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陆澭有守岁的习惯,每年这时,哪怕众人醉的再狠都会保持几分清醒在凌霄殿一起赏烟花。

子时,烟花响彻天际。

满城烟花照亮了整座城池,隐约还能听见百姓的欢呼雀跃。

除夕已过,新的一年开始了。

“新年快乐。”

烟花声中,魏姚隐约听见了身旁人的祝福,她微微抬眸,见烟花照耀下那张面容愈发出尘绝世,她轻轻笑了笑:“新年快乐。”

她收回视线时,陆澭弯起了唇角。

立在魏姚另一旁的苏翎霜眼中隐隐含着泪光。

鸢鸢回来了,无漾,你此时又在何处。

若你无法归来,只要活着,便好。

新年伊始,处处生机怏然。

今日晨间要去饭厅用饭,魏姚早早便起身洗漱。

刚更完衣,青雀突然开口盯着窗户道:“咦,窗户上是什么?”

魏姚瞧去,见靠近床的那扇窗户上隐约现出一抹红色。

青雀已经快一步走去,瞧清是什么后,回头惊喜道:“姑娘,是红封。”

魏姚一怔,此处怎会有红封。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快步走了过去,果真见窗户上放着厚厚的红封。

春暄恰听见,猜测道:“该不会是谁给姑娘准备的压岁钱吧?”

魏姚轻轻弯起唇角:“嗯。”

在渝城的每年初一,她都会受到压岁钱。

她的床边也有一扇窗,她每次在初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拿窗户上放着的压岁钱。

父亲,母亲,兄长都会给她准备,后来陆澭住进来,红封便多了一个。

“怎么是三份?”

青雀疑惑道:“有三个人给了姑娘压岁钱?”

魏姚轻轻拿起三个红封,打开第一个,里头装着一千二百两银票,打开第二个,里头依旧是一千二百两银票,第三个....

一万两千两。

“竟这么多!”

青雀惊呼道。

魏姚怔了怔后,将银票一一装回去,递给春暄:“收好。”

“姑娘知道只谁送的吗?”

青雀见魏姚面色平静,好奇问道。

魏姚轻轻点头:“猜到了。”

“渝城习俗,红封尤爱以十二为数。”

“渝城?”

青雀思索片刻,了然道:“主上曾在渝城住过,定然是知道这个习俗的,奴婢猜测那一万两千两定是主上送的。”

除了陆澭,这府中谁会这么大手笔。

“苏医师也是来自渝城,与姑娘情同姐妹,其中一个一千二百两定是苏医师送的。”

魏姚心神微恍。

曾经苏姐姐与她一样,每年初一最开心的就是收长辈的压岁钱,而如今,她竟也收到了苏姐姐给她的压岁钱。

“那...还有一个会是谁呢?”

青雀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府里也没有其他主子来自渝城了啊。”

魏姚眉眼微敛,轻轻勾起唇,

狻猊王府确实没有其他人出身渝城,但在这里,她还有一位亲人。

“待会儿便知晓了。”

青雀听她这般说,虽好奇这第三人是谁,但也没再询问。

魏姚到饭厅时,饭厅只有一人。

她微微一怔,上前道:“宋管家。”

宋青禄含笑点头:“魏姑娘来了。”

“嗯。”

魏姚道:“凌霄院离饭厅很近。”

除了陆澭的揽月殿,其他人的住处离饭厅都较远些。

“魏姑娘请。”

宋青禄伸手请她落座,魏姚却未动分毫:“宋管家先请。”

宋青禄一滞,道:“按规矩,理该魏姑娘....”

“按何处的规矩?”

魏姚盯着他道:“主上说过,新年之际不拘繁琐礼数,所以,正该遵循按家中的规矩。”

宋青禄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一时没再出声。

魏姚莞尔一笑,朝他屈膝行了平辈礼,温声道:“鸢鸢,问宋家哥哥安。”

宋青禄刚要伸手阻止,听见这话他动作蓦地停住。

他看着她片刻后收回手,轻轻一笑,道:“鸢鸢妹妹,新年吉祥。”

魏姚起身,浅笑道:“多谢表哥送的压岁钱。”

宋青禄并不意外她会猜出来,笑着道:“我还想着是独一份,没想到有人比我先送。”

苏翎霜离的远,那第一个就多半是陆澭放的。

不过魏姚并未详说,只道:“论血缘亲情,在这府里,表哥确是独一份。”

宋青禄笑容微敛:“是啊。”

“表妹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血亲了。”

魏姚一惊,半晌才喃喃道:“宋家,难道....”

