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二天, 天光大亮之时,孟铮穿着?铠甲, 大步走进开封府,朗声?道:“晏大人,清剿完毕。而且,我们还活捉了一人。”

“莽泰?”晏同?殊问。

孟铮笑问:“怎么?猜到是他的?”

晏同?殊道:“这帮混入汴京的极端信徒,都极其愚昧,渴望将生命奉献给天神,他们不畏死,不怕死。莽泰不同?。他不是一般人,心?中没有信仰。不管发生什么?,他永远会选择卧薪尝胆活下去, 谋求脱身的一天。”

孟铮竖起大拇指:“晏大人英明。”

说罢,他拱手道:“北辽刺客已尽数诛杀,奸细莽泰也已捉拿完毕。请晏大人下令。”

晏同?殊略微思?索了一下:“昨日本官已经将案件梳理清楚, 写成公文呈交陛下。陛下已经将后续处理全权交由本官。既如?此。孟将军。”

孟铮道:“末将在。”

晏同?殊沉声?下令道:“你即刻领兵, 包围都亭驿, 不准任何人进出。将北辽使团所?有人召集到宽阔的殿内。本官随后会和张通判, 带着?秦云端和兴安公主的尸身, 一起回都亭驿, 和耶律丞相共审此案。”

孟铮:“是。”

他昂首阔步走出都亭驿,翻身上马,带着?神卫军浩浩荡荡而去。

晏同?殊命人去叫张究。

珍珠好奇的问:“少爷,你知道谁是凶手了?”

晏同?殊点头。

珍珠迫不及待地问:“是谁?”

晏同?殊没回答,只问道:“你觉得是谁?”

“嗯……”珍珠托着?下颌,认真思?考:“秦世?子?不不不,秦世?子看着?像是个单纯的人。那是当初逃跑的那个马夫, 莽泰?他武功很高强,而且很坏。”

珍珠见晏同?殊面色毫无变化,又问:“耶律丞相?”

她一直就觉得耶律丞相怪怪的。

明明约好了验尸的时间,却偏偏不来,哼,依她看,那个北辽丞相就是故意拖延时间,希望证据毁灭。

晏同?殊:“除了他们呢?兴安公主死亡当日,还活着?的人,不多。”

珍珠恍然大悟:“那两个侍女?!她们还是双胞胎,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晏同?殊心?头弥漫起一阵苦涩。

看吧。

连珍珠都不愿意相信。

晏同?殊起身:“走吧,让金宝驾车,咱们去都亭驿。”

珍珠:“是。”

等晏同?殊和张究到达都亭驿的时候,公堂已经设好了。

耶律丞相见到晏同?殊,紧张地迎过来:“晏大人,可?是已经有结果?了?”

耶律丞相迫不及待地问道:“凶手是谁?”

晏同?殊看向解里:“先升堂吧,总要有证据,凶手才会认罪。”

“是,是,晏大人说得对?。”耶律丞相一边附和,一边请晏同?殊上座。

两个人并排坐在主审位上。

晏同?殊目光一一在堂下之人的脸上逡巡。

阿芙阿莲低着?头站着?。

阿莲沉稳,阿芙心?思?活泛,一双眼珠子不断乱动。

莽泰被绑了起来,脸上还挂着?彩,但是神态从容。

解里低垂着?眸子,短短几日,瘦了一大圈。

秦云端有了秦老夫人的照顾,精神头看着?好了许多,只是在开封府洗漱不方便,显得落魄了许多。

晏同?殊缓缓开口道:“张究,你来帮大家?回顾一下案情。”

“是。”张究行礼后,翻开卷宗:“辰时两刻,开封府收到消息,听闻兴安公主被人刺杀,死于屋内,并被枭首,下官一边命人去晏府寻找晏大人,一边带着?开封府的衙役们匆匆赶到都亭驿。此时,公主的寝殿已经被耶律丞相派人严加看守起来。”

