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云秀回了长春宫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她这些年攒的宝贝,看见什么都觉得不错,干脆一股脑地都收拾了出来,想到时让阿玛和额娘都带回去。

“娘娘,尽够了。”豆蔻笑着说道:“再多,恐怕王爷和福晋也不会收了。”

云秀看着那些金银珠宝总觉得虽然贵重但对他们这些豪门贵族来说也不过是些随手可见之物,但若要说用心,她还真一时半会想不到该准备些什么。

毕竟这样的机会毕生可能也就这一次。

“可惜胤禛和胤禩都出去办差了,也不知道到时能不能赶回来。”云秀感慨真是太不巧了。

而此时的胤禛和胤禩也正在一路向南的马车上颠簸。

河南事急,所以他们得加快脚程,一路上不能停留直奔着河南而去,到了午膳时分才略停了停,随行的宫人们把午膳送来了马车上,但胤禛和胤禩坐了一上午的马车实在也是有些腻烦了,便想着下车用膳。

太子和两位阿哥出行,康熙也是派了一队禁卫随侍的,这时他们是挑了一个路边的茶棚歇脚,这儿已是城郊,四周都是茂密山林,只偶尔路过几个行人,一身冰冷甲胄的禁卫军已经将附近围了起来不许人靠近,故而经过的百姓们也是一眼不敢多看,匆匆低着头离开了。

高铭和苏培盛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随行的宫人把这些桌椅板凳仔细擦拭了一遍,又铺上了靳丝垫,沏好热茶摆上膳食。

胤禛和胤禩下车,两人想了想还是往太子的车架前去了。

“二哥,舟车劳累,要一同下车来散散心吗?”胤禩笑着问。

话罢,车厢动了动,明黄色的车帘后伸出一只手把帘子掀开,露出太子略有些不耐的脸。

“不必了,四弟和八弟四处转转吧,本宫要歇息一会儿。”

随着车帘掀开,车厢中那股甜腻的脂粉气息便也随之透了出来,虽然太子迅速地又放下了帘子,但胤禛方才一抬眼,还是看到太子的马车里有两个正当妙龄娇媚可人的宫女伺候着,马车内还燃着香炉,摆着各类瓜果点心,不像是急着赶路办差,倒像是富家公子出门游玩似的。

“这成何体统?”胤禛不悦地低声说道。

出了宫,没有皇阿玛时时看着,太子反而越来越放肆了,青天白日的便和宫女厮混在一起,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名声?

胤禩自然也看见了,他就知道他四哥会看不过去,赶忙拉着胤禛往一边去。

要说也不能在太子马车旁边说啊。

“好了四哥,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胤禩拉着胤禛停在一旁树林边乘凉,安抚道:“不过是寻了两个宫女服侍罢了,太子都要十六岁了,正常地很。”

胤禛一听脸色更黑更沉了。

“这些混账话是谁教你的?”胤禛紧紧地盯着胤禩道:“你才多大,就把这些男女之事挂在嘴上,十分熟稔似的。”

“我胡乱听来的,四哥你别生气,我再不说这些了。”胤禩立马滑跪,笑眯眯地抱着胤禛的胳膊认错。

这招百试百灵,他四哥一向抵挡不住。

果然这次也一样,胤禛的脸色和缓了些,敲了敲他的额头说道:“以后不能再这样胡言乱语,什么都挂在嘴边上。”

胤禩吐了吐舌头,说知道了。

“咱们此次是来办差的,河南形势复杂,又路经河北,太子此时应该研读奏闻,体察民情,而不是和女子嬉戏玩闹。”胤禛还是忍不住说道:“他这哪像是把差事放在心上的模样?”

这样的态度,别说把差事办好了,不办砸就不错了。

胤禩倒是没有胤禛那么义愤填膺,反正就算办砸了,责任也归不到他和四哥身上,此次皇阿玛是点明了让太子主理的,他们两个年纪又小只是陪同,到时一推二五六就好,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不过这些话胤禩显然也是不敢当着他四哥的面说的。

他四哥打小就是个忠正之心爆棚的人,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玩忽职守,漫不经心办差事的人。

所以这几年才对太子越来越不满了。

不过再聊这个话题,胤禩是真担心他四哥一时上头冲进太子的马车把人训一顿,所以赶忙转了话题。

“咱们这是到正定府了吧?”胤禩张望着四周的景色,评价道:“虽有些荒凉,但瞧着这山这树还算是景色宜人。”

说罢,胤禩瞧了一眼最前头太子正黄色的马车,心想这太子不下来瞧瞧真是可惜了。

胤禛负手而立,扫视了一圈,情绪刚平缓了些,但见来往的都是些背着包袱面黄肌瘦携家带子的老百姓便又皱起了眉头。

“这些怎么像是逃荒而来的?”胤禛看向胤禩道:“近来何处有灾情吗?”

