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姜然欢喜一笑, 笑完又有点不好意思。期待荀俞夸夸粉,结果夸得却是人, 不过人都夸了,那她做的粉应该也是不错的吧。

姜然道:“我阿兄常说,学无止境,我想做粉也是一样。”

这话姜然说得真假掺半,姜松没说过这样的话,他很是勤奋刻苦,书的机会难得,似要把以前丢的都补回来,还要忙摊子的事,还得给她讲课,没时间说别的话。

而是后面说做粉亦如此, 姜然是当真这么想的。

来她这吃粉的,或许只吃一次以后再不会来了。自然也有常来的, 可就算常来也仅仅是觉得味道不错, 一碗粉,是客人这一日中极其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就像今日,山芋泥拌粉她也改了,也有十几个人点了,却还没人发现里面加了酸豇豆和萝卜干咸菜碎。

但能把粉做得更好吃, 姜然真的挺乐意的。今日发现不了, 还有明日。

荀俞觉得姜然不错,谦逊好学。她兄长亦是, 有多少人读了书,家中的事就什么都不管,偏偏读书也没读出个名堂出来, 姜松刻苦勤奋,偶尔他晚上过来吃粉,都见姜松在摊子忙活。

荀俞:“今日的肉末汤粉更酸爽,你腌的豇豆和酸菜也不错。”

又有客人吃完出来,熟稔道:“肉末汤粉也重新做了呀,我今儿吃山芋泥拌粉跟以前不太一样,里面脆脆的是萝卜干吧,跟炸豆子不一样。”

姜然笑着答道:“是,汤粉以前用的醋,这回用的腌酸菜。拌粉里也放了酸豇豆,但不多,怕酸味太过。”

吃汤粉嫌不够酸的,还是得加醋。

她又和荀俞道:“老人家,山芋泥拌粉我也改了改方子,你以后过来可以来尝尝。”

荀俞点了点头,另一个客人乐呵呵道:“要明天不热,我明天也尝尝肉末汤粉,有俩月不吃了。”

一旁刘成梁咳了一声,探出头道:“姜妹子,给我留一碗儿汤粉呗。”

天热之后刘成梁就没吃过汤粉,听这人一说,自个就想吃了。

姜然点点头,来者皆客,刘成梁也是老顾客。赵大娘没说话,想若姜然卖不完,她也买一碗尝尝。再有,今儿人多生意忙,实在没空多说什么。

一个早上,姜然木牌送到了第八十八个。

她记得端午到中午也才送了六十多个,现在客人变多了。

其实也在姜然的意料之中,都过去两个多月了,拌粉卖得好,夏日街上爱吃的不就那几样,凉菜、卤肉、拌粉,还有前头摊子有家拌面。

大相国寺她都去了几次,自然有客人找过来吃粉。

就剩一碗肉末汤粉,她给刘成梁煮了,刘成梁还把别的浇头刮了刮,但这次没觉得更好吃,反而加得多略有点怪。

赵大娘没说,姜然自然也就没提前留。

刘成梁含泪吃完,他道:“这个酸豇豆真脆,好吃!”

姜然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收摊,“也是那老人家说难吃,我才想着改的。”

要不然就算知道用酸菜代替好,可更麻烦成本也高,不如直接用醋方便,姜然兴许不会改。

姜然这么轻描淡写一说,倒让刘成梁愣神好大一会儿,半响,他挠挠脑袋道:“可说难吃不也常来吗?”

要是他,会挺得意的,难吃不也常来吃。

姜然改了两种,其中的山芋泥拌粉现在卖得很好,既能自己卖,还能跟皮蛋茄子的一块儿搭着卖。而肉末汤粉一天下来也就卖个十来份,天气之故,也没办法。

在刘成梁看来这两种都不需要改,就算改,也先可着好卖的山芋泥拌粉来改,姜然能想着改肉末汤粉的配方,还挺让刘成梁意外的。

只能说姜然中午不出摊,没闲着。不出摊在家的时候,更没闲着。不然,就没有昨儿的鸡蛋瓦罐汤了。

这么一来,本来她的粉生意就好,以后越来越好也不稀奇。

刘成梁此时此刻还不知姜然有开铺子的打算,如果知道,更得大吃一惊。

姜然:“那后来不就不吃了嘛。”

