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伦敦雨

岑姝快步往前走着,眼泪很快模糊了视线,等待她的黑色商务车就停在不远处。

梁怀暄还是追了上来,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气息稍微有些不稳:“诺宝。”

“先别走。”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罕见的恳切,“你听我说。”

“我不许你这么叫我!”岑姝甩开他的手,眼泪簌簌落下。

梁怀暄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两个字。

可是,这么喊她会不会太早……?

他喉结微动,罕见地迟疑了一瞬,试探性地开口:“老……”

只是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岑姝打断了。

“老咩老!你先老!老男人!”岑姝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甚至带了点颤,“我哥都不敢给我气受,你凭什么!”

梁怀暄:“……”

街头的行人纷纷侧目看向这一对男女,俊男靓女站在一块总是格外瞩目,看上去却像是起了争执。

原本坐在驾驶座的司机在正在位置上玩手机,无意间抬眼看到这一幕,看岑姝和别人起了争执,立刻下车跑过来。

这个司机此前在岑姝留学期间就是岑姝的专职司机兼职保镖,人高马大的壮汉一个,手臂上还有纹身。

他突然很想在这个意乱情迷的时刻,问一个这几天很想问她的问题。

梁怀暄看到她眼中盈满水光,就连唇瓣都被他吮到微微肿起,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温柔得不可思议的吻,带着显而易见的安抚的意味,只是浅浅地停留在她的唇上。

两小时后,伦敦老牌富人区Kensington的别墅内。

梁怀暄不自觉地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岑姝眼睫一颤,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岑姝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上了车后毫不犹豫地关上车门,商务车飞快驶离了他的视线。

岑心慈轻轻替她掖好被子之后离开了卧室。

一吻毕,梁怀暄没有松开她,温热的唇仍流连在她唇角,呼吸沉沉地交织在一起。

“让你不高兴,让你哭……”梁怀暄嗓音低沉,“我的错。”

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会在被拒绝后还留在雨中等待?

连珠炮似的说完这些,她仍觉得不解气,红着眼睛抽泣着补上最后几句:“你混蛋,骗子,道貌岸然……”

铺天盖地的失落感再次将岑姝吞没。

他就这么走了?

岑心慈离开之后,梁怀暄重新坐回了后座,深深靠坐在座椅上,摘下金丝眼镜,略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岑姝抬手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还是拨通了梁怀暄的电话。

“没有前任。”梁怀暄很轻地叹了一声,“我也只吻过你。”

岑姝打开卧室的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不问问我什么事吗?”

岑姝一下子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抬头,“你讲咩?”

“先生,对不起,是我的问题。岑小姐给我发消息我没告知您,是因为岑小姐说想给你一个惊喜……”卓霖现在也十分内疚。

“你可以骂到解气为止。”梁怀暄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等骂完了,想听我解释的时候,我讲?”

她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以前,他还从未看见她如此伤心过。

岑姝张了张唇,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信,只能轻咬下唇试探:“……什么对戒?”

岑姝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那句“不要看见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下一秒就被拽入一个带着雨水清冽气息的怀抱。

“我们的结婚对戒。”梁怀暄略微俯下身,忽然靠近,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岑姝,我必须承认,我做错了一件事。”

她仓促挂断电话,关机,整个人缩进被窝里,将脸深深埋进枕头。

“我明白。”梁怀暄略一颔首,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您先回去休息,别着凉了。”

顿了顿,又吻在了她的额头。

他还真敢想,还要进她房间才能说吗?

“唔使。”他闭目靠在真皮座椅上,声音带着几分倦意。

司机立刻拉过岑姝,警惕地看向眼前这个高大的东方男人,又问岑姝:“Stella小姐!你没事吧?需要我报警吗?”

岑姝一顿,别开眼不看他,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半晌,硬邦邦地说了句:“我才没有。”

梁怀暄微微躬身下了车,修长的身影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挺拔,他撑着一把黑伞阔步迎上来,微微颔首,“岑姨。”

以往来伦敦出差时,即便知道她也在这里,他们也从未私下联系过。

“这几天……”他忍不住低吻了一下她的发顶,嗓音低哑地用粤语问道:“有无挂住我?”

