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祝家前途光明◎

来上海该办的事办完了, 祝长丰去码头打听回去的船,听说明天上午有船去重庆,就赶紧买了票, 回招待所就招呼大家晚上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就走。

祝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陈思知道祝家人要回去了, 赶紧去相熟的人家借了许多票, 买了礼物准备着。

张蕙兰事件牵扯到许多部门,祝兴忙了一晚上没回家, 祝亮这个编外人员晚上被放回家了,早上还没睡醒就被他妈拉起来, 叫他一块儿去码头送祝家人。

母子俩在家属院外面等公交车, 祝亮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妈, 祝家人也来了好些日子了,之前怎么不见你对祝家人这么殷勤?人家都要走了, 您这热情劲儿就上来了?”

陈思气得咬牙, 没忍住给他脑袋一巴掌:“你个小赤佬,我是为我自己吗?我是为你这个不争气的。”

祝亮一脸无语:“我怎么不争气了?就算要骂我, 至少要等到我没考上大学的时候再骂吧。”

陈思听到这话更生气了, 连给了她两拳头:“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你个不长心眼的,这种话能说吗?”

祝亮这会儿也清醒了, 忙认错:“好好好,都是我口不择言好了啦,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陈思看着自家这个傻小子就来气。

公共汽车来了,陈思拉着儿子上车, 刚好还有个空座儿, 祝亮赶紧把他妈按座位上坐着:“妈你饿不饿?我知道码头那边有人偷着卖早饭, 一会儿咱们去码头买一份吃。”

“先别说吃的,说祝家,以后咱们家跟祝家那边肯定要常来常往,说起来都是一家子,你要跟人家搞好关系,知道不。”

“知道,我又不傻,我还不知道祝家人厉害?”

陈思说:“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差不多就开学了,今年时间来不及了,明年你放暑假就去镇山县,跟祝家年轻一辈的孩子们多处一处。”

祝亮也喜欢祝家人,乐得答应:“行呀,明年我去镇山县玩一趟,一会儿见了凤孃我跟她说,请她给我留一间屋子住。听凤孃说镇山县三清巷都是祝家的,一套一套的大宅子,住得可宽敞了。”

祝亮性格开朗大方,这些天陪祝家人办事,跟祝家人逛街吃饭,早跟祝家人混熟了,祝凤琴、二姑婆这些女性长辈,可喜欢他这样的大小伙子了。

陈思自然也知道儿子是个讨人喜欢的,跟谁都处得来,她笑着说:“三清巷我跟你爸去过一回,那里全是祝家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子。十多年前乱起来那会儿你爸还担心呢,专门写信回老家问,害怕祝家的老宅被人砸了。”

祝亮翻白眼:“就算我不知道祝家上一辈当家人厉不厉害,我也知道祝家在镇山县肯定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谁敢去砸祝家的宅子?”

“还真有不长眼的,听说当年有人的对祝家的宅子动了心思,不过中间发生了一些事,那些人谁也没能讨了好。别说三清巷的宅子了,听说村里祝家的祠堂都还好好保留着。”

“祝家那么大一个家族护不住祠堂就怪了,就说咱们南方这一片儿,谁敢动那些大家族的祠堂?”祝亮骄傲不已,他也是祝家人。

陈思给儿子一巴掌:“自己知道就行了,看你那歪头咧嘴的样儿,叫人看到了像什么话。”

祝亮把着他妈的椅背笑道:“妈,以前不觉得,现在我觉得生在大家族也挺好,大家互相照应着,有劲儿往一处使,干什么都有精神。”

“那是祝家,你去外面打听打听,大家族一朝经营不善分崩离析的多的是。”

祝家当家作主的那一支很特别,只要主支在,就肯定镇得住场子,其他旁支就是心里有什么想法,也只能憋在心里面。

陈思从祝兴那儿听说,前些年祝福如老爷子去世的时候,族里有些人觉得主支没后人承继,以后只怕不成了,闹着要分家产,争着要抢祖传医书的,还逼迫族老们交出藏匿黄金古董首饰的,好些人掺和进去,眼看着祝家就要倒了。

