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姜然不知为何, 竟有些心虚。

当初告假,她晚上去曹门大街逛夜市, 结果被同逛夜市的熟客抓到,问她是不是又出摊了,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尤其,今天没太阳,姜然还故意戴了帽子,“好巧。”

刘成梁见赵大娘还在推托,忙道:“你快走吧,家里不还有事儿呢吗。”

赵大娘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姜然中午不出摊,好多客人嘴上不说,那也希望中午多样东西吃。看见她这大中午过来, 还是做了好吃的饭食送过来……尽管中午吃什么、做什么不干他们的事,可看的总归会眼馋。

赵大娘好像闻到香味儿了, 她也道:“行了行了, 你快回吧,家里不还有事呢吗?”

那客人看笑了,“嘿,你们这是干嘛?我一说话就走,不推了?这不把我当豺狼虎豹嘛, 我就问问, 又没别的意思。我知道姜小娘子中午不出摊,养好身子最要紧, 等过了这三伏天,中午还过来卖不就行了。身子要养,钱也得赚是不?”

他这一说话跟倒豆子似的, 赵大娘刘成梁神色讪讪。

从他口中听到这一番话,姜然很意外,还有种很特别的感觉,就好像俩人身份调换了。

姜然点了点头,“多谢体谅,晚上……”

客人没听姜然说啥,伸长脖子往赵大娘摊上盖了蓝布的竹篮子望了望,眼睛亮得惊人,“这啥吃食,瓦罐汤和以前的不一样了吗?姜小娘子,说实话,你要新做吃食,品鉴还是我们这些客人最擅长,评价也最地道,说到底我们才会花钱对不?”

赵大娘傻愣愣地,揭开蓝布看篮子里有三罐,估计姜然给她、陈莹和刘成梁一人做了一罐。

想了想,赵大娘拿出一罐来,“那你也尝尝。”

这客人三十多岁,年纪看起来不小,脸长,眼皮子往下耷拉,一身圆领长袖衫,头戴巾帽,能说会道,也是个敞亮人,“这多不好意思,我给钱吧,我不白喝。”

旁边还有别人看着,就一罐汤,他可不想再分。正好后头有地方,他就在这儿吃。

“大姐,看着点我的锅盔,别给烙糊了。”

姜然按了按眉心,这会儿走不太合适,赵大娘都给了,她也不能要回来。

但没好意思收钱,就说,“你先尝尝,现在皮蛋肉饼汤不够卖,我就做了鸡蛋肉饼的,价钱会便宜一些,你尝尝好不好喝,若是好喝,我打算晚上卖。”

这男人笑着点点头,就找个位置坐了,姜然有四张桌子,刘成梁还有两张呢。

她走后刘成梁就往前挪了个位置,姜然还想听听二人对瓦罐汤的评价,便对刘成梁道:“刘大哥,你去吃饭吧,我帮你看会儿摊子,等你吃两口我就走。”

刘成梁没敢再推,越推耽误的时间越长,若赵大娘不推三阻四的,这会儿姜然估计都该到家了。也是赵大娘热心肠,可都送来了,还能拿回去?

赵大娘母女俩,留一个看摊子就是。

刘成梁帮着把米饭、饭菜摆上桌,客人瞧见,眼睛都走不动道了,盯着刘成梁这张桌子上的饭菜,不禁咽了咽口水。

肉贵,他不敢肖想,眼神粘在旁边那道金灿灿的菜上。

他先喝了口瓦罐汤,喝完眼睛亮起,“姜小娘子,我喝过你的皮蛋肉饼汤,这个跟那个比起来可不逊色呀,这里面就是鸡蛋吗?你这鸡蛋怎么做的这么平整,圆乎乎的,我娘子给我做荷包蛋,总是散的。”

他又连着喝两口,本来是想夸夸,顺道再提尝两口那个金灿灿的,他们定然不好拒绝,谁知这汤是真好喝,很是鲜美。鸡蛋吃着都有股子鲜味儿,肉饼更不用说了。

“你咋定价的,我真不白喝,倒是不好意思,让你们娘俩少喝一罐。”客人笑着跟赵大娘赔了个不是。

赵大娘是想让客人给点看法,好喝就行。

姜然眉目舒展两分,她道:“这个定价八文,你给五文吧。”

卖价比皮蛋肉饼汤便宜,肉饼还是葱姜水打的,选梅花肉,有肥有瘦最是好吃,光瘦的不行,太肥了也不行。

怎么做她没说,保不齐人家家里人也是做吃食的,还是得防一手。

客人解开钱袋掏出八文,也不知该给谁,就放桌上了,然后很是熟稔地问:“那个金色的是啥,也是新菜吗?”

