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迷茫和不安,又夹杂着一丝期待,鹤见瞳决定——还是先把手头的活干完。
只要火还没烧起来,现在最重要的就依旧是帮哈罗铺地垫,毕竟没有什么是比看到小狗快乐奔跑更幸福的事了。
在他们铺完一整个客厅的地垫,考虑到鹤见瞳的卧室本身就有地毯,她的游戏室又本身就不让哈罗进去,所以他们决定转战降谷零的家的时候,鹤见瞳家的门铃响了。
“总感觉不是好事。”鹤见瞳说着打开监控看了一眼。
“果然。”
她盯着屏幕,屏幕中那个单手抱着滑板,戴着眼睛满脸严肃的小豆丁,不是柯南又是谁?
“你先上二楼,我估计他是来找我的。”鹤见瞳把平板递给降谷零。
降谷零抱着显示着几十个监控内容的平板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路过沙发的时候顺路把哈罗揣走了。
鹤见瞳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大门:“柯南?你有事?”
她是真的不会唠嗑。
柯南差点被这句梆硬的话砸晕。
他擡起头,认真地看向鹤见瞳:“我有话想跟你说。”
“关于什么?案子吗?”鹤见瞳靠着门框,她是真的不想让柯南进去,也是真的觉得柯南的胆子大。
鹤见瞳光明正大地向院中和街道上扫视,没看到鬼鬼祟祟的人。
“我自己来的。”柯南说道。
“滑板也应该遵守交通法的吧?”鹤见瞳看着柯南的滑板嘀咕了一句。
“?”
柯南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进来吧,”鹤见瞳让开大门,她靠着玄关的鞋柜,等柯南进来。
“鞋柜里有什么?”柯南在门口边脱鞋边问道。
“当然是鞋了,”鹤见瞳说着从里面取出一双拖鞋,“不过我家没有小孩的鞋。”
至于抽屉里有手枪什么的……
东京住户玄关里放几样武器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柯南倒是无所谓换什么鞋,他看着鞋柜中几双小小的鞋子问道:“那是什么?”
鹤见瞳拿出一只放在手上,小小的鞋和她的手指差不多长:“是小狗的鞋,哈罗的。”
“看起来你是真的喜欢狗。”
鹤见瞳很想说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聊天干脆就别说了,她感觉尴尬,俩人完全是在没话找话,谁都有话想问,但是谁都不率先问出来。
“我家只有橙汁。”
“什么都可以。”柯南在沙发上坐下。
鹤见瞳拿着杯子和饮料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柯南满脸乖巧地端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如果不是知道这具身体里有什么样的灵魂,还真是容易被他骗过去。
鹤见瞳问道:“你不会就是来讨水喝的吧?”
“当然不是,”柯南说道,“我刚刚遇见了一个案子。”
“你好像每天都会碰到案子。”
非常不特殊的开场白。
柯南停顿了一下,发现自己似乎是没办法反驳鹤见瞳这句话,最近的案子的确很多。
他喝了一口橙汁,面色如常地准备继续说下去。
鹤见瞳盯着柯南手里的杯子:“你不怕我下毒吗?”
柯南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鹤见姐姐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鹤见瞳搓了搓手臂,谢邀,她有点恶心。
柯南装作没看到鹤见瞳的动作。
过分了!
“死者是一家诊所的医生。”柯南继续说道。
鹤见瞳说道:“如果你是破不了案需要帮助,应该是去找透,而不是来找我,你要是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我可以给你指路。”
这不重要!
让他把话说完啊!
柯南压下心中的尖叫,面色如常继续说道:“案子已经破了,但是在死者家中,发现了一样东西。”
柯南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鹤见瞳:“我觉得你或许想要看看。”
鹤见瞳有些奇怪地将笔记本打开,一张照片率先闯入视野。
照片中,年轻的女孩面对着镜头,从她嘴角的弧度能看出来,她不喜欢拍照,表情也很僵硬。
是她,准确来讲,是高中毕业时的鹤见瞳。
鹤见瞳看着照片问道:“你说的那个死者叫什么名字?”
