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共生

◎“做个人吧!”◎

云枳和祁屹的第一场婚礼, 并未如外界揣测那般极尽奢华、轰动一时,而是遵循了两人共同的意愿暂时抛开繁文缛节,抛开喧嚣的媒体报道, 先举行一场只邀请至亲挚友、低调的私人仪式。

婚礼地点没有选择明顿, 而是云归, 这座坐落于山林与湖泊之间的庄园,他们即将生活、也即将用新的、美好的记忆准备一点一点填满的地方。

上至婚礼主题下至大大小小的细节都是由祁屹一手操办, 不是他搞独裁专断,而是每每问到云枳有什么关于细节的想法和意见, 她总是大脑空空。

这段时间, 光是在蒋知潼的指挥下试纱,就已经快折腾她半条命。

好几次,祁屹回到云归, 就见云枳躺在浴缸里, 差点就这么昏睡过去。

他只能一边给她按摩,一边给蒋知潼打电话,让她减小一点试纱强度。

蒋知潼接了他的电话,不禁想起白天在试衣间, 衣领滑下云枳的肩头,她全身上下没有规律、散落的新鲜红痕。

这种痕迹瞒不过任何一个成年人的眼睛,所以陪着试纱的祁之峤看了,都红着脸暗骂, “做个人吧!”

没有主语, 但没人不知道她在骂谁。

蒋知潼不禁气结,她都这个岁数, 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倒打一耙的心情。

于是她也在电话里对着长子斥一句:“做个人吧!”

祁屹被骂得不冤。

最近, 他其实很失控。

哪怕现在, 最初只是看云枳太累太可怜,想给她按摩放松肌肉,但看见她无意识发出一些哼声,或者看她转醒后瞳孔里一点迷蒙和涣散的舒服,都能轻而易举点燃他胸口的那篷火焰。

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这份失控,但并不想加以克制。

云枳眨着眼,“你回来了”

尾音还没发完整,浴缸水线上升,祁屹贴在她后背,就这么在浴缸里把她拓开。

“嗯,我回来了。”

其实水下的体验并没有那么美好,因为阻涩。

奈何她在这种事上太过天赋异禀,不需要太多技巧,给出的回应就很热情。

在愈发深重的力道中,云枳眼底逐渐恢复清明,睁大眼。

这段时间,她的腰她的腿都快不属于自己了,因为频率太超过。

她有些艰难地开口,“不要,不要了……”

“不然明天……又要被看笑话。”

祁屹在她身前的雪腻出留下掌印。

另一只也没有空闲,高强度地玩弄水下蚌壳里的蚌珠。

“我们是新婚夫妇,正是感情好的时候,谁会看笑话?”

祁屹贴着她的耳骨,垂着眼眸,话音淡然,“有想要的婚礼主题吗?”

分不清是浴缸里的水热还是他的身体太热,云枳背脊都冒出一层薄汗。

她难忍地并一并膝盖,摇头,“没有……”

知道她本身也不擅长这些东西,祁屹就没有继续勉强。

他偏着脸在她脸庞落下吻,“那,听听我的想法?”

云枳点头。

于是在荡漾的水声中,她听完了祁屹关于婚礼主题的全部构想。

主题名为 “共生”。

灵感源于云枳的研究手札里她亲手画下的藤蔓植物。

它象征着两种独立的生命,在尊重彼此根基的前提下,枝叶相触,根系相连,共同迎接阳光风雨。

因此,婚礼需要摒弃浮夸的金碧辉煌,主色调定为晨雾白和橡木绿,这样才能让现场处处透出自然的高级质感与生命气息,诠释“共生”的主题。

一开始,云枳的注意力无法完全在男人的话里集中。

也许她天生缺乏浪漫细胞,所以才需要更用力地想象,才能在心海里构建出祁屹设计的十分之一,所以她不知不觉忘记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在做什么。

祁屹眼皮垂下,故意凶一下,适时拉回她的注意力,“喜欢?”

云枳被浴室氤氲的热气蒸到双眸湿润、绯红。

她搀着他一只手臂稳定自己,断断续续地回,“和我之前想象的……不一样。”

背后的人自胸腔发出一声闷笑,“那是比你之前的想象要坏,还是要好?”

“当然是……好……”云枳闭着眼,鼻尖泛红,眼前发白,先小小地晕过去一回。

她拧眉小口吸气,感觉浑身上下哪里都软烂。

听她这么说,祁屹心底也算有什么终于落地。

他亲吻她的耳廓,没给她喘息的时间,重新在水里抛高她,“花童就让杳杳来,怎么样?”