马上凉下来,也有东西,自然想法子呀。

刘成梁闻言点点头,心情复杂地回汴河大街,姜然则慢悠悠收拾。

今天比平时收摊晚,她把碗筷刷了后去街上买了些饭食,中午就不做饭了,今儿点心铺子有卖巧果的,她不会做,以前也没吃过,就买了几个尝尝。

模样好看,但味道一般。

吃了一个就给姜松留着了。

姜松虽不喜甜食,可却是个会过日子的。若姜然真的不吃,省着浪费,他也会给吃完的。他若还不吃,还有招财。

中午浅睡一觉,忙忙活活就到了傍晚,等姜松回来推车去曹门大街,姜然更浓烈地感觉到今儿是乞巧节了。

人比平日多了一倍多,她这摊子虽没比往常多一倍客人,可也热闹不少。

再看远处的酒楼饭馆,生意更好,尤其潘楼。

欢门彩楼换了新的,极其大气漂亮,好多真的花,香气隔这么远姜然都能闻见。

刘成梁还说过,往北走有杨楼、樊楼、庄楼,都是做饭食生意的,那边住的有钱人也多,生意估计更好。

灯笼早早点上,今日没太阳,一日阴雨绵绵,一眼看过去,有几间铺子格外惹眼,潘楼最高,鹤立鸡群。

掌柜的和伙计们在欢门彩楼前迎来送往,不过姜然看着,多是有预定的客人迎进去,有些人想去吃饭,估计位置都已经定了出去,只能被送出来。

她头一回发现迎来送往这词还能这么用。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发现那边闹了起来。

不是大吵大闹,只是客人在闹。掌柜的眼底含笑,隔这么远,都能看出他气定神闲。

不知是哪来的土大款,在掌柜的说了里面没位置了,还非要往里进。

嚷嚷的哪儿都能听见,“把你们东家请来!今儿不给我个说法,我还不走了!”

掌柜淡定自若的拍了拍手,很快从酒楼里出来几个壮汉,直接把人抬走了。

姜然想想自己遇见闹事的时好声好气的模样,不由一笑。

果然是大酒楼,大手笔。且不说门口那些花、彩绸,就这么多人,这么多灯,一日不得花个十几两银子,更大更好的花销更大呀。

姜然深吸一口气,又听她的客人道:“姜小娘子,十五文钱给你放这儿了,你数数。”

姜然数数,没□□,数目也对,她笑着道:“你去里面等会儿,粉很快就好。”

花多少钱,那是大酒楼操心的事,她就一个小摊子,就不管那些了。

天上没暗下来,又有对面酒楼的灯光,街上也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红绸、丝带随风飘荡,倒真有几分七夕乞巧的氛围。

晚上姜然的摊子送的粉是重新计数的,有好多熟客,高胜、常来的两个小娘子,还有之前卖木牌被忽悠着没买,最后买不到的那个……接待完这边一连来了好几个小娘子。

姜然一眼还没认出来,细看只见是侯府的几个丫鬟,不是素鱼她们,倒也常来,今儿换了自己的漂亮衣裳。

有六个人,其中一个就拿到了彩头,等到最后一个点粉,她才瞧出是姜杏。

昨日姜传力夫妇俩过来,做饭的时候,云氏帮忙烧火,姜然还问了姜杏回庄子没有?

云氏摇摇头,姜然琢磨着,林氏没来找事,不知是因为没找过姜杏,还是找了……姜杏却没说。

总之,没见林氏姜然倍感意外。

姜杏要了刘大哥拌粉,加了个茶叶蛋,从荷包里掏钱的时候姜然道:“不用给了。”

一听这话,姜杏连忙把荷包系上,还后悔起来,点少了。

这些丫鬟姜然眼熟,却不像跟素鱼似的常说话,也就是摊主和客人的关系。里面没座位,她们聚在一块儿边说笑边等,姜杏在一旁站了会儿,凉声道:“怎么今儿还要来卖?”

今儿可是乞巧节,都穿得漂漂亮亮的出来逛夜市看灯会了。

姜然:“你没看今天人多,人多生意才好。”

说完,她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小娘子不知说到什么,笑得开怀,她压低声音道:“你……用不用我送些鸡蛋?”

姜杏震惊,眼睛瞪得老大,“你疯了!”