赵大娘让陈莹先吃的,陈莹不爱说话,看看又把头低下来。

刘成梁擦擦汗,心道:“这人倒没装傻问排骨是啥?好在鸡蛋不贵,给他吃一口就吃一口。”

便给他夹了两块过去,“我妹子做的,我也不知道。”

客人顿时眉开眼笑,“多谢多谢。”

他吃到嘴中,眼睛亮起,“这也是鸡蛋做的!”

吃完又问:“这个是做拌粉还是汤粉的?拌粉的吧,挺辣挺爽口。”

姜然道:“这个不是新菜,就做着中午吃的。”

猪耳朵拌粉她还没做呢,这个暂时没往那边想。

客人略显失望,“好吃,姜小娘子的手艺好,这汤肯定好卖。”

刘成梁也尝了尝,点点头说不错,的确好吃,他们虽算不得风餐露宿,但中午多是垫吧一口。

现在汤热饭香,还有肉菜,让刘成梁怪感动的,少吃点瘦一些的计划也暂且搁置。

刘成梁又喝两大口,“卖吧,不比皮蛋肉饼汤差,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说完,就让姜然赶紧回了。

姜然笑了笑,“那我就回去啦。”

赵大娘没让她走,“那钱你拿着呀。”

姜然是给赵大娘做的,赵大娘没喝,钱该给她们,“给莹娘买吃食吧。”

没等赵大娘说什么,陈莹抓起钱给姜然送了出来,“阿姐来送饭,这钱我不能要,我也觉得汤好好喝!”

看陈莹的眼睛,让姜然想起了招财,她把钱收下,“你快回去吃饭吧。”

陈莹点点头,“阿姐也快回去。”

陈莹不太爱说话,但跟姜然还是能说两句的。她一直记着当初收了□□,她阿娘骂她许久,晚上骂到早上,到摊子还念叨,是姜然帮她说的话。

后头每日还有十五文工钱,那明儿她请姜姐姐吃甜汤,也给阿娘买,阿娘虽然骂了她,可最后不也给她钱了。

陈莹:“阿娘你去吃几口,我看摊子。”

*

姜然两手空空的回了家,招财已经吃完了,摊开肚皮,在地上躺着。

等了一会儿,姜松也回来了,见姜然又煮了饭,没多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给妹妹夹排骨吃,“多吃点。”

这两道菜姜然哪个都喜欢,排骨小火焖了许久,软烂脱骨,用的就是上次烀猪耳朵的香料,她道:“哥,你别光顾着吃菜,尝尝汤,我把皮蛋换成了鸡蛋。”

蛋还是很香的,姜然以前早上给自己煮面,没高汤没鱼汤的时候,就煎个鸡蛋,开水冲进去,汤也是奶白色。

姜松放下筷子拿勺子舀了一口喝,并非想象中的白水煮蛋的味道,而是鲜甜味儿。

他道:“也好喝。”

不及皮蛋的,可鸡蛋便宜,做汤出去卖也会便宜。

姜然笑了笑,“皮蛋不够用了,用这个替替。皮蛋肉饼汤晚上我做二十个,这个做三十个。我给大娘他们送了饭,他们也说不错。”

至于这铜钱蛋,或许拌粉吃是不错。

毕竟这太下饭了,尤其碗底那些碎蛋黄、蒜末、蒜叶和辣子,炒得很香很香,自然也能下粉。但是现在肯定不做的,这个也得现炒,放凉了会有腥味。

姜然想到那客人,给她的感觉像中介,但她没和这个时代的牙侩打过交道,正巧姜松租过宅子,吃饭的时候什么都说,便问了一嘴。

听姜然说袖子极长,姜松便点点头,“那应该是,袖子一挡就在里面掐算。”