云枳激烈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也没有男人一心二用的能力,思绪跑偏,“杳杳很可爱……”

祁屹眸色静了一下,“是,杳杳很可爱。”

既然她文不对题,就不能怪他借题发挥。

“哗啦”一声,他把人抱起来,反手压她在浴缸边缘,重新欺身。

给又不给满,一点一点磋磨她的意志,“所以,阿云也想和我生个可爱的女儿,是不是?”

云枳反手拥紧他,红唇微启着应,但话音一下又破碎,“要……要可爱的女儿……”

“想要女儿,那你现在应该和我说什么?”

祁屹循循善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说,我想要女儿……”

“错了。”

男人面容始终冷静而深沉,掴下一掌,“你应该说,让我用**灌满你的*。”

云枳心尖一紧,跟着也就自发地吃紧他。

羞耻心被他折磨着,她摇头,一副死活不肯开口的模样。

祁屹下巴抵着他的肩,一手扣着她的下颌,迫使她高高仰起脑袋,或者更深地靠近自己,逼问:“可阿云的肚子里是空的,怎么要女儿?”

云枳的身体在雾气中呈现出柔韧的曲线,她迷蒙着,喊他,“老公……”

“怎么了,宝贝老婆?”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老公,s给我……”

彼此都知道,这是他们惯玩的小把戏。

可祁屹薄唇紧抿,本就站在临界点,猝不及防听见她说这种话,意志的弦拉紧、崩断。

因为云枳已经戒烟有三个月,彼此又都感受过更美妙的滋味,他们其实明知故犯,放纵着很多次用体外代替措施。

男人几乎把意志用尽,才在最后一秒堪堪后撤。

他用自己拍打在她臀尖,额角直跳,粗喘出声。

激乱的霜雪顿时落满纤细白皙的后背。

云枳几乎就要融化在这份滚烫浓烈的荷尔蒙气息里,好半天,身后的人单手拢着她,按压住她的小腹,恶狠狠地附在她耳畔,“可惜。”

“这里本来可以含满我的*。”

……

避无可避,翌日试纱,云枳还是硬着头皮装作对自己身上的痕迹一无所知。

好在蒋知潼得知祁屹设计的婚礼主题后,当即拍板决定,放弃国际大牌婚纱定制,转而把目光投向国内一位深谙东方美学的新锐设计师。

她把祁屹设计的婚礼主题讲述了一遍。

最终,云枳的婚纱由这位设计师量身打造,面料是顶级的真丝绉纱,款式极简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仅在高腰线和裙摆处,用同色丝线绣着若隐若现的植物藤蔓纹样。

头纱是朦胧的软纱,长度恰到好处。

妆发亦是清雅自然,突出她本身的气质。

一切都是那么相得益彰。

而云枳也终于可以从密集的日程里得以喘息。

转眼便到了婚礼前夜。

庄园的客房区域灯火通明,洋溢着与往日静谧截然不同的热闹。

云枳被好友们强行从主宅带到了为她预留的最大一间客房,美其名曰“新娘婚前必须由娘家人守护”。

房间内,祁之峤、Sasha、许琉音,从纽黑文飞来的Bella和瑞秋,以及重新被派遣到云枳身边的Judy,几人将云枳围在中间,空气中弥漫着欢快的笑语声。

“Freya,你紧张吗?明天可是个大日子!”

Bella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仰头看着坐在梳妆凳上的云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云枳摇摇头,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还好。”

比起紧张,她更多是一种落袋为安的平静,以及被浓浓友情包裹的温暖。

“我就知道!我们Freya可是在实验室面对复杂数据都面不改色的人!”

瑞秋笑着起哄,然后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古朴的红木梳妆盒,“快看,我们给你准备了惊喜!”

Sasha作为见惯大场面的专业人士,此刻也忍不住笑着摇头,“这两个小老外,不知道从哪里查来的,非要给你进行一个中式的‘上头’仪式,说这是祝福。”

说话间,Bella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做工精致的木梳。

她站起身,跃跃欲试地走到云枳身后,拿起梳子,用她那带着浓重口音但异常认真的中文,一字一顿地念道:

“一梳梳到尾” 梳子轻柔地划过云枳顺滑的长发。

“二梳白发齐眉” 第二下,Bella的表情庄重得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三梳儿孙满地!”

念到最后一句,她自己也忍不住咕哝了下,看向瑞秋,“瑞秋,这个词是这么念的吗?儿孙……满地?像种子发芽一样?”

是祁之峤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是的没错,就是祝福你们的Freya和我哥哥Eric以后孩子多得像满地爬的意思!你们两个真是……”

她笑得说不下去。

云枳也被这蹩脚又真诚的祝福逗得弯起了眼角,心中暖流涌动。

她握住Bella的手,轻声道:“谢谢,意思很好,我收到了。”

瑞秋赶紧拿出手机,“要记录下来,这么宝贵的瞬间,我要发个ig。”

闪光灯亮起,定格下云枳温柔含笑的瞬间。

“好了好了,仪式结束!”Sasha拍拍手,重新掌控局面,“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明天最后的装备清单,确保万无一失。”

“Freya,你的‘Somehing old, somehing new, somehing borrowed, somehing blue’都准备好了吗?”

