简意赅:“嗯。”

宋聿却跳起来:“是啊是啊!”

手舞足蹈的样子,很有种拿人手短而刻意讨好的嫌疑:“姐夫超大方的!刚结账的时候,我听到价格都快吓死了,本来想说不要!嘿……结果他二话没说就刷了卡!”

懂了。

不仅拿人手短,还偿还不起。

所以只能这么陪着笑脸,一口一句姐夫的把人供着。

苏昕也欣然附和:“而且还很贴心!”

尽管足以看出事实本质,仍然不吝予以肯定:“一进雪具店就让我们看上什么直接拿,半小时之内搞定,因为再过一会儿你就该醒了!”

说着还冲她递了个亢奋的眼神——

我觉得这姐夫真的可以!

与此同时,手心被握住。

苏途瞥一眼身旁,不由又有些赧然:“……”

心道他还真是。

一如既往的会收买人心。

她身边,从同事到家人,虽然好像第一眼都会被他的气场震住,却又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对他的一切全盘认可。

连她自己,似乎也越来越无法从他身上找到任何不足,有时甚至还会遗憾的想,怎么就没能早点来追自己呢。

不论什么时候。

这样的他,自己应该都是无从招架的吧。

-

午餐过后。

再到雪场就已经快要两点了。

时述现场约了两个教练,顺手将两小孩移交出去之后,就独自带着苏途在坡道上开始练习。

初级道坡度不高,地形平整。

但白茫茫一片雪原,从上往下望去时,还是极具震撼的。

之前看教学视频的时候,苏途心里其实还挺跃跃欲试的,感觉好像也不是很难,刚刚单脚适应雪板的时候也还好,包括练习单脚直滑和单脚后刃推坡,都没什么问题。

直到时述帮她把另只脚也穿戴好,整个人都因此被固定在雪板上时,才突然陷入行动受制的茫然。

滑雪服很厚。

雪板也不轻。

最重要的是,学习后刃推坡需要双腿张开,微弯膝关节和髋关节,然后保持这个姿势缓慢前行。

一个近似起始深蹲的动作。

原本应该不是很难。

但因为昨晚双腿一直在收紧发力,到现在都还处在“过度运动”的酸软状态。

放松的时候倒还好。

可一旦肌肉绷紧固定,就会有点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时述大概不太能无法理解这种状态,只是见一切都还没开始,她就已经身形不稳,一副要跪不跪的样子。

便伸手把人稳住,扣着她的腰身问:“怎么了?”

室外雪场气温很低。

苏途被冻得脸颊泛红,视线飘忽:“…没事。”

时述垂眼:“哪里不舒服?”

苏途抿唇:“真没有。”

时述不说话了。

就这么盯着她看。

苏途双手搭着他的肩,暗暗抬眸瞄了一眼。

以为话题到这就算结束,可人却始终就这样挡在跟前,冷着脸,一副有的是耐心等她把话说清楚的模样。

她张了张唇,欲言又止,反复几次之后,终于还是压低声音,破罐破摔似的咬牙瞪他:“…大腿!大腿!!”

“昨晚夹你夹太久!到现在两条腿都是软的!”

“满意了没!?”

时述神情一怔:“……”

昨晚太黑,她其实也没真正看清过他的脸色。

此刻却在洁白的雪原上,看到凛凛拂动的清风,掠过他眼角眉梢,倏然在耳廓烙下一抹鲜红。

整个人由此变得僵定、生涩。

措手不及的茫然。

半晌才垂着眼睫,迟缓地动了动唇:“那、还滑么?”

不知是不是有某种微妙的守恒定律存在。

他一脸红。

她反而显得从容。

恍神看了会儿,不自觉便扬起唇角,恶劣道:“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吗?”

时述:“……”

苏途一脸稀奇,指着他说:“脖子很红欸。”

时述倒没躲,只板着脸把她的手拉下来:“休息一会儿?”

每次都这样。

说不下去或挂不住的时候,就会立马转移话题堵她的嘴,好像做出那种事情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要不是在外面,她还真想直接把人摁倒,先磨牙咬上一口,再高贵冷艳地压着他问,到底在脸红什么。

什么效果不太清楚。

但禁不住只是想想就很过瘾。

可惜光天化日,人员密匝的新手场,不管偷摸着做点什么都会显得十分可疑,她按捺了会儿,最后也只是遗憾地抠他掌心:“不用了。”

“没那么严重。”

最多就是学的慢点。

反正她的运动细胞与胆量,也并不足以支撑她在这方面速成些什么。

时述也没拦着,因为她的确就是缺乏锻炼,肌肉耐力才会这么薄弱,既然愿意试着坚持,他也应当给予鼓励。

过后便退开一点,又在她感觉安全的范围内,继续教学。

实话说,他应该还挺适合当教练的。

因为一向沉稳冷肃的性格,让他看起来就非常专业可靠,要点也说的通俗易懂、言简意赅,示范动作更是利落干脆,没一点花里胡哨的炫技与卖弄。

简言之,就是人狠话不多。

专业与威慑并存,让人想偷懒都不敢。

当然,这得是对他人而言。

而放在苏途身上,就不是那么管用了。

之前学游泳的时候,她好歹还能有点压力。

但当她发现他对自己好像有着无限纵容,并且拿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办法之后,就会忍不住变得娇气。

一旦有点乏力不稳,就会迅速自我放弃。

从而不停的往后倒或往前扑,然后一脸软弱地窝在他怀里说:“真的好难。”

就像是没糖的孩子才需要自力更生。

而有糖的孩子只需要撒娇蹭上一蹭,就能立马再骗到一颗。

所以时述能怎么办呢?