岑姝踉跄回到床边抓起手机,打开屏幕一看,已经快要凌晨三点钟。她捧着手机站了很久,终于打开Whatsapp,未读消息一条接一条如潮水般涌进来。

“前女友们?”梁怀暄略微失笑。

岑姝混乱的思绪中又涌上新的委屈。

岑姝轻轻撩开了一些窗帘的缝隙,却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蓦地怔住。

她很没出息地心软了一下。

岑姝抱着枕头侧躺着,真丝枕面有一小块被洇湿的深色痕迹,神情恹恹的,一声不吭。

梁怀暄垂眸,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Whatsapp对话框始终没有新消息提示。

岑姝在迷蒙中突然清醒了一瞬。

岑姝终于抬起泪眼瞪他,“你怎么、你怎么能骗我下来?”声音因抽噎而断断续续,“故意让我以为你走了?”

岑姝刚要开口拒绝,却见梁怀暄微微垂眸,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又低声问了一遍:“可以吗?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他顿了顿,又说:

他声音很淡:“不必。”

“嗯。”她几不可闻地应道。

岑姝立刻抬眼看他,却在看到他无比认真的神情后,那些赌气的、怀疑的话咽了回去。

梁怀暄紧跟其后,卧室里没开灯,唯独窗帘拉开落下一痕月光,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晚香玉香气。

岑姝的哭声戛然而止。

滂沱雨幕中——

下一秒,温热的掌心捧住她的双颊。

岑姝别过脸,硬邦邦地说:“三分钟。”

驾驶座的卓霖透过后视镜小心请示:“先生,要先回酒店吗?”

半晌,梁怀暄缓缓睁开眼,目光穿过雨幕落向二楼那扇亮着的窗。

“应该带你一起去,询问你的意见,一起参与设计对戒。”梁怀暄看着她水光盈盈的眼,镜片后的眼眸微动,抬手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

她又看向了一旁那张白色梳妆台,在镜子里看到了他们拥吻的身影,他的掌心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裙,贴在她的腰侧。

而窗外的雨仍旧在下。

“岑姝,抬头看我。”

岑姝泪眼朦胧地望向他,“……嗯?”

她以为他真的离开了。

岑姝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真的?”

岑姝仰头承受着他的吻,不自觉地再次揪住他的外套,唇瓣贴合在一起,梁怀暄吻着她,感觉到她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缓下来,吻得也更深。

“对唔住。”梁怀暄镜片后的眼眸微动,嗓音也有些低哑,“我在赌你会不会来。其实,我也没有把握。”

岑姝一把推开大门——

几秒后,卧室的灯熄灭了。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穿透雨幕。

他说了声:“好。”

岑姝睁开眼,长长的眼睫已经泪湿。

这些日子和梁怀暄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飞快闪过,随着泪水的宣泄,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电话那端,梁怀暄低低叹了一声:“心情好点了吗?”他嗓音里含着几分疲惫的温柔,“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梁怀暄这才稍稍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看着她此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略微蹙了下眉,“可以允许我进去说吗?”

梁怀暄看着黑色商务车绝尘而去,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她怔怔地望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车内陷入长久的静默,只隐约听到雨滴落在车顶的声响。

他们在不断地越界。

时间早已远远超出约定的五分钟界限。

半晌,她披上一件外套下楼,迎着雨撑着伞走向那辆迈巴赫走了出去。

闻墨带她出门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梁怀暄:“…………”

她极度没有安全感,导致她始终很难与其他人建立亲密的链接,也因此格外珍视每一段关系。

在岑姝在伦敦留学期间,他给岑姝当了四年司机,一开始他也以为这位小姐是个不好伺候的,但却在相处中发现她和以往他工作过的那些富家子弟都不同。

岑姝脚步微顿,转身从床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我就好心给你五分钟,现在开始计时,你最好想清楚要怎么编。”

这是梁怀暄第一次吻她的额头,感觉奇妙而强烈,和那些深吻不同,更直击人心。

岑心慈轻轻摇头,“有误会说开就好了,给诺宝一点时间缓缓情绪吧,她需要耐心对待。”

梁怀暄低低地笑了声。

司机开着车返回别墅,不时从后视镜瞥向靠坐在后座那个默默擦眼泪的女孩。

“你好老道。”岑姝低垂着眼,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哄你的前女友们?”

