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支点

◎“她有点累,别吵她。”◎

云枳打量着眼前的小屋, 表情微讶,“这里……也是不久前刚建的?”

“筹备婚礼的时候。”祁屹牵着她走到屋前,推开虚掩的木门, “想着总要有个地方, 能躲个清静。”

屋内陈设很简单,但该有东西一应俱全。

原木的地板,铺着柔软的地毯, 一张看起来就很宽敞舒适的沙发, 一个壁炉,一张小桌,一把双人躺椅,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小厨房和吧台。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开阔的湖面, 此刻如同一个巨大的画框。

月光下的湖面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绸缎, 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窗边, 赫然立着一架专业级别的天文望远镜。

“喜欢吗?”祁屹从背后拢住她。

云枳吸吸鼻子, 点头,“很喜欢。”

“光看着, 就觉得心里很宁静。”

“喜欢就好。”男人在她身后哼笑。

云枳静了一息, “为什么选择在云归建这座湖心岛?”

祁屹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记得之前在纽黑文,你和我说过,小时候你住在筒子楼的天井里,其实很期待看到天上的星星。这几年你学业繁忙, 应该也和头顶的这片风景错过很久。”

他顿了顿, 嗓音低缓, “我想在这里为你补上所有错过的星空。”

“虽然你不说,但光是这段时间备婚,我也能看出来,其实你在蒋女士的节奏下很疲惫,但你我心知肚明,这只是这场婚姻牵扯到家族庞大复杂面貌的冰山一角。云归是我们的家,除了承载着我们的过去,未来,它可能会和半山一样,不可避免也沾染家族和社交的牵绊。所以——”

男人将她在怀里调转一个方向,嗓音低醇,“我希望这里,只属于你,只属于我们。这里不会有打扰,不会有任何你需要去应对的人际关系。在这里,你可以完全卸下所有身份,可以穿睡衣素着脸看一天文献,可以半夜突发奇想看一看星星,也可以对着湖面宣泄压力……你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或者干脆停下来,什么都不做。”

祁屹深呼吸一口气,“我想给你一个能让你感到相对自由、放松的空间,就像你手札里的藤蔓,既与主根相连,又有自己独立伸展的支点。这里,就是你的支点。”

云枳看着面前这双深邃的眼,忽然笑了声,带了点调侃的意味,“难得你一次性说这么多,可我听来听去只觉得,你好像很害怕失去我。”

祁屹眼眸垂敛,无声注视了她一会儿,忽然把人按在怀里,让她没法继续看他的眼睛,一句话说得很沉很无奈,“是啊……云小姐,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很没有安全感。”

云枳侧着脸埋在他胸前,眼睛眨动得很无辜,问话也很无辜,“哪怕直到现在?”

“哪怕直到现在。”男人声线很低地回答她。

怀里的人抽出胳膊,咬唇看他,“怎么会有人在自己婚礼这天还没有安全感啊?”

“就是因为太圆满,所以总害怕美梦随时会醒。”

他的话音淡然,说完,也没再深入,将人打横抱起,往窗边的方向走,把人在椅子上安置好,又直起身走到吧台,倒了两杯红酒。

他端着酒杯重新走向云枳,举杯递了递,“小酌一杯?”

云枳没接,半躺着,挑眉看他,故意接着刚才的话题,“庆祝你美梦成真?”

祁屹将手里的高脚杯随意往躺椅旁的茶几上一放,单膝轻抵上躺椅边缘,淡声,“暖暖身子罢了。”

随着承受重量的加剧,躺椅前后晃了晃,空间也一下子变得拥挤。

四目相对,气氛也随之危险。

云枳这会儿虽然已经脱掉了厚重的主纱,但afer pary的白色礼服裙相对也不算完全轻便。

她当然察觉到这份危险,目光偏了偏,小声嘟囔,“我又不冷,暖什么身子?”

祁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流连至她的侧腰,她伸手拦住他进一步动作,抬起眼,很轻地皱了皱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男人哼笑,气息停留在她玉雕的面庞之上,“那你说说,我想干什么?”

哪怕刚刚他还在深情款款给她解释置办这间小屋的初衷,这会儿话里的语气实在不怎么能用正经概括。

云枳咬唇,还没开口,祁屹的眼眸就已经暗了下去,先是在她唇上啄了啄,捉住她阻止自己的那只手,反扣在掌心,“忍很久了,今天实在有点漂亮到过头。”

“视觉动物。”她低嗔。

“可惜,穿的不是婚纱,头纱也不在了。”祁屹的呼吸转移到她的脖颈处停留,另一只手沿着她的椎骨一点点下移,“想在这,亲手脱掉你的婚纱。”

他的手滑到拉链位置,微微用力,与此同时附在她耳边继续道:“但不全脱完,只脱一半,你说好不好?”

还没喝酒,她的脑袋就有些晕乎乎的,推了推他,“说什么呢?”

“怎么了?”祁屹无动于衷,“宝贝难道不想穿着婚纱被我*一次么?”

