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偏偏钟情

岑姝听见闻墨说的这句话,眼皮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

闻墨看到她下意识的反应,神色一凛,冷漠地瞥她一眼,锐利的眼神带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什么不行?”

“……”岑姝咬了咬下唇,“你别打他。”

闻墨睨她一眼,气笑了:“伤疤还没好,这么快就忘了疼了?”

岑姝又撇撇嘴,垂下眼一声不吭了。

“真这么钟意他?”闻墨高大的身躯倚在车边,声音低沉冷峻,“如果你想,就算一辈子不结婚,谁敢说你一句?”

岑姝蜷在副驾驶座上,长发垂下,低垂的眼睫还沾着泪珠,鼻尖和眼眶都哭得通红,看上去我见犹怜。

闻墨看到她这副模样,顷刻间又想起他们小时候。

闻暨还没去世的时候,兄妹俩的家庭地位完全不同,他不会说话、我行我素,骨头硬,学不会低头,不像岑姝会撒娇,会哄父母开心。

在岑姝刚出生的那一段时间,他甚至有一度讨厌过这个妹妹,讨厌岑姝总是动不动哭泣,娇气到磕碰一下都要引起全家人的注意。

他本来就不喜欢麻烦,可岑姝偏偏总爱做跟屁虫,无论他走到哪都要跟着,明明他态度冷淡,也经常把她凶哭,实在称不上是一个好哥哥。

可岑姝还是抹干眼泪,又主动拿她最爱吃的小熊饼干,捧在小小的手心里,献宝似的凑过来:“哥哥,你吃吗?”

闻墨总是冷漠无情地回答:“拿走。”

“宣宁,怎么不说话了?”有人注意到徐宣宁的异常。

岑姝眼皮一跳,刚想说“不用”,就听到梁怀暄说了声“好”。

徐宣宁看着她的表情,看着她愈发精致、毫无破绽的妆容,却只觉得无比地陌生。

两人挽着手乘电梯下楼,夜空中明月如洗,洒下一片温柔的清辉。

梁怀暄依旧用在安全通道里那种眼神,沉静地注视着她,眼底像是有化不开的情绪。

梁怀暄先去洗了手。片刻后,岑姝察觉到那道冷淡的焚香气息掠过她的身边,最终在她左手边的位置落座。

岑姝有时觉得,闻墨身上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她以前就半夜撞见过,闻墨一个人坐在露台上,手里夹着一支将熄未熄的烟,沉默地看着月亮。

下班后,岑姝让司机把她送到梁家宅。

一分钟后,清脆的高跟鞋声在身后响起,钟楚涵站定脚步,语气轻快:“怎么了?”

“就是啊。”另一人笑着打趣,“该不会是Hanna来了,让你紧张得说不出话了吧?”

岑姝垂眸盯着丝绒布上的一枚蓝宝石胸针,声音闷闷的:“没有。”

半晌,徐宣宁哑声道:“是啊。”

她甚至将他送的那瓶原封不动地珍藏在柜子里,平日里用的都是自己重新购置的同款。

“不过是寒暄几句而已。”

岑姝在出神,手机屏幕不断在亮起,但她咬了咬唇,直接把手机倒扣在了桌面上。

“什么?”

可终究还是不行。

她怎么会不够好?

“看得出来你今天心不在焉的。”黎清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要不要陪阿姨去花园散散步?”

从不冷场的徐宣宁此刻却异常沉默。

梁怀暄也闻到了今天她身上换了香水,不再是晚香玉的香气。

“你觉得我会信?”徐宣宁看她,“你来见梁怀暄的吧?”

“为什么不呢?”钟楚涵神色丝毫未变,反而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分手了,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明明知道你爱慕虚荣、自私虚伪,却还是愿意做那个傻佬,妄想着有一天能打动你。”他自嘲地笑了笑,“是我太蠢。”

岑姝挣开他的手,不看他,睫毛低垂:“别这样叫我。”说完,又挣扎要走。

“缘是天定,分在人为。”小宜认真地看着她,“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给梁先生一个解释的机会怎么样?”

黎清姿和岑姝走了一段路,突然说了句:“我有点冷,宝贝,我上去拿条披肩,你在这等等。”

后面两天岑姝照常去工作,闲暇时就和司念卿约下午茶。生活看似一切如常,只是每次笑过后,心里总会泛起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以前每一次,只要她难过的时候,叫徐宣宁,他总是可以出现在她面前,无论冒着多大的雨也会赶来。

“没错……我就是不想见到你。”岑姝鼻尖蓦地泛酸,抬眸看向他,“因为一见到你,我就想起那些让我难过的事,我也很讨厌自己,讨厌总是因为你而情绪波动。”

岑姝抬手狠狠擦去脸上的湿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显得轻松:“就像以前那样,互不干涉,就回到世交的哥哥妹妹身份就好。”

“变的人是我吗?”徐宣宁问,“刚才在洗手间,你对诺宝说了什么?”

