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河南的假铜钱一案震惊朝野,康熙雷厉风行地先将主管河南民政财权的布政使朱维撤职查办,押解进京,河南的官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就算朱维没有参与其中,也有玩忽职守的失察之罪,总之把他给撸了是理所当然也是敲山震虎必须要做的。

随后康熙便正式下旨由太子亲赴河南查办此案,四阿哥和八阿哥随行,太后寿宴后第三日,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出发往河南去了。

云秀晌午在神武门送别了胤禛和胤禩后便往慈宁宫去了。

太皇太后和太后本来也是想着亲自去送一送太子和胤禛胤禩的,结果太皇太后这两日也不知是吹了风还是因着贪冰的缘故,突然发了几日热,于是便有心无力去不了了。

太后便也留在了慈宁宫中照料太皇太后。

云秀这两日也时常在慈宁宫,这会儿送完胤禛和胤禩便又赶了过去,太皇太后毕竟年纪大了,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让云秀挂心非常,结果今儿过去的时候发现恭悫公主也进宫了,正在服侍太皇太后用汤药。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恭悫公主见云秀来了赶忙作势要搁下药碗起身行礼,这时候云秀哪里会讲究这个,忙摁住她。

“不必多礼了。”云秀笑着说道:“公主这么早就进宫来了?”

太皇太后只着了一件寝衣靠坐在床头,戴着条蓝宝石绣松鹤的抹额,因着高烧的缘故脸色和嘴唇都有些煞白,才两三天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圈,不过今儿烧退下来了些,瞧着精神好了不少。

“公主一早就过来了,服侍着太皇太后用了碗粳米粥又用药。”苏麻喇姑从外头端了一碟蜜饯进来,笑着答云秀的话。

太后也坐在一旁笑着夸赞恭悫公主孝顺。

“皇祖母病了这些天,儿臣今日才听到消息进宫探望,已经是不孝了,皇额娘说这些话真是让儿臣更羞愧了。”恭悫公主给太皇太后喂完药,又拿过一旁的锦帕细致妥贴地为太皇太后擦拭着嘴角。

太皇太后漱过口,含上了颗蜜饯,微微笑着说:“你们都是有孝心的,哀家觉得今日好多了,身上也没那么酸痛了,想来是快要好了。”

云秀还是有些不放心,上前又给太皇太后切了切脉,眉间忧虑这才略略散开了些:“是好些了,不过您还是得吃上几日药,也不能贪凉吹风用冰。”

“知道了,这些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都快成了小啰嗦婆了。”太皇太后笑骂道。

太皇太后是真的上了年纪,身子骨到底不比从前了,再往前翻个一两年,太皇太后就算着凉也不过两三日就退烧好地差不多了,可这次三天都没完全退下烧来,瞧着还得将养上一段日子。

云秀心中难免难受地很,可又对太皇太后日渐衰老的身体束手无策,还要强打起精神来哄太皇太后高兴。

“您念叨臣妾也没用,皇上说了晚些也要来探望您,要不您跟皇上说?”云秀把康熙给搬了出来同太皇太后玩笑。

太皇太后连连摆手,说她如今真是了不得了,都知道找靠山了。

恭悫公主在一旁笑着也没说话。

“太子和胤禛胤禩已经出发了?”太后笑了会儿,便开始担心自己这几个宝贝孙子。

云秀点头:“方才臣妾已经送他们出了神武门,说是脚程快些,今晚便能到河南了。”

“好,孩子们都大了,也是该出去历练历练了。”太皇太后倒是瞧着没有多么担心,反而还颇为欣慰地说道:“太子和胤禛胤禩都是有主意也有本事的,想来定能将此事给办地漂亮。”

太后眉宇间倒是始终凝着几分担忧:“胤禛陪着太子去也就罢了,可胤禩才八岁多,还是孩子呢,跑那么远去查什么案子,从没听说过有这么小的阿哥去当差的。”

胤禩到底是打小就在慈宁宫长大的,年岁又小,太后担心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哎,话可不是这么说,自古英雄出少年。”太皇太后接过云秀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说道:“皇帝在这个年纪都已经登基了,八岁不小了。”

“况且这不也是皇帝器重胤禩吗?”