都等了几个小时了,就不能再等等嘛?

梁怀暄再次叫住她:“岑姝。”

也就是从那之后。

梁怀暄将她紧紧拥入在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脑,闭眼轻叹,低沉嗓音里带着纵容:“想骂什么,当着我的面骂,这样会不会好受些?”

寂静的卧室里,两人相拥无言。

直到梁怀暄发现,怀里的人仍没有平缓的迹象,反而又要哭出声。

“……我不是让你走吗?”岑姝一开口,声音就不自觉地哽咽,“你还在楼下做什么?”

“不好!”岑姝咬着唇垂下眼帘,却不想这么轻易退让,“你走吧,总之……总之我今天不想见你!”

岑姝仰起泪痕斑驳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梁怀暄闭着眼睛吻得专注,乌睫低垂着,单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的确让人讨厌不起来。

那她岂不是白哭了?!

“……”

“梁怀暄,你这个混蛋、死扑街……”岑姝哭得梨花带雨,抽抽噎噎地骂人:“还说什么给一个解释的机会,根本…根本没有诚意…我再也不要……”

……

过了片刻,她忽然听到楼下传来的车子发动的声音。

岑心慈伫立在落地窗前,细密的雨丝打在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曲折的水痕。

男人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他从未想过——

他垂眸看她,“诺宝。”

“怀暄,外面雨下不停。”岑心慈不自觉地拢了拢披肩,无奈地对他笑了笑,“诺宝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不如你先到客房休息,或者回酒店等明天再说?”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那件西装外套上。向来一丝不苟的梁怀暄此刻难得显出几分倦意,肩头还被雨水洇湿了一小片。

又过了半个小时,雨势丝毫不减。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到了。”岑姝在卧室门前停住脚步,声音闷闷的还带着鼻音,“我只给你五分钟!”

梁怀暄捧住她的脸颊,摘下了眼镜,再次低头吻下来,在碾转的吻之后,毫不犹豫地撬开了她的唇齿,舌尖抵了进去。

那辆黑色迈巴赫依然静静停在喷泉池旁,车灯在雨夜里晕开朦胧的光晕。

岑姝咬着唇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忍住:“……什么事?”

“冇都唔紧要。”

他以往做任何事,也都是有十足十的把握才会去做。

车窗外,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雨势不大,却绵密,让人心情也跟着蒙上一层潮湿的雾气。

仿佛隐隐窥见了冰山的一角。

岑姝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西装外套,哭着哭着却突然安静下来。

“……”

她闷闷地应:“嗯。”

岑姝观察细腻,会关心身边的所有人,哪怕是别墅里的一位佣人,也会邀请他和佣人一起,在别墅的后花园里参加派对。

“还有,我是绝不会容忍你三心二意的。”岑姝又语速极快地说:“我不能接受我的未来老公背叛我,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不可以!如果是你硬要这样,我只能告诉我爷爷,是你毁约在先……”

“没有。”

他知道他这样很可耻。

他神色依旧沉静,连眉梢都没动一下:“没骗你。”

梁怀暄始终岿然不动。

“嗯。”岑姝咬了下唇,“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也这样亲过别人。”

岑心慈很轻地叹了一声。

这句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岑姝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她耳尖蓦地发烫,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口,连带着呼吸都变得轻浅起来。

岑姝猛地从他怀中抬头——

怎么可以这样……

“……嗯?”

岑姝愣了许久,想到自己真情实感地哭了这么久,竟然是因为这样的误会。

梁怀暄哑然失语:“…………”

泪眼朦胧中,梁怀暄骨节分明的手持着一把黑色长柄伞,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不可置信地望了许久,突然松开窗帘转身抵住墙壁。鼻尖涌上酸涩,晶莹剔透的泪珠一颗接一颗无声地砸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月光下,岑姝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微红的样子格外惹人怜惜。梁怀暄心头那股罕见的自责还未散去,又莫名软了几分。

“结婚以后,我也只会吻你一个。”

“今晚的事我可以解释。”他声音沉稳,不紧不慢地说,“我没有骗你,确实是临时出差。至于见到的那个人,也确实是在处理很重要的事。”

