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秦弈睁开眼, 看着她?,手指揉着她?湿润的唇。

“晏同殊。”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嗓音沙哑,眼底的情?动,让晏同殊身子细微地颤动。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秦弈又亲了过?来,滚烫的吻在雪白?的脖子上温柔地描摹,晏同殊拍着他的肩膀:“等等,现?在不是亲的时?候。”

“嗯?”

秦弈从喉结中滚出一声,似有一团火。

“秦弈,我得回开封府。”晏同殊推开他,捧着他的脸:“我得回去, 见耶律合住,问他为什么没来开封府。兴安公主的尸身,不能拖。”

秦弈盯着晏同殊许久, 哑着嗓子道?:“知道?了。”

他抬手, 将晏同殊凌乱的领口理好:“这是喜欢晏卿的宿命。”

又茶里茶气的。

晏同殊无奈地一笑。

秦弈开口道?:“去吧。”

晏同殊:“那我去了。”

秦弈嗯了一声。

晏同殊走了几步, 回头看向秦弈, 她?想了想, 回头, 走到秦弈身边。

“晏大人忘了什么东西?”秦弈问。

“是忘了。”晏同殊点?头。

秦弈:“忘了什么?”

晏同殊踮起?脚,在秦弈唇角印上一个吻:“告别吻。”

说完,在秦弈的愣神中,飞速跑出垂拱殿。

秦弈呆楞许久,伸出手碰了碰唇角。

那柔软又温热的触感好像还在。

他嘴角高翘,回到御案,抱起?案上的棉花女宝宝, 在脸颊印上一个吻。

“喵~”雪绒看见了,也凑过?来,要?亲棉花宝宝,秦弈一个眼刀杀过?去,“我的。”

说完,他珍惜地将棉花宝宝抱怀里,远离雪绒。

雪绒委屈地喵喵叫。

坏人。

晏同殊跑出垂拱殿,路喜招来两个太监和?神威军一起?护送她?出宫。

刚到宫门口,晏同殊便震住了。

乌泱乌泱的人,聚集在宫门口。

晏夫人,晏良容,晏良玉,陈美蓉,珍珠,金宝,张究,李复林,钱不平等人,齐齐聚集在此。

晏同殊走过?来。

有眼尖的一眼看见她?,立刻高声大喊:“晏大人出来了!平安出来了!”

大家见此,短暂地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跪在地上的晏夫人想站起?来,奈何跪太久了,双腿发麻,晏良容和?晏良玉立刻扶着她?起?来。

“娘~”晏同殊来到晏夫人面前。

晏夫人眼泪瞬间落了下来:“都是母亲不好,是母亲当初思虑不当,差点?害了你。”

“没有,娘。是女儿不好,惹了仇家,差点?连累晏家。”晏同殊安慰道?。

晏夫人擦了擦眼泪:“都是一家人,哪里来的连累二字。”

“所以,娘。”晏同殊握住晏夫人的手:“咱们是一家人,哪来你害了我的说法呢?”

晏夫人被她?逗笑了。

晏同殊环顾四周,乌压压的一片人。

她?问道?:“宫里没派人告诉你们,皇上赦了我吗?”

晏良容解释道?:“宫里派人来说了,但是大家伙都不放心,一定要?等在这里,亲眼看着同殊你出来,才肯离开。”

晏同殊心中一片熨烫。

她?松开晏夫人,来到前边,对着所有人郑重地长鞠一躬:“晏同殊拜谢大家鼎力相助,方才使同殊度过?难关。此恩重如泰山,同殊没齿难忘。”

“哎呀,我们也没做什么,晏大人,你这样,搞得我们怪不好意思的。”

“晏大人,那您以后还是咱开封府的晏大人吗?”

