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林美言惊愕地抬头,有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于江海低眉看着她,声音重复且低哑,“我不娶亲,只入赘,你要我吗?”
林美言觉得自己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于江海。”她试图去挣脱于江海的手,但是于江海却如同铁钳一样,死死的把她给钳制住了。
她挣不开,便索性放弃,“于江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于江海的眉眼通红,他说,“知道。”
“所以,你会选我吗?”
林美言觉得他在和自己开玩笑,她淡淡道,“你搞清楚我是招赘,你于家家大业大,我林记这个小庙容不起你这一尊大佛。”
于江海沉默。
林美言轻声说,“就算是你同意,你的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她还没说完就被于江海骤然打断了,“他同意呢?”
“言言,如果他同意呢?”
林美言怔了下,她没说话,好一会才说,“再说吧。”
带着几分敷衍。
因为她知道,于父是不可能同意的。
她当年之所以能离开的那般顺利,和于父有很大的关系。
“他答应,你也答应。”
于江海有些执着,他势必要一个答案出来。
可是这种答案林美言没法子给他,她好一会才说,“于江海,我是招赘。”
“招赘啊。”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要于江海来招赘。
对于于家来说,于江海算是三代单传,于父把他看得比命都重要。
于家的儿媳妇她姑且当不了。
更别说,把于江海给招到林家当赘婿了。
于江海没说话,而是定定地看着她,拽着她手往外走。
林美言试图挣扎,“你要做什么?于江海你放开我。”
于江海不松手,只是拉着她出了江大教职工楼食堂,“既然我说的你不相信,那我就去做。”
“做什么?”
林美言慌乱地问,但是于江海这一次却没有回答。
他们两人一出来,沈秘书就在外面守着,他还在和贺文彬说话。
到了后面,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因为贺文彬这种想要巴结的人,他见过太多了,好在他老板出来了,沈秘书刚要上去打招呼。
结果看到,于江海拉着林美言一起出来,他老板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下一秒,于江海就把林美言塞到了车子里面,在他即将上车的那一刻,于江海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贺文彬。
那眼神好像在说。
凭你?也配和我抢女人?
这一眼是个男人都能看得懂,贺文彬也不例外。
他不明白江海地产老总、高高在上的于学长怎么牵着林美言走了?
而且还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在这一刻,贺文彬甚至忘记了去巴结沈秘书,他只是一脸疑惑地看过去,当然他心里面有了个猜测,但他自己却不敢去相信而已。
沈秘书拍了拍他肩膀,“贺同志,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我们老板想入林知青的赘,林知青还不同意。”说到这里,他意有所指,“贺同志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不过,也对,你要是知福了,哪里还有我老板什么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可惜,沈秘书并没有多解释的意思,他追在车子后面狂喊,“老板老板,等等我啊。”
车子开走了。
他怎么办啊?
可惜,在开车的于江海并没有听到,车子内,他把车子的时速几乎拉到了顶,林美言的双手死死地拽着安全带,她回头,“于江海,你要带我去哪里?”
于江海绷紧了下颌,他没回头,也没回答。
只是一言不发的开车。
二十分钟后。
于江海驱车停在了民政所门口,他回头看着林美言,“你拿户口本,我现场入赘。”
林美言,“……”
林美言也有一瞬间的沉默。
在这一刻,林美言晓得了于江海是真的要入赘,他没跟自己开玩笑。
林美言难得有了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感觉。
于江海倚靠在车门口,长身玉立,安静地等待着,好一会,他没等到林美言的回答,他凝视着她,声音低哑,“林美言,我从来不会和你开这种玩笑。”
从看到林美言和别的男人坐在一起相亲的时候起,于江海就想,他疯了。
他守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年的爱人。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人啊。
林美言看着固执的于江海,她有些头疼,而于江海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取下了她的包。
果然,他在林美言的包里面找到了户口本,当看到林美言户口本的那一刻,于江海的眸色深了深,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怒气,“你来相亲之前已经想好了领证的打算?”
不然怎么会带上户口本?
林美言没说话,她有些生气,她生气于江海不经过她的同意,擅自来翻她的东西。
于江海瞧着她这一副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沉声,“你不用找别的男人来入赘,因为能入赘的男人只有我。”
林美言想反驳。
于江海却突然道,“言言,你宁愿给翘翘找个继父,也不愿意找我这个亲生的父亲吗?”
