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狗安排了小狗不应该承担的工作之后,降谷零下楼了。
他站在楼梯上,和坐在客厅的柯南对视。
“安室哥哥你果然在这里啊。”柯南说道。
降谷零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你猜到我在了?”
柯南诚实地摇摇头:“这样会显得我很厉害。”
降谷零笑了一下,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柯南:“长话短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个本子对鹤见姐姐而言很重要……”
柯南说道。
降谷零摇了摇头:“不诚实的小孩。”
柯南愣了一下,他勾起嘴角,看向降谷零:“你们是那个组织的人对吧?”
“因为那本日记,还是因为——水无怜奈?”
“二者都有。”柯南承认了。
“为了奖励你的诚实,我可以告诉你答案,”降谷零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们是组织的人,我们的代号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柯南有点没想到降谷零会承认的这么干脆。
降谷零打量着柯南的这副表情,忽然笑了:“我当时的表情一定也和你一样。”
柯南没听明白降谷零在说什么,他当然听不明白,降谷零是想起了几个月前各种打听试探的自己,完全没想到得到答案的过程居然可以非常容易。
“是你鹤见姐姐说的,”降谷零给一头雾水的柯南解释,“她说你要是敢直接问,就直接将答案告诉你。”
“什么?”柯南诧异。
降谷零没回答,他让柯南自己去消化这件事,习惯了用各种迂回推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反而没有那么坦诚了,但是信任本身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很难啊,所以鹤见瞳不怪他,但还是没忍住吓唬了柯南一下。
“这就是你想知道的事?”降谷零问道。
柯南的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将衣服揉进手心:“你是卧底吗?”
“学聪明了,知道直接问了,”降谷零含笑看着他,“我说我是,你敢相信吗?”
“敢,”在降谷零略微有些诧异的眼神中,柯南挺直腰板说道,“她对组织没有那么忠诚对吧,我看到日记了,她们应该是想要自……”
“嘘,”降谷零竖起食指压在唇上,他瞥了一眼楼上,“小点声。”
“抱歉,”柯南的声音低下来,“我不相信七年前还是这种态度的人,七年之后对组织就是忠诚的了。”
一个恨不得用死亡来逃脱的人,连死亡都不怕了,那些利诱或者威胁对他们而言又能有多少作用?
降谷零没有回答是,也没有说不是。
“但你不怕我是忠于组织的吗?”降谷零问道,“你就不怕没命走出这个房间?”
“因为鹤见姐姐带着日记本上楼了,”柯南说道,“而你在楼上。”
“勉强算是个理由。”降谷零说道。
“关于那个组织,”柯南观察着降谷零的态度,有些急切的问道,“你们知道多少?”
降谷零晃晃手指:“这种问题可不在你问我们就要答的范畴里。”
柯南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那我们对待组织的态度应该是一样的吧?”
降谷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说:“我希望她自由。”
“自由,”柯南重复了一遍,露出一个笑容来,“一定会的。”
降谷零也笑了:“那借你吉言。”
柯南说道:“最后一个问题,灰原你们知不知道在哪里?”
降谷零点了点头。
果然是你们把人带走的!
柯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为什么?”
“因为要吓唬你,”降谷零说道,“也是要保护灰原,阿笠博士家并不安全,她是一个科学家,她也不需要将时间浪费在重新上一遍小学上,如果她的梦想是重新长大,那应该是等一切结束之后,而不是在现在这种时候。”
“吓唬我?”柯南讶然。
“组织最近在调查一个人,”降谷零端起杯子,慢条斯理道,“工藤新一。”
柯南的背后渗出一片冷汗:“新、新一哥哥吗?组织调查他做什么?”
“你可以在我面前装傻,”降谷零说道,“但你自己应该知道原因。”
柯南当然知道,但是他没办法承认,或者说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他也不敢承认。
灰原当时就警告过他,他自己也很清楚,如果暴露了他就是工藤新一的事实,他可能会被绑上手术台。
看他这样,降谷零叹了口气:“你真的该谢谢小桐,也该去和她道个歉,你知道是谁完成的工藤新一的死亡确认吗?”