岑姝轻轻摇了下头。

闻墨从这些断断续续的回忆中抽离,冷峻的眉眼难得染上几分温度,问岑姝:“想跟他结束吗?”

九层塔黑椒炒澳龙、红烧乳鸽、清蒸东星斑、红烧豆腐煲和清炒芥蓝,还有几只膏肥黄满的大闸蟹整齐地码放在一个掐丝珐琅八宝食盒里。

“你话呢?”闻墨神色淡漠,眉头微蹙地瞥了她一眼,慵懒的声线里带着几分讥诮,“他不来,恭喜你,可以直接gameover了,妹妹仔。”

而是回想起在安全通道里,梁怀暄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对她说:“我们提前结婚好不好?”

岑姝沉默须臾,钟楚涵那些话又浮现在耳边,酸涩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一进门黎清姿就亲热地迎上来,岑姝换了鞋走进去,目光不自觉在客厅扫了一圈,梁怀暄的确不在这里。

“老李邀请我的啊。”钟楚涵轻笑出声,“这么久不见,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至于闻家的其他人,谁敢多说半句闲话,他就让他们一个个闭嘴。

岑姝有些不自然地“嗯”了声。

岑姝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长久的沉默后。

甚至她有整整一柜用不完的香水,偏偏她就钟情他送的这一瓶。

那时候她甚至想过,如果她再长大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把她的喜欢当做儿戏了?

老李附和道:“是啊。”

梁怀暄拆蟹的动作很娴熟,执起蟹剪逐一剪下两只大螯,又拿起小锤沿着蟹壳边缘轻巧地叩击。

“嗯。”

黎清姿在她身旁坐下,忽然握住她的手,“诺宝,是不是和怀暄吵架了?”

“我不要!”

泪水又簌簌而下,她恍惚间又轻声呢喃:“那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又钟意我了呢?”

下一刻,却听到近乎叹息的低语:

临近下班时,黎清姿的电话打了进来:“宝贝,今晚来家里吃饭吧?好几天没见你了。我打怀暄电话,他说今晚有事来不了。”

玄关处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看来难过的也只有她而已,他这么冷静从容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影响工作?

他闭了闭眼,说:“婚礼请柬我收到了。我不会出席。祝你幸福,钟小姐。”

岑姝没抬头,也没和他打招呼。

真是被梁怀暄刺激得不轻了。

她不是没收过香水。

“当然。”小宜又和她碰了杯,“我突然想起我听过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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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怀暄垂眸敛去目光,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口,接着又从掐丝珐琅八宝食盒里取了一只蟹,用小巧玲珑的食蟹八件开始处理。

“……”

小时候,有算命先生说他命犯孤星。

梁怀暄看着她眼中摇摇欲坠的泪,眉心微蹙,伸手想要碰她,却被她偏头躲开。

早就在董事会埋好了雷,就等哪天心情不好,直接点火炸了。

就连摆盘也十分讲究,与星级餐厅相比毫不逊色。

她抬眼看向哥哥,他就那样随意地倚在车边,穿着绸质黑衬衫,他微微垂着头,隐约露出脖颈上的黑色纹身,看样子像又想抽烟。

岑姝和小宜找了一部喜剧电影来看。

甚至连点开消息的勇气都没有。

她很想问他。

“我没你那么豁达。”徐宣宁冷声道,“分手就该彻底退出对方的生活圈。”

被骂六亲不认又如何?

岑姝红着眼眶仰头看他,“你本来就没多喜欢我,如果不是我一直主动,我们根本就不会在一起,不是吗?”

半晌,他低声问:“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商业联姻?闻墨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他还没沦落到要靠“卖妹妹”来维持的地步。

“怎么,你不是自愿的吗?”钟楚涵的神色骤冷,反唇相讥,“当初不是你求我和你在一起的吗?”

他嗓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可周身气压冷得慑人。

是他不敢承认,是他自欺欺人。

闻墨把这辈子唯一的耐心给了岑姝,和父母之间的感情也很平淡,就连现在和岑心慈的联系,一个月都未必会有一通电话。

但这一次,徐宣宁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留下最后一句:“别再让我看见你。”

徐宣宁开门见山,语气不像往日里那样带笑,而是无比冷淡地问:“谁让你来的?”

在她迟疑的瞬间,梁怀暄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温热的掌心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宝宝?”