继父和亲生的父亲,这几个字宛若钉子一样,一下子扎到了林美言的心里,她抓着包,失声,“于江海。”
“这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比我还对翘翘好了。”
这一句话,瞬间让林美言动摇了起来,是啊,是个男人都会挑剔她和翘翘的条件。
唯独面前的这个男人不会。
唯独他不会。
他是翘翘的亲生父亲。
也会对翘翘好。
也是天底下为数不多真心对翘翘好的男人。
林美言瞬间挣扎起来,于江海便是瞅准了这个机会,他直接牵着林美言去了民政所。
他们来得时间巧,民政所还有十分钟下班,本来都在收拾东西了,但是瞧着有人进来了,顿时又停下来。
“你们离婚啊?”
张口就是离婚。
于江海脸色有些不好看,“结婚。”
这下轮到民政所的工作人员有些意外了,第一次瞧着结婚堪比离婚的,就是离婚的人似乎都没有面前的两口子脸臭啊。
“结婚?”工作人员特意问了下林美言,“你没有被强迫吧?”
这让林美言怎么回答?
她摇摇头,柔美的脸上此刻透着几分苍白,于江海比她的反应还快,又或者是担心她在动摇的这一瞬间后又反悔。
他没有任何停顿就将两个户口本递过去,“同志,我们结婚领证,赶时间。”
那工作人员看了他们片刻,确定了林美言不是被强迫后,她这才接过户口本仔细看了下。
“于江海?”
“嗯。”
“林美言?”
“嗯。”
“自愿结成夫妻?”
于江海看了一眼林美言,他嗯了一声,“自愿结成夫妻。”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我入赘。”
“结婚证上会有显示吗?”
都准备盖章的工作人员听到这话顿时卡壳了,连带着手里的印章差点没掉落下来,“你入赘?”
她的目光在于江海的脸上扫啊扫,显然不明白眼前这么英俊帅气看着还多金的男人,为什么要入赘?
于江海嗯了一声,很是冷淡。
工作人员脸色复杂,“你没被强迫吧?”
明明三分钟之前,她这样问的还是林美言。
于江海,“没有。”
他皱眉,脸上已经带着几分隐隐的不耐,“快点。”
对方瞧着他不像是被强迫,这才迅速打了结婚证,三分钟后,两张新鲜的结婚证出炉。
一张在林美言手里,一张在于江海的手里。
林美言拿着那结婚证,还有几分回不过神,而于江海已经拉着她离开了。
当她出现在民政局门口,仰头看着那湛蓝色的天空,而手里的那一个鲜红色的结婚证却着实有些烫人。
从于江海出现在相亲现场,再到现在领证也不过才过去了半个小时而已。
她结婚了。
还是和于江海结婚了。
这让林美言有几分恍惚,还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于江海瞧着她不说话。
于江海立在旁边,他脸色有些冷,语气也有些臭,“我们已经结婚领证了,你现在反悔也晚了。”
——他这辈子都不会离婚的。
不会!
除非他死!
不然,他再也不会放林美言离开他的身边。
林美言攥着那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好一会才轻声道,“于江海。”
“我二十岁那年就想和你领证了。”
二十岁的林美言,曾经和于江海主动提起过,他们两人偷偷的去领一个结婚证,但是于江海不同意。
任凭她缠了许久,他都不同意。
无论如何都不松口。
于江海听到这话,他也神色微怔,他喃喃道,“以前是我不对。”
高高在上的于江海,也会有犯错的事情。
林美言摇摇头,她其实想说的是二十岁的林美言想领证了,但是二十九岁的林美言,没有想过和于江海领证。
对于她来说,这一切好像都跟做梦一样。
真的跟做梦一样。
从相亲,到领证,再到现在于江海立在她面前。
于江海和她认识十六年,他怎么能不知对方脸上的表情呢。
自从二十岁那年以后,林美言就再也没有想过和他结婚了。
一想到这里,于江海的神色便难看了几分,他像是宣告主权,“林美言,我们领证了是合法夫妻。”
“我更是入赘了,这辈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你休想再甩掉我!
