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嘉柏丽尔

黑暗将感官无限放大。

安全通道里寂静无人,只有唇齿交缠的暧昧声响在昏暗中清晰可闻。

梁怀暄俯身捧住她的脸颊,吻得温柔又不容抗拒。岑姝后背抵着墙,一只手揪着他的衬衫,仰起脸乖顺地启唇,任由他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岑姝被吻得舌尖发麻,喉间溢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却被他以更深的亲吻尽数吞没。

她还是没忍住悄悄睁开眼。

梁怀暄英挺的轮廓近在咫尺,吻得专注,她心尖蓦地一软,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颈,更主动地回吻他。

一吻终了。

两个人站在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彼此,唯有交错的喘息声在空气中缠绵。

梁怀暄的掌心仍轻抚着她的脸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漾着化不开的情绪。

阿佛洛狄忒把最珍贵的感情藏在眼睛里,而他的眼里此刻盛着同样的温柔。

岑姝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这片温柔的汪洋里。

她也从未见过梁怀暄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她心跳快得发疼,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接吻过后,梁怀暄没有松开她,而是安抚地抱着她,轻轻吻她的额头、鼻尖,最后深深地看着她。

而后,梁怀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低沉,像在克制什么:“我们提前结婚好不好?”

她是不是不该走的?

岑姝几乎是逃进了洗手间,像只迷路的蝴蝶,手足无措地在原地打转了几圈,最终停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Hanna。”岑姝唇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确实很久不见了。”

岑姝见到闻墨,再也绷不住情绪。

“是啊。”

下一秒,她轻轻推开梁怀暄,仓皇别过脸去。

暂时没有回复。

他站在电梯口,按了两下电梯,又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三步并作两步向下走去。

话音刚落,梁怀暄就已经皱起了眉。

他的手顿在空中。

梁怀暄呼吸一窒:“岑姝?”

他是在和我求婚吗?

最后一条,隔了几秒才发来,像是斟酌过:【我不是临时起意】

钟楚涵点点头,笑着说了句:“真没想到你还在用这瓶香水。”

岑姝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镜子笑了下,然后准备往外走,她才迈出去两步,就听到由远及近的一阵高跟鞋声。

岑姝冷静了片刻,关掉手机。

徐宣宁“嗯”了一声,目光又挪向钟楚涵。

梁怀暄看钟楚涵,淡淡问:“Hanna,看到我未婚妻了吗?”

始终无人接听。

“我不知道。”梁怀暄罕见地无措,闭了闭眼,“你让我过去,我带她回家。”

他是在和我求婚吗?

万事皆宜:【Stella你受什么刺激了?!】

果然应验了他当初的话。

“我冷静不了!”岑姝用力推开他,呼吸剧烈起伏着,“你给我走开!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最终,她勉强发出一条:【你先回去等我吧,我在洗手间】

钟楚涵看着眼前的女孩,比起上次见面,她脸上的青涩褪去许多,依旧挺直着脊背,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

岑姝声音哽咽地说:“……你别碰我。”

闻墨冷着脸盯了她半晌。

他是在和我求婚吗?

岑姝抬眸看了一眼。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梁怀暄送你的?”钟楚涵莞尔,“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就说这个香调很适合你。”

“是啊。”钟楚涵的目光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流连,语气带着几分赞叹:“上次见面还是在坎特伯雷,你越来越漂亮了!”

“你知道吗?”岑姝看着他,眼底写满了委屈,泪如雨下,声音颤抖着,“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什么意思?”

“好。”

她快步走了过去,低着头,扯了一下闻墨的衬衫,“哥……我、我想回家。”

他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神情,喉咙发紧,很快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万事皆宜:【!!!】

话音刚落,岑姝就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钟楚涵怔在原地。

【不舒服要告诉我】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她刚在位置上落座,瞥了一眼表情难看的徐宣宁,又从容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向众人致意:“抱歉,飞机晚点了,来迟了。”

梁怀暄错愕地看着她,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

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泪眼盈盈地流泪,任凭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忍心。

他阴沉着脸下车,站在车旁,面无表情地拢火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才压住火气。

但他那句近乎恳求的话,让她险些就要脱口答应了,可她最后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甚至有一点莫名地想哭。

“你不知道吗?”钟楚涵露出讶异的神色,“这瓶香水当时是我们去专柜一起挑的,我推荐说……”

他顿下脚步,一时有些愕然地看着那个方向,岑姝就蹲在他的车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长发垂落,遮住了所有表情。

这样会显得她比较矜持一点吧?

闻墨冷眼扫过,“你先上车。”

梁怀暄喉头随着她的哭泣而感到酸涩。

岑姝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

梁怀暄想要拉她的手落空了,看着她的背影,很轻地蹙了下眉。

既没有戒指,也没有鲜花……

镜中人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脸完全红透了。

委屈地、低低地叫了句:“……哥。”

岑姝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钟楚涵非常欣赏她的外貌。

司念卿:【???】

梁怀暄一时些错愕地看她。

“不是的!”岑姝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就是想去一趟洗手间。”

岑姝回头,看见钟楚涵脸上带着笑,却露出几分诧异:“你今天用的香水…是嘉柏丽尔?”

