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还要让他付出代价!……

因女儿和离的事还没解决,像有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江夫人一夜未眠,早晨起来时,咳嗽的病症又严重了不少。

贺嘉月侍奉在侧,心里的滋味更加不好受。

娘儿两个唉声叹气,长吁短叹时,姜忆安走进了里间。

她看了婆母与妹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道:“母亲妹妹不用忧心,我和夫君已商议出了一个法子。”

江夫人与贺嘉月俱是又惊又喜,让她坐下把话说清楚了。

待姜忆安提到向顺天府交一纸诉状,诉沈绍祖“殴笞发妻”,请求府衙治他的罪时,江夫人震惊地瞪大了眼,道:“媳妇,这不好吧,若是传扬出去,人家岂不会在背后议论国公府,议论你妹妹?”

姜忆安没说什么,而是看向贺嘉月。

贺嘉月微微抿紧了唇,也有些惊诧,不过低下头思忖片刻,再仰起头时,已下定了决心。

她握住江夫人的手,轻声而坚决地说:“娘,大哥大嫂是在为我考虑。若是状告沈家,让人都知道那沈绍祖是个什么货色,便不会再有姑娘跳进沈家那个火坑。再者,我与沈家和离,旁人不知晓什么原因,说不定会在背后编排什么,多少会影响妹妹们的婚事,若是由府衙公正判决了结果,将真相公布于众,便也不会再影响到妹妹们,就是祖母和婶子们,也不会再说什么。”

江夫人心里还是觉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怕这等事情传扬出去,万一以后会对女儿再嫁不利,岂不是更不好。

但贺嘉月已定下的主意,便不打算再改了,反而软语安慰了江夫人几句,“娘,你放心吧,我相信这是最好的办法。”

江夫人见状,也只得嘱咐女儿与儿媳说:“那你们要谨慎些,万一状告那沈家不成,反倒影响自己的名声,岂不是弄巧成拙。”

姜忆安见贺嘉月能这么快拿定主意,看向她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赞赏。

这边说服了母亲,贺嘉月则迫不及待地与大嫂去静思院见大哥,询问他其中的细节。

“大哥,诉状递给府衙,可能公正判决?”

这是她最担心的事,那沈绍祖虽袭了虚职没有实职,但沈家也是官宦世家,同宗同族中有在顺天府为官者,若是沈家走动关系按下了此事,那时该如何是好?

况且,这些年来,她听说过有夫告妻诉求和离的,妻告夫的却是少之又少,鲜少听闻。

听出妹妹的忧心,贺晋远沉声道:“你放心,此事我已问过秉正,顺天府的案子交由刑部过目,此案会经过他手,他现任刑部郎中,又素来是个秉性刚直的人,断会督促顺天府以律法严惩,绝不会由府衙徇私沈家,胡乱结案。”

提到秦秉正,贺嘉月微微愣了愣神,脑中不由浮现出一个身着白色旧袍,眉眼冷肃的年轻男子。

当年大哥在国子监读书时,他这个朋友还曾到国公府来过,后来大哥中了状元,他也中了进士,一晃这些年过去,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已在刑部任了正五品的郎中,以后定然前途无量的。

贺嘉月晃神了一瞬,便很快回过神来,既然大哥已问过秦大人,那她便无需担心什么,大胆向府衙递上诉状便是了。

状子递上去,事情异常顺利。

不过几日,府衙便判了沈绍祖殴笞发妻的罪名,杖责三十,判定夫妻和离,并要求沈家悉数归还贺嘉月的嫁妆财物。

判决文书下来,听说那沈绍祖领了三十杖,腿都快被打瘸了,贺嘉月总算舒了口气。

衙差将和离书送来的这日,贺嘉月几乎喜极而泣,忙到了江夫人的院子,道:“娘,我终于与和离了,从今往后,我与沈家再也没有瓜葛了。”

江夫人这几日来天天忧心不已,听见这话,急得从榻上坐在起来,再三再四看了女儿的和离书,激动地搂着贺嘉月,道:“我的儿,从此以后,你可脱离苦海了。”