张究翻开下一页:“因为兴安公主身份贵重,此案涉及重大,故而,须由各位大人商定后,方能进屋验尸。下官和晏大人于辰时六刻入屋验尸。通过尸身的尸斑,指甲痕迹,及体温等各处特征和证人的口供,初步判定,兴安公主死于戌时六刻到亥时六刻之间。”

张究断了顿,继续道:“兴安公主死亡当日,酉时后,秦世?子来拜访,见公主与解里侍卫在说话?,便先行离开,之后,解里侍卫离开,阿芙受命请秦世?子过来,公主遣走侍女?阿芙,一直与秦世?子说话?。亥时整,解里和蓬莱换班,秦世?子离开。五分之一柱香之后,兴安公主屋内烛火熄灭。

辰时,阿莲和阿芙换班,过来伺候公主梳洗,久唤不见回应,解里入门查看,发出哀嚎,阿莲和蓬莱进屋发现公主已经死亡,头颅被置于供台之上。三分之一柱香后,耶律丞相派人将案发现场控制了起来。”

说完,张究放下案件卷宗,面向晏同?殊,拱手上:“晏大人,以上,全是案件的全部经过。”

晏同?殊环顾众人:“大家可有意见。”

众人纷纷摇头。

既然没有意见,晏同殊看向秦云端,肃声?道:“秦世?子,你将当日你与兴安公主发生的一切,再和大家?伙说一遍。”

秦云端上前一步,一点点将当日的事情交代出来。

和他对?晏同?殊说的别无二致。

晏同?殊听完,看向阿莲和阿芙:“阿莲,本官已经查清,当夜,阿芙与人约会翘班,是你假冒她伺候的兴安公主,对?吗?”

一听此话?,耶律丞相当即对?着?二人怒目而视。

“是。”

阿莲和阿芙仓皇跪下。

阿芙哭道:“丞相,晏大人,公主之死和我们无关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和阿莲经常交换值班,公主她是知情的。我和阿姐,真的什么?都没做。”

“还敢狡辩?”耶律丞相大怒:“萧太后派你们二人贴身伺候公主,你们却仗着?彼此是双生姐妹,仗着?公主仁和大度,肆意妄为,即便公主之死与你们无关,但你们二人玩忽职守,为了逃避罪责,必有隐瞒,是与不是?”

阿莲和阿芙的性子属于,大事不敢犯,小事蹬鼻子上眼的那种。

两人又只是两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

耶律丞相不相信二人有胆子能犯下大案,但晏同?殊刻意提及二人,故而他判断,这两人一定隐瞒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奴、奴婢……”阿芙性格虽然更任性,但不禁吓,阿莲则更稳重,因为她一直端正地跪着?,不着?一语。

晏同?殊沉声?开口道:“你二人玩忽职守的罪名有耶律丞相处置,今日审的不是这个。”

阿芙眼底迸出喜色。

所?以晏大人没有想冤枉她们。

晏同?殊看着?二人,目光沉稳:“你们将当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是,是。”阿芙声?音发颤,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兴安公主去世?的当天下午。

阿芙收到了神卫军卫隶的消息,约她晚上见面。

阿芙将信纸揣怀里,心?底止不住的甜蜜,立刻拉着?阿莲的手臂求她:“姐姐,他约我。”

阿莲知道她的德行,打趣道:“约就约呗,和我说做什么??”

“姐姐。”阿芙晃着?她的手臂撒娇:“我今晚不是当值么??那怎么?和他见面?”

“你啊你。”阿莲伸出食指,戳着?阿芙的眉心?,将她推开:“你明知道你是辽人,他是汉人,你还和他勾勾搭搭。你现在和那卫隶搅合得开心?了,以后呢?过几日,使团就要回草原了,难不成,你还能抛下公主自己留下?”