孩子小的时候多磨练磨练没有坏处。

太后闻言也只能点了点头,在心里祝祷胤禛和胤禩此行能平安顺遂。

几人说了会儿话,太皇太后才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成隽呢,你今儿不是把他也带进宫了吗,怎么没见人?”

成隽近来情形好了许多,不那么内向怕人了,偶尔还能说上几句话,恭悫公主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其实不傻,很多事他心里都明白,只是不爱同人来往,也不爱说话罢了,加之偶尔发病的时候他自己也控制不了地会伤人,所以恭悫公主才拘着他,不怎么让他出门。

但如今已经有一个多月都没有发过病了,人也活泼了些,又刚刚指了婚事,恭悫公主犹豫再三还是把成隽给带了来,准备正正经经地向太皇太后和太后问个安,道个谢。

“在院子里头玩呢,皇祖母您若是想见他,儿臣便让他进来。”恭悫公主笑着说。

到底恭悫公主还是不敢让成隽随意走动的,所以没讨了太皇太后的同意之前便让宫人带着成隽在外头玩。

太后也听闻了成隽的病情有所好转,当即便说让恭悫公主赶紧把孩子带进来,她们好好瞧瞧,说会儿话。

恭悫公主近来是人逢喜事,每日都是喜气洋洋的,听了太后的话也颇为高兴地应了一声便出去找儿子了。

“云秀。”

恭悫公主出去后,太皇太后拍了拍坐在床边的云秀的手,轻声道:“哀家知道你可怜佟家那丫头,也不赞同这门婚事,但当着恭悫的面,可千万别露出什么来,知道了吗?”

太后寿宴那日云秀和佟家的交锋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些什么来,更遑论太皇太后了,所以太皇太后还真有些担心云秀为了整治佟家加上她本就对这门婚事不赞同从而让这桩婚事黄了。

佟家如何太皇太后倒是不甚在意,只是恭悫公主的性子她是最清楚的,若是这婚事出了什么差错定然不会同云秀罢休的,到时这两人要是闹起来,她和琪琪格还真是有些为难。

胤禛和胤禩已经同云秀提过了,说想要帮佟五姑娘一把,把这门婚事给搅黄了,最好是把由头推到佟家身上,如此一来让恭悫公主去折腾佟家,也算是一解心头之恨。

云秀一向主张的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对此也没什么意见,而且云秀想起那日佟五姑娘枯败如秋叶的神色和被当做物件交易给恭悫公主的模样,也确实是动过恻隐之心,只是为难的是圣旨已下。

所以就连胤禩也还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来,恰好又碰上河南的事,所以他们俩临走前便说等从河南回来再行商议。

她想到这儿抿了抿唇低声问:“老祖宗,此事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吗?”

“在皇帝面前都过了章程了,哪里还有什么余地。”太皇太后叹了口气说道:“何况没了佟家丫头也会是赫舍里家,叶赫那拉家或是旁的满洲大户,你能一一都管过来吗?”

除非云秀和恭悫翻脸,就是多管闲事地不让她儿子成婚。

可是这又是何必呢?

云秀垂下眼睫,默然了片刻。

太皇太后说的对,以成隽的出身和身体状况,怕是难有哪个姑娘心甘情愿地嫁给他,没了佟五姑娘也会是旁的女孩被家族当做利益交换的筹码卖进公主府。

可佟五姑娘无论怎么说也算是有心帮过云秀,佟家又和她有仇,她和两个孩子也已经打定主意要动上一动这桩婚事,于是云秀思索了片刻说道:“臣妾听闻,您那日说了让成隽同佟五姑娘晚上两年再成婚?”