贺嘉月眼中泪光点点,笑着点头,“多亏了大嫂大哥,若不是他们,我与沈......他也不会这么快同意和离。”

她连提都不想再提沈绍祖的名字,想到这个名字,她便觉得恐惧恶心。

江夫人也喜极落泪。

静思院中,得知贺嘉月已收到了和离文书,姜忆安为她高兴得同时,心里还有些不快。

她拧眉看着贺晋远,握拳重重捶了下桌子,道:“夫君,就算嘉月与沈绍祖那厮成功和离了,我还是觉得不解气。嘉月被沈家磋磨了三年,那厮少说也得被打个半死,才能还清欠嘉月的!”

几乎在她话音刚落下的同时,贺晋远便沉声道:“嘉月在沈家受的苦,是该让他们加倍偿还。”

两人又不约而同想到一块去了,姜忆安心里一喜,道:“夫君,我有个主意,保准能让沈家鸡飞狗跳,不能清净。”

贺晋远会心一笑,低头面向她,似在凝视她的模样,温声道:“娘子可是打算从沈家那位妾室下手?”

姜忆安重重点了点头,踮脚凑近他,附耳对他道:“夫君,我带上红莲与香草......”

~~~

翌日一早,用过早饭,姜忆安便带着香草与红莲出了府。

她们没乘国公府的马车,而是租了辆车行的普通马车。

马车到了沈府附近,姜忆安便让车夫停在府门外不远的地方,她们三人则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时刻注意沈家的动静。

没过多久,便见沈家大门打开,秦姨娘挺着孕肚,扶着丫鬟的手出了府门,登上了沈家的马车。

红莲压低声音道:“大少奶奶,秦姨娘每隔几日便喜欢出门去逛金银楼,买完首饰后会去一家茶馆喝茶,今日出府,她定然也是去逛铺子喝茶的。”

姜忆安略一点头,吩咐车夫道:“跟上前面那辆马车。”

那车夫收了银子,便只按车主的吩咐行事,况且跟踪的事,也原是乏善可陈的赶车活计陡然有趣了许多,是以,车夫铆足了劲紧跟着沈府的马车,且小心谨慎,一路上也没让人察觉出异常。

果然,马车转到繁华的长街上,沈府马车徐徐在一家茶楼前停了下来。

亲眼看到秦姨娘带着丫鬟进了茶楼,姜忆安便带着香草下了马车,因担心红莲被沈府的人认出来,她便让红莲坐在马车里,先去不远处等她们。

香草探头注意着茶楼里的情形,这茶楼里站了好几个待客的男女伙计,另有零星两三个穿着非富即贵的顾客,而秦姨娘带着丫鬟进去之后,便有女伙计热情地迎着她去了楼上。

香草比划着说:“大小姐,现在让人去茶楼里吗?”

现在进去,这铺子里人多,更不会被瞧出端倪来,姜忆安微微一笑,道:“去,先找几个人来,让他们进去传话。”

香草激动地点了点头。

这茶楼附近,有几个十五六岁的小贩挎着篮子卖梨,姜忆安便把他们都叫住了,道:“你们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茶楼里说几句话,事成之后,每人都有一两银子的赏钱。”

几个小贩一听竟有这么多赏钱,顿时抖擞了精神,争先恐后地道:“小姐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就是。”

这些小贩们走街串巷,一张嘴是能说会道的,姜忆安便每人吩咐了他们几句话,之后,香草便带着他们去了茶楼。

茶楼之中,秦姨娘正在怡然自得地品茶,忽然听到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国公府贺家的姑娘与沈家那位少爷和离了,你们知道吧?”

“这事整个京都都传遍了,是府衙判决的,谁不知道?”

“喂,你们只知道府衙判了沈家与贺家姑娘和离,还不知道和离之前,那沈家少爷......”

秦姨娘不由一愣,往隔壁看了一眼,耳朵竖了起来。

“那沈家少爷,本有个极得他宠爱的妾室,可贺家姑娘一纸诉状要与他和离,他顿时生出了悔过之心,想要挽回这一段感情。”