姜然心道,难怪,说话处处踩在底线上,还不令人生厌,也是种本事。

吃过饭,姜松把碗筷刷了,还有早上摆摊儿用的碗筷,今儿姜然急着做饭,没空刷,就留给兄长吧。

中午眯了两刻钟,好像没睡着,醒来之后就开始折腾鸡蛋肉饼汤。这东西也好做,若是都卖出去,赚得也不少。

荀俞还说过她的汤不比那些炖了几个时辰的差,腌物不能常吃,现在换成鸡蛋,既不是腌物又便宜,姜然觉得晚上应该挺好卖的。

等晚上出摊,姜然一样样往外摆,桌上是灶、各种调料、浇头,还有茶叶蛋,瓦罐汤就放在了下头。

一个大盆里,里面有热水,能保温。

大约是怕跟昨晚似的来晚了,瓦罐汤没有了,套餐就买不着,今儿还没出摊,就有人等着了。

有人惊喜道:“姜小娘子,今天做了这么多汤呀!”

姜然:“皮蛋不够了,我做了鸡蛋肉饼汤,也能放套餐里买。”

客人一听,没太高兴,姜然可是说过的,皮蛋是用鸭蛋腌的,鸡蛋价钱比鸭蛋便宜呀,一样的价钱,他们不是吃亏吗。

又听姜然道:“鸡蛋肉饼汤单点八文一碗,套餐十八文。”

客人这回乐了,他就说姜然做生意的不会算不明白账,“来一份。”

姜然:“你得等会儿,我这锅还没烧上呢。”

烟雾缭绕,今儿黑得比往常早,街上起了风,好像真要下雨似的。

这会儿人多,棚子里面都不够坐。

酉时过半,昨日两个穿粗布短打的码头工人小跑着过来,站在摊前看里面乌压压的,“又来晚了,又没了!”

今天人不干活吗?

他们一下工就跑了过来,可是还是这么多人,肯定没有了。

二人不打算问了,刚要走,姜然就道:“今日套餐有两种,皮蛋肉饼汤二十文,鸡蛋肉饼汤十八文,也很好喝,价钱又便宜,大家可以尝尝。”

她推陈出新很简单,现在来摊子的客人多是吃拌粉的,配个好喝的汤,没那么腻。

除了那些特别爱吃皮蛋的,其他人对汤里放皮蛋鸡蛋鹅蛋根本无甚所谓。

二人一脸狐疑地过去,“皮蛋肉饼汤还有呢?”

姜然点点头,“有的,还有八罐,还有鸡蛋肉饼汤,单点价钱也比皮蛋的便宜两文,放在套餐里也是便宜两文,二位要不要尝尝?”

两个人在码头做打包搬送的活,赚得并不多。一听有便宜的,本来昨天还信誓旦旦今天一定早来给吃上,但现在看看,换一个也不是不成。

两文钱呢,就算加勺豆子,也能省一文,当机立断道:“要鸡蛋的,再来一勺豆子。”

另一个道:“俺也一样。”

姜然:“你们去里面坐,估计得等会儿,这会儿人多。”