晏同殊起?身,笑道?:“是,同殊以后仍然会为大家效力。”

“那我们就放心了。”大家伙笑呵呵地说道?:“开封府有晏大人,咱们啊,心里有底。”

“是啊,以前老是担心这担心那的,成?天?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就是担心。”

“我也是,一天?到晚也没干坏事,总是觉得不安心,做什么都没劲。直到晏大人上任后,忽然,心就定了。”

“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感觉。”

大家乐呵呵地说了一会话,知道?一直堵在这也不好,便对晏同殊打了个招呼,纷纷散开,各自回家过?日子去了。

晏同殊来到张究和?李复林他们面前:“你们先回开封府,我一会儿就过?去。”

两个人齐齐行礼:“是。”

晏同殊说完,正要?回去搀扶晏夫人,便看见岑徐站在一个不近不远的地方。

晏同殊刚要上前询问他是不是有事,岑徐忽然对她?郑重地行了一个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背影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晏同殊歪了歪头。

岑徐这个人,她总是理解不了。

算了,不想了。

晏同殊回到晏夫人身边,和?她?们说了一些话,尽量让晏夫人,晏良玉和?晏良容安心后,立刻马不停蹄地带珍珠和金宝去都亭驿,求见耶律丞相。

耶律丞相的屋内,侍女端上了热茶。

还不待晏同殊说话,耶律丞相先一步开口道?:“抱歉,晏大人。昨日是本相失约了。”

晏同殊目光清冷:“耶律丞相,相对于道?歉,我更想知道?理由?,以及,你和?本官当日的约定是否还作数。”

“无论如何。”耶律丞相起?身,单手放在心口的位置,对着晏同殊鞠躬道?:“这件事情?,本相还是应该向晏大人道?歉。”

耶律丞相起?身,叹了一口气道?:“昨日,是本相糊涂了。”

晏同殊没回应,静等着耶律丞相的下文。

耶律丞相目光沉重地道?:“昨日,本相刚刚出门,便被人拦住,请入明亲王府邸,一番长谈,他告诉本相,晏大人乃女子之身,罪犯欺君,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谎言,让本相不要?轻信他人。本相一时?糊涂,不敢信晏大人,便没去开封府。”

晏同殊眸光微凛。

耶律合住没说全部的实话。

明亲王和?他谈的,肯定不止这些,两个人必定还聊了一些‘约定’‘承诺’。

只不过?,今日发展之局势,远超了耶律合住的预期,他左右衡量,态度再度发生了转变。

但不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真相。

晏同殊冷静问道?:“所以,耶律丞相,今日你可愿与本官一同开胸验尸。”

耶律丞相略微思索,点?了点?头。

“既如此。”

迟则生变。

晏同殊当即起?身,抬手邀请道?:“时?间急迫,请耶律丞相现?在和?本官一同前往开封府,为兴安公主昭雪。”

耶律丞相颔首。

两人乘坐一辆马车,来到开封府。

晏同殊命人唤来了吴所畏。

既然吴所畏已经学?了,那现?在在一旁旁观,当帮手,能让她?积累经验,于验尸一道?更为精进。

晏同殊和?吴所畏换上验尸的服装,戴上布做的手套和?口罩,来到了停放兴安公主的屋内。

晏同殊消毒后,拿起?刀,看向已经换好衣服耶律丞相:“耶律丞相,中途无论发生什么,请你不要?打扰我们二人。”

耶律丞相捂着鼻子,点?了点?头。

晏同殊让吴所畏将盖在兴安公主身上的白?布掀开。

白?布掀开,露出兴安公主已经开始略微腐烂的尸身。

晏同殊拿起?刀:“如我昨日对你说的,开胸一般采用直线切法,从??下颌下缘正中??开始,但兴安公主的脖颈有损,使颈部正中切口失去了起?点?和?参照,所以采用T型或Y型切口是最好的。我们这次用T型切法。”

晏同殊左肩峰说道?:“从这里开始,往右肩峰横切。”

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肤,然后是血肉。

耶律丞相下意识地别开了头。

他这一生诛杀奸佞,政敌无数,亲手杀的人也不在少数。

但不知为何,亲眼看到,晏同殊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切开兴安公主的尸身,一种恐惧自心底而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种恐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甚。

晏同殊横切结束,说道?:“现?在开始纵切。”

她?从从胸骨上切迹的中点?,沿胸部正中线,向下直线切至耻骨联合,然后逐层分离胸部皮瓣,并仔细检查,皮下组织等是否有损伤。

很明显没有,说明胸部不曾受伤。

等胸腔彻底打开,晏同殊用剪刀沿肋间剪开胸膜,将肺从后纵隔分离,仔细观察肺部表现?。

“吴所畏,耶律丞相。”她?叫了一声,让两人和?自己一起?看,同时?对吴所畏说道?:“记下来,肺脏极度膨隆,体?积巨大,表面有肋骨压痕,肺部呈现?出高度淤血的颜色。”

耶律丞相浑身绷紧,问道?:“这说明什么?”

