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am上次曾远远见过岑姝一次,助理团队里也几乎都知道梁先生有一位小了八岁的青梅。
此刻见这位岑小姐神色恍惚,Liam顿时忐忑起来,在想两人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
他小心翼翼地问:“岑小姐,您还好吗?”
岑姝回过神来,拎着包的手指紧了紧,再抬眼时已是完美无瑕的微笑,“多谢关心,我没事。”
Liam又询问:“我送您下楼吧?”
“不必了,你忙你的。”
“那至少让我送您到电梯口。”Liam坚持道。
岑姝没再推辞,顺势问了他的名字。
“我是先生的助理之一,Liam。”到了电梯口,Liam恭敬地回答,一边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岑姝走进去,把手里装咖啡的纸袋递过去,语气听上去很轻松:“那我先走了,Liam,这两杯咖啡送你饮。”
Liam愣愣地接过袋子。
电梯门缓缓合上。
岑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原本绷直的背脊骤然沉了下去,就连胸口都像是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有些发闷。
他又想起那天在渣甸山别墅,看到岑姝一个人哭又不敢哭出声的模样,和很久以前,在他家花园里,撞见岑姝小时候哭泣时候的样子一样。
在看到那道身影之后,他眼底划过显而易见的错愕,霍然起身,一把拉开椅子,“岑姝?”
“……那好吧。”岑姝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语气还有些别扭,“那我就勉为其难去看看他好了!”
“可是,我才不要让他觉得我追着他跑。”岑姝有些不情愿地说,“再说了,他是工作狂,他工作起来根本顾不上别人。”
她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于梁怀暄来说,已经算有些特别的存在了。她和他牵了手、接过吻,结果却发现,她和其他人并没什么不同。
岑姝愣住,看着妈妈美丽的脸庞,忽然觉得心很暖。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
男人又说了句:“好,我来接你。”
岑姝这几天又开始避着他,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摸不透她的心思。
“……”
岑姝怔在原地,刚要喊他的名字,他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一场长达一个半小时的高层会议结束后,梁怀暄再次坐进车里,准备前往与周莱约定的地点。
岑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声调的平稳,佯装平静地问他:“你在做什么啊?”
梁怀暄想起上次出差——
“改到明天。”梁怀暄脚步未停。
梁怀暄此刻竟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甚至想不顾一切冲过马路。
“别挂。”他深吸了一口气,和她商量,“诺宝,站在原地别动,等我过来。”
“……也就一点点吧。”她声音越来越小。
临时更改的行程,对方晚到些也无妨。
她偶尔窝在客厅敷面膜、看电影,也偶尔撞见他西装笔挺地回来,两个人彼此沉默,最多不过是冷淡地点个头,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有时候她一周都见不到他,还是从别人的嘴里得知他出差了。
那她心甘情愿认输。
梁怀暄脸上神情很淡,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忽然驻足,“她这两天联系过你么?”
她刚要翻开,一道低沉温和的嗓音忽然在书架的另一侧响起。男人的语速不紧不慢:“嗯,无事,我在附近的书店。”
他脑海里浮现起岑姝生动的表情,生气的、委屈的、娇憨的,还有以前罕见,但最近却频繁对他出现的笑脸。
闭目养神时,岑姝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也就在这一刻。
他们两个都是不会轻易为谁改变的人。
“听我解释。”
谁能让梁怀暄亲自去接……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嗯”,听上去兴致不高的样子。
岑姝想起刚搬到半山别墅时候的前半年,她和梁怀暄完全就是各过各的。梁怀暄大概也是独居习惯了,严苛地遵循着自己的生活准则,从不会为她停留分毫。
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光凭借着美貌,她一主动,他就上钩,就真的能在短短时间内,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俯首吗?
周莱也诧异地抬眼,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看见对面站着一个纤细身影。
他知道他不会是她的全部。
随即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宝贝,妈妈知道你最近辛苦了,我们休息几天也没关系。”岑心慈柔声道,“妈妈差不多要回纽约了,在那之前陪妈妈去散散心?”
她还是不肯哭出声,因为某种倔强。
她凭什么要要走?
