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岑岑:【我现在能感受到,你是怎么好好爱我的了。】

商昀回:【以后还会想着要跟我分开吗?】

岑岑:【再也不分开,我要死命抱住你~】

商昀:【倒不至于死命。】

商昀:【别学商韫和商沁,动辄就要拿命对我好。】

岑苏笑说:【可他们对你是真不错。】

商昀:【偶尔的。多少年都遇不上一回。】

岑苏哄他开心:【我不会偶尔,会一直对你好。】

商昀:【不对我好也不行,因为我比较在意。】

弟弟妹妹对他怎样,他从来不会计较得失,即使坑他,也伤不了他的心。

但岑苏不一样。

他在意她的每一句话,更在意她爱不爱他。

也曾在意,她对他说的那些情话,是不是也对别人说过。

岑岑:【等在一起了,我也要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我是怎么爱你的。】

她的每句情话,对商昀而言都很受用。

商昀:【分开的这段时间,我也经常给你买衣服,都摆在衣帽间等你试。】

第一次在旗舰店遇见她,她说买不起那里的衣服,当时他就动了恻隐之心,想送她几件。

不过那时没立场,就让她找商韫报销。

岑岑:【那我得更快一点去北京,试穿我的新衣服。】

商昀:【如果你五月中能来,我让奶奶给你留些樱桃,不然还不等熟透就被他们俩摘光了。】

他们从小就这样,很难等到樱桃红透。

家里从不缺买的樱桃,不知他们什么心理,非要吃半生不熟的。

商昀:【你忙吧。】

岑岑:【对了,我常安排你保镖事情。】

商昀:【我知道。我交代过他,随时听你吩咐,除了你,其他人都不行。商韫也不行。】

岑苏开玩笑:【下回我要安排你事情。】

商昀:【可以。】

岑苏切到赵珣的对话框,约他半小时后见,但他始终没回复。

原本打算明天上午再找赵珣谈,为了能早一天见到商昀,她立刻改了主意。

今晚她琢磨了很久,康敬信愿不愿意转让股权给赵博亿,关键在赵珣。

只有赵珣不再威胁康敬信,一切才好办。

从康敬信的角度,即便答应了她的要求,她不会再曝料过往那段婚姻,可赵珣还会以此威胁他。

毕竟,他岳父的兄弟姐妹知情,就是赵珣干的。

康敬信如今被她和赵珣两人威胁,左右犯难。

她必须解决赵珣。

只有赵珣不再掺和她和康敬信之间的恩恩怨怨,那她的威胁对康敬信才真正管用。

手机振动,岑苏点开。

赵珣回她:【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岑苏:【很多。比如你们家股权之争。】

岑苏:【见面再聊。】

岑苏拿上手机和车钥匙,顺手关了卧室的灯。

岑纵伊刚哄睡雪球,雪球现在连睡觉都哼哼唧唧,要她陪着才能入睡。

见女儿拿着车钥匙,她关心道:“这么晚还要出去?”

“嗯,约了赵珣吃宵夜,顺便谈事。”岑苏靠在玄关柜换鞋。

一听是赵珣,岑纵伊提醒:“他们叔侄俩脾气都差,你别硬刚。遇事机灵点。”

岑苏逗妈妈:“放心,我穿运动鞋去,但凡不对,我撒腿就跑。”

岑纵伊笑了,倒不担心赵珣会动手,但那人心思龌龊,手段又多,女儿未必是他对手。

女儿晚上下班回来,晚饭都没顾得上吃,拿了盒酸奶就一头扎进电脑里,说要解决赵博亿项目的瓶颈,不饿。

一边搞研发,一边管公司,谁有那么多精力。

她心疼女儿,叮嘱道:“你还得忙研发,要实在应付不来赵珣,就去找虞誓苍,不用跟他客气。”

岑苏说:“我就算去找商昀,也不能找他。人家是虞睿小叔,又不是我小叔。”

即使虞誓苍和妈妈有层不一样的关系,但她不能理所当然,这点边界感她还是有的。

“妈,我走了,你早点睡。”