姜然被这反应逗得一笑,姜杏撇撇嘴,“有钱烧得慌……还不如给我呢。”

姜然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又见她换了新衣,钗子也换了,便夸道:“你这衣裳好看,头上的钗子也不错。”

姜杏这才有个笑模样,“算你眼光不错。”

她说完,见姜然脸上有油光,汗水又把额头的碎发打湿,移开了眼。

其实她阿娘来找过她一次,要钱来的,她没给,也没告诉林氏,姜然在汴京支的摊子生意挺好。

姜杏常听别的丫鬟说,这儿的粉好吃,不过这只是她第二次来。

本来她是想说的,可当时话到嘴边,又想起了姜然那日惨白的脸色。

姜然晕了有两刻钟,瘦瘦的,那样了还请她喝了甜汤吃了粉。

姜杏不禁想起自己,她去侯府的日子一开始并不好,有些事林氏没教过,就连看人眼色行事她都不知道,再学,都得伴着别人的不耐和责骂。

但比在家里好,在家里阿娘偏心兄长,祖母偏心小叔。再留下,也逃不过嫁人换聘礼的命。

姜杏在心里道:“我不说是因为不想听阿娘夸你,才不是不想阿娘过来闹事,况且我拿捏这个把柄,以后能不花钱来吃粉,说不准还能要点钱花花。”

等粉煮好,姜然先把前面五个的送去,轮到姜杏,每样小料都给她加了,其他丫鬟见了,不由道:“素星,你有个妹妹在这儿可真好呀。”

姜杏干笑两声,“也就那样吧。”

等吃完她给姜然拿了十二文钱,“你买碗甜汤喝去,瞧你热的,我可不管给你跑腿了。”

姜然愣了愣,从匣子里翻出个木牌,“嗯,多谢。你下次过来,凭这个能吃粉喝瓦罐汤,还能吃包子,今儿人多,瓦罐汤好卖,就不给你了。”

姜杏飞快收下,赶紧塞荷包里,塞完还不领情,“我来吃还得凭牌子,不拿牌子今天不也没要钱。”

不过这个她能拿去送人。

姜然看着不禁失笑,总觉得她这二姐才是貔貅转世。

生意繁忙,等姜杏几人一走,姜松就过来帮忙了,姜然得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姜松给客人煮粉也很熟练,他道:“你去逛一会儿,今天热闹。”

姜然摇摇头,从这儿就能看到,没啥可逛的。终于歇会儿,她才懒得走,不如在旁边歇歇呢。

还好姜然没去,也就一刻钟,素鱼带着一人过来了。

二人也没穿在侯府常穿的衣裳,也是换了新衣,上了妆,在蒙蒙细雨中很是漂亮。

一人一手提了个灯笼,过来点了粉和瓦罐汤。

姜然跟着说了几句话,素鱼道:“今儿府上丫鬟都能出来一个半时辰,我就来你这儿吃粉。”

她也许久没来,发觉添了几样小料,还多了一样汤,摊子上的粉变得更好吃了。

正好素鱼来了,姜然就问:“这个月得收稻子,小娘子们可回庄子?”

素鱼点点头,“回去,但说不准是哪日。”

姜然心道,反正能回去就成。她带点儿小料,说不准,能给六小娘子她们做猪耳朵拌粉。

一个晚上吃粉的木牌姜然送出去几个,鸡蛋也送出去不少,可惜香囊就送了两个,还有几个送不出去,她挂床边自己用就是。

东西卖完了,街上依旧热闹,姜然懒得逛灯会,打算回家歇着了。中午是没出摊,可比哪天卖得都多,嗓子都干了。

一路上兄妹俩都没说什么话,等到了家,招财扑上来。

姜然蹲下逗了会儿狗,姜松关门回屋拿灯,微弱的灯光下朝她移过来,光下伸出来一只手,手修长骨节分明,上面还有两处伤口。

姜然想,这是刷碗时弄的,还是切菜时弄的?