胤禩摇头,示意也没听说过。

胤禛刚想让人拦下一个过路的百姓问一问,一旁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两位阿哥,这些老百姓都是从河南逃难来的。”

胤禩挑眉,回头一看果然是隆科多。

隆科多阔步上前给胤禛和胤禩问安。

“不必多礼了。”胤禩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我和四哥还没恭喜隆大人,一朝高升啊。”

“八阿哥这话便是折煞奴才了,奴才这是托了两位阿哥的福,也蒙皇上不弃罢了。”隆科多一贯的嘴巴甜,会来事。

隆科多会随着一道来河南的消息,几日前云秀就告诉胤禛和胤禩了,所以今儿出发的时候两人见隆科多在随行官员中也没什么惊讶。

倒是太子好像不知道这事,还频频回头看了隆科多好几眼。

胤禩和隆科多这两个人精在攀谈,胤禛的眼神却始终跟着一旁仓皇经过的难民,眉头越皱越紧。

“隆大人,你方才说这些难民是从河南而来,是有什么缘故?”胤禩余光见他四哥的模样,也不和隆科多东拉西扯了,径直问道。

隆科多瞧了一眼,凑近了些低声道:“两位阿哥有所不知,这再往前便是河南的怀庆府,怀庆府地广人稀,土地大多荒废着,无人开垦也没有什么粮食,故而这些流民才会逃难到这儿来。”

“既然土地大多荒废,那这些流民不正应该往怀庆去,垦田种粮吗?”胤禛听罢眉头皱地更紧了。

隆科多这话显然是糊弄不了他,流民之所以四处流离便是没有维持生计的营生,既然怀庆有大量土地荒废,那按理来说该是四周的流民都涌往怀庆才是,怎么还会从怀庆逃到正定府来。

“四阿哥有所不知。”隆科多也没想敷衍胤禛和胤禩,仔细解释道:“怀庆虽然人不多,但乡绅豪强倒是不少,这些荒废的土地大多也是曾经经由他们手的,只不过怀庆实在没有多少佃户,许多土地便也已荒废多年,偶有流民到了怀庆开垦这些荒地种粮,起初倒是没什么,但一到了秋收时节,这些乡绅便会上门强行征地纳粮,若是佃户不给,便到官府状告。”

“这些土地多年来也是不清不楚的,但凡告到官府,多半都是乡绅们占上风,流民白白地辛苦做了一年工,却颗粒无收,有时还得挨顿板子或是倒贴些金银,自然就不会有人再去怀庆府耕种了,怀庆原本的佃户也大多不堪其扰,便都逃到正定府来了。”

隆科多虽然未到怀庆府做过官,但佟家门生故吏也可谓是遍布大半个大清了,出发之前,佟国维还特意将途经的几个府县的情形都同隆科多仔细交代了一遍,便是为了给太子和四阿哥八阿哥答疑解惑,留下个聪明会办差的印象来。

“荒唐!”

胤禛一听便火冒三丈,气愤不已。

“这种无赖行径,怀庆知府竟然也放任不管吗?”

如此下去,怀庆一府之地不是全然荒废了,哪里还能有赋税营收,百姓们也都成了灾民四处流窜,怀庆倒成了一座空城了。

隆科多忙说道:“四阿哥息怒,想来这其中怕是牵涉颇多,处置起来也有难处。”

自然最重要的是这怀庆知府是赫舍里家的人,隆科多自然还是不愿意得罪的。

胤禩在一旁听了半晌,也听出隆科多似乎还有意瞒下了什么,略想想便知道恐怕是这怀庆知府也颇有些门路,这事若是认真判起来自然是知府失职还是大大的失职,但若是无人追究也确实就这么混过去了,想来还不知道怀庆这副景象都持续了多少年了。

“四哥,隆大人说得有理,这一府之地纷杂琐事众多,咱们若只是听一听是不能了解里头的实情的。”胤禩思忖了片刻说道:“如今也是河南假铜钱一案更要紧些,还是待回京之后向皇阿玛回禀,让皇阿玛拿主意吧。”

隆科多也在一旁点头说道:“八阿哥说的是,四阿哥一片为民之心,奴才叹服,只是如今咱们还是有更紧要的事,需得按着皇上的吩咐,尽快赶去开封府才是。”

胤禛不言,眉间微拧沉着脸站在一旁瞧着过往的流民。

胤禩叹了口气,他太了解他四哥了,一看这副模样就知道这事是不管不行了。

果然胤禛沉默片刻后说道:“怀庆也是河南辖内,河南巡抚上的折子里也提到了怀庆假铜钱泛滥之事,既如此,不如兵分两路,我与八弟前往怀庆,太子照旧往开封府去主持大局。”