此刻,赵珣还在公司。

最近一时大意,让二叔和岑苏联了手。

一旦二叔的项目顺利,对他掌权威胁可就大了。

今晚岑苏的邀请,他斟酌再三,还是决定赴约。

两人约在了一家粥店。

店面不大,就开在路边。

赵珣以前绝不会踏进这种小店,碍于是岑苏选的地儿,他还是如约而至。

岑苏晚饭没来得及吃,点了份海鲜粥。

“你要来点什么宵夜?”她把菜单递给他。

赵珣:“我吃过了。”

岑苏不强求,收回菜单,又给自己加了两道小菜。

外面就是大排档,人声嘈杂。

找这么吵的地方,赵珣怀疑她是不是真心来谈事。

“你今晚是替二叔来争股权,还是打算威胁我什么?”

岑苏从包里拿出水杯,拧开先喝了口。

今天说话太多,嗓子又干又疼。

“威胁你?我不感兴趣。你在我身边安插了人,我都没将计就计。”

赵珣正要起身去冰箱拿水,闻言动作一顿。

“什么时候知道的?”水也不拿了,他又坐回去。

岑苏坦然道:“还没来新睿之前。”

赵珣:“…小瞧了你。”

“过奖。”

岑苏扣上杯盖,把水杯放回包里。

赵珣瞅着她:“说吧,到底什么事。”

岑苏直切正题:“你就算听你爷爷的话,订婚结婚,股权也未必全落在你手里。你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拼命压制你二叔。”

“可你又不敢打压得太狠,怕把他逼急了,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你最后得不偿失。”

她笑了笑,“我没说错吧?”

赵珣不动声色。

岑苏继续往下说:“你二叔年轻时疯狂过一次,你那时十多岁,但应该有印象。”

赵珣眼睛微眯,仍没接话。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当时他十二岁。

起因是二叔想和大学时交的女朋友结婚,爷爷不同意。

劝不动二叔,爷爷就让奶奶带着几个子女,直接找到到了女方家里。

那时他还小,不清楚奶奶他们上门后究竟说了什么,但从二叔后来的反应推断,肯定是说了羞辱女方父母的话。

二叔和女朋友到底没能走到一起。

后来二叔得知,自己家人竟找到前女友家里羞辱人家父母,回来就把爷爷奶奶家砸了稀烂,爷爷值钱的收藏品全被砸了。

二叔还又把自己大哥和三弟也收拾了一顿。

也就是他的父亲和三叔。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血腥场面,父亲没二叔壮实,根本打不过,被二叔打断了鼻梁骨,口鼻窜血。

三叔被打得更惨,好像脾破裂。

打完人,二叔自己报警。

他拒绝道歉,拒绝和解,说蹲多久都可以。

二叔说,怎么羞辱都行,但不该去羞辱人家父母。

自此,二叔就和全家人结了仇。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段感情被硬生生拆散,二叔活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暴躁,反正在家动不动就跟人吵起来。

可要说他偏执,他团队的人没一个说他不好。

家里几个孩子,爷爷最不喜欢二叔,但他也感觉得到,爷爷心里还是有所顾忌,怕二叔真的走极端。

刚才岑苏说得没错,即便他结了婚,未必能拿到那么多股权。

要是二叔死活不肯放弃,非要争个鱼死网破,说不定爷爷真会改了遗嘱。

二叔狠,且狠起来不要命,正因名声在外,董事会那几位才会临时倒戈。

幸好二叔不懂管理,只醉心研发,否则公司大权不见得在他手中。

二叔明明是长辈,但在公司只能被称呼一声博总。

因为赵总是他。

这些年二叔的不甘心,他岂会不知。

人很矛盾,他其实欣赏二叔的执着和聪明,可他们是天生的竞争者,注定一山不容二虎。

热腾腾的海鲜粥端了上来。

岑苏没客气,自顾自吃起来。

见他盯着桌上某处走神,也没打扰他。

直到外面大排档传来一阵哄笑声,赵珣才回神。

岑苏碗里的海鲜粥,已经下去多半。

“你二叔打人那段,是他自己讲给我听的。”

赵珣毫不避讳:“我让康敬信威胁你从新睿离职,怎么,你想拿二叔吓唬我,让我妥协,留你在公司?”

