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脱水的鱼

岑姝气鼓鼓地瞪了他几秒,把水杯放回原位,娇纵地冷哼一声:“你不吃就算了!不管你了。”

这男人简直得寸进尺!恃宠而骄!

梁怀暄看到她炸毛的样子,低笑一声,拉过她的手腕,“逗你的,怎么真生气了?”

“那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药吃了!”岑姝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他无奈轻笑:“好。”

他刚拿起药片,突然听见岑姝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我下毒了哦。”

梁怀暄动作微顿,看她一眼,从容一笑:“甘之如饴。”

岑姝看到他这样顺着她的样子,心里十分地舒心。和他吵架冷战两天,让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现在看到他也会生病,只觉得他似乎也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无坚不摧。

她坐在床边,突然隔着一层被子趴在他的身上。

梁怀暄看到她黏人的样子,唇角勾了勾,又伸手轻轻摸她的头发,半晌才问她:“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不想和你吵架了。”她顿了顿,小声抱怨,“害得我这两天都没睡好。”

梁怀暄任由她在怀里扭来扭去,神色淡漠地垂下眼眸,“原来我这么见不得光。”

“岑姝。”

梁怀暄低低喟叹了一声。

“原来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哥啊。”闻墨的声音听上去阴沉沉的,“一晚冇返屋企,我还以为你被哪只‘野狗’叼走了。”

梁怀暄静静看着她,看到她垂下的眼睫,心里一动,忽然掀开被子一角,低声说:“上来。”

“还不是你惹我生气!”她微微撑起身,瞪他,“还缓一缓,下次你要立刻来见我!”

最后一丝的体力耗尽,岑姝也没力气再和他闹,蜷在他的怀中,熟悉的体温和心跳声让她感到无比安心,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没事,先进去吧。”梁怀暄看到岑姝的表情,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腰。

岑姝:“……?”

梁怀暄刚要应声,就看见黎清姿径直越过他,亲热地挽住了岑姝。

但这次不是被气哭的。

“……”

闻墨看他一眼,挑眉,“你还挺坦诚。”

见她还鼓着脸,又温柔地唤:“bb,宝宝。”

岑姝像条脱水的鱼躺在床上,面色红润,眼尾都泛着泪珠。

岑姝生无可恋地放下手机,顿时睡意全无,正想爬起来,却突然察觉到房间温度骤降。

体温在飙升。

“哥!早安!”岑姝瞬间弹开,朝闻墨讨好地笑了笑。

餐桌上其乐融融,直到最后一块牛小排被消灭,黎清姿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哎呀,阿仔你退烧没有啊?妈咪好担心你。”

回她和他的家。

听到这个声音,岑姝瞬间清醒,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她小声叫他:“怀暄哥哥。”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

“哥,你听错了!绝对听错了!”岑姝矢口否认,差点咬到舌头,“昨晚就我一个人睡的!”

岑姝立刻像扑过去,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和他撒娇:“我不是那个意思!”

梁怀暄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存在感很低,面不改色地看着两人你夸一句,我夸一句。

.

过了很久,一声难以抑制的,压抑的闷哼在耳边响起,低沉性.感得让她浑身发软。

“是谁先不安分?”梁怀暄吻着她,指尖灵巧地挑开她背后的搭扣。

“等等。”梁怀暄眼疾手快地把人又一把捞了回来,接着从容不迫地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开始脱上衣,紧实的腹肌线条展露无疑。

她的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我不是人?”

转头一看,梁怀暄不知何时已经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梁家的家庭氛围似乎一直很轻松愉悦,岑姝觉得很开心,嘴角一直挂着笑。

“以后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岑姝顿了顿,又小声控诉,“你都没来找我。”

岑姝“嗯”了一声,想到刚才的事,忍不住嘀咕了句:“你是不是故意让清姨把我带到花园的?”

梁怀暄:“……”

小吵怡情,两人刚和好,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吻起来一时间有点没完没了,岑姝被亲得晕晕乎乎。

而是被他‘舌忝’哭的,浑身上下几乎被他吃了个遍。

岑姝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他的肌肉上,抿了抿唇,脸颊红了一下,“你…干嘛突然脱衣服?”

岑姝眨了眨眼,把脸埋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掩不住欢喜:“……这还差不多。”

闻墨冷笑一声:“你继续编一个试试?”

“难为梁总大早上送我妹返屋企。”闻墨语气凉薄,“真是辛苦了。”

岑姝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含糊地应了声:“嗯……”

两个人洗漱完,岑姝被梁怀暄牵着下楼。

“你……”岑姝顿时耳根发烫,伸手轻轻推他,羞恼地说,“病人能不能有病人的样子?”