“哀家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如今她只能烧香拜佛盼着成隽两年之后能好起来。”太皇太后说道。

“若是这两年间,能有真心想要嫁给成隽的姑娘,老祖宗您能不能收回成命,换一桩婚事?”云秀思索再三,还是为佟五姑娘争取了一个机会,若是他们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起码留个口子给她。

算是报答她的善心了。

太皇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哪里会有姑娘真心嫁给一个脑子有毛病的人,这听着也太天真了。

不过既然云秀开了口,太皇太后还是点头了,说若是真有这样的人,她愿意出面去同恭悫公主说一说。

太后在一旁听了半晌也有些感慨,不过毕竟恭悫公主也是她自小带大的,虽说心中知道是委屈了佟家那丫头,但总还是偏心恭悫公主的。

待佟家姑娘嫁进来,她们多加照拂也就是了,女子总要嫁人,满京城高门大户的姑娘哪里有两厢情愿成亲的,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好了,恭悫回来了。”

太后透过一边的窗棂看到恭悫公主牵着成隽进来,提醒了一声。

太皇太后点头,拍了拍云秀的手,示意她待会儿别说些不该说的。

云秀无奈地笑了笑,好歹她都已经在宫中这么多年了,这点人情往来的章程还是明白的。

“老祖宗。”

恭悫公主一脸笑意地牵着成隽进殿,半年不见,成隽又长高了不少,眼神看着确实没那么怯生生的了,穿了一身孔雀绿绣翠竹的衣裳,腰间还坠着一个像是如意结形状的白玉佩,干干净净,一丝不苟的。

后头跟着云秀之前在雨花阁见到的那个贴身伺候成隽的宫女。

太皇太后和太后见到这个外孙也露出了些笑意,见恭悫公主催着成隽行礼,太皇太后拦道:“别为难孩子了,成隽如今才刚好些,那些规矩便别太讲究了。”

“谢皇祖母。”恭悫公主笑着应下,摸了摸儿子的头说道:“成隽,你瞧,你郭罗乌库妈妈多疼爱你。”

郭罗乌库妈妈便是满语中外曾祖母的意思。

太皇太后不常听人如此称呼她,也觉得有些繁琐,便笑着说让成隽同五阿哥他们一样,称呼乌库妈妈即可。

成隽抬起眼在殿中众人脸上看了一圈,随后抿了抿唇,竟然真的出声了。

“成隽谢过乌库妈妈。”

虽然声音依旧很小很低,但确实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地额外懂规矩了。

就连恭悫公主都很是震惊,唇边的笑意怎么都掩藏不住,太皇太后笑着说:“果然还是京里的大夫得用些,瞧见成隽好多了,哀家心里也放心了。”

这说不准再过两年这病就真好了呢。

太后也招了招手,让宫人们给恭悫公主和成隽赐座,成隽似乎还有些不适应在这么多人面前老老实实地坐下说话,站在椅子前任由恭悫公主拉拽也不动弹,眉宇间又显露出了云秀熟悉的那种微微的戾气。

恭悫公主方才的喜悦顿时荡然无存,当着太皇太后和太后的面,她又极想让儿子留下个好印象,因此不由得手上又用了些力,这一下差点把成隽拽地踉跄,还好一旁的宫女上前轻声安抚了成隽几句,成隽显然十分依赖信任这个宫人,她一劝,成隽虽还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坐下了。

“这孩子,脾气上来了就是倔强得很,让两位老祖宗见笑了。”恭悫公主勉强笑了笑说道。

太皇太后也只笑着说瞧着如今已经好上不少了,只要悉心照料想来是无大碍了。

“皇祖母说的是,成隽如今婚事也定了下来,到时候成了亲,媳妇娶进门,再添上个一儿半女,自然是越来越好的。”恭悫公主提起这事便喜上眉梢,仿佛已经看到了白白胖胖的孙子似的。

太后坐在榻上仔细端详着成隽,刻意同他说话想逗一逗他。

“成隽,你知道什么叫媳妇吗?”