林美言看了一眼几近乎刻薄的于江海,她一言不发,事到如今,就是她想甩掉对方也难了。
于江海没有等到她的答案,也不着急,他摩挲着结婚证,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来日方长。
他信步走到黑色轿车旁边,主动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立在旁边,看了一眼林美言。
两人虽然没交谈,但是林美言却知道他的意思,她顿了下,这才提起裙子的裙摆,跟着坐了进去。
从民政所到林记又是半个小时路程,全程她都一句话没说。
当然,于江海也是。
两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盯着那红色的结婚证。
显然,不光是林美言有些惊愕,就是连于江海也差不多。
车子疾驰,一直抵达到了林记门口,林美言心里乱乱的跟着下车,甚至连自己的包和结婚证都忘记带了。
她都没察觉。
于江海似乎也没有去提醒她,只是安静地拿上东西跟着她后面,不远不近,但是他只需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她的身影。
不是相似,也不是熟悉,更不是满心欢喜的打了招呼以后,才发现对方不是她。
这种欣喜失落,于江海在这五年期间经历过无数次。
他就那样安静地跟着她,目光晦涩黏腻,没有一秒钟从她身上离开过。
林美言刚一回到林记,在门口打瞌睡的顾开华就察觉到了,他立马鲤鱼打挺的站了起来,“言言,怎么样?”
“相亲相的怎么样?”
这会是下午两点,林记的客人早已经走完了,整个林记空落落的,属于打烊的状态。
唯独外面的梧桐树上,知了吱吱吱的叫着,很是热闹。
林美言抿着唇,她没有回答,就撩开帘子进来了。
顾开华瞧着不对,他立马甩了毛巾搭在肩膀上,还不忘狠狠地给自己擦了一把汗,迎过去追问,“怎么了这是?”
林美言呆呆地走到林记柜台旁边,她喃喃道,“舅舅,我结婚了。”
顾开华愣了下,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喜,“什么?你结婚了?”
“这是好事啊,说明今天这个相亲对象肯定和你眼缘,对你胃口啊。”
不然怎么能上午见面,下午就结婚呢?
林美言抬头幽幽道,“我结婚了,但是结婚对象不是上午的相亲对象。”
“啊?”
顾开华怎么觉得自己听的不是中文呢。
“言言,你舅舅也不会外语啊,要不你再说一遍汉语给我听听?”
这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
“我妈妈的意思是她结婚了,但是结婚对象不是贺叔叔。”
贺叔叔就是妈妈上午的相亲对象,当然前提是翘翘没听错的情况下。
这下,不止是顾开华听懂了,就连叶秋菊也听懂了,她本来犯困的厉害,听到这话瞌睡瞬间没了。
“言言啊,你的结婚对象不是贺文彬?那是谁?”
还不等林美言回答,叶秋菊就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别你真的去天桥底下,找了一个乞丐来入赘吧?”
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快入赘的方法了。
翘翘也张大嘴巴,她悻悻道,“我不想要乞丐当我爸爸。”
顾开华也差不多,“那乞丐怎么能配得上你?言言,你可别为了恨嫁就做出这种让人后悔的事情啊?”
大肚子都跟着气得一鼓一鼓的,活脱脱就跟那练气功的癞蛤蟆一样。
林美言苦笑,“舅舅,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找一个乞丐来入赘?”
“那你找的是谁入赘?”
顾开华几乎是脱口而出。
林美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恰在此时,于江海从后面进来,他一只手提着包。
另外一只手拿着一张结婚证,他逆着光信步走了进来,声音低哑,“言言,你的结婚证忘记拿了。”
空气中有一瞬间是安静下来的。
不,应该说那是绝对的死寂。
一时之间,门外的知了声吱吱吱的格外吵人。
而林记屋内的所有人,此刻却觉得自己跟失聪了一样,“什么?”
顾开华喃喃道,“于总,你刚说什么?”
于江海没有回答,而是裹挟着一阵疾风走到了林美言面前,或者说是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一张新鲜出炉的结婚证递过去,声音轻却足够所有人都听见,“你的结婚证掉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那红色结婚证上写的人名,正是林美言和于江海。
比林美言更脸热的先来的是顾开华的叫唤,“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
“于总,你和我们言言结婚了?”