几人顿时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云枳看着眼前的画面,从来和感性不搭边的人,竟然也会想要落泪。

回首看,她明明身后该是空无一人,但不知不觉,原来也会有这么多人为她而来,为她的幸福而幸福。

与此同时,主宅的书房内,气氛则相对沉稳许多,但也并非全然严肃。

秦霄、唐贺庭、陈佑寅以及祁屹另外一位好友沈煜组成了伴郎团。

男士聚在一起,空气中不可避免弥漫着香烟、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

祁屹坐在主位沙发上,姿态看似放松,但指尖偶尔轻点扶手的动作,泄露了他一丝不为人知的紧绷。

明天,他将要迎接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

陈佑寅给他递烟,祁屹瞥他一眼,没动。

“大哥不抽烟,是因为在和大嫂备孕?”

这话多少沾点明知故问。

当年在世谱号,陈佑寅手下的人差点伤害了云枳,谁知几年后,陈佑寅竟然成了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人。

祁屹今晚心情好,颇有点大赦天下的意思,没有为难他,从他手里接了烟,握在掌心把玩。

“兄弟,最后一晚单身夜,就这么平静地过了?”沈煜笑着打趣,“不安排点特别活动?”

祁屹抬眼,眸光清淡却自带威压:“你想安排什么特别活动?”

“当然要一醉方休啊。” 沈煜可不敢在这位阎王的大日子前捣乱,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唐贺庭作为过来人,笑着举杯:“以茶代酒,预祝明天一切顺利。”

“之峤可是下了死命令,让我看好你们,不许出任何岔子。”

秦霄也端起酒杯,看向祁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放心,明天我们一定帮你把场面撑住。”

祁屹颔首,与他们碰杯。

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客房区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隐约的欢笑声。

他的小科学家,此刻就在那里,被她的朋友们围绕着,被爱和祝福围绕着。

想到明天她将穿着一席婚纱走向他,祁屹的心底便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热和期待。

“小屿呢?”唐贺庭环顾四周,发现少了重要一员。

“在露台。”秦霄指了指外面。

只见祁屿独自一人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手里拿着一杯酒,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

沙发上的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淡忘的。

但在这个夜晚,没有人去打扰他。

有些情绪,需要他自己消化。

祁屹收回目光,低声,“明天,多留意一下他。”

秦霄和沈煜交换了一个眼神,颔了颔首,异口同声,“明白。”

-

翌日下午四时,仪式在别墅前的草坪上正式开始。

岸边草坪上的宾客不多,加起来仅三十余人。

他们分坐两侧,分别是云枳和祁屹两方的见证。

陈素心是以云枳娘家人的身份前来观礼的,因为她中文流利,和蒋知潼交流得很愉快。

人群里自始至终并未见到祁君鸿的身影。

但这并不妨碍这一时刻浪漫的气氛。

湖水、微风、山峦。

一艘船头堆满鲜花的小船,一片洒满夕阳余晖的湖面。

湖面波光粼粼,云枳穿着白纱,手捧鲜花,沿着湖心,一点点靠岸。

祁屹着一身经典的黑色塔士多礼服,白衬衫,佩戴黑色领结,身姿挺拔。

他在岸边等待,等待他的命运为他停泊。

白色婚纱上,同色刺绣的藤蔓纹路,在自然光下仿佛被注入了呼吸,随着她沉稳的步伐微微浮动。

云枳没有挽着任何人的手臂,独自一人,却像带着千军万马般的从容。

那一刻,周遭的宾客、湖光山色,甚至时间的流逝,都在祁屹的世界里虚化褪色。

他的世界只剩下她清晰的身影,一步步走出他曾经不敢奢求的美梦,走向他触手可及的现实。

云枳的目光穿越缀满铃兰、白色郁金香和绿毛蕨的鲜花拱门,精准地落在祁屹身上。

他的紧张,他的期盼,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的炽热,她都清晰地接收到了。

她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

司仪微笑着看向新郎,“你是否愿意娶云枳小姐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珍惜她,尊重她,直至生命尽头?”