阿芙揉着?额头被戳出的红点:“姐姐,你明知道咱们回不去。”

她扁嘴道:“公主自从出了辽国都城,咱们就都知道,她不可?能再回去了。”

阿莲:“那难说,这武国皇帝没强硬要求公主联姻。咱公主心?里又有人,那秦世?子和公主这些日子虽然相处出了朋友之谊,却无男女?之情。公主怕是不会留下。”

“公主想走,丞相能同?意吗?”阿芙再度凑到阿莲跟前,拉住她的手:“姐姐,丞相不会让那个公主回去的。别做这个梦了。”

“姐姐。”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压低声?音道:“咱们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别人不会跟着?公主留在汴京,但咱们是铁定会留下的。到时候,咱们肯定要找个人嫁出去的啊,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公主身边,当个老姑娘。

那既然都要嫁人,自然要为自己打算,嫁个好的。你看都亭驿外面的神卫军,好多都不错。你听我的,也赶紧挑一个,省得以后被指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净说些胡话?。”阿莲白了她一眼:“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晚上,我替你值班。你去吧。”

“姐姐最好了。”阿芙一把抱住阿莲。

到了晚上,阿芙出去约会,阿莲便换上阿芙的衣服过来伺候兴安公主。

夜晚天色暗,她们姐妹二人只有眼睛一点不同?,她低垂着?眼,无人能分出来。

但兴安公主自小和她们一起长大,自然能分辨。

阿莲一进屋,才一开口,兴安公主就认出来了。

她打趣道:“阿芙又偷偷溜出去玩了?”

阿莲笑:“她性子皮,伺候不好公主。奴婢手脚麻利些。”

“你就宠着?她吧。”兴安公主摇摇头。

阿莲笑嘻嘻问道:“公主,你今日瞧着?心?情好了许多,可?是丞相答应带你回草原了?”

兴安公主摇摇头,然后对?着?阿莲那双担忧的眼睛,嫣然一笑:“不过啊,不需要他答应了。有人说会带我走,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只要跟着?他,就算不回草原,我也是欢喜的。”

阿莲没听懂,但兴安公主做了个保密的手势,不愿意再说了,她也只能作罢。

过了一会儿,解里带了吃的过来见兴安公主,恰逢秦云端也过来了。

见解里和兴安公主在说话?,秦云端便暂时先离开了。

等两人吃了一些东西,说完话?,兴安公主让阿莲去叫秦云端。

之后,兴安公主让阿莲直接回去休息,不用再来了。

阿莲疑惑的问:“公主不用奴婢伺候你洗漱吗?”

“不用。”兴安公主推着?阿莲出门:“好了好了,管家?婆,不要唠叨了,你快去休息吧。今夜真的不用你伺候了。”

既然兴安公主这么?说了,阿莲只好先离开。

然后便是第二天,阿莲过来唤兴安公主起床,发现兴安公主死了。

她和蓬莱大喊大叫,叫来了人,将兴安公主的寝殿包围了起来。

初时,太过震惊,她只记得喊人。

等回过神来,她终于切实?地意识到兴安公主死了。

那个纯真的,善良的,把她当姐姐疼的,小公主死了。

阿莲跪在地上,捂着?心?口,失声?痛哭。

然后来了许多人,她忽然后怕起来,她怕自己和阿芙被责罚,又觉得,昨夜她和公主只是闲话?几句,根本不重要,她和阿芙换班的事情,也无关紧要,没必要交待。

于是,她在阿芙约会完,穿着?昨夜出门的衣服回来时,立刻上前,对?她压低声?音简略说道:“昨夜什么?都没发生,公主不让伺候洗漱,中途,解里进来和公主说过话?,秦世?子去而复返,你将秦世?子叫来后,就离开了,没有再回来。”

后面的事,大家?便都知道了。

晏同?殊质问道:“你说你觉得那夜,兴安公主和你说的,不重要?”

阿莲茫然地看着?晏同?殊:“奴婢和公主只是闲话?了几句……”

“你怎么?知道不重要?”晏同?殊声?音微微抬高,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知道那几句话?不重要?”