他停顿两秒:“嗯,很重要。”
男人的脚步停下了,接着渐渐远去。
这大概就是他能表达的极限了。
虽然他们才短暂地分离了不久,也许是分离焦虑症作祟,也许是因为她最近的确开始习惯他在身边的生活了。
“联系她今晚能否赴约。”
但此刻,他罕见地陷入思考。
或许在感情里,他也像在事业上一样,始终游刃有余地占据着主导权。
见岑姝作势要挂电话,梁怀暄紧紧蹙眉,强压下克制不住的躁动。
车子平稳停靠在路边。
但那时她对梁怀暄毫无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而现在,却因为关系的突飞猛进而患得患失。
岑姝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岑姝突然意识到——
岑心慈带着笑看向躺在腿上的女儿,岑姝的长发散着,乌黑柔顺,肌肤瓷白,眉眼和小时候依稀相似。
穿过一楼三三两两低头选书的顾客,岑姝匆匆推开书店的玻璃门,门口挂着的铃铛声随之发出清脆的响声。
梁怀暄神色未变,“嗯。”
偶尔也会看到她随意的生活习惯而蹙眉,她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她打破他原本的秩序。
岑姝已经想到她该如何一股脑冲进去,拿杯水泼在他脸上,顺便把他骂到狗血淋头再离开。
岑姝翻书的手蓦地顿住,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暂停键。
【我去出差了】
马路对面,岑姝举着手机站在原地。
梁怀暄忽然理解了为何那么多人对岑姝趋之若鹜。他也开始对自己之前的不屑一顾感到鄙夷。
岑心慈看着女儿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明白。”
原来才两分钟。
接着,蓦地低笑出声,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天会为了发一条消息而字斟句酌。
川流不息的车流横亘在两人之间。
梁怀暄腿上架着一台笔电,他还在进行一场紧急的跨国会议,他暂时闭麦听着分公司汇报。
唯独在感情上,岑姝总是下意识筑起防线,难以与人建立亲密关系。
斟酌再三,他最终发出一条比以往都详细的消息:【临时去伦敦出差,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岑姝一眼看出,是枚钻戒。
“我知道他忙,知道工作也很重要……”岑姝声音闷闷不乐的,“但就是从别人那里听说…心里不舒服。”
岑姝落地之后就给卓霖发了条消息,询问梁怀暄住在哪里,大概几点回酒店,并且“威胁”他保密。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梁怀暄为什么和一个女人单独见面,她是谁?
.
她刚想追上去,却蓦地顿住了脚步。
卓霖在此刻开口:“先生,又有伦敦的电话打来。”
岑姝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
岑姝挑挑拣拣地讲了最近的事。
岑姝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又有些郁闷地说了句:“没什么。”
岑姝站在街对面,浑身发冷,看着他们在靠窗的位置相对而坐,过了一会儿,女人从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这家书店书籍品类齐全,从经典文学到旅行指南应有尽有。
也就是在莱汀举办慈善晚宴的那天前,他对岑姝说要出差,她当时还是无所谓的状态。
又补充了一条:【等我回来】
岑姝这才如梦初醒,放下诗集,快步绕出书架——
他们之间缺乏沟通是一直以来最大的问题之一,他今晚本来打算带岑姝出门吃晚餐,顺便问问她这两天为什么躲着他。
“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事’?”
岑姝怔住,睫毛轻轻颤了颤。
岑心慈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跟妈妈说说,也许我能给你一些建议?”
但在闻暨去世之前,她还不是这样的。
梁怀暄握着手机怔了几秒,眉头微蹙。
她知道有些事,或许连当事人自己都还没完全明白。
书店内很安静,没有嘈杂的音乐,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
岑姝眼睁睁看着梁怀暄和那个女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街角一家高档餐厅。她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可刚迈出两步又猛地停住。
岑姝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
梁怀暄看着刚输入的这几个字,又觉得太过生硬,毫不犹豫地又将所有字符全部删除。
黑色加长宾利平稳地驶向机场。
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通,他略微思考后,说:“看到我的消息了吗?”
再多肉麻、煽情的话他没说过,贸然发出去,说出来只怕会让岑姝又觉得他吃错了药。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像个蹩脚的小丑,居然为了见他专程飞来伦敦,还天真地计划着要偷偷去酒店给他惊喜。
梁怀暄以为她还在为影音室的事在别扭,于是放缓声调询问她:“这次我大概去一周,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她垂下眼,眼睫颤抖着,声音很轻:“……骗子。”
梁怀暄怎么会在这?