于江海嗯了一声,他抬头若无其事的纠正,“入赘。”
“我入赘给言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无比丝滑,没有抬不起头,没有自尊心受挫,有的只是平静。
就好像是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空气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顾开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地和叶秋菊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没错了。
那就没错了!
于江海入赘林美言了。
江海地产的老总入赘林记老板林美言了。
这就有些让人不可思议了啊。
在大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翘翘仰头看着于江海,她突然来了一句,“以后你就是我爸爸吗?”
她的那个渣男爸爸似乎还没有出现,就换人了。
于江海闻言,他特意蹲下身体和翘翘平视,“对,我就是你的爸爸。”
翘翘眼神有些古怪,她不是刚回来的小傻子了,不知道于江海的身份。要知道对方可是江海地产的老板啊。
这种人物,就是喊她干爹,她都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所以翘翘没有犹豫一秒,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爸爸!”
这一声爸爸喊的比谁都认真。
这让屋内的人都震惊了下,顾开华在私底下为了翘翘点赞,这多利落啊。
关键时刻就得抱大腿啊。
这比他利索多了。
叶秋菊也很满意,她自己也是私底下扒拉了一圈,什么贺同志,江同志,李同志,这些相亲对象统统都不如于江海。
唯独,林美言的脸有些热,还有几分窘迫,她没想到自家翘翘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对方爸爸的身份。
不过,也正常,毕竟在很早之前翘翘就很想要一个爸爸了。
于江海隐晦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交汇,林美言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实在是于江海的目光太过灼人了。
于江海不以为意,他现在是有结婚证在手的人,就算是林美言躲着他,避着他,也不影响。
反正他们已经领证了,结婚了。
想到这里,于江海越发平和了几分,他取下自己的手表递给她,“爸爸今天来得突然,没有给你带礼物,也没有给你带红包。”
“爸爸的手表先给你,用来每天上课计时好吗”
翘翘可不敢要这个手表,于江海的这个手表是劳力士的,一块手表要好贵呢。
她下意识地去看林美言,林美言没吱声,翘翘便自己做主了,“爸爸,我不能要你手表。”
她把手表推了回去,“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若是戴上弄丢了,会心痛的。”
几万块的手表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无疑是小孩抱金砖在大马路上招摇。
于江海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想到这里,“送给你的,就是丢了也没关系。”
他蹲下来,把那一块大大的手表戴在了,翘翘细细的手腕上,有些不合手,这是翘翘的第一反应。
这一件礼物好像不是送给她的,而是送给她妈妈的。
翘翘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妈妈,果然在林美言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自在,翘翘突然开口,“叔叔,这手表太大了,给我妈妈戴吧。”
这话正中于江海的下怀,他顺势从翘翘手腕上取下了那分外大的手表,转头捏着手表走到了林美言面前。
“这手表孩子戴的不合适。”
林美言晓得这是于江海给翘翘的见面礼,孩子都答应了,她自然不会再拒绝,“你给我,我替孩子收着。”
难得干脆了一次。
于江海,“你替孩子戴着,每天接送她上学。”
八月中旬,距离翘翘开学也不过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而已。
他似乎不给林美言拒绝的机会,便拿起她雪白的腕子,顺势给她把手表扣了上去。
林美言的手腕很细很白,劳力士手表又是银色的,戴在她手上很漂亮。
在林美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于江海便扣上了扣子,他抬头,“好了。”
“你先替孩子收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林美言再拒绝那似乎就显得过分了。
她没说话。
于江海似乎不奇怪,他转头朝着顾开华和叶秋菊喊,“舅舅,舅妈。”
“今天我和言言领证有些仓促,明天我会正式来拜访,届时,还请长辈多多照顾。”
顾开华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笑呵呵道,“好说好说。”
叶秋菊拽了下他,顾开华这才收敛了自己的笑容,“于总啊,从一开始我就看好你和我们家言言。”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说的好像当初嫌弃于江海的,不是他一样。
于江海很喜欢听这种话,他笑了笑,“谢谢舅舅。”
“不过既然是一家人,你喊我于总就见外了,直接喊我江海便是。”
顾开华搓搓手,胖胖的脸上满是谦虚,唯独说出的话却不谦虚,“这怎么好,这怎么好意思。”
“江海啊。”
于江海态度谦逊,“那我明天再来找您。”
他很客气,起码在林美言的家人面前,他没有江海地产老板的架子,反而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顾开华笑呵呵点头。
于江海准备离开,在离开之前他冲着林美言说,“言言,等我明天来上门。”
来上门做什么?