隆科多一愣,没想到四阿哥还真较上真,非要管怀庆这起子事。

隆科多这次随行,还有一件要事就是要想方设法同四阿哥和八阿哥打好关系,进而为佟家和皇贵妃之间的龃龉周旋一二,如今佟家既被康熙敲打,又同如今盛宠的皇贵妃交恶,他幼妹的婚事还在皇贵妃手里捏着,实在是被拿捏住不敢妄动了,所以只能想着化干戈为玉帛。

四阿哥这出头之举,想都不用想,太子定然是不会高兴,别再又引起什么风波来,故而隆科多思索了片刻,还是开口劝道:“四阿哥,此事——”

“此事便按四哥说的办吧。”

没成想他话刚出口便被八阿哥打断了。

八阿哥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别开口,隆科多一向知道这位八阿哥虽人小,城府却不浅,又和四阿哥一向兄弟情深,由八阿哥来处置自然是最好,因此他也乖顺地闭了嘴。

“四哥,左右咱们也只是陪同太子过来的,皇阿玛的意思也是让咱们开开眼界,一应事宜还是要太子来拿主意。”胤禩笑着说道:“既然碰上此事,咱们先去怀庆看看也没什么,也不会误了皇阿玛交代的事。”

胤禩自然也知道太子想必会不高兴,但他四哥这犟脾气上来了,不顺着他还真是难办,所以也只能随着他了。

胤禛见八弟赞同,也微微露出了些笑意说道:“那我去同太子回禀一声。”

胤禩点头,看着他四哥步步生风地往太子马车那去了。

“八阿哥——”胤禛走后,隆科多才凑近了些为难地说道:“八阿哥,您有所不知,这怀庆知府是赫舍里家的旁支,这四阿哥一去,太子怕是不会同意。”

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索额图才三缄其口。

胤禩眸中微动,笑了笑说:“太子殿下最是秉公执法,一心为国之人,这倒不妨事。”

隆科多没想到八阿哥竟然也支持处置怀庆之事,一时间脑袋都有些卡壳了。

“八阿哥,四阿哥性子冲动些,您得多劝劝他才是,如今咱们出了京城,何必同太子为难呢?”隆科多继续劝道。

有什么事回京之后通禀皇上就是了,何必在路上就要同太子闹起来。

胤禩似笑非笑地看着隆科多。

“你不了解我四哥,他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胤禩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些骄傲和自豪,瞥了一眼隆科多说道:“尤其是涉及民生之事,四哥一心为民,体恤百姓,既然碰上了他便不会不管的。”

抛去那些所谓的人情世故不讲,这不是比太子和大阿哥那些虚以委蛇只顾自身的人强多了。

隆科多默然,半晌后才对胤禩躬身行了个礼:“奴才受教了。”

胤禩摆了摆手,眼神追着胤禛的身影,看到他上了太子的马车后才说道:“隆大人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一向省事。”

“我知道佟家之事与你无关,只不过你生在佟家不得不为佟国维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胤禩嘴角噙着笑,虽然他还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但在气势上却仿佛压住了眼前的隆科多。

隆科多也是为之一振,忙说道:“八阿哥此言也是奴才憋了一路的,此事都是奴才的额娘心疼家妹一时糊涂,奴才阿玛已经狠狠斥责过了,一心想向皇贵妃赔礼,但又怕皇贵妃见了心中更气,若是伤了身子,我们佟家更是百死莫赎。”

“还望八阿哥能同皇贵妃解释一二,奴才阿玛和额娘都想着亲自向皇贵妃磕头赔罪。”

隆科多话说的谦逊又漂亮,但言谈之间也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佟夫人的头上。

他说的话胤禩自然也不会全信,不过半真半假地听听,但伸手不打笑脸人,隆科多态度已然如此谦卑,胤禩也笑吟吟地说:“其实也不怪佟大人和夫人如此着急,赫舍里家有太子,钮钴禄家也有十弟,可偏偏佟佳氏却没能诞下个皇子,着急想要送小佟佳氏入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隆科多没想到八阿哥竟然把这事给点破了,顿时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八阿哥说的没错,这正是他阿玛如此急着费尽百般手段也要送妹妹入宫的原因。

他们佟家也是满洲八大姓之一,树大根深的豪贵,可为何时至如今才颇受重用,有权倾朝野之象,不还是因为如今的皇上身上流着佟佳氏的血,他们是皇上的母家,他阿玛是皇上的亲舅舅,虽说君臣有别,可他也确实是皇上嫡亲的表弟,所以皇上才会重用他们佟佳氏。