如?果?阿莲没说谎,她一定会追问解里,说不准就能早点发现真相。

晏同?殊怒点出关键信息:“你说,昨夜兴安公主和你说,有人会带她走,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阿莲讷讷地点头。

这个有什么?重要的吗?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后,冷声?问道:“你伺候兴安公主这么?多年,你觉得,这个愿意带她走的人,会是谁?”

此话?一出,阿芙阿莲齐齐看向解里。

就连孟铮都不例外。

他们三人都知道解里偷偷带兴安公主出去游玩的事情。

晏同?殊问:“解里,是你吗?”

解里抿着?乌青的嘴唇,痛苦地点了点头。

晏同?殊又问:“你是真心?想带她走的吗?”

解里垂着?眸子,睫毛细微地颤动。

晏同?殊继续追问:“解里,你说兴安公主对?你而言,是朋友,是妹妹,是亲人,这句话?是真的吗?”

解里声?音干涩:“这句是真的。”

“是吗?”晏同?殊嗓音里弥漫着?愤怒。

孟铮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凶手是解里?

怎么?可?能?

晏同?殊闭了闭眼,忍住眼睛的酸涩,看向阿莲:“你说你是将秦世?子叫来之后,离开的。那么?你离开的时候,公主有点香吗?”

阿莲摇头。

晏同?殊继续问:“你是什么?时辰将秦世?子叫来离开的?”

什么?时辰?

阿莲仔细想了想:“戌时后。”

晏同?殊:“具体,戌时过多久?”

阿莲摇头:“奴婢不知道。”

晏同?殊再问:“都亭驿附近没有更夫,你们平日是怎么?计时的?”

阿莲仍然茫然,不明白晏同?殊为何这么?问,只能如?实?道:“依据更漏,用香。奴婢去伺候公主前,会在屋内点燃一根更香,一更香燃尽,为一个时辰。奴婢和阿芙是交班的,故而,一个更香燃尽,阿芙会再点一根,确保时间不断。如?果?断了,便去更漏那边重新确认时间,或者?和其他房的姐妹确认时间。”

阿莲越说,越细思?极恐,声?音也开始发颤:“奴婢是,酉时交班,那天,奴婢回去的时候,更香已经燃尽,阿芙外出约会,奴婢不知道时间,也不敢暴露为妹妹代班的事情,故而没有敢去更漏那边确认时间,也没有询问其他房的姐妹。”

晏同?殊:“公主呢?怎么?看时间?”

阿莲:“问侍女?或者?侍卫。”

“所?以,没有人知道,秦云端具体是什么?时候进的兴安公主寝殿。”晏同?殊目光骤然锋利,投向秦云端:“秦云端,你说,你是什么?时间进去的?”

秦云端茫然摇头。

他那段时间过得极其痛苦,一个人搬入都亭驿,哪敢问人要香,都是自己看天色和换班情况估时间。

晏同?殊沉声?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秦云端无措道:“亥、亥时整。”

晏同?殊:“你如?何确认的?”

秦云端:“就、就我出来的时候,刚好换班。”

晏同?殊质问道:“你怎么?确认换班的时间就是亥时?万一有人提前换班了呢?”

“阿莽和拾邑!”晏同?殊沉声?喝问:“你们换班回去后,看时间了吗?”

“这……”两个人面面相觑:“应该就是亥时吧,一般咱们换班,中间会差一点时间,但也差不了太多。”

阿莽道:“晏大人,阿芙和阿莲是公主的贴身侍女?,所?以睡的是双人间。解里身份不一般,为了照顾他,所?以,他和蓬莱睡的也是双人间。我和拾邑就是普通侍卫,我们睡的是六人间。六个人值班时间都不一样。

而且,香珍贵,阿芙阿莲能用,我们这些普通侍女?和侍卫用不了。我们都是估摸着?时间来的,差不多了,就去更漏那边瞧一瞧。差的不多,便等上一等,估摸着?差不离了,就去换。我和拾邑晚上不值班,回去后,洗完脚就睡了,这,怎么?看时间嘛。”

“如?果?有人提前过来和你们换班了,你们能发现吗?”晏同?殊直指问题核心?。

“这……”阿莽和拾邑迟疑了。

“兴安公主死于戌时六刻到亥时六刻之间,秦世?子是在亥时整离开,但如?果?他不是在亥时整,而是在戌时六刻之前离开的呢?”