岑姝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心跳一下到了嗓子眼。
岑姝僵在原地,攥着书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也有些泛白。
那时候,他们还不是那种需要对方行程表的关系。
他清楚地感知到她的情绪不对,却罕见地感到束手无策。
岑姝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迈巴赫缓缓驶过Marylebone街区,窗外天色渐沉,隐约有落雨的迹象。男人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街边的书店,忽然开口:“卓霖,停车。”
卓霖撑着伞快步跟上,“先生,看了这两天的天气,后天的返港行程恐怕要取消了。”
好久没回伦敦了,岑姝和岑心慈在她伦敦的别墅住下,岑心慈又约见了一位好友,顺路把岑姝送到这里之后,嘱咐了几句便离开。
从天越离开之后,他就开始线上会议,一路不停,伦敦分公司出了一些状况,需要他赶过去处理。
岑姝蓦地抬眼,漂亮的浅褐色眼眸里像是被星星点亮。
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梁怀暄却像是恍若未闻,一把捞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阔步往外走,同时视线紧紧跟随着那道身影。
“……是很重要的事吗?”
还没等他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承认,她的确有些想见梁怀暄。
梁怀暄微微颔首,朝她走去。
过了一分钟,梁怀暄抬手松了松领带,难得在工作中稍微走神。
岑心慈很少看到岑姝瞻前顾后,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的性格,敢爱敢恨,想到什么就会立刻去做。
岑心慈坐着倚靠在床头,伸手动作轻柔地帮她梳开长发,像是无意间问起:“怎么了,今天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她想起那天在Mandarin,他和她在雨中争执,他原本想说的,大概就是要结束这段关系吧。
当然,她略过了她伟大的“钓鱼计划”还有和梁怀暄接过吻的事,重点说了今天去天越,却得知梁怀暄已经出差的事。
这一刻,岑姝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最后那点期待被当头浇灭,苦涩从心底直冲喉咙,气愤、委屈、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不停翻涌。
她快速按了两下按键,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话音刚落,梁怀暄听到窗外和听筒里同时传来一声的喇叭声。
他重新输入一个字,却又顿住。
借着那点反射的璀璨光芒。
透过玻璃窗,她清楚地看见他神色微滞。
【诺……】
梁怀暄只好先放下私人手机。
一看时间,竟然才过去两分钟。
这次临时出差,与以往不同,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她。
她朝梁怀暄笑了笑,抬手示意。
而之前他为数不多主动给她发的消息,也不过是程式化的通知,告诉她“今晚不回来”、“有急事联系卓霖”诸如此类的。
岑心慈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最后推了一把,“而且,谁说一定要男生主动呢?女孩子也可以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这一点也不丢人,反而好勇敢。”
可不能,岑姝现在也有自己的事业,他们虽然是未婚夫妇,却依然是独立的个体,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无论如何,她都要当面问个清楚。如果是真的,那梁怀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她只能夸他一句演技太好。
梁怀暄沉默几秒,随后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岑姝收拾了一些东西,带着Clara准备回深水湾,她不想一个人住在半山,临走前,又折返回去把菠萝包也带上了。
梁怀暄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睁开眼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得到她的回复。
会议一结束,他立刻拿起手机点开WhatsApp,开始着手给岑姝编辑消息。
途中,卓霖接了一通电话,随后侧身汇报:“周莱小姐说今晚可以赴约,但可能会迟到半小时。”
梁怀暄背对着她,身姿峻拔,在走到楼梯转角时,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和下颌线,乌睫低垂,轮廓英挺。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凭什么忍气吞声?
梁怀暄等了几分钟还没等到回复,猜想她大概还在忙,他关上手机,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梁怀暄垂眼看着对话框,眉心微微蹙起,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为专注的状态,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数年如一日的枯燥日程,对他来说不过是理所应当的责任。
这两天他主动给岑姝打了几通电话,但是她要么没接,要么就是说在陪岑心慈,他就没再打扰。
不再是以往那样短暂随意的通知。
“……”
他们明明住在同一屋檐下,却永远背道而驰。
岑姝机械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微微发抖地拨通电话,目光死死锁住餐厅里的那个身影。
他生来就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她迟疑了一瞬。
岑心慈压下心头泛起的酸涩,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不去见他,怎么知道他不想见你呢?”
他在和谁说话?
岑心慈笑着“嗯”了一声,才说:“我们去伦敦,怎么样?”
梁怀暄反应过来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太阳穴突突地跳,声音有些发紧:
但至少,他可以做那个永远可以让她依靠的丈夫。
隐隐猜到什么,却第一反应觉得不可能,甚至觉得也许是自己幻听,岑姝怎么可能从港岛来伦敦找他?
