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越集团会议室内。
会议室内气氛肃穆,各部门主管正襟危坐,有条不紊地汇报。梁怀暄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手中的Pad,垂眸审阅财报,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
半晌,他关掉文档,目光又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坐在身边的卓霖无意间看到boss唇边的这抹弧度,借着递文件的动作偷瞄了一眼——
屏幕壁纸赫然是一张女孩的照片。
照片里,女孩穿着红色法式茶歇裙,乌发雪肤,明眸皓齿,背景看上去像是国外的某个大教堂,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卓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看出是岑姝之后暗自松了口气,他悄悄收回视线,忽然恍然大悟:难怪这两天老板的脾气阴转晴了!
原来是爱情的滋润!
前两天整个天越集团都笼罩在低气压中,boss一直高强度召集各部门开会,各部门主管汇报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
梁怀暄在工作上一向一丝不苟,对下属也有着同样的高标准,连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都不会允许。
今天倒好,连市场部交上来的漏洞百出的方案都没当场驳回,卓霖当时都捏了把冷汗,觉得那位经理肯定要被批,没想到boss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重做”。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卓霖率先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梁怀暄起身,量身裁定的高定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宽肩窄腰,黑色领带上别着一枚素银领带夹,步伐沉稳地走出会议室。
卓霖立即快步跟上,顺势递上下午的行程表。
“这两天大家辛苦了。”梁怀暄忽然开口,“你让Liam准备一下,我请大家饮下午茶。”
岑姝看着他,突然娇气道:“怀暄哥哥,你亲亲我。”
“……”徐宣宁沉默片刻,忽然勾起唇角,“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徐宣宁不以为意地笑笑,语气随和:“放心,我从不和醉鬼一般见识。”
“嗯。”
他抬眸,视线淡淡扫向Lily。
“不哄?”岑姝鼓起脸颊瞪他,“我生气了!”
“怎么了?我还是去送送她。”
岑姝脸颊泛着红晕,眼眸水光潋滟。
“算啊。”
工作了一天,岑姝本来想和梁怀暄一起吃晚餐的,上午回深水湾的时候还特意从衣帽间里换了一条新裙子。
岑姝哼了一声,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又要招手再点一杯。
“……”岑姝赶紧打圆场,“宣宁哥,她喝多了!”
万万没想到,下一秒,boss忽然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你们刚才说的玩偶,叫什么名字?”
岑姝有些不满地噘了下唇,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对接吻的小情侣,“他们都可以。”
“怎么,你也想拼桌?”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梁怀暄,目光又落在那枚价值七位数的腕表上,声音又弱了几分,“Bro,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咳。”Lily冲Cici打眼色,强装镇定,“Cici,呢个客户嘅报价单劳烦要快啲send过去。”
“唔使。”梁怀暄瞥了一眼窗外的场景,语气淡然,“不要打扰好事。”
她突然想要时间慢些,再慢一些。
“不是他啦!是我被绿了!”司念卿突然崩溃大哭,“你知道吗!我那个内地演员男友,今天被拍到带别的女人进酒店!”
岑姝现在有点心虚,像是被抓包的坏学生,又嘴硬地反问他:“那你来酒吧干嘛?你有女朋友!”
夜幕降临,港岛微风徐徐,到处是闪烁的霓虹灯光,时不时有红色的士穿梭在街头,像是王家卫的电影场景照进了现实,复古与摩登在此刻奇妙交融。
醉成这样还敢跟陌生男人调情,也太没有戒备心了。
司念卿一板一眼:“卿卿。”
终究顾忌着场合,梁怀暄只是克制地轻吮几下她的唇瓣,尝到她口中酸甜的酒香,分开时,低声问她:“钟意我么?”
两人行至电梯间,恰巧遇见销售部的Lily和Cici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在兴奋地讨论着某个最近很热门的联名玩偶。
岑姝和徐宣宁听到梁怀暄这句自我介绍都顿了一下。
Lily当场死机:“……啊?”
他们沿着星光大道缓缓而行,不知不觉已来到维港边。微风拂过,梁怀暄的脚步早就慢下来,配合着岑姝的速度,和她并肩走着。
“他不一样的。”岑姝轻声回答。
Lily和Cici对视一眼,立刻挺直腰板,动作整齐划一地掏出手机,娴熟地开始假装在专注工作。
梁怀暄沉默了一瞬:“点解?”
听筒那边先是传来一道熟悉的说笑声,是徐宣宁的声音。紧接着,梁怀暄蓦地笑了一声:“是吗?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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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她高跟鞋一崴,整个人撞进徐宣宁怀里,却还眯着醉眼趾高气扬:“你谁啊你,撞到我啦……快点给我道歉!”
她突然又问起刚在小酒馆里,梁怀暄没回答的那个问题:“你头先讲,你也生气了,点解?”