姜然还看见,手伸开,掌心放着根银钗。

再抬头,是姜松屏息凝神的模样。

姜松道:“今儿其他小娘子都穿得漂漂亮亮去逛灯会买灯笼,就你忙活了一天,哪儿都没去……”

若他有本事点,就不用姜然这般忙碌了。

姜然道:“赵大娘和莹娘不也没去。”

姜松一怔,照这么说,那条街上的人都没去,他道:“不能这么想,还有许多人去了的。”

姜然也愣了愣,“是。”

她笑着从姜松掌心拿过钗子,“谢谢阿兄。”

谁收东西能不高兴?的确今儿来这吃粉的小娘子、娘子们都打扮得漂漂亮亮。

姜然忙活一天,灰头土脸。

况且她给姜松的钱又不少,也是时候回报一二了,说来倒也有两分做兄长的样子。

姜松:“有什么好谢的,你歇着去,这里交给我。”

总刷碗,姜松这儿也掌握了一套快速刷干净的技巧。

姜然道:“你的手……”

姜松低头看了一眼,今夜没有月光,就他的眉眼在灯光之下,少年眉眼清隽,他摇摇头,“这个没事,对了……”

姜然站起来道:“怎么了?”

姜松:“摊子现在忙得过来不?用不用我告诉同窗们,咱们家开了粉摊,兴许他们过来吃也能多赚点。”

姜然道:“暂且不用。”

其实她不太愿意姜松过来帮忙,她顾虑多,这就和用有瑕疵的纸一样,一个小摊子人多了地上脏脏乱乱的,不好看。

可姜松却不在意这些,他是真在姜家生活十多年,明白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若摊开了说,大约会觉得姜然想得多。凭本事赚钱,没什么好丢脸的,不劳而获天天盯着别人钱的才丢脸。

不过摊子现在的确不太需要招揽客人,她这生意挺好的。

今儿收摊也早,因为生意好卖得快,次日天放晴。

姜然今天备的东西不多,打算卖完就走。

从初一到初五,再加上乞巧节,来这吃粉的不少。姜然估计今天生意会差点,再喜欢一样东西,吃久了也腻。

荀俞没来,不过昨儿说今儿要尝尝肉末汤粉的来了。

一碗汤粉,三勺辣子,没加别的东西,又在刘成梁那买了只包子,一个人坐着,吃得大汗淋漓。

刘成梁今儿也没多做,昨天他收摊比姜然晚,今儿忙里偷闲。虽不告假,但也休息片刻。

至于昨日对姜然的敬佩,早已抛之脑后,他挺知足的。

姜然这总有几个空位,前头的走两个,又来了两个客人。

总共两人,却点了六碗粉。

各自点了皮蛋茄子、刘大哥拌粉和山芋泥拌粉,还有瓦罐汤。

姜然看他们就两个,不由道:“可是后头还有人,你们就两个,点这么多吃不完的,我这儿若不够吃,可以加干粉。”

为首的男人笑笑道:“无妨,你做就是。”

他掏了六十八文,视线一扫,又问姜然:“这些是什么东西?”

不等姜然说话,跟他同来的人就道:“炸豆子蒜酥和炸肉丁,能加着吃的,也是收钱的,但不贵。”

男人便道:“那都给我加一些。”

说罢问了多少钱,又放了些个铜板。

姜然心里疑惑,这二人其中年轻的干瘦,看起来挺熟悉摊子的,应该是来吃过,不过摊子客人太多,这人还长了张大众脸,姜然也记不清。

年长些的衣着得体,长衫戴巾帽,穿了褙子,看起来文质彬彬。

一人点三碗来吃的,姜然这摊子从来没有。因为她能加粉,许多饭量大的,再加一碗干粉就是。

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吃饭给钱,钱已经给了,姜然只能给人煮。

等煮好端过去,那个干瘦小哥埋头吃粉。对面坐着的戴帽子的男人三样粉都尝了尝,却只是浅尝辄止。瓦罐汤也就喝了几口,没太动。

干瘦小哥道:“怎么样?我说这粉好吃吧,吃起来老香了。”

“是不错。”男人看了眼姜然,又看看这边的摊子,街上的摊子很简陋,姜然这有招牌、有价目表、有桌凳,算是不错的了。

可是跟饭馆酒楼一比还是差得远。

他没再动筷子,而是对姜然道:“姜小娘子,你家可有长辈?我有事想同你家长辈谈谈。”

姜然:“摊子我说了算,若是摊子的事和我说。”