宋青禄沉默片刻,示意魏姚落座。

二人坐下后,宋青禄才缓缓道:“当年沐城遭袭时,原本想向渝城求救,可消息送出去一直没有回音,我们便知道,渝城恐怕也出事了。”

“叛军凶残,见人就杀,沐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短短几句,远不足矣描述当年惨况。

只有经历乱世者才能体会到其中的绝望和悲凉。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家中长辈们为给家中小辈争取逃亡时间,纷纷提起了刀,可最后,整个宋家逃出来的只有我一人。”

宋青禄顿了顿,才低声道:“阿姊投井而亡。”

魏姚无声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

她只见过宋家姐姐一面,她记得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姐姐,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美好的让人止不住的想要靠近。

她没再继续问下去。

那些悲惨的往事多回忆一分对宋青禄来说都是煎熬。

那场兵乱来的太快,令许多人都毫无防备,这样的惨况不知还有多少。

“表哥后来是如何到的狻猊府?”

宋青禄苦笑道:“凭我之力如何能走到狻猊王府。”

“我出城后一路随百姓逃亡,差点便死在乱军刀下,是狻猊府兵及时出现救下了我,他们问过我的身份后将活着的人带去了狻猊府,我那时一心想着要为亲人报仇,咬牙跟着武师傅学了一段时日的功夫,可终究不是这块料,一次晕过去后,主上来见了我。”

“主上说报仇不止习武一条路,可乱世之中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主上便让我在府中熟悉熟悉,时间久了,总会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我本曾妄想能留在主上身边做个谋士,可那天,谢先生来了,我在外头听了会儿,便知什么叫做天差地别,我失魂落魄的离开,碰上了年迈的管家,他叫住我,给我做了一碗面。”

“老管家说没有什么是一顿饱饭解决不了的,若有,那就再多吃一顿,只要还能吃饭,就能活下去。”

宋青禄说到这里顿了顿,才轻笑道:“我那时在府里也不认识其他人,一来二去的就和老管家熟了起来,可没多久,老管家病重,府里的事务无人打理,老管家不放心,要撑着病体起来打理俗务,我实在不忍,便给老管家做了帮手。”

“可不知不觉的,我竟在府里立下了威望,老管家病逝后,我顺理成章的接替了他的位置,府中给老管家办了葬礼。”

“我早看出来老管家在府中的地位不一般,主上一直唤他叔叔,待他也很敬重,但确实没想到主上会亲自摔盆,将他葬在祖墓之中,后来我问起,主上才说老管家是老王爷的朋友,不是下人。”

主上那天还问鸢鸢如何唤他,他如实说了,主上便同他说,以后他便是狻猊府的人。

他那时候才终于明白,原来他能得救,能进王府,都是因为他是魏家的表亲,是鸢鸢的表哥。

他也知道主上同他说这些的意思。

但主上开恩,他却不能不知轻重,不论如何,他都要遵循做管家的本分,不可逾越。

可这些主上不许他同鸢鸢说。

他知道,主上是不愿鸢鸢心生愧疚。

“说了这许多,还没问表妹当年如何到的风淮府?”

魏姚遂简短将过往说了一遍。

顿了顿,才又道:“丰栎离狻猊实在太远,我便是有心也无力。”

这话并不是虚言。

得知渝城覆灭后,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往狻猊去投奔陆澭,可丰栎与狻猊隔着相隔万里,暗卫尽数为护她而亡,她孤身一人不可能到得了狻猊。

她当时没有选择,只能去更近的风淮府。

宋青禄自然知道逃亡路上有多么危险,道:“表妹的选择是对的。”

“不管从前经历什么,如今得以重聚,便说明一切上天自有安排。”

魏姚心神微动。

是啊,她受上天恩赐得获新生,或许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吧。

二人又闲聊片刻,其他人便陆续都到了。

平日各院都各自忙各自的,少有能齐聚在饭厅的时候,但每年年节关头,大家都会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也只有这天,宋青禄才愿意暂且卸下管家的身份,与陆澭同坐一桌。

柳羡风是最后到的,大抵是昨日的酒还没醒,走的歪歪扭扭,一坐下就跟没骨头似的倒在季扶蝉身上。

季扶蝉许是习惯了,懒得理他任由他靠着。

今日初一,按照习俗,该吃汤圆。

香气扑鼻,柳羡风才勉强坐正,囫囵将汤圆往嘴里塞。

魏姚轻轻咬了一口,发现是她喜欢的红糖汤圆。

风淮府也有吃汤圆的习俗,但没有红糖馅儿的,她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了。

但很快她就发现似乎每个人碗里的汤圆并不相同,她这才想起方才下人端汤圆时似乎并不是随意放的。

魏姚愣了愣后,深深望了眼陆澭。

世人都道他火烧几城,行事凶残,可她看到的却是他的细心和宽容。

厨房的人哪里知道各院的口味,只有他知道他们来自哪里,有着怎样的习俗。

有这样的主上,不怪这王府处处充满着活气。

这两日休沐,用完饭柳羡风便回去补觉了。

其他人左右无事,一商议后决定打马吊。

毕竟一年到头难得闲散两日。

魏姚已有许久不曾玩过,谢观明便搬了个凳子让陆澭坐在魏姚身后指点:“有主上助力,魏姑娘输了可别说我们欺负人啊。”

魏姚:“....”