晏同殊眸光凛然:“说明,兴安公主确实死于窒息,窒息使肺部变大,压迫到了胸壁。”

晏同殊将肺切开,大量暗红色泡沫液体?流出,肺膜下出现?溢血斑。

肺门区和?周围气肿程度不一样,呈压力梯度变化。

晏同殊抓紧手里的刀:“真的是缓慢窒息死亡的状态,兴安公主是在箱中活活闷死的。可是……”

如果是这样。

那凶手是什么时?候进屋,砍下公主的人头的?

晏同殊看向吴所畏,吴所畏翻阅验尸记录,将当日记下的切面状态页面展开。

上面清楚地写着:切口整齐,创缘平整,有少量暗红血液覆盖在切面。

颈椎有一点?点?崩裂,切口有血。

创缘皮肤有细微的收缩,也就是超生反应。

肌肉颜色较湿润,没有膨胀感。

虽然大部分都符合死后立刻砍头的特?征,但还是有小部分不符合。

例如,颈椎有崩裂。

一般来说,人死后,身体?尚柔软,骨质也有韧性?,这时?候对脖子下手,手起?刀落,是不会出现?崩裂的。

尤其对方的手法如此凌厉精准。

除非,死者?已经呈现?尸僵的状态,骨头已经变硬。

晏同殊推开吴所畏,仔细检查兴安公主脖颈断裂的地方。

有血,血已经凝固。

创缘皮肤向外翻卷,确实是超生反应。

如果兴安公主是死后许久才被人斩下透露,不该有超生反应。

难怪,凶手对伤口做了伪装?

晏同殊打开门,唤衙役倒了一盆水进来。

她?将干净的抹布放进水中,拧干拿出来,细细擦拭切面。

“晏大人?”耶律丞相疑惑地发问:“你在做什么?”

“如果兴安公主是死后立刻被人砍下头颅,那么她?才刚死,伤口会出血,血液会渗入组织间隙,和?组织紧密结合,根本洗不掉,但如果……”

晏同殊整张脸冷到了极致,她?缓缓站起?来,指着切口道?:“如果是死后很久,才被砍下头颅,那么血液已经凝固,伤口不会出血,凶手为了欺骗我们兴安公主被砍头的时?间,在伤口处涂抹鲜血,鲜血只会停留在表面,一洗就掉,就像现?在。”

晏同殊握紧双拳,这一刻,她?对凶手的恨意到了顶峰。

活活将一个小姑娘闷死,还残忍地砍下了对方的头。

何其残忍歹毒。

晏同殊咬着牙,竭力保持冷静:“这些涂抹的鲜血,不仅是凶手的精心设计,还掩盖了切口的变化。刚死的肌肉还有活力,砍头后,皮肤会向外翻卷,凶手用东西热敷了创口,让肌肉变得柔软,然后人为拉扯皮肤,向外翻卷,欺骗了所有人。”

耶律丞相强忍着恐惧,看过?来,“这些皮肤有问题?”

晏同殊点?头:“你仔细看,这些表面的肉是不是像烫熟了一样?因为凶手在上面抹了血,掩盖了这些细微的被烫熟的组织。”

耶律丞相仔细观察,确实有些像烫熟的羊肉。

耶律丞相问:“那晏大人,凶手是谁?”

“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但是……”晏同殊再度陷入了沉思:“时?间不对。”

戌时?六刻,也就是晚上八点?半,供香点?燃。

秦云端是亥时?整(晚21点?)离开。

这之前,两个人一直待在一起?说话。

从验尸结果看,已经可以排除秦云端的嫌疑了,秦云端没有说谎的必要?。

他说他没看到公主点?香。

那香是谁点?的?