柯南屏住了呼吸:“我之前不知道。”
“不晚,”降谷零说道,“但是今天就算了,她应该没心情听你说这些。”
柯南点了点头:“但有件事,安室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和她道个歉,我没想故意偷看她父亲的日记,扉页上什么都没写,我打开之前也不知道是日记,也不知道是她父亲的,我还以为是案件线索。”
“这个可以,”降谷零说道,“但是日记里的内容就不要再往外说了。”
“我明白,”柯南保证道。“我绝对不会泄露给第二个人的。”
降谷零说道:“兰小姐也不能说。”
柯南再三保证。
“还有事吗?”降谷零看着柯南。
柯南摇摇头站起来,朝降谷零鞠了一躬:“今天打扰了,很抱歉。”
“我不提她说没事。”降谷零说道。
柯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但是也觉得降谷零说的话没问题,即使是他再急,也的确是做了失礼的事。
“但是我要谢谢你,”降谷零说道,“那件事一直是她的一个心结,她失忆是真的,她的确不记得当天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真相是她想要的吗?”柯南迟疑了一下问道。
“或许是的,”降谷零说道,“我之前担心如果她的双亲是为人所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无处抓到凶手,现在至少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所以这算是一个好结果?”柯南问道。
降谷零点了点头:“还是要谢谢你将真相带给了她。”
被降谷零这么正式的感谢,柯南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等被降谷零送出门,柯南才反应过来,或许降谷零今天回答得这么爽快,也是因为他将这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带给了鹤见瞳,降谷零为了感谢他才说了这些话。
但是柯南在想什么,这时的降谷零却是不管了。
他飞快地回到了楼上,挤上了床。
“人送走了?”鹤见瞳问道。
“走了,”降谷零躺在鹤见瞳身边,从背后越过她摸了一把哈罗的狗头,“该说的都和他说了,至少以后不用在他面前装了。”
“真没想到我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知道这些事。”鹤见瞳主动开启了话题。
“是啊,我们查了那么久,”降谷零自嘲道,“怪不得查不到凶手,根本就没有凶手,也不是阴谋。”
“仔细想想,如果我和鹤见瞳的确是一个人,那这件事的确是我能干出来的,”鹤见瞳说道,“我之前还在想,我会在什么情况下心甘情愿的加入组织,原来是失忆被忽悠了才有可能。”
“当时到底是怎么和你说的?”降谷零问道。
“清洁工,就这么简单,”鹤见瞳抱怨道,“所以当时发现还附赠了一个酒名代号的时候我人都傻了。”
“被骗了啊。”降谷零感慨。
鹤见瞳说着气又上来了,她在屋里看了一圈,没看见系统跑到哪里去了,可能是看事态不妙躲起来了。
“其实也不怪它,它也知道以我当时的状态,如果告诉我要在一个犯罪组织当清洁工,我能当时就放弃治疗。”
“我很庆幸,”降谷零和鹤见瞳十指相扣,“这句话可能不太合适,但是小桐,我真的庆幸,也很后怕,任何环节出了一点差错,你都不会坐在这里了。”
“鹤见瞳死了,我活了,”她说道,“或许这就是一种命运,我不信命,但是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也许有些事就是我要承担的。”
“也可能是鹤见瞳不甘心,”降谷零轻声说道,“可能鹤见瞳也想过,如果有另一种选择,如果他们可以反抗组织,现在的你,或许就是她想要的另一种样子。”
“你说得对,”鹤见瞳沉默了一会说道,“会不甘心吗?一定会的,十八岁的女孩,人生才刚刚开始,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的人生只有两条路,为组织效命,背叛自己相信的所有东西,或者死亡,凭什么呢?她想反抗,但是当时她不知道自己能将希望寄托给谁,警察?还是别的什么部门?他们没有证据,也不知道找上的会不会就是组织的人。”
“别想了,小桐。”
“挺绝望的对吧?”鹤见瞳笑了一下,“所以我要努力活下去啊,不仅仅是为了我,也算是为了我,为了另一个我。”
“辛苦你了。”降谷零说道。
鹤见瞳摇摇头:“就是想到了之前的那个案子,武藤家那个。”
“武藤桃的母亲。”降谷零知道她想说什么。
鹤见瞳点头:“当时我还在想,对于武藤桃那种一直认为她母亲是被人害死的人来说,骤然知道这种真相心情肯定很复杂,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能体会到了。”
“你们还是不一样的。”降谷零说道。
鹤见瞳说道:“我做的比她还要少一点,至少她还在撞鬼吓人,逼着家里人请侦探。”
“小桐……”
“我不是在自责,”鹤见瞳挠着哈罗的下巴,“或许我潜意识中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只是我一直不想接受,因为这样太像是命运给我和鹤见瞳开的一个玩笑了,她用生命想逃离组织,我最后还是让她加入了,这就是人生吗?”
“不过,”鹤见瞳点了点哈罗的鼻子,“我们一定可以解决组织的,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