“岑苏,这个梦别做。新睿有你没我。”

岑苏抬头:“话别说那么绝对。赵博亿之前也说,研发有他没我。”

赵珣不屑:“我二叔是没办法,不得已才跟你合作。”

岑苏反问:“你们家股权之争,你就有办法了?”

赵珣没作声。

从爷爷住院就开始闹,到如今也没个结果,谁都不满意自己得到的那份家产。

二叔带头闹,三叔和姑妈也跟风上。

这时,他手机振动,拿出一看,竟是康敬信的电话。

刚才他走神,没听到有消息进来。

几分钟之前,康敬信给他发了消息:【赵总有空吗,出来坐坐?】

赵珣看一眼岑苏:“你们父女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同天晚上约我。”

说着,他接通了康敬信电话。

“康董,什么事?”

康敬信:“电话里不方便说,还是见面聊。”

赵珣笑:“怎么,怕我录音?”

康敬信笑笑:“哪里的话。”

但其实,就是担心赵珣偷偷录音。

赵珣瞥一眼岑苏:“不巧,我这边还有人。”

康敬信以为他是找借口不来,只好言明意图:“你想赶岑苏走,我老婆也容不下她,我们不该坐下来好好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

即使说得再委婉,赵珣也听明白了,康敬信想和他联手。

如今父女俩都来拉拢他,有意思。

他对着手机道:“那一会儿见面聊。”

挂了电话,他看向岑苏:“你猜你爸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岑苏淡然道:“这还用猜?”

赵珣笃定:“看来你爸手里有你的把柄要给我。不然不会非要见面聊。”

现在,他只要去跟康敬信见面,就能拿到这个把柄。

“岑总,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他们这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大排档的说话声。

岑苏笑笑:“自然是谁给你好处多,你就选谁,不是?”

她直言道,“康敬信被我威胁了,我说我会像你一样,让他身败名裂。可他还是不顾我的威胁,找你合作,想把我的把柄告诉你。看来他还对我抱有幻想,觉得我不会对他这个亲爸下死手。”

康敬信太高估自己这个父亲的分量,以为她最后会心软,不会真去拆散他小女儿的婚姻,不会毁他名声。

可她哪会那么好心。

赵珣纯粹是好奇:“你会对他下死手?”

“他都不顾我死活,我为什么还要手下留情?”

事已至此,岑苏不介意让赵珣知道,“我知道他要打什么算盘,这边找你合作,把我的把柄给你,赶我出新睿。那边去找我外婆和我妈,给大笔现金补偿,让她们劝我息事宁人。”

多数老人看在钱的份上,都会劝。

毕竟闹大了,谁脸上都没光,不如拿钱实在。

可外婆不会收钱,更不会劝她。

“他以为自己有钱能摆平一切,以为我们穷了这么多年,会见钱眼开。”

赵珣手机又振动,康敬信发来了见面地点。

康敬信:【给赵总备点什么宵夜?】

赵珣回复:【随意。】

“你爸已经在那等我了,我说我会过去。”他幽幽道。

岑苏不慌不忙:“听完我能给你的,你再权衡,跟谁合作你才是最后赢家。赵总,别图眼前那点利益。你赶走我,还会有下一个空降兵。”

“是吗?”回复完消息,赵珣抬头,“可业内找不到第二个你。再来空降兵,我也好对付。”

“赵总这么欣赏我?荣幸。”

岑苏继续慢条斯理吃粥,说回正题:“你不是想独占股权吗?至于你跟你三叔和姑妈之间怎么闹,我不管。你大概也没把他们俩放眼里,你只怕你二叔。”

赵珣不以为意:“说得你好像多了解我似的。”

岑苏不和他争这些没意义的,直截了当:“我劝赵博亿放弃股权之争,拿钱退出。”

赵珣笑了出来,真是自不量力。

“就你?岑苏,你太高估自己了。别以为我二叔跟你谈次心,你就能左右他。”

“这是我的事,不劳赵总操心。”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已经劝动了赵博亿放弃。

岑苏吃了几口海鲜粥,接着道:“你不用担心我劝不动。就像当初砍你二叔的费用,我要是没后手,怎么可能直接砍?”

