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IF线·伦敦回忆(三) 我已经有了钟……

话音落下, 梁怀暄就轻松将岑姝托起放在浴室的大理石台面上,倾身压下,带着一丝急切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岑姝的唇被吻到嫣红。

分开时,她的眼眸水盈盈的, 美得不可方物,梁怀暄问她:“诺宝,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岑姝的第一反应却是:“你…你能忍得住吗?”她说着,眸光不经意下移, 正撞见那处被西装裤束缚的明显轮廓。

梁怀暄任由她看, 重新含住她微肿的唇瓣,低声含混着,闷着低沉的笑意说:“这里没准备安全措施。”

他确实未曾预谋此刻, 若要继续,只能临时叫人送来。

岑姝气息早已紊乱, 梁怀暄修长有力的手覆上来, 无师自通,本能地取悦着她。她还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像化开的一滩春水, 靠在他身上低声嘤.咛。

他喑哑着嗓音询问:“可以接受么?”

“……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从脊背窜上来, 让她既陌生又愉悦。

岑姝忍不住问他:“你好熟练啊,是不是……”

梁怀暄动作一顿, 随即了然地低笑出声,垂眼看着她, “没有别人,只有你。”

岑姝还未来得及回答,颈间的钻石项链突然轻轻晃动起来, 惹得她低低惊呼一声。

恍惚间,她被转了个方向,镜中那个眼波潋滟的陌生自己让她一时怔忡。很快,陌生的触感贴上来,她脸轰的烧红,下意识推拒:“不要……”

梁怀暄扳过她的脸和她接吻,又沿着她的耳廓吻,明知故问:“嗯?究竟是要还是不要?”

接下来,岑姝才真切体会到纸上谈兵的理论与亲身经历完全是天壤之别。

陌生的感觉迅速攀升,几乎让她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忍不住疯狂战栗。

岑姝眼尾沁出晶莹的眼泪,和他紧紧十指相扣,声音带着哭腔,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怀暄哥哥,等、等等!我忍不住了…我想上厕所……”

梁怀暄却从容不迫地吻去她的泪,掌心抚过她绷紧的背脊,“别忍着,弄到我身上也没关系。”

岑姝脑袋空白一片,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她就羞耻地哭了出来。

……

再从浴室里出来,梁怀暄几乎要怀疑自己用上了毕生的克制力。

他迅速用浴袍裹住她,将人稳稳抱起,又拨通前台让人送来必需品。

前期的耐心铺垫让一切水到渠成,他沉着呼吸,起初他还能维持理智,呼吸沉稳,动作从容。

到最后,却还是有些失控了。

不知纠缠了多久,岑姝浑身脱力地躲进被子里,方才的荒唐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羞得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虽然感觉到他已经很克制,但她还是没想到会这么疼。

梁怀暄轻笑一声,不由分说地将人捞出来,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低头轻吻她湿漉漉的睫毛,嗓音有些哑:“怎么躲起来了?”

“……好丢人。”岑姝整张脸埋在他颈窝,瓮声瓮气地说,“我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她居然真的……

还弄湿了他的西裤。

梁怀暄失笑,把人抱得更紧,淡淡道:“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用害羞。”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着,梁怀暄托着她的手,看着她手上的钻戒,不知在想什么,一时陷入了沉思。

.

甜蜜的时光转瞬即逝,随着梁怀暄回港,两人又开始了异国的状态,但每天都保持着视频通话。

假期也很快如约而至,这次梁柯越提前几天坐私人飞机先回港,没有和岑姝一起。

岑姝也在第二天返程回家,经历十几个小时的航行,一架庞巴迪环球落地机场。

她下了地库,才走了一段路,就看到穿着黑色风衣的修长身影静静倚立在车边等她。

知道要见面,她从一周前就开始兴奋,看到他朝她展开手臂,她像只蝴蝶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

岑姝抱着他的腰不放手,低声撒娇。

特助卓霖还站在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梁怀暄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吻了下她的唇瓣,嗓音低沉地问:“有无挂住我?”

“有啊!”她仰起脸答得干脆,眼里盛满了笑意。

“飞这么久,累不累?”