云枳被他一点低沉、一点粗粝的嗓音勾得耳根发痒。

祁屹的耐心却越来越差,短短几息,便不再满足于亲吻。

他一个用力,把人一抬。

转眼云枳就分开双腿跨坐,撑着在他之上。

祁屹上半身抬离躺椅,几乎闷在她怀里。

而她的方向正对着落地窗。

玻璃上,云枳一席礼服裙半褪不褪,露出一片白皙。

她无法看清男人的面容,但她看清像花朵般被铺开的裙摆,她无意识微张的唇,被含吮到迷离的双眸,以及随着两人的动作小幅度摇晃的躺椅。

那股难以排解的燥热逐渐在血管里流通起来。

云枳青葱的五指在男人黑发里穿梭,想要借力,用力地抱住身下的男人,但在躺椅上,她始终没法找到合适的发力方式。

祁屹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撤开埋在她身前的脸,拿起酒杯,含了一口,捏着她的后颈,渡给她。

很快,带着她一路往下,让她亲手把她真正想要的东西送给她自己。

因为这次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那层碍事的东西,云枳并没有那么适应,所以还很迟钝地反应了一下,讷讷道:“那个……没戴。”

男人答得理所当然又漫不经心,“反正不用太久也会摘掉。”

“而且,这里没准备。”

云枳伏在他肩头颠簸,轻轻喘息,眸中含了点薄怒,“说出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祁屹只笑不答,重新含吻住她,把她剩余想说的话悉数吞没进自己的呼吸里。

摇椅上,一场缓慢而深入的探索与交融。

窗外是沉静的湖与璀璨的星,屋内是壁炉里橘红色噼啪跳动的火苗和一对纵情声色的恋人。

湖心岛的木屋成了他们的伊甸园。

可值新婚良宵,似乎再如何都不算出格。

彼此的呼吸氤氲交融,肌肤上都密布上汗珠的时刻,祁屹抬手拂开云枳凌乱垂下的额发,压着呼吸,沉沉地注视着她。

云枳在神思昏聩中听见他说了什么。

好像是,他要s了。

又问她,这次可不可以s在里面。

也许是类似的浑话听多了,云枳很轻易就忽略了男人话音里的一点克制、一点认真地征询,下意识皱了皱鼻尖,喃喃,“不要……”

可她的拒绝已经晚了。

木质摇椅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祁屹眼皮半压,掐握着她的腰,月复肌用力,半是温柔半是强硬,但不妨碍几乎要把她从躺椅上丁页下去。

等她捂着酸软的小月复瘫软在他怀里,心跳逐渐趋于平息,才听见男人喑哑的一句,“宝贝,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种说法?”

她脱力地“嗯”一声,算应他,让他继续。

“女上位,其实更容易受*。”

男人轻描淡写的语气。

云枳花了几秒反应,耳根一热,说着就要翻身下去。

她的反应被尽收眼底,祁屹若有似无地闷笑,却按住她重新堵了回去,懒懒散散在她臀尖落下一掌。

“不要乱动。”

“好好含着,别浪费。”

“……”云枳一哽,分不清是羞是恼,总之被他这副荤素不忌的样子弄到说不出话。

“新婚快乐,宝贝。”祁屹吻她,吻住腕心,吻她脸颊,吻她湿漉漉的眉眼,“谢谢你,没有真正地放弃我,我爱你。”

这种时候说爱实在犯规,云枳都没法再继续计较他刚才的行为,因为一颗心已经忍不住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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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公开仪式不比私人仪式,有很多不可避免的繁文缛节,方方面面都要准备万全,因此公开仪式的日期定在了两个半月后。

原先两人的计划是把蜜月安排在公开仪式之后,但云枳为了不耽误自己在国内入职的时间,提议蜜月提前。

这些事祁屹自然都听云枳的安排。于是,在私人仪式结束后的第三天,他们便悄然启程,飞向了南太平洋的库克群岛。

长达十余小时的飞行,辗转奥克兰,当庞巴迪公务机最终降落在拉罗汤加国际机场,湿热却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

他们没有在主岛过多停留,第二天便搭乘小型螺旋桨飞机,前往此行的核心目的地——艾图塔基环礁。

从舷窗俯瞰,潟湖犹如蓝色水晶,如梦似幻。

这种梦境里的景色很容易就给人带来与世隔绝净化心灵的感觉。

躺平就可以看星河,玩浆板,潜水,渔猎。

在无边泳池边享用早餐,迎着太阳乘着度假村的私人双体船出海,或在别墅露台的吊床上相拥小憩。

在这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放慢。

除了彼此最私密时刻里的荷尔蒙追逐游戏,他们最大的日程好像就是无所事事。

他们还包船去了那个著名的“大脚岛”,云枳在那个只有邮箱大小、颇具传奇色彩的邮局里,认真地写了几张明信片,寄给了蒋知潼、祁之峤以及她在纽黑文的导师和好友。

当将近一个半月的蜜月时光接近尾声,两人都无法避免产生一种被自然和彼此充分滋养后的焕然一新。

等庞巴迪重新降落海城,幻影回到半山,祁屹抱着云枳从车上下来,祁之峤迎上去,刚想要幸灾乐祸说这一趟蜜月过完这两个人都有些不同程度被晒黑,祁屹就示意她先别惊动自己怀里的人。

“她有点累,别吵她。”

祁之峤:“?”

不是,谁问了?

于是云枳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缺席了一次家庭聚餐。

祁之峤在饭桌上和妹妹妹夫调侃自家大哥有多宝贝他的妻子,都不让人吵她睡觉,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蒋知潼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了下,饭后立马让张妈单独给云枳开了小灶。

对比在纽黑文的四年,这段时间云枳心理上觉得自己生活很闲,闲到她有些坐立难安,但同时生理上又完全的精力不足。

原先只觉得是因为蜜月无法避免有些事会毫无节制,所以她体力不支。

但她最近嗜睡到有些异常,回到半山,睡醒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有些眩晕,伴随轻微的作呕感。

蒋知潼正要和她商量公开仪式上的一些细节,走进她房间就见她抱着马桶干呕,不禁有种预感落地的恍惚感。

因为不知道这对新婚夫妻是否有计划,所以她的口吻很试探,“小枳,你这是……”

什么都还没问出口,但云枳光对上蒋知潼的视线,就也愣住了。

看清她眸中的迷茫,蒋知潼更进一步地问,“最近生理期还正常吗?”

云枳心尖一紧,几秒后,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