赵珣心下不由一动。

要是能劝动二叔退出,爷爷手里的股权就全是他的。

自从陷入家产之争,他所有计划被打乱,不管是婚姻还是公司。

虽不信岑苏有十成把握劝动,但他还是问道:“帮我劝二叔的条件是什么?”

岑苏:“两个。第一,你亲自打电话给康敬信,对他的合作没兴趣。他的家事,你以后不再掺和,全交给我。第二,以后你向虞睿汇报工作。”

“我向虞睿汇报工作?”

“怎么,不该吗?这是你的本职。”

岑苏补充:“我不是来夺你的权,没人要动你CEO的位子。”

赵珣俨然不信:“你一个空降兵,不夺权怎么往下走?”

“路多着呢,不是非要你死我活。”

岑苏放下勺子,“你和虞睿如果能达成平衡,她赚她的钱,能了解公司动向,参与公司重大决策,而你继续管理公司,运营还是你说了算,你何乐而不为?现在我们俩互相防、互相斗,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珣:“知道你洗脑功夫一流,二叔都被你洗脑了。”

“不是被我洗脑,是跟我合作有利可图、有钱可赚,还没糟心事,换你你怎么选?”

岑苏端起温水喝了口,“就像现在,你如果答应我的条件,我就让赵博亿退出股权之争。自此你们叔侄,你走你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

赵珣不见兔子不撒鹰:“二叔拿钱彻底退出,我才信你说的。空口保证,谁都会。”

岑苏当即拿过手机,拨了赵博亿的电话。

“博总,耽误您几分钟。”

她朝赵珣微一示意,起身去了粥店外。

赵珣不时看眼时间,二十分钟过去,她还没回来。

就在他耐心将尽时,父亲的电话进来。

“喂,爸,什么事?”

“你二叔中了什么邪?他打电话通知我、你姑妈还有三叔去你爷爷家,说要承诺书放弃争股权,还说别人争不争他不管,他退出。”

赵老大忧心忡忡,“不会你把他费用砍了,他要报复吧?”

即便时隔二十年,他想起被二弟打断鼻梁骨,仍心有余悸。

赵珣:“爸,您尽管去。是岑苏和他达成了交易。”

“什么交易?”

“应该是解决他项目瓶颈。”

其他的,赵珣一时也想不到。

在二叔眼里,那些项目最重要。

赵老大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叹道:“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你二叔。他只要不争股权,以后对他的项目该支持还是支持,对我们没坏处。”

打压老二的项目,公司赚不到钱,何尝不是他们自己利益的损失。

赵珣刚挂断父亲的电话,岑苏从外面回来了。

岑苏晃晃手机:“我说到已经做到。”

赵珣当着她的面,直接拨给康敬信。

康敬信煎熬了半小时,总算等到电话。

他以为赵珣已到会所楼下,忙道:“我马上下去。”

没办法,即便他年长,可如今要求着赵珣办事,不得不放低姿态。

与赵珣合作,也是万不得已。

岑苏拿他的名声和女儿女婿的婚姻威胁他,他确有顾虑,怕岑苏万一走极端,真干得出来这些事。

但同时,赵珣也在威胁他,一旦赵珣走极端,他便无路可退。

而岑苏那边,至少还有岑纵伊。

他相信岑纵伊不愿把岑苏的身世闹大。

有岑纵伊在,岑苏总会收敛。

所以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将岑苏恋爱的把柄直接给赵珣。

让他们自己斗去吧。

他至少图个清静。

康敬信拿着手机刚起身,却听对方说:“我没过去。”

“不急,我也没什么事。”

康敬信只能这么说。

赵珣单刀直入:“康董不用等了,我对岑苏的把柄没兴趣。以后你们家的事,也跟我无关。对了,我和岑苏达成了合作。”

“你说什么?!”康敬信难以置信。

赵珣一字一顿:“我说,我和您女儿握手言和了,就在刚刚。”

不等对方说话,赵珣直接挂了电话。

他看向岑苏:“岑总,还满意?”