岑姝举着手机愣住,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什么,迟疑地问:“你在哪呀?”
梁怀暄阔步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看向那个站在岑姝身边的年轻男人,脸上神情冷淡:“借过。”
他又不动声色地与她十指相扣。
男人讪讪地走了。
岑姝:“她是——”
岑姝不放心地想起身,却被梁怀暄按回座位。
“怎么了?”
Lily舌头打结:“就、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她又报上一个名字,顺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卓霖一愣:“好的,先生。”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这次最新款超难抢啊,我set咗三个闹钟都抢唔到!”
说完,司念卿生怕岑姝拒绝,“啪”地就挂了电话。过了几秒,Whatsapp弹出两条新消息——
对方显然不信,依旧赖着不走。
“不是说陪朋友散心?”梁怀暄想起她电话里的说辞,似笑非笑,“原来酒吧也能散心。”
他对她来说,是特别的人。
他本来想,有男友他照撬啦,没想到都结婚了,早说啊!现在都流行把老公叫男朋友了么?当他是on9仔啊!
“我决定收回刚才那句不和醉鬼计较的话。”徐宣宁看向岑姝,“她是谁?”
“…………”
Lily和Cici对视了一眼,完全摸不清他的意图。
这女仔确实喝多了。
醉醺醺的司念卿听到,忽然仰起脸傻笑,对梁怀暄来了句:“梁先生…下午Stella说…她超级喜欢你……”
司念卿一抬眼,醉眼朦胧地对她说:“Stella,你来了。我打算…曝光这个渣男!我要让《八爪娱》专门写一篇他的黑历史专题,让他彻底糊穿地心!”*
梁怀暄知道她在无理取闹,但却出奇地有耐心,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怎么都不想挪开。
“嗯,听到了。”梁怀暄淡定地、安抚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我也生气了。”
“少喝点。”梁怀暄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
这个司念卿!怎么老是坑人啊!
梁怀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心念一动,扣住她的后脑,略微俯身吻了下去。
“系啰!预售一秒就冇晒,激死我啦…”
岑姝到的时候,司念卿已经在角落的卡座里自饮好一阵了,拎着包走过去,一看,发现司念卿已经喝到有些微醺。
岑姝愣了一下,“我正准备去吃饭。”
夜色中,两人吸引了不少目光。
“证据呢?”岑姝问,“你有你们在一起的照片吗?”
司念卿:【你必须来QAQ】
岑姝看到最后一条,立刻唇角上扬,给梁怀暄打去电话。
Cici有些不淡定了,疯狂摇着她的手臂,小声呐喊:“天啊天啊!他居然亲自给女朋友买公仔!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高冷boss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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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还是徐宣宁的产业之一。
这时,徐宣宁瞥了眼司念卿,挑眉道:“诺宝,看来你这位朋友醉得不轻,我让女经理送她回去?”
“嗯。”他低沉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我也是。”
“冇问题。”Cici一本正经地接话,“我晚点还要同那个美国客户con-call。”
梁怀暄没有回答,只是放下酒杯,拎起她的链条包,买了单,将人牵起身往外走,“出去散散步?”
“……好。”
岑姝压低声音:“……就是很想。”
岑姝被噎得说不出话,盯着他含笑的眼眸看了几秒,气呼呼地挂断电话。
倒是很配她。
岑姝抿唇笑了下,心领神会,对着话筒响亮地‘啵’了一声:“mua~挂住你~”
“……”
很快女经理走过来,要了住址,又和徐宣宁打了声招呼,“老板,那我先送这位客人回去。”
“冇啊。”司念卿突然泄了气,“他从来都不让我拍照,说是保护我,怕我被他的粉丝围攻啊。”
梁怀暄若有所思,又问:“现在女仔都中意哪款?”
“还没结婚!”岑姝小声抗议。
岑姝最后又犀利地总结了一句:“为这种cheapman掉眼泪,一滴眼泪都多余,简直浪费化妆品。”
司念卿选的地方是尖沙咀的一家意大利小酒馆,这里以鸡尾酒出名,现场爵士乐慵懒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
“你说谁醉鬼?”司念卿按住桌角,红着脸据理力争,又迷迷瞪瞪地补了句:“……cheapman!”
岑姝第一次这样心无旁骛地与梁怀暄十指相扣,漫步在港岛街头。
岑姝也配合地踮起脚尖回应,和他在维港边接吻。
岑姝:“……”
岑姝对着听筒叫了她半天,正疑惑是不是打错了准备挂断,司念卿突然用一种古怪的语调问道:“Stella,你今晚有约吗?”
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刚才的小插曲,趁着等酒的间隙,又和他牵手,玩着他修长的手指,仰起脸问他:“你刚才,干嘛和别人说你是我的老公啊?”
“比起Wendell呢?”