“啧啧,事到临头知道后悔了,不过一日夫妻百日恩嘛,哪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呢?不知道这沈家大少爷打算怎么挽回?”

“沈家少爷说,只要贺家姑娘不与他和离,他可以把妾室打发出去,去母留子,余生只与贺家姑娘好好过日子。”

“这诚意听起来很足啊,可为什么贺姑娘没有原谅他啊?”

“贺姑娘定然是被他伤透了心,怎么会轻易原谅他?想来和离之后,这沈家少爷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不知多后悔呢!”

秦姨娘冷笑不已,眉头深深拧了起来。

她本可以做表哥的正妻的,却被那贺氏压了一头,不得不做了妾室,虽说姨母与表哥对她是好的,但她心里着实不痛快,这些年都憋着一口气。

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他们和离了,可没想到和离之前,表哥他竟然为了挽留贺氏,连去母留子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一想到这两日表哥躺在榻上不言不语心情不好的模样,这话她原有三分怀疑的,现下也变成了十分相信。

隔壁的议论声很快消失了,秦姨娘的脸却黑如锅底,眉宇间都笼罩着怒气!

秦姨娘怒气冲冲回了沈府。

沈绍祖本躺在榻上养伤的,见她铁青着脸回来了,不由皱眉道:“谁惹你了?”

秦姨娘冷冷一笑,手指头戳向他的额角,高声嚷道:“我怀了你的孩子,给你们沈家传宗接代,你倒好,为了把贺氏留下,竟想要去母留子,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一听她嚷嚷,沈绍祖便觉得头疼,烦躁地道:“你听谁胡言乱语的,我没说过,哪有这样的事。”

秦姨娘扶着肚子啐了他一口,哭道:“你当然不会承认!我信你这样的鬼话,你打量我是个三岁孩子,哄我呢!别的不说,你与她和离了,这些日子天天沉着脸,那脸都能拧出水来,我能看不出来?”

沈绍祖拄着拐下榻,喝道:“老子腿都快瘸了,脸色能好看吗?”

秦姨娘冷笑道:“那我问你,要是贺氏还愿意回来,条件是让我走,你是选我还是选她?”

听她这样说,沈绍祖下意识愣住。

想到前妻那温柔贤淑的模样,再看一眼秦氏,思忖着以后就算再娶妻,也不会娶到如贺氏那种出身的美貌妻子,心中顿时懊悔更甚,便闭紧了嘴没有作声。

看他这种反应,秦姨娘登时又哭又闹,让丫鬟把绳子拿来,挺着肚子要上吊,连哭带喊地道:“我也不活了,就上吊死在你面前,反正你也不把我放在心上,我死了就干净了!”

她哭哭啼啼的,把绳子搭在横梁上,挺着肚子踩着凳子,作势要把脖子套上去。

沈绍祖气得脸色黑如锅底,咬牙道:“你别闹了!”

秦姨娘哪肯罢休,嚷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沈家老太太听说她挺着肚子要上吊,匆匆忙忙赶了过来,一眼看见她的脖子套在绳索里,顿时又气又急气血上涌,身子一歪,便倒地晕了过去。

沈绍祖急忙甩了拐杖去扶他娘。

刚快走了两步,只听咔嚓一声,本就挨了三十杖的腿骨立时断成了两截。

扑通一声闷响,他整个人狼狈地趴在地上,痛苦到面孔扭曲。

沈家乱成了一锅粥。

~~~

沈家闹得鸡飞狗跳,国公府也有所耳闻。

女儿和离,江夫人心中本还有半分阴霾,听说那沈家闹成那样,心情也如云开雾散,好得不得了。

这日一早,夏荷又笑眯眯往静思院送了红枣参汤。

连喝了好几天,姜忆安看见那参汤便饱了。

用饭时,她苦恼地看着那碗汤,说:“母亲怎要天天给我送汤?明日万不能再让她打发人送了,再好喝的汤,也经不住天天喝啊。”