岑苏笑笑:“难得你这么大方,愿意多说两句。”

赵珣:“你让二叔今晚就签了承诺书,免了夜长梦多,我自然不会小气。”

“另一个条件,我说到做到。你慢用,我先失陪。”说完,他起身离开。

岑苏品着凉拌小菜,想着此刻康敬信该是什么脸色。

从粥店出来,她接到虞睿的电话。

“赵珣竟然发邮件向我汇报工作,要不是他开头和我客气两句,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发错邮件!”

岑苏笑说:“恭喜虞总,终于知道自己公司的重大事项。”

“不带这么挖苦人!”

虞睿见她并不惊讶,看来早已知情,“赵珣肯向我汇报工作,你做了什么退让?”

“没让步,我帮他拿到了所有股权。”

虞睿瞠目:“赵博亿不争了?”

怎么可能?

赵博亿为了股权,不顾老爷子刚出ICU,在病房就开始大闹。被自己父亲和大哥压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放弃股权?

岑苏:“我也替赵博亿拿到了股权。”

虞睿一头雾水。

岑苏解释道:“我逼康敬信转让持有的股权,这样赵珣叔侄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赵珣是最关键一环,今晚解决了他,所有难题迎刃而解。”

虞睿将事情理了理:“你逼康敬信转让股权给赵博亿,赵博亿因此放弃争家产。”

争还不一定争得到,不如直接拿钱买。

“但你知道,康敬信不会那么干脆转让。你又用赵博亿退出家产之争,去跟赵珣交换条件。现在赵珣和你合作,康敬信孤立无援,只能转让股权。”

“最后,赵博亿用从家里拿到的现金,去购买康敬信的股权。”

一个完美的闭环。

“我猜得对不对?”

岑苏笑说:“还是虞总了解我。”

虞睿感叹:“让康敬信转让股权,既解决了赵珣家族的内斗,又让你和赵珣达成合作,不用再被赶走,还让他从此向我汇报工作。而你跟赵博亿也从此成为最信得过的研发搭档。我小叔就喜欢你这样有管理天赋,懂御权之术的小辈。”

岑苏:“别再夸了,再夸尾巴快上天了。不聊了,我打电话给康敬信。”

“好,你忙。”

岑苏到了车边,靠在车门上拨通电话。

之前看到这个号码还会有心理负担,如今只剩利用。

康敬信气得手都在抖,没料到赵珣会和她联手。

“康敬信,捏着我的把柄没利用上的滋味,如何?”

“说你混账,一点没错!”

岑苏通知他:“你的股权转让给赵博亿,不是虞睿。公司明天会去备案你的减持计划,请配合递交资料。转让协议,赵博亿的律师会联系你。”

康敬信一听是转给赵博亿,脑袋“嗡”地一声。

他老婆两小时前刚给他下了通牒,敢转让股权,就跟他离婚。

以他的意思,早就想转让,不想再和岑纵伊有任何牵扯。

甚至这辈子,都不想再提岑纵伊这个名字。

可他老婆怎么都不愿意,对他大吼:我凭什么让岑苏得逞!她算什么?让你转你就转?

岳父因他二婚这事被一大家人知道,气得差点进医院。

一地鸡毛、鸡犬不宁的日子迟了二十多年,但还是来了。

康敬信吁了口气,没法子,只能低头:“岑苏,你现在已经跟赵珣握手言和,他也不会再赶你走。我回去劝我老婆,你在新睿干你的,我们持我们的股,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岑苏好笑:“现在想起来各自安好了?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你今晚是打算把我的把柄给赵珣的?”

康敬信哑口无言。

“你老婆为何执意要持有新睿股份,你心知肚明。”

康敬信张了张嘴,无以反驳。

岑苏沉声道:“我刚进新睿时,你一定很害怕,怕我沾你这个股东的光。其实我更害怕被你沾光,自从我来新睿,股价节节攀升。等项目瓶颈突破了,说不定还会翻倍。我不愿让你们水涨船高,你们不配。”

“所以,我跟你们家怎么可能各自安好?”

“你应该了解赵博亿,不过你老婆未必。我让人给她详细介绍了下赵博亿曾经的光辉事迹和他们家的情况。”

“对了,明天赵博亿会亲自联系你。”

“岑苏,你非要这么逼我?你出生时感染住在保温箱,我好歹为你跑前跑后那么多天!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恩将仇报?”