天还没彻底黑下来,姜然这儿刚摆了两刻钟的摊子,但里头已经坐满了。估计是怕一会儿下雨,都早点出来了。

好在是吃粉喝汤快,很快二人就有了位置。

肉包子,肉饼汤,不仅胃口得到满足,心里也很舒坦,再有拌粉香喷喷的,很快就把脑袋吃的晕晕乎乎。

来做工的人,都挺喜欢来姜然这吃,这个时代并没有碳水蛋白质的说法。

很多做力气活的人,喜欢吃炊饼、馒头、烙饼,姜然这儿粉是碳水,山芋泥也是碳水,再有鸡蛋肉都是高蛋白的东西,既饱腹又抗饿。

晚上收摊儿,姜然收了一堆空罐子回去,基本上有多少个空罐子,就卖了多少个套餐。

尽管她便宜两文钱,可最后还是赚的,以前一个晚上二十罐汤,也就赚一百文。

如今一晚卖了近五十罐,姜然一罐让一文钱的利,还能赚一百七十文,等后面家里鸡下蛋多了,赚得更多,还有搭着一块儿卖的拌粉,多卖多赚。

刘成梁也是薄利多销,多卖了不少包子。他这儿好说,帮着姜然收了收摊。

剩的几个包子,几人一分,明儿当早饭,上锅一蒸就行。

晚上到了家,就雷声鼓动,夜里电闪雷鸣,好在第二天就晴了,凉快不少,没耽误生意不说,吃汤粉的还多了。

从初二到初五,姜然这不仅把租金攒出来,买鸭蛋搭的两贯拿了回来,自己还分了一贯六百钱。

初六姜然歇了一天,忙了五天,是该歇歇。

但她没回庄子,上回姜传力来送菜的时候,她嘱咐姜传力初六来送,顺便把云氏带过来。

她懒得走回庄子,夫妻俩还不能过来吗?同是一家团聚,在这儿买菜买肉更方便。

姜然没觉得这有什么,但云氏战战兢兢的。她还是头一次来这儿,看神色慌张不安,总有一种偷偷摸摸干什么的感觉。

姜然:“阿娘,要不你把我衣裳洗了?”

姜然只是随口一问,云氏却使劲点头,一忙起来她就好多了。

云氏倒是没给姜松洗,因为用不上。有时姜然早上起来,院子里就挂着衣裳。兄长比她勤快,姜然总攒着。

云氏闲不住,洗完之后又把姜然的铺盖洗一洗,晒一晒,还把从里到外好好收拾了一番。

中午自是一顿丰盛菜肴,比回庄子、姜传力来那次还要丰盛许多。

颤颤巍巍炖得软烂的红烧肉,加了花椒辣子、放了很多油干煸出来的豇豆。姜然还留了半盘晚上吃,干煸豇豆和炒蒜苔,热着吃好吃一百倍。晚上往剩米饭里一炒,就香喷喷了。

姜然另外炖了条鱼,还在外面买了只烧鸡,三个荤菜,如今不比以后肉多,吃多了就想吃素菜,现在补油水是最要紧的。

听姜松说,很快就要收稻子了,提前补补好干活。

云氏看着这一桌菜忍不住皱眉,“你们俩赚钱不容易,省着些花。”

两斤五花肉就得一百三十,这个肉比猪肉贵五文,鱼三斤,就是一百八十文,再有烧鸡花了八十文,这一顿饭,花了四百文。

姜然道:“又不常这样吃,你和阿爹过来嘛,你们在家不必太省着,给你们钱就是让你们花的。不然累垮了身子,得不偿失。”

姜松点了下头。

后头收稻子,姜松得告假回去,读书要紧,不过家里有活,云氏和姜传力干不完,更指望不了其它几房帮忙,多一个人干得就快一些。

姜然打算看看,若姜松走了,她一个人推车不便,不能总麻烦刘成梁,不然也回去帮忙算了。她至少能给做些饭,也省得家里人受大房欺负。

她估计收稻子的时候四小娘子她们会来,做粉也能赚钱的。

云氏一愣,不知该说些什么。

姜然给她夹了一大块肉,“快吃吧,省着回家吃点肉,大伯母还说这说那的。”

头一回一家人在汴京这儿团聚,姜然感觉还不错。

若这桌菜摆到庄子,林氏得把房顶给掀翻了。林氏有一双狗鼻子,比招财还灵,三房只要做点儿吃食,总要看一看。

姜然一想,“上回给你拿的都吃了吧?”

姜传力再送菜,她没问。

云氏点点头,脸上多了几分温柔的笑,“我都吃了,好吃,下次不用给我拿。”

姜然:“哎呀,我们又吃不完,快吃快吃。”

说着,分别给姜松姜传力夹肉,“阿兄吃,阿爹也吃!”

中午吃过饭,姜传力二人收拾好就走了,姜然给云氏拿了些钱,“阿娘,你去买些料子,给我和阿兄做些秋日穿的衣裳。”

以前的袖子短了,姜然感觉就这两个月,她长高了不少。

现在再看云氏,已经平视了,以前得仰头看她,或许再过两年,视线就得稍微往下移了。

姜然:“再做床被子。”

给他们钱,让云氏给他们自己做两身衣裳估计够呛,等下回她带料子回去吧。

二人走了,姜松也去了四门学。

姜然收拾整理姜传力带过来的一车菜,这回带来的鸡蛋明显比上回多了,有两筐,还有晒的豇豆干、腌萝卜干、腌酸菜……大大小小装了一车。

车拉走了,堆了一院子。

姜然先看鸡蛋,里面竟然还藏了几个青皮鸭蛋,鸭子竟然也下蛋了,真快。

不过就五个,姜然打算炒了吃了,也不腌了。鸡蛋她吃不完,可以做茶叶蛋往外卖,她看有挺多,能一天不用买鸡蛋。

那做茶叶蛋的都是赚的,一个四文,一天差不多卖一百一十个,那就是四百四十文。

纯赚!