夜色渐深,岑姝走得累了,司机开那辆黑色宾利过来将两人送回半山别墅。
梁怀暄淡淡问:“就这么挂了?”
“这种鬼话你也信?”
梁怀暄听到这声‘Bro’眉头微蹙,又听到那句先来后到,神色冷下去,扫了他一眼,冷声道:“我是她老公,你有事么?”
“……好吧。”司念卿又支支吾吾地问,“那…我同你讲个秘密,你能保密吗?”
这一眼看得Lily心跳骤停,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岑姝的高跟鞋声戛然而止。
她的喜怒哀乐轻易被他牵动,他的每一句话她都会格外在意,只要他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其他男人都变成虚化的马赛克。
岑姝沉默片刻,还是诚实地回答:“钟意,很钟意。”
“……”
“……”司念卿听到这,又哭又笑地骂了句脏话,“才不是呢!我是想问…如果你,我是说如果,你被绿了会怎么办?”
梁怀暄的人生里还从未做过这样“出格”的事,至少,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街头和恋人忘情拥吻。
一接起电话,对方什么话都不说。
梁怀暄带给她的感受是独一无二的。
一回头,梁怀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们身后,身姿笔挺,正神色淡漠地等着专属电梯。
梁怀暄“嗯”了一声,听到她轻快的语气,很低地笑了一下:“好,晚上我来接你。”
“不是。”司念卿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刚哭过,“Stella,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男人却不死心,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岑姝不悦地蹙眉,警告他:“我男朋友要来了!”
“是吗?难道你不钟意他?”
她站在原地,几乎是立刻绷起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梁怀暄把她拥入怀里,嗓音低沉温柔:“只钟意你。”
司念卿沮丧地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嘛!”
高大的男人臂弯挂着西装外套,一手拎着小巧的女士包,一手紧紧牵着身后亦步亦趋的漂亮女人,时不时放慢脚步回头看。
梁怀暄今天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衬衫搭配西装马甲,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配上金丝眼镜,看上去格外斯文禁欲。
“开什么玩笑?”岑姝轻哼了一声,“就算吵架,也都是他来求我,他为我流眼泪。”
两人平时不怎么聊天,偶尔互相转发一下时装周讯息又或者是哪家珠宝店又进了靓货,司念卿这么主动打电话还是头一次。
“……?”岑姝懵懵地眨眼,“你生哪门子气?”
门口的风铃清脆作响。
岑姝被这意外发展惊得目瞪口呆,这才坐回卡座给梁怀暄也点了一杯酒。
岑姝知道大概率是误会,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让我先做下心理建设。”
恶魔小兔?
“我是谁?”司念卿忽然站起身,看向徐宣宁,“你想知道我的名字,想要我的联系方式就直说啊,这种老套的搭讪方式我见得多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还没等梁怀暄说话,岑姝就已经语调轻快地开口:“今晚不能陪你吃饭啦~”
徐宣宁的长相、气质都和梁怀暄冷淡的气质大相径庭,有些玩世不恭,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特别有迷惑性,很容易让年轻女孩产生好感的那种‘男狐狸’长相。
岑姝偶尔停下来看看,她很少在这个拥挤繁华的都市里,察觉到这种安心又平静的时刻。
司念卿毫不犹豫:“因为佢好靓仔啊!”
司念卿刚走两步又踉跄了一下,被徐宣宁一把扶住。
说完,这才走进电梯里。
“怎么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留下Lily和Cici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岑姝脑海里立刻联想到梁怀暄出轨的场面,光是想象就让她怒火中烧,“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撞见梁怀暄劈腿了?”
岑姝试着扶起司念卿,结果她喝醉了酒力气却大得吓人,她看了看,只好叫徐宣宁来搭把手。
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寒意袭来。
喝了酒,岑姝异常地听话,从进门到回卧室都安安静静的,她皱着鼻子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思绪都变得缓慢起来。
梁怀暄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真的喝多了,只是比她刚才那位朋友好一点而已。
——“叮铃”。
司念卿:【只要你来,我就承认你是我见过港岛最靓的女仔!】
“让你少喝点还要哄。”梁怀暄低笑,语气带着些纵容,“使唔使颁个奖俾你?(要不要颁个奖给你?)”
“我……我中意的是恶魔小兔,这是隐藏款,也是最热门的。”Lily小心翼翼地回答,又忍不住试探,“先生,您是要送人吗?”