“你几个月大时,夜里发烧急性肺炎,也是我照顾的!”

岑苏听着没什么反应,如果她在小时候听到这些,说不定会感动。

“康敬信,真要掰扯这个,两天两夜也说不完。毕竟懂事前,我是全心全意爱着你、盼着你的。你照顾我那几天又算什么?”

她发现,如今再提过往,没那么难受了。

她不想再浪费口舌:“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联系,以后赵博亿接手。”

说完,她切断通话。

靠在车门上,望着坐满人谈笑风生的大排档,她独自待了好一会儿,才拉开车门回去。

之后的几天,岑苏专心研究赵博亿的项目瓶颈,没空关注其他。

赵博亿顺利拿到分家的现金,签承诺书前,他坐地起价,逼父亲加钱。

赵老爷子急于平息家产纷争,怕节外生枝,只好忍气吞声答应了。

钱到账后,赵博亿将坐地起价的部分拿出一笔,自掏腰包给团队补发了奖金。

这两年因赵珣打压,团队没有研发成果,一分奖金没拿到。

康敬信老婆咬牙切齿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回家和康敬信大吵一架,扬言这事没完。

那天岑苏刚从实验室回来,赵珣正在等她。

“岑总。”乙菁指指会客室,小声说,“赵总在等您。”

“让他来我办公室。”

乙菁怔神几秒,快步去了会客室。

她和赵珣已经断了,不想哪天被他未婚妻找上门。

岑苏刚开电脑,办公室门被推开。

她请赵珣坐:“哪有上司来我这的道理,我应该去你那汇报。”

赵珣:“不敢,怕叫不动你。”

他双腿交叠,靠在椅背里,目光笔直落在她脸上。

“我真是小瞧了你。”他语气里并无嘲讽,“你竟让康敬信把股权转让给了我二叔。”

岑苏微笑:“反正不影响你管理公司,你何必担心?”

话虽这么说,可二叔成了大股东之一,有了话语权。

如今他和二叔互相牵制,受益最大的是虞睿。

岑苏这招釜底抽薪,让新睿的管理层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制衡。

岑苏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也生怕我一步步夺了你的权。放心,我对管公司没兴趣。之前向你争取的AI项目审批权限,还给你。”

赵珣微怔:“那么辛苦争到,现在不要了?”

“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接下来我要专心研发诊疗机器人,还得兼顾你二叔的项目,腾不出精力。公司大方向,还是由你来把握,我负责研发,我们各司其职。”

赵珣发觉,自己已经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

岑苏端着水杯坐回电脑前:“入职第一天的欢迎会上,我就说过,感谢你和虞总,让曾经的岑瑞有机会走到今天,不是场面话。但那时你肯定不信。真心对公司的,我不会恩将仇报,无论对你,还是对你二叔。”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更喜欢跟你二叔讨论代码,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要少活好多年。”

赵珣:“……”

他起身,隔着办公桌,伸出手。

岑苏倒是有点受宠若惊,她放下水杯,起身与他一握。

“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吗?”她看着他问。

赵珣并不感兴趣:“反正不是江明期。”

“是商昀。”

“……你从一开始就给我放了烟雾弹?”

“是。我和商昀恋爱,外人里,只有康敬信知道。”

赵珣没想到康敬信要给自己的是这么个把柄,但给的有点晚。要是他早知道她和商昀是一对,他肯定会利用。

但利用了,就没今天的安稳。

至少现在,他无需再与二叔明争暗斗,也不会连夜里做梦都在想着怎么压制对方。

这些年,他其实早厌烦了没完没了的猜忌和互相算计。

可权力的争夺一旦开始,谁都停不下来。

他是,二叔又何尝不是。

岑苏的突然空降,让一切强行停了下来。

这两天静下心,他细看了与津运的合作方案,对新睿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那就恭喜了。希望别被棒打鸳鸯。”

说完,他转身离开。

岑苏打开手机,将屏保重新设置成商昀的照片。

她终于能光明正大告诉别人,自己喜欢的人是谁。

明天晚上虞誓苍来家里吃饭,后天她就要飞北京,与津运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