那会大姑娘真动气了,听说用了法子把那些意图抢夺家产的人教训了一顿,随后把人赶出了祝家。赶出去的人不仅不许留在祝家村,连镇山县都不让待,一定要他们离祝家远远的。

公交车上人多,许多话不好当众讲,陈思小声跟儿子说:“你爸当时说的时候,我以为最多是把人打一顿赶出去,这次见到大姑娘的本事后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大姑娘肯定用其他法子收拾他们了。”

祝亮秒懂他妈的意思,他也觉得是这样。头一天在码头上接到大姑娘的时候祝亮就知道她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能忍那些吃里扒外的才怪。

“儿子啊,我和你爸也就这点本事,以后帮不了你什么。好在咱们跟祝家还算有点牵扯,这回既然续上了,你就别让这段关系断了。好好跟祝人家处着,以后你要真碰上事儿了,祝家不会见死不救。”

“那肯定的。”

陈思把该说话都掰开了揉碎了说给祝亮听,祝亮也十八了,他又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怎么做对自己对家人最好。

到站下车了,陈思把手里提着的一大包给祝家人的各色礼物交给祝亮提着:“一会儿你去送。”

“好嘞。”

出门这事儿赶早不赶晚,祝家人也是一早就出门了,陈思母子俩到码头时,祝家人到了有一会儿了,祝凤琴和二姑婆一块儿找人买了炸油条和包子,正要吃。

祝凤琴看到陈思母子俩了,连忙笑着喊他们过来:“来得正好,这么早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喏,我买了早饭,快吃点垫垫肚子。”

“谢谢凤孃。”祝亮不跟她客气,拿了两个大包子,他一个,他妈一个。

陈思拿着包子没吃,笑说:“我出门着急都忘了,该给你们打壶水带着,码头上没有茶铺也没个地方卖水。”

祝凤琴以为她想喝水,就去祝长丰那儿拿了军用水壶给她:“渴了吧,快喝两口,昨晚上我专门装了几水壶开水,放到早上已经凉了,这会儿喝刚好适口。”

陈思笑说:“我不渴,我怕你们渴了。好多年前的冬天,我跟祝兴去镇山县也是坐船,船上烧热水不方便,可麻烦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啦,现在在船上喝水还挺方便。”

陈思没话找话说,拉着祝凤琴寒暄,祝亮已经自来熟地去跟祝长丰、祝长振闲话去了,也不管自己比人家小了十岁上下,张口闭口就喊哥。

祝长丰孩子都两个了,他笑着拍拍祝亮的肩膀:“让你别喊哥,喊我叔吧。”

祝亮笑说:“那不能,虽然我爸是旁支,也不跟着祝家的字辈排序了,但我问过我爸,真要按照字辈排,我也是’长’字辈,咱们算同辈,喊你一声哥是应当应分。”

祝长丰也不跟他扯这个,愿意叫就叫吧。

祝家定的船要走了,那边正在吆喝喊人上船,祝长丰跟祝亮说:“祝你学业顺利,有空的话欢迎你常来镇山县转转,你来了就知道了,镇山县虽然偏僻,但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值得来玩一趟。”

祝亮笑嘻嘻道:“那咱们可说好了,我明年暑假去镇山县,要去你家住几天。”

“好,欢迎来我家,到时候我叫族里的小子带你去山上玩儿。”

祝亮感叹:“山上好呀,□□的时候你们肯定不缺吃的吧。”

“哪能不缺吃的,只能说饿不死吧。”

“哥,你这话说得谦虚了吧,你们靠山靠水还能饿着?”

祝长丰笑说:“镇山县再小也是个县,粮食不够吃,大家都上山找吃的,多少东西够?那些年山里的野物都快被吃绝种了,过了好些年才缓过来。”

祝亮不信:“等我到镇山县亲眼看看再说。”

一行人往停船的地方去,祝寿光打量祝亮,他不知道他底细,就说:“听你妈说,你要学西医?”