她偏头看了眼陆澭:“要不...主上来?”

陆澭淡淡扫她一眼:“打你的。”

陆澭既然开了口,魏姚也就没再坚持。

马吊的确是个好消遣的,很快便令人沉浸其中,连陆澭都忍不住时而出声提醒。

一个时辰过后,季扶蝉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荷包,默默望了眼陆澭。

以往主上都是帮他的。

陆澭大抵想到什么,捂唇轻咳一声,坐到了他身旁去。

又一个时辰过去,快要输空的魏姚无声的望过去。

陆澭又熟练的搬着凳子回来。

就这样来回往复,直到厨房传膳,才终于结束。

季扶蝉输的最多。

他默默看了眼魏姚面前成堆的银子,暗道主上的心果然还是偏向魏姑娘的。

魏姚赢的高兴,分了一半给陆澭。

陆澭受之无愧的接了。

去饭厅的路上,端水的王上又悄悄分了一半给季扶蝉。

季扶蝉皱了一路的眉头这才松散些。

后面目睹一切的另外三人:“....”

谢观明控诉:“我也输了吧,主上偏心。”

苏翎霜:“那我分谢先生一些?”

她有宋青禄在一旁指点,虽赢的少些,但到底是赢了的。

宋青禄笑着道:“谢先生这是吃醋了?”

谢观明哼了声:“我年长些,不跟他们争宠。”

罢了还一脸高深莫测的道:“远安年纪小,还不懂,将来会慢慢明白的。”

苏翎霜宋青禄对视一眼,淡笑不语。

主上之心他们皆知,唯鸢鸢不知。

用午饭时,终于睡醒的柳羡风知道他们打了马吊,用完饭就闹着要继续打,这回苏翎霜让了位置,季扶蝉也学聪明了,强行将陆澭拉了上去。

陆澭宋青禄不动声色给魏姚放水,谢观明明哲保身,最后柳羡风输的脸色铁青。

“不打了不打了!”

“还不如睡觉!”

至少睡觉睡不出去二百两银子!

纵观全局的小九低声一叹。

他家郎君着相了!

这哪里是打马吊,分明打的是人情。

魏姚赢的盆满钵满,大方道:“晚上请你们喝酒。”

柳羡风顿时喜笑颜开:“好啊好啊。”

这一年的除夕便就在这样一片欢乐中度过。

若天下安宁,日日都如今朝。

可如今大局未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过了年初三,楼雪雁回来了。

人瘦了不少,但眼睛比以往更清亮了,整个人瞧着格外的有精气神。

魏姚拉着她仔细打量,心疼极了:“怎么清减这么多,还受这么多伤?”

楼雪雁握住她的手,道:“每日锻炼受些伤难免的,不打紧的。”

“姑娘呢,姑娘这些日子过的如何?”

不等魏姚回道,她又问春暄二人:“姑娘腿疾可又犯过?”

春暄青雀对视一眼,答道:“不曾。”

这几日夜里姑娘睡的并不安稳,但姑娘知道今日楼姑娘回来,特意叮嘱她们不许她们说。

楼雪雁见魏姚脸色尚可,便也没多想,只道:“夜里凉,要多给姑娘加几个汤婆子才好。”

“是,楼姑娘安心,奴婢一应都是按照楼姑娘吩咐伺候的。”

春暄温和笑着道:“楼姑娘去了军营后,姑娘常念及楼姑娘,知道楼姑娘今日回来,特意命厨房做了楼姑娘爱吃的菜,奴婢这就去端上来。”

说完便将青雀也拉走了。

楼姑娘难得回来,得留些独处的时间给她与姑娘。

待二人离去,楼雪雁拉着魏姚坐下,给她的腿盖上毛毯,道:“我瞧着她们二人是个尽心的,有她们在姑娘身边,我就安心了。”

魏姚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道:“我在这里你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倒是你,刀剑无眼的,可千万要小心。”

楼雪雁微抬起下巴,眼里带着骄傲和星光:“姑娘放心,我的武功可是连王上都夸赞过的呢,我可不能给王上和姑娘丢人,这段时间在营里表现很好,这不,前段时日出战名单下来了,我已经可以上战场了呢,一般新兵可没这么快通过训练的。”

魏姚脸色一变:“上战场?”