下午没什么事,姜然把小咸菜啥的拿出来,去厨房用腌酸菜、咸菜做了粉。

姜然想让肉末汤粉这几样更好吃些,虽然荀俞那老人家对水煮肉片汤粉、山芋泥拌粉的评价不错,可她依然记得肉末汤粉他就留下两个字。

难吃。

东西价钱不贵,就算以后用了她也不打算涨价,平均到一碗里也没多少钱。做得好吃点,更多人来吃,赚得岂不是更多。

姜然用酸菜做过酸汤米粉,这回还加了酸豇豆进去,浇头一出锅,姜然尝了尝,酸味儿更浓郁,吃过之后口齿生津,比之前的好吃。

姜然笑了笑,真好,等天凉快些,吃汤粉的会更多。

皮蛋茄子拌粉她没动,山芋泥拌粉里放了酸豇豆和萝卜丁,和炸豆子不是一种脆,也很好吃。

若是好卖,姜然就让云氏再腌些,反正姜传力常来送菜,传信方便。

再不够,买点萝卜豇豆腌,这个时节萝卜豇豆便宜得很呢。

次日,是乞巧节。

一早就阴雨绵绵,刘成梁说每年七月初七就这个天气,还真没说错。不闷不热,汴河上又起了烟雾,风吹过凉飕飕的。

汴京有乞巧节乞巧、拜织女、拜魁星的习俗,不过得等晚上,晨起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要上工要干活,只因天气凉快了些,不少客人脸上都带着笑,还是有几分过节的喜气。

过来吃粉的不少,盖因前几日卖粉的时候说了,乞巧节的时候能领彩头,好多都是熟客,就算不是也有牌子写了怎么拿,再不行还有客人呢,姜然这儿数着就行,便没费心介绍。

不过,放眼看去,好多摊子都这么弄,附近摊贩都大声吆喝招揽生意。

锅灶升起的白烟飘到半空就散了,行人走走停停,都去买自己喜欢的吃食,姜然把摊子支起来摆好,来的几个客人已经等了,先来后到,姜然给第一个送了木牌。

“能换皮蛋茄子拌粉,若不喜欢吃可以换别的。明日起就能来换,不过最好在八月中旬前用完,到时没茄子,就不卖这个口味的了。”

客人点点头,略显失望道:“不卖了啊……”

姜然冲客人笑笑,“没这个还有别的粉呀,天凉下来,吃碗汤粉很热乎的。”

这个客人嗯了一声,没把姜然的话往心里去,点的刘大哥拌粉,加了豆子和蒜酥,还加了茶叶蛋,一碗粉就花了十五文。

姜然盼着有人点汤粉尝尝,可是没有,一连几个要么吃山芋泥的,要么吃刘大哥的,唯一一个点汤粉的,还是点的水煮肉片,这个纯辣口的,她还没想到法子精进。

低头叹了口气,姜然听到面前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声音中带了关切,问她,“怎么了?”

姜然抬起头,是荀俞,这个月,荀俞已经来摊子吃了三次粉了,这是第四次。

姜然咽咽口水,试探着道:“老人家,你今天要不要试试酸汤肉末米粉,我新做了,当然,不想吃也没关系……”

荀俞:“来一碗,加个茶叶蛋。”

姜然笑了一下,她好像回到了刚卖汤粉的时候,荀俞也是这么点的。

姜然:“好!您去里面坐!一会儿就好!”

给荀俞的粉是第十一个客人来了后煮好的,客人要了蛋,没要姜然买来的香囊。

把粉端过去,姜然又回摊子忙活,但频频回头看,偏荀俞的位置背对她,也看不清神色。

直到荀俞吃完。

起来了,要走了……

她视线追随着,荀俞终于在摊前停下脚步,说道:“你能想着把粉做好吃,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