祝亮机灵,笑说:“您老要是乐意教我,中医我也愿意学啊。”

“哼,不是谁都能当我弟子的。”

“我不求当您的弟子,能给您端茶倒水就很不错啦。”既然爸妈都说他没天赋,他自己也要心里有数,就不去折腾老爷子了。

祝寿光被祝亮哄得哈哈大笑,祝寿信听了笑说:“那你有空就过来,端茶倒水不必了,先跟着族里的孩子学认药材吧。”

祝家人现在有行医资格证了,祝家的前途大好,祝家的孩子们长大后也能多条出路,孩子们学医的事要抓紧了。

祝亮有些羡慕,一大家子可真好,人多,热闹。

陈思和祝亮母子俩把祝家人送到船上,祝凤琴不着急往船舱里走,热情挥手:“咱们下次再见啊。”

“凤孃下次见,记得想我啊。”祝亮说话好大声,上船的其他乘客都看他。

祝凤琴哈哈大笑,她可太喜欢祝亮的性子了。

祝十安笑着跟陈思和祝亮告别,祝十安送了陈思五个平安符,她和祝兴生了两女一儿,一家五口正好一人一个。

“我没见过你的两个女儿,不过你们是母女,从你的面相上看,你的两个女儿应该过得不错。平安符你们估计派不上用场,戴着心安吧。”

“多谢大姑娘,有您这句话,我简直太开心了。”

陈思可太喜欢祝十安送的临别赠言了。她的话不就是明着说他们一家子都是好命的吗?好到连平安符都用不上了,那陈思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陈思欢喜不已,船开了她也不走,一直目送船出港走远了她才激动地猛拍儿子胳膊:“大姑娘是个敞亮人啊!”

陈思太激动了,下手重,祝亮一边躲着他妈的大巴掌一边想拿他妈手里的平安符,陈思攥紧了不给,扭脸就瞪他:“抢什么抢,这是大姑娘给我的。”

祝亮气哼哼的:“妈,你讲这话就不对了,我两只耳朵听着了,大姑娘说了,平安符是给咱们一家五口的,我难道不算你和我爸的儿子?不算你们一家的?”

陈思把平安符往兜里一揣,推着他走:“先回家,回家再说。”

祝亮不高兴道:“反正有我一份啊,不许把我的分给外甥外甥女们。再说了,一共就五个,你就是都给了她们,我两个姐姐家的孩子也不够分啊。还不如按照大姑娘话,咱们一家五口一人一个,姐姐她们自己戴自己的,也不用发愁该分给谁了。”

“你看你,我什么时候说过平安符都给你外甥外甥女的?我一个字没提,你就说了一堆话来堵我。”

陈思拿到平安符,心里首先想到的真不是三个儿女,而是祝兴。祝兴在公安局上班,一天到晚工作不知道会不会再碰到张蕙兰罗开富那样的事,以后他戴着平安符出门上班,她在家也能放心些。

祝亮嘿嘿一笑,缠着他妈撒娇:“把我的先给我吧,妈~我的好妈妈~”

“不是不给你,这平安符不得缝一个红布包装着?”

“也是,妈,咱们家有红布没有?没有的话咱现在去买一尺布。”

“你二姐结婚的时候剩了二尺红布还压在箱子底,拿出来正好用,不用买。”

再说船上,叶丹跟祝十安、祝凤琴、二姑婆一个船舱,关上门来没有外人,一块说说话,船上的清闲日子不难打发。

中午船上吃的是蒸鱼和炒青菜,吃完午饭后船舱里的气温上来了,热得跟蒸笼一样。

祝十安把金针拿出来,她跟叶丹说:“午时阳气最足,正是给你针灸的好时候,你脱了衣裳趴着,我来给你扎针。”

“听您的。”

叶丹脱了衣裳趴在小床上,祝十安给她扎了一套镇阳驱邪针,这套针扎下去,叶丹只觉得浑身暖洋洋地冒热气,又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感觉我浑身在冒烟儿。”

祝凤琴和二姑婆凑过去看:“没冒烟儿,你在冒汗,是不是热的?”