闻言,贺晋远盛汤的动作微微一顿,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母亲送汤给她补身子,大约是想要早日抱上孙儿或孙女吧。

他盛了一碗荷叶莲蓬汤,放到她面前,温声道:“既不想喝,便同母亲说一声,以后不用她再送了。”

姜忆安重重点了点头。

沾他的光,她同他一起天天吃小厨房,想吃什么吩咐厨娘做就是了,没必要让婆母费心。

参汤她不想喝,她更想喝他给她盛的莲蓬汤,便把参汤推到他面前,道:“毕竟是母亲的心意,夫君替我喝了吧,别浪费。”

贺晋远:“......”

他默了片刻,端起汤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用完汤,他思忖一会儿,道:“娘子,何时我陪你回趟娘家?”

嫁进国公府快三个月了,她还没回门。

他知晓是因为岳父大人出了一趟三个月的远差,现下算算日子,岳父应该回京了。

姜忆安喝着莲蓬汤,腮帮子撑的鼓鼓的,随口道:“先等着吧,我爹娘还没打发人送信过来,就是不用我回去,等送来信了,再回去不迟。”

她语调很平静,甚至因为喝着她爱喝的汤,还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

贺晋远听完她的话后,唇角却悄然抿直了几分,往她的碟子里又夹了一筷藕丝,温声道:“娘子,喜欢就多吃些。”

姜忆安笑看了他一眼。

她长这么大,没人记得她的喜好,反倒是他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人,知晓她素日爱吃什么,爱做什么。

她没说什么,而是往他嘴里塞了块甜甜的枣泥糕。

贺晋远已习以为常,嚼着嘴里甜丝丝的糕点,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回门的事,姜忆安不是没放在心上。

晚间上榻之前,她去库房里数了数自己的嫁妆,那一千两沉甸甸的银子倒是一点儿没用,还另外多了贺晋远库房里的万两银子。

这些银子是不少了,可离她要攒的数目还差许多。

晚间沐浴过后吹熄了灯,她躺在榻上烙饼似地翻来覆去睡不着,察觉到她没什么睡意,贺晋远道:“娘子不困?”

他记得她一向睡眠极好,躺在榻上说上一刻钟话便会入睡,有时累了些,脑袋沾上枕头便睡着了。

光线朦胧的床帐内,姜忆安突然掀被坐了起来,道:“不成,我得想个法子。”

贺晋远眉头微微一拧,亦随她坐了起来,沉声道:“娘子,什么事不成?”

姜忆安盯着他清隽的脸庞,倏地靠近他耳旁,压低声音道:“夫君,明天我们吵一架,之后你便搬去书房睡,我回门之前,咱们都不要同床了。”

贺晋远默默抿紧了唇角,眉头紧锁,“为何?”

虽说成婚之前,他也曾想过与她分房而睡,可成婚当晚,她便压着他要圆房,这分房睡的事,她自然不会同意,他便没有提起过。

时至今日,他早已习惯了夜间她把手脚都搭在他身上,也只有搂着她在怀中,才会安然入眠。

可没想到,她会忽然提到要分房。

姜忆安拨开床帐看了看,见窗户那边黑漆漆的没有人影,确保这个时辰高嬷嬷不会在外头偷偷摸摸听墙角,这才放心地说:“我回娘家的时候,得想法子把我亲娘留给我的银子都要回来,你旁的不用管,就按我说的做,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贺晋远沉默了片刻。

他想她应该很喜欢攒银子,今天她带着香草去库房里数银子了,数了半天才出来,数完之后更是高兴了一整天。

“娘子可是觉得库房的银子不够?若不够,我将田庄变卖了。”

姜忆安摇头说了声不。

她需要的银子多着呢,他是个瞎子,以后没法当官,也不能出去做生意挣银子,田庄以后要留着他们养孩子过日子用的,她才不许他卖掉。

不过,她要用银子的事,不必急于一时,等她以后攒够了再说。

她一骨碌躺回被窝里,伸手扯了扯他的寝衣袖子,示意他也躺下。

“田庄不能卖,再说,我娘留给我的银子本就是我的,无论如何我要想办法要回来。”

贺晋远默了默,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么说,我与娘子必须分房睡了?”

