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裹着热气徐徐吹着, 天还没黑下来,一天长街浸在夕阳下, 一片金黄,对面的饭馆酒楼灯已亮起,有余光扫来,给姜然的小摊子都染上几分热意。
荀俞没多说什么,一样买了一个,姜然提醒了句他还有个木牌,别忘了吃,荀俞就去后面等了。
锅里煮了四碗,荀俞的粉得排到第二波去,好在是有个一锅能出四碗的锅,不然姜然都不知道, 等的客人得排到啥时候。
前些日子刘成梁还说,他那天去街上买饭食, 看见街头卖面摊子也用了姜然这样的大锅, 摊上还多了几样浇头。
其中就有酸汤肉末、水煮肉片汤面,还做了山芋泥拌面,好不好吃刘成梁就不知道了,他也没尝过。不过对不喜欢吃粉,喜欢吃面的客人来说, 有这么个摊子, 的确不错。
姜然的摊子就有过来尝尝,最后不喜粉, 再没来过的。
刘成梁那会儿还说,“这些摊主真是,净想着学, 要么学着做拌粉,要么学着浇头。”
姜然当时笑笑道:“这一条街上。不都学来学去吗,没准儿日后我这儿也添面。一样煮,一样放浇头。”
刘成梁一琢磨还真行,姜然这儿做了面,浇头比那边做得好吃,那还不把客人全抢过来,反正是面摊摊主先学在先,就算做了也占理。
街上那么多卖面的,姜然也能做。
一想面,刘成梁又嘴馋,问姜然何时卖面条。
姜然那会儿摇头说不急,现在想想,若那时顺口问问二人有没有开铺子的打算,也是顺理成章。
现在生意不错,街上一家铺子还走水了,她倒不知怎么开口了。
忙了一个时辰,姜松过来帮忙,这会儿天才刚黑下来,姜松温了书就立刻过来了。
姜然白日去了大相国寺,忙了半天,晚上他多干点。
过来之后也不端粉送粉,就给客人煮粉,姜然在一旁帮点小忙,打打下手。
姜然去后头把桌子擦了,回头一看,有客人在摊前驻足,先张望一番,天有些黑,里面有没有位置不太好看。
姜然刚收拾出来几个位置,“里面有位子,客官进来坐。”
姜松:“今儿有套餐,价钱便宜,客官看看单点,还是直接买这个。”
姜然刚要说话,瓦罐汤没了,套餐也没了。
可二人驾轻就熟点了菜,没给姜然说话的机会,他们吃的是刘大哥拌粉,“套餐今儿就先不吃了,买个木牌吧。”
吃饭再买木牌,花销有些大,今天先点个便宜的拌粉吃,等后头想吃了再过来。
两个客人心里盘算得甚好,姜松去摸牌子,什么都没摸到,姜然过来道:“真是不好意思,木牌今天卖完了。”
二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粗布短打,像是码头那边的工人,闻言下巴都惊掉了,啊了一声,“卖完了?我们来得也不晚呢。”
说着看看天色,这不才黑天!
姜然解释道:“早晨去了大相国寺,卖了一些。晚上来这边,也是客人们捧场,就卖光了。真是不好意思,我送你们两个蛋牌吧,下次再过来吃可以加个蛋。”
一个时辰,来了几十个客人,晚上带过来的木牌不足一百个,买的多是买两个,自然卖得快。
姜然原本还担心昨晚来的那对带娃夫妻赶不上,可人家来得很早,没在这儿吃,买了就走了,像他们这样的还有,不吃粉光买个牌子。
根本不愁卖。
男人咽咽口水,为难道:“你们咋不多做一些。”
姜然还没答话,一个蓄着长须的客人就替她解释,“多做,那有人就钻空子呀,也不怪人小娘子,反正这几天也能便宜吃,下月早点买吧。人家已经很为客人打算了,一个人每样最多买一个,要不然买不到的人更多。”
穿短打的男人又咽下口水,“你是不是买到了?”