晏同?殊将锋利的目光杀向解里,声?音冷厉:“解里,你说,如?果?有人这么?做了,能被发现吗?”

所?有人震惊地同?时看向解里。

解里吗?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连耶律丞相都不敢相信。

解里是南枢密院推荐给萧太后的,是萧太后派到兴安公主身边的。

兴安公主是萧太后的亲女?儿。

解里怎么?可?能杀死兴安公主?

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中,解里苦笑了一下,开口道:“晏大人说得有理。如?果?有人这么?做了,确实?很难被发现。”

他额前的发丝凌乱,透着?一股颓败之气?。

解里仰头问道:“既然这么?难发现,晏大人是怎么?发现的?”

晏同?殊看向门外,又开始飘雪了。

她声?音清冽:“你说过,你讨厌下雪。”

“蓬莱死的那天。”晏同?殊收回视线,胸腔中义愤难平:“你说你喝得烂醉如?泥,什么?都不知道?蓬莱和莽泰在屋外打得天昏地暗,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兴安公主是他的朋友,妹妹,亲人。

他说,蓬莱是他的兄弟。

兴安公主和蓬莱死的时候,他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真那么?痛。

结果?呢?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走上黄泉路,眼睁睁地送他们去死。

莽泰吐掉嘴里的抹布,质问道:“晏大人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吗?”

晏同?殊冷冷地扫了莽泰一眼,看向秦云端,让他将当日之事再说一遍。

等秦云端说完,晏同?殊问孟铮:“孟将军,案发当晚,是几时下的雪?”

孟铮跨步出列,“回晏大人,是戌时六刻过一些,不到七刻。”

晏同?殊:“初雪下到几时才停。”

孟铮:“具体不知,不过应当至少过了子时。”

“刚才秦世?子的话?,大家?都听到了。”晏同?殊声?音冷静到了极致,反而透着?一股寒意。“他从兴安公主寝殿出来后,回自己房间,心?情败坏之下,狂饮烈酒,喝着?喝着?,才开始下雪。”

晏同?殊看向秦云端:“秦世?子,你出门的时候,可?在地上看到了雪?”

秦云端摇头:“未曾。”

晏同?殊收回视线,再度看向解里:“供香是兴安公主睡前,祭神祈福时所?点,没有人会碰。戌时六刻,供香被点燃,凶手没有理由点香,所?以兴安公主还活着?。

秦云端没看见兴安公主点香,口供对?不上,但如?果?,秦云端在公主点香之前已经离开,他自然看不见公主点香。当时,本官询问蓬莱当夜情况,蓬莱亲口说,秦云端离开后,他看见屋内有公主的影子在动,所?以他觉得公主还活着?。”

晏同?殊将当日书吏所?绘制的现场勘查图拿出来,“当日本官勘查现场时,耶律丞相一直跟在身后。”

耶律丞相回道:“是,本相一直紧随在晏大人身边。”

晏同?殊目光锋利:“那么?耶律丞相应当记得,本官在屋内找到了哪些线索。张通判在门窗夹缝中发现了宣纸碎片,本官也在烛台之上,凝固的蜡油中发现了残缺的棉线。

秦世?子擅皮影,很自然的,我们所?有人都会想,这是不是某种机关。例如?秦世?子利用棉线和宣纸制作了兴安公主的假人,在室内制造出,他走后,兴安公主还活着?的假象。然后再趁着?蜡烛燃烧到固定位置时,收回棉线,棉线拉动纸人,从窗户缝隙中拉出。

但因为蜡烛铁片夹住棉线过紧,留下了一小截棉线,纸片也同?样在窗户缝隙中留下了碎片。这样他便为自己制造了不在场证明。但,假如?兴安公主那时真的还活着?,并没有所?谓的机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