而由此尝到了甜头后,他们就更想让下一任皇帝也出自佟佳氏了,如此便可再保佟佳氏百年荣光富贵。

虽说太子早立,可如今皇上正当壮年,就算是现在诞下一个小阿哥也足以等到他长成,到时一切都犹未可知。

就为了这个,他们佟佳氏才一门心思地想要再送一个女儿进宫。

可没想到过犹不及,皇上如何英明,他们佟家如此急切,反而招了皇上的忌,还得罪了皇贵妃。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隆科多思及此,也只能苦笑着说道:“八阿哥慧眼如炬,奴才一家愚蠢,如今犯下大错,只望皇贵妃能宽宥一二。”

胤禩一边同隆科多说着话,一边关注着太子那边的动静,闻言瞥了隆科多一眼道:“额娘一向是最宽厚仁和的,这个你放心就是,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什么叫良禽择木而栖。”

“我听闻佟国维好似更看重你的大哥和二哥吧?”

佟国维偏心两个大儿子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索额图前些日子刚点过隆科多,如今胤禩又点到他的脸上来了。

“奴才的大哥和二哥确实文治武功皆强于奴才,又是嫡出,自然不同。”隆科多眼中也闪过一丝落寞。

胤禩笑了,挑眉道:“庶出又如何,我和四哥不也是庶出,可在我眼里四哥的德行品行可不输于太子。”

隆科多一惊,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胤禩:“八阿哥,您——”

他诧异的是这种话竟然会从一向谨慎圆滑的八阿哥嘴里说出来,更诧异的是竟然会在他面前说出来。

恰在这时,太子的马车方向也传来一阵高声呵斥声,胤禩便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只意味深长地看了隆科多一眼道:“路是自己选的,和嫡出庶出,血缘亲近都没有什么妨碍,想清楚了再来寻我回话。”

说罢,便径直往太子马车的方向去了,徒留下隆科多一人愣在原地。

胤禩刚刚走近,胤禛便阴沉着脸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后头还传来太子的怒斥声。

“简直荒唐,若是不想办皇阿玛交代的差事,便干脆由此回宫去,免得误事!”

这个结局是胤禩的意料之中,他上前两步拉过胤禛小声问太子是怎么说的。

胤禛神情郁郁地说,太子无非就是要以假铜钱一案为重,说是先往开封去,等到假铜钱一案有了眉目或是回程的时候再去处置怀庆一事。

甚至太子还私下同胤禛交代,此次他们出来接的旨意便只有假铜钱一事,旁的事不要节外生枝,自有河南巡抚来打理。

胤禛顶了几句,说灾民流离失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也是要紧的事,他们既看见了便不能视若无睹,然后就被太子给骂出来了。

这些话差不多胤禩也能猜到,他小声道:“四哥,太子不同意是理所当然的事,方才隆科多说了,那怀庆知府,是赫舍里家的旁支。”

没成想闻听此言胤禛反而更坚定要去怀庆了。

“八弟,那咱们更是得去怀庆了。”胤禛向远处看了一眼,沉声道:“如此一来太子所谓的腾出手来或是回程时再行处置便都是空话,待回了京城,有索额图在一旁和稀泥,恐怕怀庆之事又要被淹没,只有咱们两个皇子亲自去一趟,才能让怀庆的情形压不住,从而上达天听。”

胤禩看着一脸坚定的胤禛半晌后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四哥你说的办。”

“咱们便先去怀庆,开封那有太子主持,本就没咱们什么事。”胤禩琢磨道:“而且怀庆的假铜钱也为数不少,咱们撇开太子两相一同探查,说不准还更方便些。”

胤禛颔首,但随即又迟疑道:“可是太子不同意,咱们——”

“先斩后奏呗。”胤禩笑嘻嘻地说:“咱们直接去怀庆,再修书一封给皇阿玛,估摸着晚上皇阿玛就知道了。”

按着他对皇阿玛的了解,皇阿玛大概率不会不允的,而且还有额娘在呢,额娘肯定会为他们说话。

于是兄弟俩一拍即合说干就干,再启程之后途径怀庆,便偷偷留下了。

禁卫军虽然发现了,但都知道四阿哥和八阿哥是皇贵妃的爱子,皇上也很是疼爱,而且隆科多大人也悄悄跟着两位阿哥留下了,便直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于是等到太子发觉时差点气了个半死。

“取纸笔来,本宫要写奏章向皇阿玛禀明此事!”

太子咬牙切齿,这两人简直是丝毫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只是胤禛和胤禩的信,早在中午于正定府歇脚的时候便抢先一步送回京去了,于是太子的信件送到时,康熙已经看过胤禛和胤禩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