“珠宝……设计师?”岑姝泪眼汪汪地看他。

岑姝在窗前呆立几秒,突然转身冲出卧室。她穿上拖鞋慌乱地跑下旋转楼梯,甚至连外套都没有披,就这么往楼下跑。

岑姝会主动来找他。

“你房间。”他神色如常。

沉默须臾,他的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语调平稳:“岑姨,抱歉。”

“不要什么?”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追出来?”岑姝越想越委屈,“凭什么,你每次都这么有把握……我真的很讨厌……”

岑姝翻了个身,还是按捺不住再次掀开被子下了床快步走到窗边。她一把拉开窗帘,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消失在了雨幕里。

“……我没事。”岑姝趁机挣脱梁怀暄的手,快步走向车的方向,“走吧。”

他一定已经离开了。

岑姝怔忡了几秒才回神,张了张唇,眼底浮起一层迷蒙的水雾,“……你骗人吧?”

岑姝在他怀里怔住,回过神来,她紧紧揪着他的西装前襟哭得颤抖,又气不过地推搡他,却撼动不了分毫。

她轻轻带上门,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门口静静站了片刻。隔了几分钟,她才听到卧室里传来一道渐渐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等等…他刚才在门口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我保证什么都不做”的吗?

岑姝在梦中啜泣。

梁怀暄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她梦到了爸爸抱着她的画面,只不过面容是模糊不清的。接着,她又梦到了小时候有一次跟闻墨出去玩差点走丢的事。

黑伞也应声落地。

“你说出差,结果呢?”岑姝的思绪完全乱了套,语速越来越快,泪水不断滚落,“你说的很重要的事就是和别的女人约会吗?你是不是在耍我?”

那时她以为闻墨生她的气,不要她了,站在原地害怕地号啕大哭:“哥哥,你别丢下我……”

朦胧雨幕中,一辆亮着车灯的黑色迈巴赫正静静停在雨中。

梁怀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这是他第一次踏足岑姝在伦敦的别墅。

岑姝哭累了睡着了。

“……”岑姝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妈咪,我想睡觉了……你让他走吧,我现在不想跟他说话。”

她猛地睁眼,贝齿不自觉咬住下唇。

梁怀暄目光掠过她肩头望向二楼。

“当时在街上,我怕你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反而让情况更糟。”梁怀暄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看着她肩膀颤抖着,再次把她拢进怀里。

后座车门很快打开。

“你骗我。”岑姝的哭声越发止不住,甚至脱口而出一句孩子气的威胁,“我讨厌你……我要叫我哥打你。”

冷雨扑面而来,空荡的花园里,只有喷泉池水泛着涟漪。

岑姝脚步微顿,声音带着哽咽:“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说完,快步在司机的拥护下上了那辆商务车。

“嗯。”梁怀暄忽然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身前一带,“我委托L.Chow设计一款对戒。”

“我见的人叫周莱,是L.Chow品牌的创始人。”梁怀暄的嗓音低沉而清晰,“也是我之前校友介绍的一位华裔珠宝设计师。”

梁怀暄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轻颤,就是不肯抬眼看他,心底无声叹了口气,放软语气商量:“十分钟,可以吗?”

良久,她在一片黑暗中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走到了窗边,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沥。

岑姝觉得沉稳的焚香气息包裹,仿佛置身于一个只属于梁怀暄的独特世界,周身都被他的气息所占据。

“诺宝,雨大了,他一直在楼下等着。”岑心慈轻轻拉上窗帘,走到床边坐下,看到岑姝这样心头泛起一阵内疚。

“……你想去哪?”

她鼻尖一酸,呜咽着控诉:“你……你怎么不早说啊?”

从港岛到伦敦,跨越八千公里。

连多等一刻的耐心都没有?

她原以为这次见面能让女儿开心,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岑姝在难过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呆着,像是缩进了壳里,在她情绪难过的时候说多,反而会适得其反。

岑心慈轻叹了一声,收回视线,又把目光投向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女儿。

正对上梁怀暄低垂的目光,他的神色沉静而专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映着她怔忡的脸。

“与你无关。”

卓霖忍不住再次轻声劝道:“先生,要不我们明天再来?您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没有也没关系)

岑姝忍不住抬眼,却撞进他隐约含着笑的眼眸,一时间有些云里雾里的。

下一刻,他低沉的声音轻轻落下:

“可是,我好挂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