“还好,我都没怎么睡,因为一想到要见到你就好兴奋。”

他低笑一声,揽着她坐进后座,全程让她靠在怀里,车厢内的甜蜜气息几乎要溢出来了。

黑色宾利驶出机场,朝着太平山顶的梁宅疾驰而去。

往年节日两家总要团聚,偏巧这次闻墨在内地,梁怀暄“顺其自然”担任了来接岑姝的重任。

进门前,两人交握的手不得不松开。

岑姝有些失落,梁怀暄却摸摸她的头发,“很快就不用这样了。”

客厅里梁晋鹏正与人谈笑,见他们进来立即招呼:“诺宝回来了!”

岑姝笑得眉眼弯弯,“uncle好!”

梁晋鹏又问:“外面冷吧?来饮杯热茶。”

“好啊。”

岑姝又和梁怀暄对视了一眼,解开围巾塞进他手里,还趁机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用众人都能听到的音调说:“麻烦哥哥帮我挂一下围巾啦!多谢。”

梁怀暄面不改色地接过,配合她的表演,“嗯,不客气。”

岑姝抿着唇压下笑意,走到沙发旁坐下,接过梁晋鹏递过来的热茶。

梁晋鹏抿了口茶,突然叹气道:“越仔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成日睡那么晚。”说完,又顺势问岑姝,“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要是他惹你不高兴,尽管跟uncle说。”

岑姝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连忙摇头:“没有啊,我们没吵架。”

梁怀暄挂好围巾走过来,不动声色地在岑姝斜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

岑姝转头看向他。

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轮廓愈发冷沉,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随手拾起一本财经杂志翻阅。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梁怀暄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跟诺宝没关系。”

又过了几分钟,梁晋鹏对梁怀暄说:“人都快到齐了,阿暄,你去楼上叫……”

“不用叫了,我起来了。”一道略微沙哑的嗓音响起。

梁柯越刚好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与岑姝短暂相接,脚步稍稍一顿。

梁晋鹏看着小儿子顶着一头乱发、眼下泛青的颓唐模样,眉头越皱越紧。尽管顾及在场亲友,他仍压不住火气:“Felix,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昨晚又去兰桂坊喝到天亮?还是去玩摩托了?”

客厅里霎时安静。

几位长辈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楼梯口。

梁柯越却浑不在意地走向饮水机,接了杯冰水一饮而尽,态度略散漫地回答:“阿爸,我成年,喝个酒犯法?”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又怎么了?”

父子间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梁晋鹏额角青筋微跳:“我真系唔明,你叛逆期究竟要持续到几时?就不能学学你哥......”

玻璃杯被重重搁在大理石台面上,梁柯越突然转身,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点解次次都要拿我和他比较?这个话题永远过不去了是吗?”

梁晋鹏呵斥:“梁柯越!”

此时,梁怀暄翻杂志的手一顿,微不可察地蹙了眉,以往这种时候,他都会开口打断。

他刚要出声,岑姝看到他的表情,抢先笑着打圆场:“Uncle,柯越起床气你知道的嘛,你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的。”

梁怀暄作为被比较的当事人,此时若开口劝解反倒显得刻意,肯定吃力不讨好。

岑姝适时从包里取出一支深蓝色礼盒,递过去,“Uncle,我在伦敦给你挑了一支钢笔,特别定制的纪念款,很适合批文件用。”

梁晋鹏脸色终于缓和,接过礼物,这才有了笑意,“还是女仔贴心。”他瞥了眼小儿子,摇摇头,“也是,我跟你这混小子置什么气,生你好过生块叉烧。”

而梁怀暄看着岑姝的侧脸,心下了然,她总是这样,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总愿意做那个调和矛盾的人。

他并不会为她替柯越解释感到生气,反而觉得庆幸,她明明是娇生惯养长大,却这样善解人意。

“不只有uncle有,我还给怀暄哥哥也买了一支大班。”岑姝像是变魔术一样,又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递过去。

梁怀暄微怔,看到她悄悄使眼色,唇边勾起一抹笑。

他伸手接过时,两人的手指在盒沿短暂相触,他没有第一时间放手,而是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多谢,我很中意。”

不知说的是钢笔,还是她。

岑姝耳朵有些发烫。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梁柯越不知何时已经晃到岑姝身旁,懒散地往沙发扶手上一靠,“我的呢,我也要礼物。”

梁晋鹏正摆弄着新钢笔,闻言笑骂:“你在伦敦天天缠着诺宝,还好意思要礼物?”