叶丹不觉得热,她只觉得很舒坦,就跟冬天泡在热水里一样。

祝十安拿了本医书在一旁看,说:“想睡就睡一会儿,不用强撑着。”

叶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皮一闭就睡着了。

祝凤琴看了,压低声音说:“哎,说睡就睡着了。昨晚上天才黑她就睡了,早上还醒不来,这会儿又睡了,年轻人就是觉多。”

祝十安说:“她觉多是因为体虚,等她身体阳气恢复了,睡眠时间自然就正常了。”

说起这个,祝凤琴连忙说:“我看他们这个行动组危险得很,你别傻乎乎的,人家来劝你两回你就去跟人家抛头颅洒热血。”

二姑婆赞同道:“凤琴说得对,主支这边就你一个,你要出事了,我们祝家全族人又该怎么办?实在不行,你想想你爷爷,你生下来体弱,跟个小猫崽儿似的,你爷爷为了你平安长大操了多少心呐。”

“还有我呢,我无儿无女无处可去,你要是没了,我还怎么活啊?”说着说着,祝凤琴红了眼眶。

祝十安连忙劝:“我知道轻重,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您和其他关心我的人担心。”

她要好好活着,继续长本事,地府里还有一窝老鬼等着她去斗呢。

祝凤琴抓住她的话头不放:“你自己说的啊,可不许说话不算数。”

“您就放心吧。”

祝凤琴收了眼泪,又笑了:“我就知道安安是个好孩子,不会让我担心。”

祝十安无奈笑了笑,唉,她又能说什么呢。

从镇山县到上海是顺流而下,从上海回镇山县是逆流而上,回去多花了两日时间才到家。

算起日子来,祝十安七月六号出门,八月二十六号才回到镇山县。

出门时水田里的水稻才长半腿高,回来时水稻都已经抽穗扬花了,山地里种的玉米红薯都快熟了。

祝十安他们八月二十六号早上到的长江和春江交汇的南江县,下船后吃了早饭,换了小船走春江回镇山县,到镇山县已经中午。

到了码头,一下船祝凤琴就深呼吸一口气,手捏成拳头锤着腰叹气:“哎哟,总算回来了,这一路可把我累得够呛。”

二姑婆也累得不行,背着行李下船:“上年纪了哦,不像年轻的时候,以前坐一个月的船走半个月的路去山里收药材都不觉得累。”

祝长丰笑说:“二姑婆辛苦了,不过以后啊,还要劳二姑婆辛苦几回,带我们去那些产好药材的地方走一走,认一认人。”

祝寿光、祝寿信两个老头子忙点头说应该去拜访一下祝家那些老朋友们,十多年不见,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祝寿光一脸倦容也掩不住笑意:“咱们祝家的招牌打出来了,有些消息灵通的老东西说不定会自己找上门来。”

“那最好不过了,咱们在家就能收着好药材。”

县医院里用的许多中药材都是市里调配过来的,祝寿信看过祝长明从县医院带回来的药材,不是他眼光高,有些药材他真看不上眼。

“这中医要是没有好的中药材来配,药方开得再好也无用哦。”

“说的正是这个道理,不过野生的药材也是有限的,等以后什么时候土地的政策松动了,咱们该跟以前一样,把药材种起来。”

在以前的时候,镇山县背后的云台山是祝家的私产,祝家村的田地是祝家的祖田,现在时代变了,这些都是国家的,山里的树,地里种什么粮食都是有规定的。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祝寿光相信,中医既然渐渐放开了,中药材方面肯定会有新政策。

祝凤琴吆喝一声道:“大中午的你们也不嫌热,别在这儿吹牛了,赶紧的,收拾行李回三清巷,还能赶上中午饭。”

“那就走着。”

就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有祝家的族人看到他们回来了,跑过来问:“大姑娘,那个证考到了吗?”

祝十安他们走后,祝家人去上海考开医馆的证的事情就传开了,大家都在等祝家的好消息。

祝十安笑着点点头:“考到了。”

祝凤琴大笑一声:“可不止考到了,咱们家有三张证呢,按理说咱们家开三家医馆也合规矩。”

“哇,三张啊!”

“这么说,大姑娘和寿光爷、寿信爷都考过了?”

“都考过了。”祝凤琴忍不住唏嘘:“你们这些小子别以为那个证好考,一百多个老大夫去考试,一共才三十二个人拿到证,不容易哦。”

码头上围观的众人们更是惊呼出声,这么难啊。

“那些老大夫好些是大医院里退休的厉害人,肯定难啦。”祝凤琴忍不住炫耀的心,道:“对别人肯定难,对我们大姑娘来说还行吧,我家大姑娘考了第一名!”

“大姑娘真厉害啊!”