“没有。”梁怀暄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顺势捉住她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抱着你就好。”

岑姝被他哄得晕晕乎乎的,忽然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人该不会是在装病吧?怎么发着烧还能这样…不知疲倦的?

他的助攻还真是多,除了闻墨,每个人都帮他找机会!

岑姝立刻不满地抬眼,“做咩呀!不许叫我全名!”

“但你要给我解释的机会。”

岑姝:“……”

电话里传来一道毫无起伏的冰冷男声:“岑姝,不打算回家了?”

三人在餐桌坐下。

岑姝急中生智,狡辩说:“昨晚在清姨这吃饭吃得太晚了,又、又喝了点酒,就直接睡下了!忘、忘记告诉你了……”

“没什么好遮掩的。”

闻墨面无表情地看她,吸了一口烟,“确实早,再晚点都能吃午饭了。”

唇舌也滚烫不已。

黑暗中,蕾丝布料被拉下来,他掌心覆上一团绵软,高挺的鼻梁深深埋进去,呼吸间都是她身上的甜香。

岑姝听到这句话,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当然不是!”岑姝急得去捧他的脸,却猝不及防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说完,电话立刻被无情地挂断。

第二天早上,岑姝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她闭着眼睛胡乱摸索,好不容易抓到手机,迷迷糊糊地按下了接听键。

“?”

“哗!呢个三文治睇落好好食!”岑姝十分捧场,眼睛亮晶晶的,“仲有我中意食嘅牛油果!”

梁怀暄语气淡然:“嗯,栽了。”

岑姝现在想原地去世。

“昨晚自己睡的?”

她突然想起这两天自己故意不接的电话,赌气没回的消息,又看到现在他疲倦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不自觉地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会怎样?”梁怀暄神色自若地说,“正好让他提前适应一下,以后这种情况会经常发生。”

半梦半醒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间,梁怀暄低声问她:“明天我们回家?”

梁怀暄坦然承认,“你不理我,连吃饭都不肯看我一眼,我束手无策。”

梁怀暄低沉的笑声混着喘.息落在耳畔:“带你去洗手,好不好?”

“我好像听见梁怀暄的声音了。”闻墨冷冷嗤笑一声,“他刚才叫你什么?宝贝?”

梁怀暄去衣柜里拎了件衬衫,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陪你回去。”

梁怀暄也被她的动静吵醒,长臂一揽就将人箍回怀里,慢条斯理地吻了下她的耳廓,嗓音低沉:“怎么这么早醒了,宝宝。”

闻墨:“……”

“没想到你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闻墨居高临下地睨了岑姝一眼,修长的手指间夹着未点燃的烟,掀眼漫不经心瞥来一眼,“亲够没有?”

“你中意就好啦。”黎清姿笑得合不拢嘴,“一早就对住咁靓嘅的脸蛋吃早饭,阿姨都好开心!”

岑姝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又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你讲,以后要是再这样,你会不会嫌我烦?会不会哄累了就不想哄了?”

“你怎么……”岑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对上他暗沉的目光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岑姝羞愤得快哭出来了:“梁怀暄!我的手!”

看岑姝走了,闻墨才懒洋洋地开口:“昨晚一起睡的?”

梁怀暄闻言,淡淡瞥来一眼,“?”

随即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碰。

“我当然紧张了,你没见过我哥发火吗?他真的会宰了我的!”岑姝欲哭无泪,手忙脚乱地爬下床,“我要回家了!”

岑姝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梁怀暄从小生活的卧室里,与他这般亲密无间。他依然衣冠楚楚,后面又耐心地引导着她,让她握紧。

“嗯?怎么了。”

岑姝把脸埋进他的衬衫,闻到淡淡的焚香香气,她不自觉地蹭了蹭,“你现在的体温好高,好烫。”

“?”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岑姝感受到他西装裤下难以忽视的某种弧度。

“……”

岑姝战战兢兢地又对听筒说了一句:“哥?”

岑姝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嗯。”

吃完早餐,两人告别黎清姿坐电梯下到地库,梁怀暄开了一台低调的黑色保时捷Panamera。

一路开到深水湾,车子缓缓绕过闻家门前的喷泉,岑姝下了车,左右张望后拽住他的袖口,和他商量:“我自己进去就好啦,我就拿下pad。”

被冷落许久的梁怀暄优雅地放下餐巾,“托您的福,暂时死不了。”

岑姝耳朵贴在他宽阔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闻墨的目光又慢悠悠地落在梁怀暄身上。男人一身挺括的黑衬衫,连最上面的纽扣都系得严严实实,一副禁欲自持的模样,看得他忍不住嗤笑一声。

梁怀暄闷哼一声,闭了闭眼,忽然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额头抵着她的,低声叫她:“……宝贝。”

“哦,是吗?”