岑姝循声望去,梁怀暄和徐宣宁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梁怀暄转眸看向岑姝,镜片后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唇边的笑意愈发深刻。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梁怀暄正要迈步进去,却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忽然顿住脚步。
岑姝:“好啊,只要唔系话畀我知你暗恋我哥。”
酒馆内灯光昏暗,几乎都倚靠桌面上的一盏盏蜡烛照亮,很有氛围感。
“冇钱,光顶一张漂亮的脸有咩用?”岑姝难得语重心长地说,“这种吃软饭的臭男人,我一概统称cheapman,姐妹玩玩就好,别动感情。”
梁怀暄耐着性子重复:“最新款的那个。”
她选了条深棕色修身针织连衣裙,搭配薄薄的黑色丝袜,曲线玲珑有致,长腿纤细笔直,踩着双CL的尖头细高跟鞋。
司念卿越听越伤心:“我不管,我还是有点难受,今晚你必须陪我去喝酒,不醉不归!”
“我和司念卿约了去……”岑姝顿了一下,“就是她失恋了,哭得好惨,求我去陪她散散心。”
“那你还哭这么伤心?”
梁怀暄略一颔首,唇边带着很淡的笑:“嗯,买给女朋友。”
“嗯。”岑姝乖乖点头,睫毛轻颤,“…那你呢?”
岑姝立即打电话给了梁怀暄,电话很快接起,她故意说了句:“…哥哥,你怎么还没到?我好想你。”
岑姝试图缓解僵局:“宣宁哥。”
岑姝懵了半天,又看了一眼窗外,只见司念卿正扒着车门不肯上去,醉醺醺地指着徐宣宁似乎在骂骂咧咧,徐宣宁却笑得桃花眼都弯起来。
岑姝慌忙去捂她的嘴,却为时已晚。
岑姝本来就没想喝多的,谁知聊着聊着,和司念卿从吐槽渣男到八卦圈内秘辛,两个人越说越嗨,不知不觉就喝过了头。
“哦,那算了。”
“可是我们之前经常吵架。”
见司念卿醉醺醺地要点头,岑姝赶紧轻拍下她的手背,冷声道:“不用了。”
岑姝乖乖被他牵着往外走,脚步因酒意有些虚浮,慢半拍地跟在他身后。
“也是哦。”司念卿突然止住眼泪,“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岑姝还是多问了一句:“司念卿,你怎么了,生病了?”
岑姝刚从电梯走出来,突然接到了司念卿的电话,一时也觉得很稀奇。
“我说我生气了!”岑姝不满地嘟囔了一遍,微微提高了一点音调,“你听到了吗?”
梁怀暄垂眼看她,“我不是吗?”
她突然理解了什么叫淡淡的幸福。
梁怀暄勾了下唇,就着她喝过的酒杯抿了一口,从容道:“很快就是了。”
徐宣宁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司念卿。
岑姝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安慰了她几句,又点了杯Sgroppino,覆盆子雪芭配上接骨木花,清爽好喝。
“跟你一样。”梁怀暄从容不迫,“来这里散散心。”
足足过了十秒钟,Lily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听错吧?”
生平第一次,居然有女人敢骂他cheapman!
“还好吧。”
“……咩?”岑姝一时语塞,随即严肃起来,“你很钟意他吗?”
梁怀暄慢条斯理地应:“这么想我,还对别的男人笑?”
“……”
岑姝轻哼一声:“那当然。”
徐宣宁会意,绕到另一边去扶司念卿,绅士地托住司念卿的手臂。
梁怀暄又叫住她:“等等。”
“哦,你吵不过我,那是单方面的斗嘴。”
“那你会和梁先生吵架吗?会哭吗?”
岑姝却想到了梁怀暄,刚想给他发消息问问他在做什么,隔壁桌就有一个男人拿着酒杯走过来跟她们搭讪:“Hi,两位美女,拼桌吗?我们可以一起玩。”
岑姝和他镜片后的目光撞上。
“冇啊!呢个渣男还欠我四百万,骗我说要投资,结果给那个女人买楼呜呜呜!”司念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个食屎狗,我这辈子没这么丢架过!”
“好了,你说吧。”
岑姝又抬眼看向梁怀暄,却发现他在垂眼看着她,唇边挂着很淡的笑。
岑姝乖乖地:“好呀。”
亲亲?
梁怀暄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她,无奈地提醒:“有人,回家再……”
“不喝也行~”岑姝酒意上头,变得特别黏人,挽着他的手臂撒娇,“那你说几句好听的哄哄我。”
岑姝单刀直入:“他有钱吗?”
她们的斜对面正好坐了一对情侣,如胶似漆的,司念卿一看更郁闷了,又点杯浓烈的Oldfashioned。
梁怀暄没想到她醉酒后的反射弧这么长,看到她懵然的样子,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偷偷饮酒,还不告诉我,该怎么惩罚你?”
岑姝咬了咬下唇,酒精壮胆,反问他:“那你想怎么罚?”
这个反问显然出乎梁怀暄的意料。
半晌,他目光缓缓扫过她,落在她腿上的薄薄黑色丝袜上,眸光一暗,嗓音也沉下去:“先从脱掉丝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