成隽点点头又摇摇头。

太后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恭悫公主忙解释道:“皇额娘,成隽还是小孩子脾气,儿臣同他说过了娶媳妇便是以后都要同她生活在一块,一起用膳一起休息,结果这孩子还不愿意。”

“许是平日里一个人惯了,还不明白什么叫娶媳妇呢。”恭悫公主笑着说。

太皇太后和太后听了也笑,只觉得是稚子可爱,可一旁的成隽却越来越不满,他左右扭了扭身子,突然吼了一句:“不要媳妇,要静姐姐!”

吼完之后,他的脸变地通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恭悫公主,很是吓人的模样。

恭悫公主吓了一跳,知道这是成隽又发病了,忙让人摁住他,生怕他惊了太皇太后和太后,一旁跟着的宫人忙上前抱住成隽的上半身,安抚道:“公子,没事的公子,公主不过是随口说说。”

恭悫公主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忙让宫人把成隽先带下去。

太皇太后和太后也是第一次看到成隽发病时的模样也都吃了一惊,太后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在心中感慨恭悫公主这些年过地确实是辛苦,这成隽发起病来的模样颇有些六亲不认似的,又是半大小伙子怕是恭悫公主根本制不住。

“惊了皇祖母和皇额娘了,实在是儿臣的不是。”恭悫公主脸上的血色也褪了好些,赶忙告罪。

太皇太后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抬了抬手道:“起来吧,这也不是你的错,你也是一片孝心带着孩子进宫来给哀家瞧瞧。”

谁能想到会在这时候发病。

太后也点头,关切地说道:“你要不先出去瞧瞧孩子?”

“不妨事,有静婉陪着他呢,一会儿也就好了。”恭悫公主回道。

这会儿她过去也帮不上什么,总得等成隽自己冷静下来。

太皇太后倒是注意到了成隽方才发病时口中喊着的静姐姐,挑眉问这个静姐姐可就是方才一直跟在成隽身边的那个宫女?

“正是。”恭悫公主说道:“她是打小伺候成隽的,成隽对她确实颇为亲近。”

“瞧着年纪也不大,在你这伺候多久了?”左右无事,太皇太后见方才这个叫静婉的宫女照料成隽娴熟,便多问了几句。

“那丫头今年也二十有三了,儿臣本念着她这么些年服侍成隽尽心,想给她备一份嫁妆好好嫁出去,但如今看着成隽似是离不开她,便想着在公主府养她一生,让她照料着成隽也无不可。”

毕竟这么多年了也就这么一个能近身伺候儿子的,恭悫公主的想法倒也算正常,不过太后还是叮嘱让她一定先问过人家自己的意思。

“虽说强留也没什么,但奴才若是生了怨恨之心也是伺候不好的,到时反受其害,不如将人放走。”

恭悫公主点了点头,恰好这时外头的宫人进来回禀说小公子缓过来了,闹着要出宫回公主府,恭悫公主无法只能匆匆告退带着儿子出宫去了。

“你这半天都没说话,琢磨什么呢?”太皇太后悠悠地看向云秀,打趣道。

云秀笑了笑:“那里是在琢磨什么,方才那情形,臣妾自然还是少说些话,免得公主多心。”

“是了,恭悫确实是个爱面子的,从不愿让人见她的短处,否则也不会硬撑着十几年待在盛京也不往宫中递消息了。”太皇太后感叹,随后又摆了摆手说:“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操心是操心不过来了,让她自己折腾去吧。”

说来也巧,恭悫公主刚走没一会儿,康熙便来了,身上的朝服都还没有换下,似乎是刚刚下朝赶过来的。

“皇帝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看来是有人谎报军情了?”太皇太后含笑抬手让康熙免礼,又睨向一旁的云秀调侃道。

云秀不干了:“臣妾可没有谎报军情,皇上明明跟臣妾说的是午膳时分才会过来。”

怎么突然早来了?