祁屹的目光没有丝毫游移,他深深望进云枳的眼底,声音低沉而稳定,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他顿了顿,没有等待司仪询问云枳,而是向前微踏近了半步,“云枳,我们走过的路,不算平坦。我曾用错误的方式靠近你,也曾差点永远失去你。”

这话语里的坦诚,让熟知他们过往的几位至亲好友微微动容。

他目光扫过她婚纱上的藤蔓纹样,又回到她脸上,“所以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说的不是我会给你什么,而是我想向你请求,请求你允许我,成为你探索世界的同行者,你累了倦了时的依靠,你所有快乐与烦恼的第一个分享者。”

“我无法承诺永远风平浪静的明天,但我承诺,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努力去理解你的世界,尊重你的选择,守护你的独立。我会是你最坚定的盟友,最亲密的伙伴。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吗?”

现场很安静,风拂过树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云枳的回答。

司仪适时地转向云枳,眼神鼓励。

云枳抬起眼,眼中有着清亮的光泽。

唇角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她微微启唇,“我愿意。”

说完,她轻吸一口气,抢在司仪进行程序化的提问之前开口,“祁屹,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成长。”

“我曾经以为,独自一人也能走得很远。但你让我知道,有人同行,风景会不一样。”

“未来,我会向你敞开我的世界,也会在你需要时,给予我所能给的全部支持。我们会有共同的目标,也会尊重彼此独立的轨道。”

“祁屹,我愿意,与你这样共度余生。”

草坪上响起一阵温柔的喝彩声。

誓言之后,他们交换结婚戒指。

素雅的铂金指环,内圈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和日期,以及一个微小的藤蔓缠绕的图案。

当冰凉的戒指套上无名指时,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安定感在两人之间萦绕。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祁屹上前,动作轻柔地掀开那层朦胧的软纱,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像在做梦。”云枳用仅彼此可闻的音量,“但又比所有的梦都要美好。”

祁屹深呼吸一口气,捧起她的脸,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随即珍重地,印下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我也是。”

“不会有比今天更美的梦了。”

-

天色渐暗,仪式后afer pary的氛围逐渐热烈。

灯光变幻,音乐从悠扬的古典乐切换成了更具节奏感的爵士和轻电子乐。

朋友们开始起哄,让新人跳第一支舞。

祁屹大方地牵着云枳的手步入被人群围成的舞池。

在他的带动下,云枳裙摆轻扬,笑容完全放松。

但跳完一支舞,趁着大家玩闹的间隙,祁屹忽然凑到云枳耳边,低语了一句。

云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心照不宣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当众人发现新郎新娘不见踪影时,只看到秦霄和沈煜笑着站出来打圆场,“各位,新郎新娘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大家尽情玩,千万别客气!”

实际上,祁屹早已安排好了路线。

他牵着云枳,避开喧闹的人群,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走到了湖边的一个小码头。

那里,停着一艘没有装饰、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小电动船。

“偷跑?”云枳挑眉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嗯。”祁屹帮她提了一下裙摆,扶她上船,“带你去个地方。”

他熟练地解开缆绳,启动马达。

小船发出轻微的声音,缓缓驶离岸边,将身后的辉煌的灯火与喧嚣音乐远远抛开。

湖面广阔,月光如水银般倾泻下来,四周只有水声、风声和偶尔的虫鸣。

云枳坐在船头,任由晚风吹拂着她的面颊和发丝,一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回头看向掌舵的祁屹,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我们去哪儿?”她问。

“湖心岛。”祁屹指了指远处一个模糊的黑影,“上面有个小木屋,是我特意为了今天建的。”

“里面很安静,除了我们没有人能找到。”

男人附在他耳边,“我有东西要给你。”

小船在宁静的湖面上滑行,仿佛驶向一个与世隔绝的秘境。

离喧嚣越远,星空似乎就越发明亮。

“累吗?”祁屹把人拢在怀里,问。

云枳靠在船舷,看着满天星斗,忽然觉得,这场精心策划的婚礼,最完美的结尾,或许就是这样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出逃”。

她摇摇头,看着他在月光下的身影,轻声说:“这样很好。”

湖心岛的轮廓渐渐清晰,那是一个被茂密树木覆盖的小岛,不大,但在湖中心显得遗世独立。

靠近了,能看到一个小巧的木制码头延伸进水里。

祁屹熟练地将船停稳,系好缆绳,然后先一步跨上岸,转身向云枳伸出手。

云枳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借力踏上码头。

木质码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岛上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湖水和水生植物的清新味道。

一条由天然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向上,通向树林深处。

祁屹打开手机的电筒,为她照亮前路,另一只手始终紧紧牵着她。

婚纱的裙摆有些长,在石板和草丛间拖曳,祁屹便时不时帮她提一下,动作自然体贴。

走了约莫两三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临湖的空地上,矗立着一栋原木搭建的小屋。

小屋不大,样式极其简约,甚至有些粗犷,但透着一种温暖质朴的气息。

屋檐下挂着一盏马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

“就是这里了。”祁屹停下脚步,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眸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