为了打发时间,岑姝又漫无目的地在书店内逛,踮脚从橡木书架上随手取下一本博尔赫斯的诗集。
岑姝在伦敦留学时候,和同学来过好几次这家书店,每次都觉得沉静下来。
他很难形容那天在渣甸山的心情,他第一次对岑姝动了恻隐之心,甚至更对闻老爷子有了一种难言的怒意。
梁怀暄的心头猛地一跳——
而且正变得越来越特别。
可身体却先于理智,已经转向了窗外。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这不像他一贯沉稳冷静的作风。
岑姝情绪细腻。
伦敦这几天的天气阴雨连绵,阴沉沉的天空宛若一幅褪色画卷,整座城市像被笼罩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匣子里。
可梁怀暄不该是这样的人。
唯有男人沉稳的脚步声,在书店的木地板上清晰可闻。
岑心慈看到她嘴硬的模样,忍不住轻笑:“所以搬回来住,也是因为怀暄不在,你不想一个人待在半山,怕孤单对不对?”
又怕哪个字惹得她不快呢?
消息发出去的几秒后。
“妈咪,你有读心术吗?”岑姝目露诧异,有些难为情地哼了一声,低声咕哝了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原来她真的开始在意他,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有点喜欢他。
她知道妈咪说的这个人是爹地,但是自从爹地去世之后,他们一家人就默契地再也不提起。
但岑姝却成了那个例外——
他一时间没听清。
答道:“没有。”
伦敦夜晚灯影交错的街道旁,身形高挑窈窕的短发女人从一辆保时捷urus上下来,黑色丝质长裙的裙摆垂下。
“好啊!”岑姝立刻抬头,要去拿手机,“妈咪想去哪?我马上就让人安排。”
“……”
他对这家书店印象很深,过去来伦敦出差时他来过几次。更早些时候,还无意在岑姝的社交平台上看到她也在这家书店逛过。
岑心慈又问:“是不是觉得感情刚有进展,他突然出差却不第一时间告诉你,心里空落落的?”
陆陆续续行驶而过的车辆不断遮挡他的视线。梁怀暄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看见她纤薄的身影在伦敦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脆弱。
……
而梁怀暄的唇边也浮现起很淡的笑。
这些突发状况让他这几天分身乏术。
岑姝想了想,爬起来钻进岑心慈怀里,撒娇似的环住妈妈的腰。
卓霖心领神会这个“她”所指何人。
他今天穿着一袭薄款黑色风衣,一双遒劲的双腿包裹在笔挺的西裤里,正步履从容地迈开腿往楼梯下走。
晚上,岑姝陪岑心慈一起约了徐家人一起聚餐,回家后,岑姝又难得和妈妈像她小时候那样躺在床上谈心。
“有点事。”他最终开口,嗓音温和,“晚点回酒店给你打电话?”
他一毕业就开始独立掌舵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自然需要难以想象的强大的自律、自制力。
……一步、两步。
.
又耐心地询问:“什么?”
也许是最近天天都能看见她,他忽然有些贪心不足。
就连他出差,她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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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霖稍作迟疑,“那与周小姐的会面?”
一辆迈巴赫缓缓驶入酒店泊车廊,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后座的男人微微躬身下了车。
和周莱的约定地点就在附近,距离约定的时间也尚早,他忽然就动了进去看看的念头。
“……不用了。”岑姝沉默片刻,“我有点事要做,先挂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原本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也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而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因为妈妈也年轻过。”岑心慈耐心地说,“女仔钟意一个人时,总会患得患失,想做他最特别的人,好正常。”
岑姝站在书店门口,身边进出书店的人熙熙攘攘,她茫然四顾,目光在人群中快速逡巡,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本该是一个月后,她和团队一起返港时才详谈的对戒设计,没想到梁怀暄会突然亲自前来伦敦。
“怀暄寡言少语,你们两个总要有人先迈出那一步。”
梁怀暄打开车门下车,锃亮的皮鞋踏过浅浅的水洼,水面倒映着书店橱窗里透出的暖黄灯光。
“梁先生?”周莱轻声唤道,手中的钻戒盒还未来得及合上。
岑姝看着他接起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他略带诧异的声音:“诺宝?”
岑心慈了然,“你想第一时间知道他行程?”
甚至有一瞬荒唐地想,要是能把她一起带去出差就好了。
他终于按捺不住拨通了岑姝的电话。
“……骗子。”岑姝的哭腔再也压不住,委屈到了极致,声音发颤:“梁怀暄,你这个大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诺——”
通话突然中断。
梁怀暄立刻回拨,只听到冰冷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