男人一愣,很快回过神道:“那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然面前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竹漏斗泡在水里的部分被水浸得颜色颇深,她道:“我这还有客人,走不开。你若想谈事,等我忙完吧。”

男人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之色,随机点点头,“好,我在旁边茶楼等姜小娘子。”

说完也没吃粉,就离开了。而他对面的干瘦小哥一个人也吃不完六碗,把自己的吃完了,就多吃了一碗,另外两碗实在吃不下了,站起来走出去两步又回来冲着姜然道:“不好意思啊,没给吃完,你做的真挺好吃的。”

姜然摇摇头道:“没事儿。”

摊子少有吃不完的,不过也没法子,只能给扔了。

等姜然忙完,去隔壁茶楼。

一伙计引她去了一个雅间,男人开门见山道:“我姓张,是庄楼的掌柜。今早跟我同来的是酒楼的伙计,数次提起你这儿做的皮蛋茄子拌粉好吃,我从前未吃过,就过来尝尝,今日一尝,是觉得不错。”

姜然点了下头,荀俞说不错,她高兴,这人说不错,她听着像假话,都没吃几口有什么不错的。

张掌柜没在意姜然的神色,只当她没见过什么世面,一个小摊贩,哪里能想到有人会过来跟她谈事。

说不准都没听过庄楼的名号,庄楼在汴京也数一数二的。

张掌柜开口道:“姜小娘子,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合伙?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想买你这做皮蛋的方子,还有这浇头方子。你大可放心,我们不卖粉,断不会抢你生意,价钱你看多少合适?若你把方子卖出去,日后盘个铺面,肯定比如今好。”

这个张掌柜态度还算和善,可姜然不太喜欢,一没吃完,而且他说这话,就这么笃定她会把方子卖了?

只不过人家大酒楼,她一个小摊子的确得罪不起。

姜然佯装为难道:“张掌柜,倒不是我不想卖,只是你买了方子腌皮蛋,再做这道菜,已经来不及了。”

张掌柜一脸疑惑,姜然傻笑两声,解释道:“腌这东西就要一个月呢,我是算着时间提前腌好了一些,将将够我这小摊子用。就算你现在买了,也得再等一个月才能用,可八月上旬茄子就没了,就算有暖房种,就那么几道菜的量……而且天一凉,还有人吃凉菜吗?”

姜然:“你这不是为了碟醋,包了一盘饺子嘛。”

姜然一副实心眼替张掌柜打算的样子,“我觉得,你这会儿买个方子不太值当。”

掌柜的不善做菜,他疑惑道:“腌这个要这么久?”

姜然道:“你今天也吃了,蛋的颜色都变那么黑了,几天能成?那能不久吗,你可以问问你们酒楼谁会腌咸鸭蛋,腌这个应该比腌咸鸭蛋更久一点。当然,你若实在想买,我也能卖。我靠这方子一日还能赚一贯多呢,你想买,怎么也得上百两银子吧……”

张掌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容我回去再想想。”

买了没用岂不是白费钱,不如等明年再说,说不准到明年就有其他人做出这东西了,根本不用花钱。

二人也没说几句话,张掌柜结了茶钱走了。姜然一口茶没喝上,白费口舌。她跑回摊子,托刘成梁把她送回家。

刘成梁没瞎打听,人不能啥都打听,若是有事用他们帮忙,姜然肯定会说。

而且看神色,不像啥好事。

姜然就是一大早遇见这个人觉得有点糟心,但她估计张掌柜不会再找过来了,也的确如她所料,晚上出摊,就没见人了。

姜然觉得自己应该找过去吓吓他们,但又怕生事。

不过真给她一百多两银子,她好好像真能把方子给卖了,人家大酒楼又不会做粉抢她生意。

钱不赚白不赚,那可是一百两呀,她何年何月才能攒够一百两?不过两个月能攒十七贯,好像攒一百两也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又不是一个小目标。

早知该狮子大开口的,多要点,要个二百两三百两!

姜然心中想着,摊子又来客人了,也是一身长衫,穿了褙子,头戴巾帽。

这副打扮……

她狐疑地看着客人,“你……是来吃饭的?”

“小娘子真会说笑,来粉摊不吃饭,我来做什么?”宁掌柜干笑两声,摸了摸脸,他是把心里所想写脸上了,所以姜小娘子能一眼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