楼雪雁点头:“是啊,要打仗了。”

“我一定挣个军功回来。”

魏姚心中一跳,一把握住她的手:“雪雁....”

楼雪雁自然知道她是在担忧她,反握住她的手安抚片刻,认真道:“姑娘放心,我会惜命的,我得留着命回来见姑娘。”

“况且这次只是两军试探,还没到殊死一搏的时候。”

话虽这样说,可上了战场哪里会没有危险。

但从雪雁入军营那一天开始,魏姚就知道会有今日,是以即便再担心也不会阻止,只皱眉道:“昨夜主上传我们议事,说是京城有了异动,竟这么快就要开战了?”

楼雪雁神色凝重道:“今晨英王重兵压界,怕是有大动作。”

“我本不能回来,但队正想着若要出战我怕是没有机会跟姑娘告别,便只允了我一个时辰。”

魏姚眉头微蹙。

英王怎会突然出兵。

如此的话,想来主上很快便要传他们了。

“幸好我叫人备好了饭菜,你用些回去,应是赶得及。”

时间紧迫,魏姚没再多寒暄,起身往里间走去:“我给你备了些贴身衣物,原本打算明日去营中带给你,既事发突然,你还是先带着回去。”

楼雪雁忙起身跟着她:“姑娘要去军营作甚?”

“嗯。”

魏姚道:“你可还记得先前我给陆淮画出的‘飞隼’,虽然他如今不再信我,但这些利器他不可能不用,我得早做准备,用最快的时间培养一批胜过鸽影卫的先锋队。”

楼雪雁担忧道:“短时间内能成吗?”

姑娘当年培养鸽影卫可是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略有小成。

“寻常是不能的,但此次先锋队由季小将军亲自选人,功夫都是一等一的,只需要将鸽影卫的弱点告知他们,再想出对付鸽影卫的计策便可。”

魏姚将准备好的行囊拿出来递给楼雪雁,又道:“里面我装了些碎银子,我问过季小将军,营中还是有用用得到钱的地方,你千万别省着花。”

“这个年过完,我存了一万多两银子。”

楼雪雁震惊道:“一万多两,怎有这么多?”

“大年初一,主上发了一万两千两压岁钱,还有苏姐姐,表哥都给了不少压岁钱,加上新年俸禄,新年礼什么的,拢共快有两万两了。”魏姚道:“你缺什么只管同我说,银子不够我这里多的是,万不能省,明白吗?”

楼雪雁听的直咋舌:“王上出手竟如此阔绰,姑娘在风淮府时可只有新年礼,没有压岁钱,就算是新年礼,也不值一万两,姑娘这回还真是选对了。”

魏姚淡笑不语。

从前她没有选择,这一次,她也觉得自己选对了。

“不对,表哥?”

楼雪雁疑惑道:“姑娘何时有表哥?”

“此时说来话长,待得空再与你慢慢说。”魏姚道:“总之,你先知晓宋管家便是我表哥就好。”

楼雪雁惊的瞪大眼:“亲的?”

魏姚被她的动作逗笑了:“嗯,亲的。”

正说着,饭菜送到了。

魏姚便拉着楼雪雁往外走去:“都是你爱的饭菜,明日也不知道会不会见到你,就当你给你饯行了。”

楼雪雁挽着魏姚的胳膊笑的格外灿烂:“谢谢姑娘。”

“哇,好香啊!”

营中的饭菜虽不差,但远没有府里的口味好。

“快吃吧。”

魏姚将她按在座位上,道:“我再去给你收拾些东西。”

楼雪雁想阻止,但看着魏姚纤薄的背影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姑娘这是太担心她,心头不安,总想做点什么让自己忙起来。

饭菜实在诱人,楼雪雁没再多想,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只是还没吃几口,天边突然炸开一道信号弹,楼雪雁神色一凝,飞快夹了几筷子菜塞到嘴里便起身,囫囵道:“姑娘,营中急召!”

魏姚疾步走出来,看了眼还没用多少的饭菜,皱眉道:“要回去了吗?”

春暄见楼雪雁已经在系佩剑,赶紧将一旁的包袱拿过去。

楼雪雁迅速收拾好,魏姚已经走到跟前,她伸手抚平魏姚额头:“姑娘别担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说完她紧紧抱了抱魏姚,片刻就松开,接过春暄手中的包袱急步而去。

魏姚追出去,望着那道行色匆匆的身影,喊道:“我等你回来。”

楼雪雁头也未回的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院中。

春暄见魏姚眉间满是忧色,不由轻声安抚道:“楼姑娘身手好,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魏姚轻轻呼出一口气。

“嗯,她一定能平安回来。”

她可是从尸身血海中走出来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的父亲母亲师兄师姐们在天有灵,也定会保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