光线朦胧的床帐内,姜忆安高兴地点点头,还提醒他一句:“先吵一架,再分房睡。”

贺晋远沉默不语。

姜忆安想了想,将吵架的事先与他说了一遍,道:“你随便找个由头,尽可发脾气,多指责我几句,像什么泼妇啦,凶悍啊,抠门小气啊,这些帽子都往我头上扣,让人看出来,你是真的动了气。”

她话音落下,身畔却沉默了许久。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他开口,姜忆安半撑起身子,眨巴着眼睛看向贺晋远,“夫君,你怎么不说话啊?”

贺晋远闷闷呼了口气,道:“娘子,我不会和你吵架。”

不会吵架?

姜忆安一想也是。

嫁进来这么久,他大方地送她银子,给她准备她爱吃的饭菜,做活时给她打下手,口渴时给她倒水,她经常指使他做这做那,却没见过他发过什么脾气。

为了教他如何吵架,她干脆钻进了他的被窝,脑袋熟练地枕在他的胳膊上,抓起他的手胡乱比划了几下,道:“等我说完话后,你拿起茶盏往地上一甩,指着我的鼻子严厉地骂上几句就是了。”

她身着单薄的寝衣,一团温软无意挨在身前,晦暗不清的床帐中,贺晋远喉结悄然滚动了几遭。

“我尽量吧。”他沉声开口,声音有几分干哑,“吵过了架,就不必再分房睡吧。”

姜忆安急忙摇了摇头,道:“那怎么行?做戏就要做全套,万一被高嬷嬷发现破绽怎么办?”

贺晋远无言沉默,眉峰紧蹙。

也许他们根本无需做戏。

成亲这么久,他们没有圆房,高嬷嬷那等上了年纪的老妇,只要留心便会发现端倪。

他回过神来,怀里的人已掀开被子,回到了自己的被窝中。

“对了,我自己一个人回门就行了,夫君你不用陪着我。”姜忆安道。

贺晋远唇角抿直,闷声说:“为何?”

姜忆安啧了一声,抬手在他额角轻叩了一下。

还能为什么,她猜继母想让她尽快回娘家,八成是有事,他要是去了,恐怕只有为难的份儿。

但她担心他知道这个原因还会坚持陪她回去,便想了想,轻笑道:“自然是你跟着会露出破绽,影响我发挥啊!”

贺晋远默吸一口气,半晌,略一颔首,道:“那我就都听娘子的。”

姜忆安看着他灿然一笑。

别的不说,他对她极为尊重,也很赞同她的所思所为,她对他这一点真是满意极了。

“哎,对了夫君,你睡相老实点啊,别睡着时跟我抢被子。”她打了个哈欠提醒道。

贺晋远:“......”

他没有作声。

姜忆安反正只是提醒他而已,也没有等他回应,不一会儿,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响起,她闭眼睡得香甜。

贺晋远没了睡意。

没过多久,果不其然,先是一只有些凉的脚灵活地伸进被子里,搭上了他的大腿。

紧接着,那旁边被窝里的人便整个滚了过来,手臂一搭横亘在他胸前,柔软馨香的身子也往他身边一靠。

贺晋远默了几息,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她睡觉不老实,爱踢被子,发现身边有个温热的地方,便下意识把他当做暖炉依偎了过来,久而久之,已养成习惯。

能做她的暖炉,他很是幸运。

暖意融融的床帐内,他动作极轻地摸了摸她缎子似的乌发,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

作者有话说:贺晋远(表面淡定,内心委屈):不是不会和你吵架,是不想和你吵架,更不想与你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