他本来就是带人过来体验的,也没指望她赶紧学会好去参赛。

既然她玩得开心,他当然只能配合。

同时也有种被深层依赖的隐秘意趣,促使他不住地在幽微处揉捻她的耳垂,一遍遍欣赏她为之颤栗、发软的样子。

这样“不务正业”的后果,就是边上两小孩都学得差不多,甚至已经自由滑了几个来回,到休息间隙兴冲冲找过来时,苏途还在磨磨蹭蹭的练习前刃推坡。

“姐……”

苏昕拧眉,一脸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表情:“实在不行你也找个教练吧,姐夫虽然自己会滑,但不一定会教啊,就算会,也肯定不能跟专业比。”

要不然也不至于半天才学成这个样子。

苏途心虚地摸摸耳朵,干笑着替他找补:“其实还好。”

“而且我也快学会了……”吧。

职业原因,他的好胜心其实并不低。

凡是接触过的运动,基本都会深耕到较为专业的水平,虽然没进阶到职业水准,但教她这种菜鸟新手,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为什么还没学会。

那就不是很方便透露了……

然而就算撇开专业,苏昕仍然有话要说:“而且……”

她瞄了眼身后还隔着段距离的人,警觉压低声音:“我那教练真的很帅!温柔奶狗型的,但力气很大!”

“我刚问过了,可以滴滴代滑!你就不想试一下嘛?”

说到底。

时述还是有点太凶了。

来都来了,偶尔也换换口味不好嘛?

她说的隐晦,音量也低,原本还不至于传播出去。

但很快,宋聿就拍着大腿深表认同:“对!”

并理解成另外一种意思,大喇叭似的广播道:“我那教练也好帅!刚给我示范了几个空翻和侧翻,简直帅我一脸!”

“姐你要是想看,我一会儿再让他给你演示一遍!”

然后时述就拿着保温杯回来了。

没说话。

递给苏途之后,才一副没太听清的样子,冷眼瞥了两人一下,示意他们再说一遍。

吓得两人顿时便瞪大眼睛!

拍拍屁股,就连滚带爬地起身找教练去了!

凶吗?

她怎么觉得还挺可爱的。

不管是生气动怒,还是吃醋较劲,都只会这样面露凶狠,至多也就是用气场把人吓走而已。

对她反而还多一点。

会想尽办法堵她的嘴,接吻或是钻牛角尖,强硬又磨人的,让自己心软的照着他的意愿来。

换个角度理解。

似乎也不失为一种另类的撒娇方式。

猛兽撒娇?

苏途回视他直挺挺看向自己,无端透着盘问的质询目光。

突然就有点儿忍俊不禁,失笑出声。

喝完水再爬起来,便有些刻意地开始往苏昕的方向打量,感受到他不善的视线,短暂收敛了会儿。

过后又暗戳戳看向宋聿,冷淡声音终于传来:“苏途。”

她回神:“昂…”

他眸色愈冷:“看哪儿?”

她无辜道:“没有呀。”

“……”

时述沉着脸,已经有点忍气吞声的意思了,可才刚继续往前滑了半米,她的视线又开始飘忽不定。

因为看到苏昕那边真的开始滴滴代滑了,神情不由还有些羡慕,然后下巴就被扣住:“唔……”

她眨了眨眼,被迫仰头看他。

他却又不说话了。

大约是知道“只能看着我”这样的话,不仅羞耻,还有些没道理,而只能默不作声地绷着脸,一副别逼我在这里亲你的表情,凉凉垂睨着她。

苏途却好像为的就是这副模样。

视线经过他硬挺五官,锋利流畅的下颌,极具质感的喉结,乃至像座山一样的宽阔肩膀。

忽然便正色说:“我认真看过了。”

时述蹙眉。

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苏途却还是伸手,往左右两边各指了一下:“两边的教练,我都看过了。”

时述:“……”

“都没你帅。”

“……”

她眼尾弯起,有讨好的嫌疑,却又不失诚恳:“可能因为在雪场里,职业、穿搭、背景,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就能堆出一些氛围上的帅。”

“抛开这些,就真的未必了。”

“但你是硬帅。”

“五官、身材、气场,不管单出还是组合,都没什么可挑剔的,在专业上很帅,专业之外也帅,穿着衣服帅,脱掉之后更帅。”

她双手搭在他腰上,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冷淡神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言语染透。

于是更像是在刺探边界一样,愈发直白而露骨地说:“面无表情的时候帅,笑起来的时候也帅,沉稳专注的时候帅,手足无措的时候更帅。”

“强硬追我的时候帅,到处堵我的时候帅,拉着我的手不放时帅,在床上的亲我的时候不仅帅、还很性感。”

时述哑声半晌:“……”

迎立在雪场上,耳根红透,神情僵硬,乃至搂着她的动作都无端生涩。

有种被夸做得好之后,反而会变得不知道该如何运行的卡顿。

而她夸的。

是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