窗户是上下开合锁死的,门外有人看守。

门内有秦云端,不可能有外人进来点?香。

点?香也没什么必要?啊。

耶律丞相没明白?晏同殊在说什么:“什么时?间不对?”

晏同殊放下湿帕子:“你让我再想想,总之,本官一定会在答应的期限内给耶律丞相一个答复。”

耶律丞相不懂验尸,听不懂晏同殊在说什么,但既然晏同殊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等。

晏同殊脱下手套,和?吴所畏一起?去另一个房间换下衣服,清洗干净,这才出来。

她?刚出来,便发现?孟铮在门口等着她?。

“晏大人。”孟铮将手里抱着的小酒坛扔给晏同殊,朗然笑道?:“这酒梅花香,不烈,合晏大人的口味。”

晏同殊接过?,打开盖子,嗅了嗅,好浓的梅花香。

晏同殊抬头看了看天?色,忙了一上午了,中午了。

晏同殊抱着酒坛:“走,请你吃饭。”

孟铮笑道?:“好。”

晏同殊带着孟铮来到一家馉饳儿摊。

这摊就在杨大娘汤饼摊隔壁不远。

晏同殊点?了四碗羊肉馉饳儿,她?,珍珠,金宝,孟铮,一人一份。

远远地,杨大娘看见晏同殊来这边吃饭,立刻拿了一大口袋烧饼给晏同殊送过?去:“晏大人,这个你收下,就当恭贺咱们又渡过?一关,未来再无难关,万事顺遂。”

晏同殊大方接下,笑盈盈道?:“谢谢杨大娘。”

“哎呀,有什么谢不谢的,几个饼而已。”

杨大娘说完,乐呵呵地继续去煮面了。

她?这刚走没多久,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送晏同殊吃的,都是她?以前常吃的。

孟铮看着桌面上堆满的吃食,乐了:“今日我这运气好,蹭到了晏大人的善缘,得了这么些好吃的,怕是吃上三天?都吃不完。”

“吃不完,那你带回去给神卫军的兄弟们一起?分。”晏同殊大方将自己的分了一半给孟铮,让他带回去。

见晏同殊这么做,珍珠金宝也都将自己的分给孟铮。

“好。”他笑着收下:“那我就替咱神卫军的兄弟谢谢晏大人了。”

“该我说谢谢才对。”晏同殊笑道?:“要?不是咱神卫军的兄弟护着我,我早让神武军抓走下狱,受尽折磨了。等有机会儿,我准备一些礼物,请神卫军的兄弟吃。”

孟铮笑着点?头:“那我就等着了。”

两人说话间,羊肉馉饳儿煮好了。

老板乐呵呵地将馉饳儿端上来,每份都是特?大份。

老板围着围裙,一边擦手一边笑着说:“晏大人,你们今天?吃的,我请,不要?钱。”

“那怎么能行呢?”晏同殊不同意。

“今儿个您回了开封府,我这心里啊,高兴,你就让我再乐呵乐呵吧。”老板笑呵呵地说道?。

这话说的,晏同殊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便笑着收下了。

“对了。”孟铮一边吃一边说道?:“你让我查的事情?清楚了。”

晏同殊将嘴里的馉饳儿咽下去:“嗯?”

“就是阿芙和?一神卫军的事。其实没什么大事,那名神卫军叫卫隶,二十三岁,至今没娶妻。这次,他被安排在都亭驿当差,和?兴安公主身边那个叫阿芙的侍女一来二去,看对了眼,有了感情?。那阿芙知道?兴安公主要?留在汴京,便想嫁给他,他也想娶,两个人就说好了。谁知道?,兴安公主出了事,两个人便不敢告诉别人他们的私情?了。”

孟铮搅动着碗里的馉饳儿,让热气散去,“不过?,有一件事,确实要?和?你说一声。兴安公主去世的那晚,本来该阿芙当值,但是她?和?卫隶约会去了,便让阿莲代班。本来是个小事,她?们俩经常这么换来换去,兴安公主都是知道?的。但是出事后,两个人心里害怕,便没敢对外说。”

“原来如此。”晏同殊舀了一个馉饳儿:“难怪当时?阿芙的裙子那么脏,应当是约会完才回来,阿莲先一步靠近她?,也会为了对口供。”

晏同殊问:“那阿莲那晚有发现?公主什么异常吗?”