“才没有!”小宜笑嘻嘻地搂住她,“我只是想看你开心嘛。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知道情侣间最需要的就是沟通,哪怕大吵一架也比冷战强呀!”

他当时只觉得荒唐,反问道:“是么?哪好了?”

梁怀暄站在原地,岑姝的话一句句砸过来,震得他胸腔发疼。

这是徐宣宁生平第一次对女性说出如此重话。

岑姝佯装生气地瞪她:“你收他好处了?”

小宜给她发了消息之后,就马上过来陪她了,两个人点了炸鸡啤酒,像以前一样窝在沙发上。

黎清姿目光柔和地望向岑姝,温声问道:“诺宝,要不要试下大闸蟹?今日后厨新鲜采买嘅。”

她用了这么多年的香水竟然是他和别的女人一起挑的?

“还演?你真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徐宣宁打断她,“你喜欢别人,却还要和我在一起,把我当什么?”

“你是不是特别享受这种玩弄真心的快感?”徐宣宁又质问她,“看到男人为你神魂颠倒,很得意是不是?”

可最后却告诉她。

因为她不够好,所以他也不喜欢她。

工作时就算打开Whatsapp,也刻意不看他的消息。有时候不小心扫到一眼列表,也迅速关掉手机不想看。

大不了撕破脸,直接取而代之。

只要是妹妹想要的,就该得到。

岑姝迟疑片刻,点头应道:“……好。”

到了晚餐的时候,岑姝走到餐厅落座。

“嗯。”

“Stella。”小宜突然戳了戳岑姝的手臂,一脸严肃,“你脸上有东西。”

“没关系。”岑姝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就算不做男女朋友,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

梁怀暄终于开口,嗓音低哑:“像以前那样?哪样?”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他自以为是的那句“会当作没发生过”,却让她自我怀疑了这么久。

“我想你了。”

当然,作为CP头号粉头子,她也希望她磕的CP早日修成正果啦!

连他做的意大利面都敢吃了。

“再说几遍都一样!”岑姝仰起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脑袋一热,“我不要喜欢你了!我要跟你分手!”

有时候还会可怜巴巴地保证:“哥哥,诺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他的嗓音听上去似乎有些哑,像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好吗?”

“谢谢清姨。”

她脑袋里也不是在想那瓶香水的事。

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住。

但拒绝一次根本没用。

岑姝说到这已经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一道低沉而清晰的嗓音响起:“诺宝。”

岑姝眼睫一颤,先别开了脸。

既害怕他真的不来找她,又害怕他真的来找她。

与此同时,Mandarin会所包厢内。

可闻墨却觉得,她就应该被爱着。

岑姝刚洗了澡卸了妆,除了哭过眼睛有些红之外,整个人看上去也没什么异样。

岑姝陪着黎清姿在沙发上闲聊了一阵,期间完全没谈论到梁怀暄。

岑姝眼泪掉得更汹涌,说着违心的话:“……做得到。”

岑姝听到最后一句,迟疑片刻才轻声道:“好,那我等下就过去。”

她已经哭了一路了,此刻情绪总算稍稍平复,暂时不愿再去想梁怀暄的事。

岑姝抬眼,梁怀暄就站在不远处的玻璃花房外,正静静地望着她。

他想做个体面的人。

钟楚涵游刃有余地和身边人侃侃而谈,倒了一杯霞多丽慢饮,这样的社交场合对她而言早已驾轻就熟,任何地方都能成为她运筹帷幄的名利场。

岑姝最后还是没吃意大利面。

眼泪根本止不住,她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不想再让他听见自己哭。

她有好多好多疑问啊。

“想吃哥做的意大利面了。”岑姝仰起脸,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梁怀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岑姝的背影,目光停留了两秒。

“岑姝,分手这种话,你就这么轻易说出口?”梁怀暄眉眼冷下去,“把话收回去。”

那件事他们默契地不再提起。

她甚至会把饼干直接递到他嘴边,奶声奶气地求和:“哥哥,我们和好吧?”

这些事他之所以没拦着,是因为知道她喜欢,想追就追吧,反正受委屈的时候就会找他了,一切有他兜底。

其实不过是她自己在不高兴罢了。

心底那股酸涩感又翻涌上来。

岑姝的脚步蓦地顿住。

钟楚涵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蹙,转瞬又恢复从容笑意:“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况且我都要订婚了,怎么可能会——”

其实,她说完这句话就立刻后悔了,可她倔强地抿着唇,不肯先服软。

“你脸上写着我、不、高、兴。”

岑姝轻轻咬了下唇,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却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岑姝看着他,狼狈地擦掉了眼泪,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他定定地注视着钟楚涵,半晌突然起身:“钟楚涵,你跟我出来一下。”

岑姝的余光落在他的手上。

“我知啦,”岑姝低头摆弄着啤酒罐,声音闷闷的,“但这次我一定要等他先来找我,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主动?”