“嗯。”梁柯越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梁怀暄手中的钢笔,“我觉得这个钢笔就不错,哥,我也喜欢,不如给我吧?”

梁怀暄依旧端坐着,脸上的神情也很淡,从容开口:“这支笔确实很好。”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梁柯越,“但我很中意,不能割爱了。”

说完,他将钢笔妥帖收起,“我会好好珍藏。”

兄弟俩无形交锋着,暗流涌动,除了岑姝没人读懂他们话语之中的深意。

而梁柯越看出他的动作,扯了扯唇。

“你跟你哥要支钢笔做什么?”梁晋鹏不解,“你想要,爹地书房仲有好多,任你拣。”

梁柯越也毫不退让,似笑非笑:“可我就想要哥哥的这支。”

就在这时,佣人适时走来打破了僵局:“先生,晚餐已经备好了。”

梁晋鹏率先站起身,“走,先吃饭,今日让厨房炖了汤,喝点暖暖。”

饭桌上,岑姝坐在梁怀暄旁边。

餐桌中央摆放着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素雅的白色茶花,间或点缀着几支淡紫色的洋桔梗,花枝错落有致。

今晚的菜色显然也是精心准备的,松露酱焗龙虾、清蒸石斑鱼、鲍鱼焖鸡、上汤芦笋,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花胶炖汤。

另有几道时令小炒盛在精致的青花瓷盘中,色泽鲜亮,香气四溢。

饭桌上,几位叔伯姨母正热络地聊着天。梁家姑妈梁敏笑着打趣:“诺宝和阿越真是般配,看着年轻人在一起,我也觉得心情变好了。”

岑姝握着筷子的手一僵。这些年两家人的打趣她早已习惯,可此刻却如坐针毡。

她下意识抬眼,正对上梁怀暄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目光。

梁怀暄垂眸看了她一眼,抿了口酒,突然又敛了敛眼眸,把杯子放了回去。

看上去像是心情不太好。

岑姝刚要开口解释,梁晋鹏吩咐道:“阿越,帮诺宝盛碗汤。”

梁柯越“嗯”了声,刚伸手,银汤勺却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住。

梁怀暄淡淡道:“我来吧。”

他细致地撇去汤面浮油,盛了碗金灿灿的汤放在岑姝面前,顺手把汤匙调到她的方向,“小心烫。”

“谢谢哥哥。”

“不客气。”

梁柯越盯着两人之间流动的暗涌,突然轻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

众人却不以为意,梁敏笑着转头:“阿暄这么会照顾人,怎么还不找女朋友?听说李家千金刚从纽约读完书回来。”

“张家千金也不错,之前在投行工作。”另一位叔父接话,“想来会有共同话题。”

几位长辈越说越来劲,又找起联系方式,询问梁怀暄:“如何,要不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岑姝垂眸盯着汤面,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无意识地搅动着汤。

这时,桌下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上她的,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轻轻一握。

梁怀暄又在她手背安抚般轻拍两下,面上仍平静,语气平淡地说:“多谢关心,但不用操心我的私事。”

岑姝悄悄回握,在无人知晓的餐桌下,与他十指紧扣。

梁怀暄一向有主见,也没人干涉他的事,听他这样说,众人才渐渐歇了心思。

一顿饭用到尾声,梁柯越倏然起身,看向梁怀暄:“哥,去露台点支烟吧。”

岑姝放下筷子,看向梁怀暄。

梁怀暄眼神安慰,起身也走了出去。

微风吹拂,棕榈树叶在露台外沙沙摇曳,梁柯越点燃一支烟,青白烟雾在指间缭绕。

梁怀暄静立一米之外,脸上神情平淡,丝毫没有取烟的意思。

梁柯越扬了扬手中的烟,看过去,“来一支?”