这般为人开脱,站着说话不腰疼。
长须客人点了点下巴,“不才,买到最后一个。”
说完大笑两声,看起来真的很满意了。
姜然擦擦汗,有点怕这两人买不到就走,刚才点的也不要了,谁知不仅没走,还改了主意,“那给我来一份那个啥玩意套餐吧。”
还是不等姜然说话,那客人就道:“你来得晚了,瓦罐汤也卖没了。”
两人朝姜然看来,姜然点了下头,“不好意思。”
今天她都说了好多个不好意思了。
其实今晚姜然多做了十份,以前晚上瓦罐汤就煮二十份,可多做没用,全让那些来得早的人喝了。
以前其实是够卖的,这个价钱贵,加上天热,有人吃了拌粉就舍不得喝这个。再有,姜然也提过,这是腌物,得少吃。
看套餐,卖的就是刘大哥拌粉,里面一半山芋泥呢。
今天卖得太快了,松花蛋就那么多,还指望做皮蛋茄子拌粉,也没法许诺今晚先吃套餐里的别的,瓦罐汤明儿过来喝。
姜然只能狂道不好意思,男人深吸一口气,“那还是刘大哥拌粉吧,加勺豆子,再来蒜酥,这俩总不会也没了吧?”
姜松道:“还有,您先去里面坐,我这就给您煮粉。”
另一个松了口气,“俺也一样。”
这俩人去了里头,姜松赶忙煮粉,摊前又来了一个早上吃过粉的客人,不过姜松不认得,“客人要吃什么,瓦罐汤没有了,其它的还有。”
“我就来问了一句,这还能用吧?”说着,掏了个木牌出来,这批木牌做的和上批不一样。上面是一碗粉、一个包子和一个瓦罐。
姜然过来看了眼,“能,不过瓦罐汤没有了,你若现在想吃,要么就把瓦罐汤的钱给你退了,要不你明儿再过来,还有一法子,你全退了。明儿你来得早肯定有汤,来得晚我也不敢保证有没有。”
姜然说完,刚买完刘大哥拌粉去后头坐下的两个客人眼睛亮了,在夜色下尤为醒目。
这人退了,他们岂不是就能买了?
快退吧快退吧,吃不了还买啥,最好都退了。
谁知客人摇摇头,“不退,我就来问问,怕你不在这边卖,我就也不吃。既然卖我就放心了,你这儿人挺多,生意挺好呀。”
他住在城西,若非每月会去上香,都不知道这边有个拌粉摊子,平日也不过来。那边也有街也有夜市,谁大老远跑过来。
实在是新出的粉太好吃,合着买价钱又便宜,今儿白天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害怕姜然是个骗子,晚上过来看还在,那他就放心了。
不是骗子就行。
两个人大失所望,不退呀。
好在送了蛋牌,豆子也香,拌粉里特别好吃,只能下个月早点来了?
去大相国寺上香早,下月不如去大相国寺买,那样肯定能买到。
姜然送完粉,擦擦汗。
今儿不仅是山芋泥拌粉的牌子没了,就连水煮肉片的牌子也卖光了。
但摊子这儿吃水煮肉片的不多,估计是买来囤着,以后过来吃。
今日光卖牌子,姜然就收了一贯九百钱。
这个钱留买鸭蛋去。
等天黑透了,来的客人也一个个问,姜松就一个个跟人解释。
姜然其实想过木牌好卖,却没想过这么好卖,都到一牌难求的地步了。
有客人也问为何不多做点,姜松笑着解释:“摊子小,我读书不常过来,妹妹一人忙活不过来。”
他样貌俊秀,就兄妹俩忙活,的确是难以支撑,客人只能体谅一二。
有人嘟囔道:“还是太小了,弄个铺子,多请俩人,就能忙活开。”
客人也就一嘀咕,姜松却神色动动。
跟她同的客人道:“你当开铺子那么简单呀,以前不也有小摊子生意好开铺子去了,后来呢!生意就黄了,再也吃不到了。”
二人的说话声卷入晚风中,姜然听着在心里叹了口气。
开铺子是暂且不用想,木牌她也不打算加。