他们心知肚明。
今天这结婚证领的,不管对他们谁来说,都是非常意外的,也是没有任何准备的。
林美言轻轻地嗯了一声,等于江海离开后,她瞬间被顾开华他们给包围了,“言言,言言,怎么会是啊?”
“对啊,就是怎么回事?”
“不是吴婶给你介绍的对象吗?人家姓贺,你转头怎么和于江海领证了?”
“不对,你转头怎么让于江海入赘了?”
这事就是顾开华自己都不敢想啊。
林美言也不知道从何说起,翘翘去给她倒了一杯绿豆水,“妈妈喝,喝完再说。”
林美言捧着杯子,她喝了一口,嘴里一股冰凉清甜,让她瞬间精神了几分,“该从哪里说呢?”
“我想想。”
“先从我和贺文彬相亲来说吧,本来我们谈的不错,但是到了后面我说不嫁人只入赘,贺文彬就翻脸了,在之后——”林美言垂眼,眼皮轻颤,她的皮肤很白,能够清晰可见青紫色的血管,“之后于江海就来了,他说他要入赘。”
“他说他要入赘,你就答应了?”
林美言摇头,“我没答应。”
“那你们怎么领证了?”
这话让林美言怎么回答呢?
她自己也是昏昏沉沉的,从相亲再到吵架在到去民政所领证,这些好像是做梦一样。
眼瞧着她回答不出来,叶秋菊拽了下顾开华,“言言,你去休息吧。”
“晚上还要忙生意,不休息好,你晚上也没精神。”
林美言逃难似的离开,她去了床上拉开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跟摊煎饼一样来回打了好几个滚。
楼下,顾开华还没问完呢,他有些意犹未尽,“老婆,我还没问清楚,你怎么就让言言离开了?”
这关键信息还没透露呢。
叶秋菊,“你不是没看到言言有些话不想说,你刨根问底有什么用?反正她和于江海现在结婚证也领了,对方也上门入赘了。”
“这是既定的事实,我们谁都改变不了。”
顾开华,“这倒是。”
他还有几分不可置信,“也就是说,我以后成了江海地产老板的舅舅了?”
这说出去谁相信呢?
*
于江海离开后直接回到了江海地产,他到的时候,沈秘书已经到了,显然他也是从江大回来的。
而且还比于江海先回来。
沈秘书一看到于江海,简直就跟看到了自己亲爹一样,立马迎了过去,“老板,您总算是回来了。”
他还以为老板出事了。
于江海松开衣领子,信步走进了办公室,随口问,“贺文彬处理了?”
“处理好了。”
沈秘书回答的很恭敬,“我和他说了,他往后也不会再往林知青面前跑了。”
于江海嗯了一声,他便吩咐下去,“明日我去林家上门,你去准备一些上门的礼物。”
“啊?”沈秘书其实有些跟不上自家老板的思路。
上门?
上什么门?
是他想的那个上门吗?
于江海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从身上取出了一个红本本,当着沈秘书的面放在了桌子上,“我结婚了。”
“啊?!!!”
沈秘书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才和老板离开了多久啊?前后也不过半天的功夫,老板就结婚了?
和谁?
于江海没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前倾,红皮烫金字结婚证三个字,显得如此耀眼。
他用指腹轻轻地划过结婚证这三个字,这才翻开了里面,结婚证的左边是说明,而右边的上方则是印着一张结婚照。
那人不是于江海和林美言,又是谁?
沈秘书咽了下口水,压下了自己的震惊,“老板,你这么快就和林知青领证了啊?”
这速度简直了。
于江海嗯了一声,他微扬着下巴,带着几分矜持,“不快。”
他和林美言已经重逢了六十三天才领证,他的速度已经很慢了好吗?
沈秘书心说,您这就谦虚了不是?