“唔使,你抽吧,我戒了。”梁怀暄语气平静,“岑姝不喜欢闻烟味。”

梁柯越嘴角的笑意骤然凝固,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哥,你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柯越,一直隐瞒下去才是对彼此最大的伤害。”梁怀暄目光微沉,话锋一转,“倒是你,那些幼稚把戏,适可而止。”

比如那支被争抢的钢笔,比如故意让她为难的种种。

“哥,”梁柯越灭了手中的烟,“我最讨厌就是你这副样子,你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

“你和岑姝从未开始,而我和她两情相悦,我问心无愧。”梁怀暄眸色渐冷,沉声道:“你成年了,还需要人哄着惯着吗?”

梁柯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沉下去,“诺宝向来三分钟热度,她只是觉得新鲜,玩玩而已,你不懂吗?”

“她到底是不是玩玩而已,没人比我更清楚。”梁怀暄依旧风轻云淡,“Felix,作为哥哥,我希望你能用更成熟的方式处理感情问题。”

在这谈论岑姝到底是不是真心没有意义,梁怀暄心里一清二楚,也不会因为弟弟的三言两语而动摇。

梁怀暄没有再聊下去的心情,迈步离开之前,又补充一句:“如果你真的在意她,就该学会尊重她,无论她选择谁是她的自由,而不是你我之间的胜负。”

梁柯越听到这番话,几乎目眦欲裂,差点压抑不住怒意:“可你是我哥!你怎么能抢我的东西?”

相对于梁柯越的情绪起伏,梁怀暄则显得异常冷静,他淡淡瞥过来一眼,目光沉静,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注意你的措辞。”

岑姝从来就不是谁的“东西”。

梁怀暄向前一步,神色肃然,“我是你哥,所以更不想看你用这种态度对待感情。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失去理智。”

梁柯越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仍在盛怒之中,“你不怕我怪你?”

梁怀暄直视着他,却没有退让的意思:“你可以怨我,但在这件事上,我不会让步。”

“哥,你总是和我讲这些大道理,既得利益者的嘴脸,让我厌恶!”梁柯越声音发颤,眼底烧着不甘的怒火,“我跟岑姝是青梅竹马,她应该喜欢的人是我,你凭什么?”

梁怀暄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所以你一直以来都把和她青梅竹马当作筹码,觉得她和你在一起理所当然?是吗?”

梁柯越被一下戳中,有些不自然地滚了滚喉结,“……”

“柯越,相处时间长短决定不了感情。”梁怀暄冷声道,“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我凭什么,而是你为什么?”

“什么意思?”

梁怀暄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觉得她必须选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感情不是靠‘应该’,而是靠‘愿意’?”

梁柯越忽然哑然:“……”

……

兄弟俩在争执的时候,岑姝在客厅陪黎清姿聊天,聊在伦敦的日常生活,偶尔会提到梁柯越。

黎清姿无疑是个亲切的长辈,性格开朗,情商也很高,岑姝很喜欢和她聊天。

说话时总是会温柔地注视着她,就像是小时候,岑姝也被妈妈这样看着。

黎清姿又把洗好的苹果递给岑姝,梁敏坐在一旁,忽然把手机递了过来,“看看,这个女孩是不是很靓?”

黎清姿一头雾水:“这是?”

“孟家那位,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梁敏略有些遗憾地说,“我原本还想介绍给怀暄呢,郎才女貌,多好。”

黎清姿笑着推拒:“算了,你别想撮合了,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我都不怎么管他们的私生活的。”

岑姝拿着苹果,坐着一动不动。

有一瞬间她很想脱口而出,真的不用介绍了,他有女朋友了,就是我。

可是她面对一堆长辈,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知是不是好的时机。

梁敏却说:“你介绍一下,当作朋友认识也可以啊,万一他们很合得来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还是要问问怀暄,他愿意才行,不然他会生气。”

“他现在应该没有拍拖吧?”

“没有吧?”黎清姿也有些迟疑了,“前几天我问过他,他那意思好像是没有。”

听到这句话,岑姝的脑袋忽然“嗡”的一声,像是耳鸣的声音,周遭的一切声音都被屏蔽。

黎清姿恰好看过来,“诺宝,你怎么在发呆?有心事呀?”