当初是为了防止有人钻空子,人少记得清楚,方便管理,才少做的。现在想想,少做也挺好的,假如卖得多了,瓦罐汤又不够,若有人拿木牌来换,得一个个解释瓦罐汤没有。
没准儿会引得大部分客人退钱,对摊子名声不好。
就是说初一到初五卖套餐和木牌,可刚初一木牌就卖完了。回去得让姜松写个牌子,就写木牌售罄,这样识字的就不用再解释了。
生意好,姜松卖了一会儿姜然打发他去买鸭蛋,摊子用的鸭蛋多,这两个月来,已经买了几千枚了,是卖杂货铺子的老顾客。
尽管天色有些晚,但老板还是让伙计给送了过去。
晚上一回去,姜然就鸭蛋给腌上,这回买了两千个,能用到八月中旬,暂且不用再买蛋了。
多了蛋少了钱,今儿入账的不能攒租金,本来有好些钱的,卖木牌得一千九百钱,今日去了大相国寺,晚上生意也不错,流水有两千八百文。
只可惜都买了鸭蛋,姜然还搭了两贯。
今日赚的不能全用了,万一后头有人退木牌呢,再有,得留钱买明日用的肉和菜。
这才将将留下七百钱。
次日一早买肉菜花了三百,剩下的姜然装着,应急用。
天阴沉沉的,刘成梁一边搭棚子一边苦哈哈道:“我以为今儿要下雨,结果比昨儿还热,可有天理?”
天阴着,头顶像罩了层棉被,和刘成梁的蒸笼没什么区别,搭上棚子更热,可不搭也不行,说不准一会儿太阳就出来。
赵大娘道:“看样子要下大雨,你就别盼着凉快了,就算到了八月,还有秋老虎呢,哪能那么容易就凉快下来。”
刘成梁又擦擦汗。
姜然也热,不过生意还得做,把东西摆上,姜松已经把棚子搭好了,又去打水。
她道:“这么热,乞巧节出来的人会多吗?”
刘成梁:“多啊,每年七月初七,都阴雨绵绵的,凉快。”
至于为何每年都下雨,刘成梁就说不清了。
姜然没敢开口,怕暴露自己不是本地人的事实,端午过五日,万一乞巧过七天呢。不过昨日晚上,没看有灯会,也没见舞狮的,并不是很热闹。
刘成梁喝了口水,问:“哎,咱们乞巧节还弄彩头不?就一天,还是你们要去逛灯会,不出摊?”
赵大娘:“我肯定出摊,彩头看小然吧。”
若姜然不弄,她也不弄,赵大娘现在挺安于现状的,她生意不错,尤其是新做的锅盔,爱吃的人特别多,每日都能见到新客人。
再加上年纪大,懒得琢磨那些,姜然弄她就弄,姜然不弄,她也不弄了。
姜然道:“还弄吧,就跟上次一样。”
正好安抚那些没买到木牌的。
不过姜然现在中午不出摊,只早晚来,不知人多不多。
虽然木牌不用做,姜然这里有,但跟从前还是有些区别的,依旧是第一个、第三十三个、第……来的送粉,其余的送蛋,现在天热,肯定不能送汤粉了,就送拌粉。
离七夕还有几天,也不急。
姜然还想起来件事,端午不要鸡蛋的可以拿五彩绳,七夕拿五彩绳就不合适了,看看有没有栀子花手串或是桂花香囊,过来吃粉的小娘子们应该会喜欢。
这个商定好,三人不再交谈,忙着做生意。
有昨日不方便去大相国寺的,都今早过来吃了,一听说只有套餐不上木牌,就是套餐早上也就二十份,当即出手阔绰起来,一个字,买!
常早上来摊子吃粉的一个点茶娘子当即就来了个套餐,还加了豆子,自然也少不了抱怨,“木牌太少,我还想囤着呢。”
但也就嘟囔两句,粉还是挺好吃的。
姜然其实已经多加了,以前早上只做十个瓦罐汤,现在加了十个还是不够,来得稍微晚一些就买不到。
这人看前头吃着喝着,轮到自己什么都没有,当即恼道:“你这说弄套餐说便宜,这刚初二就吃不上了,这不胡说八道骗人吗!我也是赶大早来的,你说咋办?”