“Stella?”钟楚涵说,“对了,她刚才说她先走了,让我说一声。”

他抬手想碰她,却被一把拍开。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岑姝脸上坠落。

“作为兄弟最后提醒你一句,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这两天别来打扰。”半晌,闻墨丢下最后一句,“我带我妹回家了。”

岑姝眼皮一跳,抬眸望向她。

一双黑色CL高跟鞋映入眼帘。

岑姝身形一晃,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

钟楚涵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是两分钟后。她洗了手往包厢内走,推门进去的一瞬间,看到梁怀暄身边的位置还空着。

她又在洗手间里待了一会儿,打开聊天列表,给令窈、小宜、司念卿每个人都一连轰炸了十几张尖叫猫表情包。

闻墨听完,脸色更黑了。

“那麻烦你……”岑姝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帮我跟大家说一声,我先走了。”

【刚才说的话,你就不用有压力,也不必马上回答】

见她不答。

消息刚发出去,梁怀暄的回复就跳了出来:【是不是不舒服?】

岑姝打断他的话,情绪骤然崩溃:“我不要!”

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两个势均力敌的男人就这么面对面僵持着。

“我没事。”岑姝轻轻摇头,强撑着问道:“你是来参加宣宁哥的聚会的吗?”

梁怀暄在车库里找到了岑姝。

闻墨的目光先落在泪流满面的岑姝身上,眼神骤然转冷,继而锐利地抬眼看向梁怀暄:“你做什么了?”

“诺宝,看着我。”他嗓音低沉,带着罕见的恳切。

岑姝和她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闻墨绕到副驾,一把拉开车门:“下来。”

她应该笑的,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撇,鼻尖泛起一阵酸涩,眼前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她以为,梁怀暄肯定是让助理随手挑选的。

她没想到,极致的开心过后,却是一下子跌到谷底的难过。

梁怀暄脚步微滞,随即快步上前。

但最让人瞩目的还是那张脸,此刻虽然没什么表情,却依然美得惊人。完美的骨相,精致的五官。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像真人版的洋娃娃。

应该不是正式求婚吧?

司念卿:【这次我可没坑你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迟钝地在心里不断地重复一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维持着平稳声线:“发生什么了?我们好好谈谈。”

地库不远处驶来一辆黑色大G,直直在对面的车位停下,车门打开,闻墨从车上下来。

岑姝泪眼朦胧地看他一眼。

岑姝在此刻变得不像自己。

她的视线被眼泪模糊了一片。

钟楚涵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恢复笑容:“Stella?好久不见。”

水流声又戛然而止。

闻墨冷笑:“你看她愿意跟你走么?”

刚转身要走,钟楚涵突然叫住她:“Stella。”

闻墨:“你把她怎么了?”

她在成人礼那天收到了梁怀暄的礼物,就是嘉柏丽尔,她当时还用的是茉莉花香调的香水,后来几乎都在用他送的这瓶。

令窈还在深山老林里拍戏。

“嘟——”

“诺宝?”

岑姝缓缓抬眼看向镜子——

岑姝怕他误会,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发抖的手指,可屏幕上的字还是打错了好几次。

岑姝眼睫颤抖,顿时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他,她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张了张嘴,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氧气,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到头来收拾烂摊子的还是他。

看着岑姝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梁怀暄下意识上前,却被闻墨挡住去路。

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你真是出息了。”

如果刚才有灯光,他就会看到她此刻的模样,肾上腺素不断飙升,整个人都在发烫。

从小到大就没变过,动不动就掉眼泪,他快被岑姝这副没骨气的模样气死了。

闻墨最烦她这副模样——

“……”

岑姝最终只回了一个简短的:【好】

岑姝闻言一怔,心头蓦地掠过一丝不安,“怎么了吗?”

闻墨回到车内,看了眼蔫头耷脑的岑姝,罕见地没有训斥,直接发动了车子。

岑姝轻轻颔首:“谢谢。”

但惟独没想到,不仅不是,还是别的女生推荐他送的。

喉结滚动了下,“怎么哭了?”

她捧着手机,指尖悬在键盘上,还没想好怎么回,一条接一条的新消息又紧跟着弹出——

“怎么了?”

梁怀暄又伸手,却再次被她躲开。

梁怀暄捞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迈开步子快步往外走,同时拿手机给岑姝拨电话。

洗手间明亮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

钟楚涵看到眼前的人忽然脸色变得苍白,也吓了一跳,连忙问她:“Stella,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闻墨不耐:“哭什么,说话。”

岑姝的泪珠顺着脸庞滚落,一颗一颗砸在了地面上,晕染开一片水渍。

闻墨难得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先把‘劈腿’这种绝无可能的选项从梁怀暄身上排除。却又沉默地发现梁怀暄除了冷淡傲慢一些,似乎也没什么人品上的缺点。

岑姝缓缓站起来,泪眼朦胧地望向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还记得,给我送的成人礼礼物是什么吗?”

梁怀暄声音骤冷:“让开。”

“来,你同我讲。他到底做了什么?”

梁怀暄垂眸扫过手机屏幕,确认没有任何未读消息后,利落地起身,对徐宣宁说了句:“宣宁,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甚至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我早说过,别让她受半点委屈。”闻墨面无表情地看他,“你做到了?”

她的肩膀在抽动,还有细微的抽泣声传来。

“诺宝,冷静些。”

她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决定待会儿要若无其事地回到包厢,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过。

梁怀暄喉结微动,“……我记得。”

她的妆容更精致了,穿搭也变了不少。

黑色大G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趁着夜色最终停在闻家宅前,闻墨这才开口:“岑诺宝。”

“对。”岑姝应了一声,又略带疑惑地看向她。

“这是你收到的成人礼礼物吧?”

她走了?怎么突然走了?

“……他送了我一瓶香水。”岑姝抽噎着,“可是…那瓶香水,是、是他和别的女生一起选的。”

额角青筋直跳,“什么?”

岑姝不再作声,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闻墨倏然掐灭了烟,本就锋利的眉眼显得更加不耐,对她说:“先落车,返屋企睡觉,我出去一趟。”

“哥?”岑姝这才抬眸看他,迷茫了一瞬,“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闻墨冷冷吐出三个字:“去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