“……没有。”岑姝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放下手中的苹果,却不慎打翻了桌上的玻璃杯。

清脆的破碎声回响在偌大的客厅内。

果汁溅起一些岑姝的白色拖鞋上,显得颇为狼狈,她恍惚间弯腰就要去捡碎片,嘴上说着:“sorry.”

黎清姿着急开口:“别碰,小心划到手!”

梁怀暄刚好折返回客厅,听到动静,几乎是抬眼看了过来。

岑姝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梁怀暄深邃的眼眸中。

她莫名觉得很委屈,鼻尖蓦地有些泛酸,情绪很快攀上胸口,接着酸涩感迅速蔓延至全身。

黎清姿最先反应过来,看到她脚边的玻璃碎片,连忙对岑姝说:“没事诺宝,先别动,我去叫佣人来打扫。”

梁敏也起身叫了佣人过来打扫,又顺手抽了几张纸递给岑姝,关切地问:“诺宝没事吧?是不是坐飞机太久累了?”

岑姝低头看了眼被浸湿的拖鞋,声音轻缓:“我没事。”她顿了顿,“我先去……”

她想说去洗手间,可话未说完,梁怀暄突然走到了她的面前。

下一秒,梁怀暄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地牵住了她的手。

“怀暄哥哥?”岑姝一怔,察觉到周围人都在看,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扣住。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指尖,眉头微蹙:“有没有划到?”

岑姝摇头:“…没有,我没事。”

空气骤然安静。

梁敏最先回神,迟疑道:“怀暄,你们这是……”

梁怀暄没有松开岑姝,反而将她往自己身旁带了一步,而后抬眼,“原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但我想,也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

梁怀暄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父母身上,“爸、妈,以后不必给我介绍对象,我已经有了钟意的人。”

“……”黎清姿的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定格,又看向刚从露台走进来的,面无表情的梁柯越,她忽然明白什么,震惊地看过去,“等等,你……你说什么?”

“妈,我钟意的人是诺宝。”梁怀暄重复道,“我和她在交往,已经有段时间了。”

“开什么玩笑,今天愚人节么?”梁敏也有些难以置信,倒吸一口气,“诺宝不是和阿越……”

“我没开玩笑。”梁怀暄脸上神情淡然,“我是以结婚为目的,和诺宝在恋爱。今天正好各位叔伯都在,我告诉大家一声,诺宝和柯越一直以来都是好朋友,别再误会他们的关系。”

岑姝吸了口气,也回牵住他的手,迎上黎清姿震惊的目光,轻声道:“清姨,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但我和怀暄哥哥是认真的。”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梁晋鹏沉声开口:“梁怀暄,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梁怀暄直视父亲,没有丝毫退让:

“再清楚不过。”

黎清姿一时脑袋都乱了,不知该作何反应,手心手背都是肉,“怀暄,你知道柯越喜欢诺宝,你……”

“梁怀暄,你做事还有没有分寸?”梁晋鹏面色沉下来,“我们家人可以接受,全港岛都知道柯越喜欢诺宝,你这样做,传出去让别人怎么想你们三个?众口铄金,你……”

梁怀暄面对父亲的震怒和母亲的为难,依然站得笔直,牵着岑姝的手,“对外界的说辞我会妥善处理,就算有问题也只会是我的问题。”

“谁的看法都不会动摇我的想法。”他停顿片刻,又补充一句,“是我主动追求岑姝,是我钟意她,也是我非她不可。”

岑姝听到最后这几个字,怔怔地看着他。

梁柯越站在一旁,听完这些话,反倒是第一个出声的:“哥,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梁怀暄淡淡扫了他一眼。

梁柯越说:“我忽然想通了,你总是这样,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你想说什么。”

梁柯越目光在岑姝的脸上稍微停留,转而看向梁怀暄,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让渡部分你在天越的管理权和股份给我,我就祝福你们,怎么样?”

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梁柯越无疑是狮子大开口,如果梁怀暄真是他口中擅于权衡利弊的人,想必不会轻易答应。

岑姝也蓦地睁大眼睛。

就在她想阻止的时候。

梁怀暄却回答干脆利落:“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