岑姝吓了一跳,一头扎进梁怀暄怀里。

闻墨也没再追问的意思,只是突然想起早上的那通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对了,早上你叫我妹什么?”

岑姝瞬间被夸得飘飘然,尾巴立刻要翘到天上去了。

梁怀暄把人抱到身上。

岑姝在闻墨的死亡注视下立刻溜之大吉。

梁怀暄低声“嗯”了一声。

说完,岑姝踮起脚环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啾了一口:“你在这里等我~”

被濡湿的触感包围的瞬间,岑姝忍不住颤栗,无意识地抱住他的头,低声呜咽了一声。

她手忙脚乱地推着梁怀暄,从牙缝里挤出气音:“我、哥、在、听……”

卧室的隔音很好,梁怀暄又顺势抬手关了灯,一时间只听得到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岑姝又伸手摘掉了他的眼镜,没有镜片的阻隔,他半阖的眼眸显得格外温柔,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都柔和了几分。

“一小时内给我滚回来。”

梁怀暄戴着腕表的手扶着她的腰,虽然不太理解她为什么回家也要鬼鬼祟祟的,但还是“嗯”了一声。

片刻,突然感觉到他浑身一僵。

梁怀暄没再吻她的唇,吻从她的唇边慢条斯理地游移向颈侧。

这种反差感很迷人。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应该的。”梁怀暄从容不迫地应,“一家人不必见外。”

“嗯。”梁怀暄答得干脆。

岑姝又问了句:“清姨,uncle呢?”

“点啊?系唔系垂涎欲滴?”黎清姿看向岑姝,喜滋滋地说,“今日早餐都系我亲手做嘅,三文治入面嘅牛油果都是我捣了半天的呢,试试?”

她中途说累了要放弃,他就不知疲倦地吻她,低声哄着,叫她宝贝。

梁怀暄闷笑着接住她的拳头,“闻墨打电话给你,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嗯。”他从善如流地改口,“宝贝。”

“好。”梁怀暄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漾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一把将人重新按回怀中,“不气了。”

“你故意的!”她气得抡起拳头捶他胸口。

梁怀暄:“你哥。”

脚尖刚沾到地毯,双腿突然一软。

岑姝被抱进了浴室,作为报答,她自然也被伺候得很好。不知过了多久,岑姝被抱着从浴室里出来,除了最后那道防线,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尽了。

岑姝听到梁怀暄这么一本正经地搞幽默,忍不住笑出声。

客厅里,黎清姿正坐在沙发上喝柠檬水,看到他们下来,脸上带着笑容,“起床啦,快来一起吃早餐,宝贝!”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知道你很生气,怕适得其反。”梁怀暄蓦地低笑一声,“所以想等你情绪缓一缓。”

岑姝硬着头皮,“是啊。”

岑姝:“…………”

岑姝顺着梁怀暄的目光看过去,闻墨懒洋洋地倚在门廊下,立体的五官宛若雕刻一般锋利。

梁怀暄唇角笑意愈发深刻,嗓音低哑又带着点病中的倦意,和她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跟你解释清楚。”

“不然,我还是自己回去吧。”岑姝嘀咕了句,“我哥之前交代过的,就算住在一起,也绝对不能让你进我卧室一步。我哥真的会……”

早餐十分丰盛,汁水丰沛的黄油煎牛小排拼盘和牛油果滑蛋虾仁三文治,表面还撒满坚果碎,还配了三杯色泽鲜亮的现榨果汁。

岑姝绝望地闭了下眼,看着闻墨面无表情地把烟掐灭了。

梁怀暄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腹肌壁垒分明,有很明显的锻炼痕迹,皮肤偏白,手臂青筋虬结,偏偏脸上的表情却又很淡漠,说不出来的禁欲。

“……谁啊!”

黎清姿给岑姝倒了一杯柳橙汁,说:“哦,他今天和朋友约了去跑马地那个CricketClub咯。”*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一阵死寂。

“真没看出来。”闻墨意味深长地打量他,“你还会有今天。”

“情侣间的昵称而已。”梁怀暄面不改色,顿了顿,突然轻笑,“对唔住,忘记你还是单身,理解不了也正常。”

闻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