“我问过?了。”孟铮道?:“阿莲说,兴安公主告诉她?,她?可能不会留在汴京,也不会回草原了。她?要?和?她?喜欢的人远走高飞。”

叮。

晏同殊手里的勺子碰到了碗壁。

“怎么了?”孟铮担忧地问:“是这里面有问题?”

“没什么,我还在想。”晏同殊垂下眸子,继续吃馉饳儿。

孟铮见状,也不再问。

他吃饭快,三两下将一大碗馉饳儿吃完,便撑着头,无聊地看着晏同殊。

头顶撑着篷子。

冬日的日光,不烈得恰到好处,照在人的脸上,衬得皮肤白?皙如雪。

晏同殊的脸不是瘦瘦尖尖的样式,反而有点?圆。

像个又白?又嫩的汤圆团子。

可可爱爱。

孟铮目光下移,嘴唇也很好看。

像两片花瓣。

他猛然一惊。

他在想什么?

这是晏大人。

孟铮错愕地收回视线,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晏同殊。

吃完了,晏同殊擦干净唇,抬头看向孟铮,孟铮浑身紧绷,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她?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我没有。”孟铮下意识反驳。

晏同殊纳闷道?:“你心虚什么?”

“我——想起?了军营里的一些事。”孟铮生硬道?。

“哦。”军营里的事,那不该问。

晏同殊举起?手:“老板,再来份汤。”

孟铮抬起?手,放到心口的位置,心乱七八糟,又十分具有存在感地跳动着。

他什么坏事也没做,怎么这么心慌?

这时?,老板娘端着热汤送了过?来,还带来了一碟油炸馉饳儿,“晏大人,这个,你们尝尝,新口味,给我提提意见。”

“谢谢老板。”晏同殊接过?,晏同殊看老板娘走路一深一浅,问道?:“刘婶子,你这脚怎么了?伤了吗?”

“唉。摔了。”老板娘叹了一口气:“还不是我家那口子,每次生意一好就什么都忘了。那天?生意好,一直忙到城门快关了,我催他赶紧收摊,他不听,非要?多赚几个铜板。

这下好了,收摊之后,我们俩紧赶慢赶才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城。本来好好地,谁能想到,这刚赶着驴车到村子里,就下了雪,一个没留神,车翻了,把我脚给压了,到今儿个还没彻底好。一走路就疼。”

珍珠听到这话,也顺口道?:“今年的雪确实比往年来得早,谁也没想到就这么突然提前来了,刘婶子,刘叔也不是故意的。”

“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不然我早捶他了。”老板娘笑了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晏同殊猛然看向珍珠:“今年第一场雪是什么时?候来的?”

“啊?”话题转太快,珍珠有点?反应不过?来,孟铮接话道?:“戌时?六刻过?一些,不到七刻。”

“我明白?了。”

晏同殊呢喃道?:“他是为了确保即便出了差错,也能完美施行。”

“凶手?”孟铮问。

晏同殊看向孟铮:“昨日莽泰逃走,我让珍珠提前通知了神卫军,你们一直跟着他,现?在能收尾了吗?”

“我们跟着他,已经找到了混入汴京城的天?神教极端教徒的藏身之所。不过?他们很谨慎,都是一批人出去,一批人回来,没有一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孟铮说到这,笑了一下:“但是你放心,他们警惕,我孟铮也不是吃素的。今晚之内,将他们一网打尽。”

晏同殊颔首笑道?:“那明天?一早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孟铮拱手道?:“绝不负晏大人期望。”

晚上,晏同殊站在窗边,将紧密的窗户,打开一条缝。

冷空气瞬间侵蚀进来。

她?透过?缝隙,看向漆黑的夜空。

无星无月,除了回廊上挂着的几盏灯笼,似孤星一样亮着,什么都没有。

是啊,这样的夜晚才该是正常的。

但谁能想到,今年的雪来得这样早呢。

俗话说,人算千遍,不如老天?一算,便是如此。

与此同时?,城南的某两处宅子,火光漫天?,厮杀声震天?。

天?神的信徒们,终于如愿去陪了他们的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