这人穿着粗布短打,个头不高但一身腱子肉,怒气冲冲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凶悍。
对于吃不到的客人,姜然多是送个鸡蛋,下次过来吃,和气生财。
可遇见这种,上来一顿责骂,姜然也不太想送,只能好声好气道:“摊子小,实在忙活不开,您请见谅,不然明儿早点来,若晚上有空可以去曹门大街,我给你留一份。”
男人许是看姜然脾气好,冷声道:“还明天,这样卖谁愿意来你这儿吃!今儿你不给我个说法,没完!”
赵大娘不顾手上烙的糖饼,拿铲子指着男人,“哎,你这个人……就吃个早饭,这么大火气做甚,该你欠你的呀!”
刘成梁也停下捡包子的动作,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兄弟,做生意不能强买强卖,那没有了就是没有了,还能变出来给你?”
男人犯浑,“我就现在想喝瓦罐汤!喝不了,你生意别做了!谁也别喝了!”
“你说谁别做呢!”
声音从姜然背后传来,震耳欲聋,姜然吓了一跳,回头看去,一大高个拍了桌子站起来了。
棚子下都是四方矮桌小板凳,不足人的小腿高。他这么一站起来,好像平地起了一座大山,这人还是个熟客,虽然同样高个子身形壮,却不是昨日盯着荀俞买木牌的那个。
姜然记得很清楚,就是他被一个婶子忽悠买了木牌,差点来摊子闹事,不过后头又把钱要了回来。
自此之后就是摊子常客,倒是安安静静,每次吃挺多,吃完就走,有时会把碗筷放桶里。
姜然自认她就一个小摊子,小本生意,赚点钱就行。虽有客人为摊子说话出头,但不能任由客人打起来,不然军巡使过来,她的摊子也受牵连。
姜然回过头来,“这位客官,现在真的没瓦罐汤……”
不等她说完,刚刚还怒发冲冠的男人就露出一个笑,颤颤巍巍道:“高大哥,你也在这儿啊?”
高胜哼了一声,“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滚。”
周围坐着吃粉的有人点点头,就是!
“能吃!当然能吃了!小娘子,给我来个刘大哥拌粉!”
姜然点了下头,刘成梁松了口气,别看他也胖,可是动两下自己就累个半死。没事就好,没事儿就好。
姜然去煮粉,二人看起来相识,不过看不太出他们是干什么。
那姓高的绑腿护腕,缁衣马裤,腰间缠一条腥红腰带,看起来很是干练。
来这儿这么久,姜然发现不仅侯府丫鬟们穿着一样,其他人也讲究百工百衣。像穿粗布短衣的,多是干杂活,比如在码头搬货,或是给人当车夫。
像刘成梁他们这些小商贩,多是短衣长裤,腰间围围裙、系皂带,方便挂钱袋子。
姜然还见过医馆大夫,腰间也系皂带,不过挂的是药囊针包。
她中暑那天再不醒,估计就得被扎醒。
姜然的摊子码头做工的来得多,闹事的衣着打扮就像。那高大哥难道是管束他们的护卫?还是……
摊子生意是好,闹事得也多,若能常来,那就太好了。
姜然给那人送了拌粉,又给“高大哥”拿了个蛋牌过去,“高大哥,多谢你,下次来我请你吃个蛋。”
高胜道:“你这年纪,喊我声叔我都使得。”
姜然从善如流,“高大叔!”