得到消息的祝长芳、张惠他们都从三清巷跑来迎接,祝长芳听到大姑娘考了第一名,心里那股骄傲劲儿跟祝凤琴一样一样的。

“这么大的好事儿,咱们家不得点串鞭炮听个热闹?也算告诉老祖宗,大姑娘给咱们祝家光耀门楣啦。”

祝寿光笑说:“不着急,要听热闹,怎么着也要等到咱们祝氏医馆开门那一日。”

听说祝氏医馆要开门了,旁边有个镇山县的老住户忙问:“什么时候开门?我家老婆子这些日子腿疼,我带她上你家医馆看看去。”

祝寿光忙说:“一时半刻只怕还开不了,准备药材还需要一些日子。生了病不能拖,你们还是先去县医院看看吧。”

“县医院不行,我送我家老婆子去了两三回了,他们开的膏药不管用。”

说起膏药来,旁边有个人说:“祝福如老爷子还在的时候,我记得祝氏医馆里也卖膏药,有个名儿叫什么祝氏壮骨贴的,那个好用。早年我娘还活着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跤,脚肿的跟馒头一样,祝福如老爷子看了说没伤到筋骨,给了几贴那个膏药,十天半月就见好了。”

“祝家有好些丸药也很好用,民国那会儿,还开汽车的老爷太太们专门派人来买。”

“三清巷里,祝氏医馆对面以前开着好些铺子,我记得有一家铺子专门卖点心,我去买过他们家的茯苓糕、八珍糕、阿胶糕,唉,后来这个点心铺子跟祝氏医馆一块儿关门了,多少年没吃着了。”

“对对对,我记得三清巷还有一家饭馆,只卖各种药膳,做的也好吃。”

祝氏医馆即将开业激起了大家的谈性,祝氏医馆跟镇山县几乎是长在一起的,说起镇山县有名的店铺,肯定要谈祝家,要谈跟祝家相关的那些事。

祝寿光、祝寿信俩人拱手跟大家道谢:“多谢大家还记得我祝家的医馆,能给乡亲街坊们帮上一点小忙,是我们祝家的荣幸。”

“您二位客气啦,有你们祝家在镇山县天长日久地住着,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荣幸。”

旁人听了连连点头,毕竟,谁不喜欢自家附近就有个能救命的医馆呢。

祝长芳跟张惠小声说:“他们刚才说医馆对面开点心铺子的是我爷爷,手艺是我爷爷的,那些点心方子是医馆的。”

张惠知道这事儿,可惜了,祝长芳爷爷六九年过世了,听说祝长芳娘家大哥从小跟着他们家老爷子学做点心,不知道做得怎么样。

现在说这些也有点早,祝氏医馆开业了,其他铺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开业的证呢,还有的等。

祝家有了大喜事,闲来无事的老头老太太们簇拥着祝家人回家,路上还闲聊着,一路走到三清巷牌坊处,祝寿光出面谢过大家,请大家都归家去。

“大伙儿要保重身体啊,毒日头底下少出门,等我们祝氏医馆开业那日,再请大家来贺。”

祝寿光和祝寿信俩人年纪大辈分大,他们出面送走大家才合适。等围观的众人离开后,俩人这才去主宅。

祝家人拿到三张开业资格证的消息在镇山县很快传开了,李院长估摸着祝家大姑娘这几日就要回来了,一直关注着,他今天虽然不在码头上,也算第二批听到消息的人。

李院长跑去祝长明诊室瞅了一眼,想劝他好好在县医院上班吧,这话他说了好多次了,自己都嫌自己话多。

祝长明看到李院长在窗外叹气又走了,真觉得奇怪,祝康林和祝永文两个小子欢喜跑来报信,祝长明才知道,原来是大姑娘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祝长明忍不住笑意,祝家伸出去的脚,第一步总算踩实了。

除了县医院的李院长外,何载明和吕雯夫妻俩也关心着祝家的消息,听到祝家的好消息后,吕雯立刻跟何载明说:“今天下午我就回娘家一趟,一定请彭师长带着他的小孙子来镇山县看病。”

“去吧,早去早回。”

在何载明心里,不仅他们夫妻想要彭家的人情,祝氏医馆才开业,也需要彭家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病人打开局面。

这事儿若是成了,彭家、他们家、祝家,这是三赢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