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的,他只是珍惜地看完结婚证后,冲着于江海很郑重道,“老板,恭喜您。”
这话透着几分真心实意。
沈秘书见证了于江海这几年的疯狂。
于江海坐在椅子上,他抬头看了一眼沈秘书,“谢谢。”
“这个月工资翻倍。”
平平无奇的工资翻倍却让沈秘书,瞬间跟着激动起来,“谢谢老板。”
“谢你老板什么?”
路清远终于搞定了审核规划图,推门而入,刚一进来就瞧着沈秘书激动的样子,他便不由得问了一句。
沈秘书语气很是喜悦,“我这个月工资翻倍。”
路清远有些羡慕,“什么时候也给我工资翻个倍。”
他这话还没落下,就瞧着桌子上鲜红的结婚证,他还愣了下,“沈秘书,你二婚了啊?”
你看,路清远都想过沈秘书二婚了,他都没想过于江海会结婚。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口碑。
沈秘书,“……”
沈秘书都无语了好吗?
“呸呸呸,陆总,你才二婚呢,我和我老婆关系好的很。”说到这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自家老板,“陆总,你就没想过这是我老板的结婚证啊?”
这话一落,路清远把审核规划图往桌子上一放,他差点没被气笑好吗?
“还你老板的结婚证?”
“这要是你老板的结婚证,我就吃屎?”
下一秒,沈秘书把结婚证翻开了,就怼在了路清远面前,“路总,这你不得睁大眼睛看看了,这是谁的结婚证?”
当看到结婚证上的持证人是于江海的时候,说实话,路清远的脑袋瓜子足足宕机了十几秒钟。
他这才回过神来,拿着那结婚证仔细地瞧了又瞧,似乎想在那结婚证上盯出来一朵花来。
可是任凭他把结婚证给望穿了,也只有一张于江海和林美言的结婚照片,两人都没笑,甚至还有几分肃然。
两人倒不像是结婚的,倒像是是寻仇的。
再往下,照片下面写了三个字持证人:于江海。
路清远喃喃道,“这还真是于江海的结婚证啊。”
于江海似乎给他看够了,便顺势收回了结婚证,很是珍惜的放在了西装胸前的口袋里面。
瞧着像是要随身携带一样。
路清远有些无奈,“老于,你这是什么意思?”
于江海拿着结婚证在他面前晃了下,“老路,我结婚了。”
却让路清远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这突然结婚吓死个人了,不过,你父母知道吗?”
这话问的,于江海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我结婚无需他们知晓。”
路清远微微顿了下,好一会才说,“恭喜。”
“只是,伯父伯母知道了,怕是要不高兴了。”
*
江大家属院于家,在于江海离开后,整个于家都跟着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压抑。
于清雅受不了,她提起包借口要上班,“爸,我先回去了。”
于父,“你出去问问,林知青在家属院相亲怎么回事?”
于清雅不想问,这件事她也不想参与。正当于家气氛胶着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道声音,“于院长。”
若是沈秘书在这里定然是认识对方的,这人不是旁人,正是白日里面和林美言相亲的贺文彬。
在被沈秘书警告后,贺文彬心里怎么想都不是滋味啊。这才借着住在一个家属院的便利,提着礼品来拜访了于家。
于院长对贺文彬有印象但不多,他皱眉,“你是小贺?”
“对,于院长,我是后勤的贺文彬。”他提着礼物主动进来,“我这次过来是准备恭喜您,于家要有喜事了。”
这话里面带着几分试探。
果然,他这话一落,于院长就微微皱眉,“什么喜事?”
贺文彬笑了笑,“领导,您还要瞒着我们啊,于师兄不是要和林美言相亲成功了吗?”
“不对,是入赘成功。”
“当时沈秘书和我说,我不愿意入赘,但是他老板却是愿意的。”
这话一落,于家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于父更是脸色铁青,贺文彬瞧着他脸色不对,立马提出告辞,“于院长,既然我来的不合适,那我就告辞了。”
眼看着他要走,于父喊住了他,“站住,你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贺文彬顿了下,他这才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倒是没有添油加醋,而是按照事实来说。
说完后,整个于家瞬间安静了下来。
于父呼吸有些急促,贺文彬眼瞧着不对立马离开,他一走,于父立马炸了
他一把扫掉桌子上的杯子,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你们听到了吗?”
“我于振国的儿子,唯一的儿子要入赘!”
“还是入赘给了林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