康熙在一旁落座,接过云秀的话来:“确实是朕同秀秀说想着午膳来陪皇祖母和皇额娘用膳。”

“皇帝就护着她吧,早晚把她给宠坏了。”太后笑着说道。

云秀撇了撇嘴,她说的是实话,明明是康熙的问题。

康熙也只是宠溺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而且康熙早来也是有缘故的。

“皇祖母身体可好些了?”康熙照常先问过太皇太后的身子如何了。

苏麻喇姑在太皇太后身后又垫了一个软枕,太皇太后坐直了身子抻了抻胳膊,点头道:“好多了,甭担心。”

“太医和云秀都一日好几趟地盯着,哪还能好不了,方才恭悫也来了,陪着哀家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现在觉得身子舒坦多了。”

康熙这才放下心来,连声说那便好。

太后在一旁也察觉出康熙似乎是有事要说,便问道:“皇帝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同皇额娘商量?”

太皇太后也抬眼看过来,如今皇帝已然是乾纲独断,极少会来寻她商量朝政,但会来同她说的事定然便是大事。

难道是准噶尔或是喀尔喀蒙古又出了乱子?

“孙儿确是有事要同皇祖母和皇额娘回禀,不过想来不是坏事。”康熙含笑道:“今儿一早科尔沁递上来了折子,说是和塔想带着端敏公主和班第,还有纯禧和额驸,以及博尔济吉特氏几位亲眷入京向皇祖母和皇额娘问安。”

和塔便是如今的达尔罕亲王,太皇太后的幼弟满珠习礼之子,太皇太后的亲侄子,儿子班第又娶了顺治的养女固伦端敏公主,更是同爱新觉罗家亲上加亲,自然了,这和塔也是云秀的堂叔,热河游猎时都是见过的。

至于康熙的养女也就是大公主,纯禧公主所嫁的额驸巧了也叫作班第,不过是科尔沁另一支,总之都是绕着弯的亲戚。

故而云秀乍一听康熙的话便觉得这怎么像是举家来京城探亲似的。

不过和塔也确实年事已高,记挂着太皇太后和太后,热河时未曾得见,便想着在有生之年能再见上一见他们博尔济吉特氏的这位老祖宗。

太皇太后和太后听闻科尔沁要来人,心中自然也是欢喜的,忙问什么时候到京。

“这会儿已经往京城来了,按着脚程估摸还得有半月。”康熙对太皇太后还是十分孝顺的,贴心地说道:“此次几位亲王进京,孙儿想着不如把寿安宫和春禧殿收拾出来,让端敏公主和纯禧还有内眷们携着几个孩子住下,也好同皇祖母和皇额娘说说话。”

“至于和塔等人,朕也已让人将离皇宫不远的宅子修葺了,待入宫后住在那,皇祖母想见他们也方便。”

太皇太后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连连笑着说:“皇帝安排就好,只是一条,不必太铺张。”

“是,孙儿明白。”康熙颔首。

云秀在一旁听着心中也十分欣喜,小声问道:“阿玛和额娘也会过来吗?”

康熙瞟她一眼,微微挑眉道:“自然,已经递了折子,说是要来看看你。”

云秀顿时眉开眼笑,热河时总归是人多眼杂见一面也不甚方便,而且只有阿玛来了,额娘被家中琐事绊住了实在来不了,这下可好,浩浩荡荡一大家子全都来了。

康熙和云秀两人又陪着太皇太后说了会儿话,用过午膳后才告辞,离开了慈宁宫。

康熙下午没什么要紧事,本想让云秀陪着一道去养心殿看折子,结果被云秀婉拒了,迫不及待地想回长春宫去开她的小金库准备一下给亲戚们的礼物。

这么多年不见,好不容易进京来探亲,是得好好款待的。

可惜胤禛和胤禩偏偏这个时候不在宫中,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回来。

康熙看着云秀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离开的背影也是无奈含笑地摇了摇头,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