高胜道:“下次再有人来闹事,你看看若是码头那边的,报我的名字,高胜。”
姜然心道,这还真是码头干活管事的。
她道:“多谢您。”
说完,又高声冲在摊子吃粉的客人道:“现在东西少,皮蛋得我自己做,不然就能多卖些了。不过也都能吃上的,腌物吃多了不好,大家细水长流。”
就算便宜几文钱,那也不能多吃。
姜然倒不是给闹事的那个解释,她是安抚别的客人,还有三天。
一日五十罐瓦罐汤,姜然再算上不出摊的几天,皮蛋都有些不够用。
解释一番,姜然不打扰客人用饭,回来继续煮粉,顺道跟赵大娘刘成梁道了声谢。
赵大娘:“没事,不过你这总不够卖,也不成啊。”
姜然:“我回去想想办法。”
其实可以把皮蛋换成鸡蛋,但味道肯定不同,若是换了鸡蛋,后头三日的汤解决了,买了木牌的还能喝皮蛋肉饼汤。
两样比较好。
姜然在心底算了算,一个鸡蛋本钱两文,姜传力送来了一筐,可供摊子不够,姜然打算留着自己吃。
一个皮蛋本钱近四文,那鸡蛋肉饼汤定价就七文呗。
少了三文,新的套餐就十七文钱,后头恢复十八文。
早上生意忙完,姜然和二人道:“刘大哥,大娘,中午我给你们送顿饭,尝尝我的新手艺。”
若是成,晚上就能卖,鸡蛋有的是呀,不至于出现瓦罐汤不够的情况了。
赵大娘拒绝道:“不用,那多热,你吃你的就是,多吃点补补身子,我们这儿有饼有包子,不用给我们送饭。”
姜然也不是日日做,况且今早二人帮忙说话了,她道:“就这一天,我早点过来,你们等我呀!”
刘成梁哎了两声,也想拒绝,姜然道:“快走吧,我回去做饭!”
天还阴着,老天爷似乎在憋一场大雨。
明儿不知能不能出摊,姜然想晚上多卖点,把这月租金攒出来。
她回去先把碗筷泡上,就出来买肉菜,然后蒸了鸡蛋肉饼汤和米饭。
五个人,蒸了五罐。
做法和皮蛋肉饼汤差不多,但打进去的是生鸡蛋,先蒸熟定型了再加水,加两粒枸杞少许盐,出锅后姜然还撒了点葱花。
三个人,送饭肯定不能就送个肉饼汤过去。姜然这头还买了排骨,用砂锅红烧的,小火慢慢焖着,有用铁锅做了香辣口的铜钱蛋。
蒜苗蒜末姜然切了一大把,自家不经常做饭,姜然就没煎,先把鸡蛋煮熟切成片,然后下油锅炸,炸到外皮焦脆,蛋黄反沙之后捞出来,把油滤滤留着下次用。
其实炸过东西的油再用不好,可这个时代吃饱就是头等大事,姜然只能炸一遍,后头炒菜吃?
锅里还有底油,姜然也没刷锅,蒜末葱叶和辣子炒香,再把炸过的鸡蛋下进去爆炒。
若是有豆豉炒出红油卖相会更好,也会更好吃,不过家里没有,就做成香辣口的,味道就很不错。
她做金钱蛋用的是买的鸡蛋,姜传力拿来的鸡蛋夫妻俩都舍不得吃,一个个擦得干干净净,垫上锯末和稻草,一个都没碎。
这个菜用蛋多,虽然前世专家都说营养成分差不多,但从情分上看,姜然也没舍得用。
家里只有米饭吃,姜然一样菜装了一半,米饭盛得多,不忘先给招财拌点肉汤泡饭,都放篮子里,戴上帽子稳稳当当提了过去。
没太阳,可是大中午的,姜然不想被客人认出来。
这会儿不过午时一刻,摊前有些客人,但不多。
赵大娘不好意思极了,她一个劲儿道:“这么热的天,你说让跑过来……我给你拿点锅盔糖饼。”
本来姜然就伤暑过一次,大中午的给他们俩送饭。
姜然指了指天上,“又没太阳,你们先尝尝这瓦罐汤。”
刘成梁闷声给姜然装了几个包子,“你们中午吃。”
姜然:“不用,我做了饭,带回去也不吃,你们卖吧,快尝尝。”
说着,把帽檐往下拽了拽。
赵大娘摊前的客人正在等锅盔,他看了姜然两眼,没作声。
过了一会儿又看两眼,上下打量一番,开口道:“姜小娘子?”
姜然冲人笑笑,没说话。
客人也笑笑,“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