反正他早就这么想很久了。

黎清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忽然转向梁怀暄,“你给诺宝剥螃蟹,她刚才说想吃呢。”

闻墨:“…………”

桌上摆着一只花瓶,百合散发着淡雅的清香,鹤望兰、蝴蝶兰还有散尾葵的果实相映成趣,造型别致又典雅。

“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徐宣宁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钟楚涵,我为我曾经爱过你而感到耻辱!”

别的感情他都可以无所谓,但唯独这个妹妹,他始终放不下心。

“什么?”

徐宣宁深深地被她吸引,付出了真心,可最后却是被玩弄的那一个。

黎清姿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忽然把头垂低的岑姝,这才察觉到异样。

“不喜欢我了吗?”

岑姝眼睫微微一颤,没有回头,听到身旁黎清姿诧异地说了一句:“咦?你不是说今晚有事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哥哥就是最好的!”她总是这样斩钉截铁地回答。

岑姝又想到刚才给闻墨打电话,她强忍啜泣问能不能来接她,闻墨就说了句等着,然后很快地出现在她面前。

“嗯好。”岑姝其实就是客气一下,她不太爱吃这种带壳的,剥起来麻烦的东西。

梁怀暄低沉的嗓音响起:“好了。”

岑姝闻言一怔,茫然地望向哥哥,“等他来找我?如果他不来呢……”

说完,也不给岑姝反应的机会,转头快步就走了。

岑姝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转身就要逃离,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扣住了手腕。

钟楚涵僵立在原地,突然喊他:“宣宁!”

岑姝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该陪陪哥哥,抬眸看了一眼闻墨,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昧着良心说了句:“哥,我有点饿了,你呢?”

岑姝一顿,“有这么明显吗?”

钟楚涵眼底闪过一丝愠色,说:“徐宣宁,你还真是变了。”

他除了发消息之外,就没动静了,一整天下来,坐立不安的反倒是她自己。

“那就冷静下来。”闻墨嗓音冷沉,“什么都别做,等他来找你。”

她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想走。

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又酸又苦。

“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可当荧幕上出现搞笑桥段时,岑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半晌,岑姝又仰起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为什么?怀暄哥哥,是我不够好吗?”

“那次在伦敦…我生日那天,我吻了你,你却躲开了。你还说…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钟楚涵终于维持不住笑容,“徐宣宁!”

老爷子不同意又怎么样?

岑姝闷闷地:“……哦。”

说完又赌气似的灌了一大口啤酒。

读书时,钟楚涵就凭借着出众的外貌、顶尖的成绩和大方的性格,成为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天之骄女。

说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其实她也不想这样的,明明下午才下定决心要忘记过去,把一切都当作新的开始,那些小小的委屈都可以不去计较。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岑姝胸口窒闷,委屈脱口而出:“我不要喜欢你了!”

岑姝:“…………”

岑姝看着他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还有他取出来金黄的蟹黄和蟹膏,莫名地吞了一下口水。

不多时,一碟拆得干干净净的蟹肉被推到岑姝面前。

“我该开心?”

徐宣宁一言不发,径直朝门外走去。

.

可原来她记得那么清楚,原来她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不够好。

闻墨闻言挑眉,轻嗤一声:“同我讲有用吗,我是厨师?”

她又在他面前失控了,而他却始终这样冷静自持,平静到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你做得到吗?”

他做事不需要任何人的点评,也不屑得到谁的认可。

沉默半晌,闻墨伸手毫不留情地盖住她的脸,嫌弃道:“你还是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一顿饭吃完,岑姝坐在沙发上在帮黎清姿挑选明日晚宴要搭配的珠宝。

今天桌上也都是岑姝爱吃的那些菜色。

今夜月光如水,漫过天际。闻墨倚在车门边,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

钟楚涵这才抬眼看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怎么了,什么话不能在这说?”

梁怀暄听到这句话,下颌线条骤然绷紧,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你再说一遍。”

下一秒,手腕被猛地扣住。

是她太娇纵了?太任性了?还是年纪太小了?

“给你煲了靓汤,在家等你哦。”

一个用无数珠宝、金钱滋养出来的小公主,物质上应有尽有,却偏偏最贪恋那些虚无缥缈的爱。

梁怀暄的手指收紧,力道几乎让她发疼,却又在最后一刻克制地松了松。

他的呼吸沉沉压在她耳后,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可我做不到。”

没等她反应,梁怀暄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他的脸埋进她颈窝,声音压得很低:“岑姝,我已经开始爱你了,怎么回得去?嗯?你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