“浅野渎饺寿凉香。”柯南说道。
她母亲的朋友,也是买走了鹤见诊所的人。
鹤见瞳盯着那页翻开的笔记,笔记用的是日文,不算是她熟悉的字迹,但是凭鹤见瞳的了解,以及里面的内容,她知道这是什么——她父亲的日记。
她爸爸的确有记日记的习惯,她不知道鹤见瞳的父亲也有,鹤见瞳不太想去思考这个日记本里会不会有什么敏感的内容。
但是看柯南直接找上门的做法,想也知道会有的。
“是在一个箱子里发现的,”柯南说道,“里面有很多笔记本,只有这一本不一样,其余的都是一些医疗记录,看起来像是无意中混进去的。”
鹤见瞳合上本子:“我想我需要时间慢慢看。”
柯南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我只是来送东西的。”
鹤见瞳朝柯南挥了挥本子:“你偷出来的?我希望它不是什么重要物证,不然目暮警官要头疼了。”
“当然不是。”柯南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不是什么重要物证,但的确是他趁警官们不备偷出来的。
鹤见瞳说道:“或许你可以给我画个重点?我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你等不及立刻来找我了。”
柯南说道:“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鹤见瞳摇头:“实际上我都不知道有这个本子,小兰没有告诉你吗?我失忆了。”
“你真的失忆了?”
柯南还以为这句话是鹤见瞳变出来骗毛利兰的。
鹤见瞳点头。
“好吧,”柯南说道,“夹着照片那页的下一页。”
柯南给鹤见瞳指了路。
鹤见瞳翻开那页,是笔记本偏后的位置,已经快要写完了。
10月8日。
……
该怎么办?
她还有三个月就要成年了,她说她想歇一年,再考虑自己想做什么,我们同意了,她不需要赚钱,我们希望她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哪怕她不想工作我们也愿意养她一辈子。
但是(这个字写得很乱)那些人恐怕不会同意。
我们该怎么和她解释?
她一直以为我们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我们该怎么告诉她我们其实一直在为一个犯罪组织工作?
她接受不了的。
之前的十几年我们一直舍不得告诉她这件事,我们想给她一个快乐的童年,不想让组织的这些恶心人的破事影响到她,但是躲不过去的。
她的确如我们想象的那样正直善良……这大概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
10月10日。
……
告诉她了,她的反应的确如我们设想的那样……我不想说,但是她妈妈说一定要告诉她,我们不能瞒她一辈子,至少现在告诉她局面我们还能掌控。
……
鹤见瞳沉默着翻过一页,她现在已经没心情去想柯南的想法了,她之前的确是想过鹤见瞳在此之前知不知道,她是觉得鹤见瞳应该是不知道的,但是看到日记的时候,心情还是很复杂。
日记里没有记录鹤见瞳知道真相的时候的具体反应,没有一个父亲会愿意回想这些事。
10月15日。
……
她不接受这样的命运。
这很正常。
和她母亲讨论过了,我们发现除了一些体检结果以外,我们不知道有关组织的任何信息,想要去举报的想法或许行不通了。
如果真的有人能管组织,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在组织待的时间越长,越知道组织是一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我们承认我们是懦弱的。
10月18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们对不起她。
她比我们勇敢,也长成了比我们想象的更好的样子。
我不后悔加入组织,不后悔遇见她母亲,但是我很后悔让她降生在组织里,我是个成年人,我该为自己负责,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但是她是无辜的,如今却要背负起她不该承担的责任。
她说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享受到了组织给她好处,或许这句话是对的,但是太残忍了。
用死亡来结束这一切吧。
日记到这里结束。
鹤见瞳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
“鹤见姐姐……”柯南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没事……”鹤见瞳睁开眼,她站起来,“稍微等我一会,你在这里坐着,我上楼一趟。”
柯南看着她,点了点头。
事实上鹤见瞳也根本没打算等柯南的答复,她上了楼,在降谷零担忧的神情中抱着哈罗和它一起裹着被子,埋进枕头里。
降谷零拿起本子,他在鹤见瞳边上坐下,问道:“我可以看吗?”
“请便,”鹤见瞳把脸埋进哈罗温暖的毛毛中,“我没什么事,就是信息量有点大,你可以看,让我安静待一会就好。”
降谷零点点头,没在说话,他听得出什么是鹤见瞳在客气,自然也知道鹤见瞳刚刚的话没有逞强,她的确是不介意降谷零看的。
事实上降谷零自己看完不用鹤见瞳自己复述,对她而言反倒是轻松一些。
降谷零坐在床边安静地翻着日记,鹤见瞳闭上眼睛听着翻页声,还有哈罗小狗的呼吸声,心跳慢慢地平复下来。
小狗的体温比较高,心跳也更快一点,听着却让人很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降谷零的阅读速度应该很快,他站起来,摸了摸鹤见瞳的头发。
“我去把柯南打发走。”
“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鹤见瞳说道。
降谷零笑了一下:“好。”
降谷零弯腰点了点哈罗的鼻子:“照顾好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