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娘子叫张莲荷, 又生在六月里,总说笑自己是莲花花神。
她热衷于一切粉的衣裳头饰,但凡沾点粉的, 全往自己身上堆叠,虽说是有层次的粉,分得不太开, 像面粉混米粉般,料子又都是好料子。
莲花的粉是很漂亮的粉,花瓣不是雪白,如同覆盖着浅浅一层粉, 边缘慢慢由浅至深过渡。
林秀水之前那句话倒不是昧着良心说的,这穿得跟胭脂水粉一个色,本该淡妆却浓抹, 并不大合宜。
她先请张莲荷坐到屋子里的栲栳(kǎo lǎo)交椅上,自己则到一边去倒茶,最近裁缝作里个人做衣裳的单子格外多,顾娘子和庄管事商量,收拾出几个空屋子,专门用来接待和量身。
而那些做衣裳的活,则先分需要急穿的, 又肯加钱的先做, 分摊到各处裁缝手里。做裙子的, 做褙子的, 做抹胸的,要求不多,可衣裳做出来要好看,那对于裁缝来说, 真是“布”好“布”高兴。
比较稀奇的衣裳需求有,有人说她的衣裳,要大气要简单要俏皮要沉稳,难以想象这四个词是能够并排在一块,同时出现的。
也有要将衣裳仿古做旧,人家在骨董(古董)行里,衣裳穿旧不穿新,穿新说是最近做的,寓意不好,穿旧就能吹几十年前的衣料好货。
还有格外喜欢花的,想在衣裳上绣几十种花样子,最好从头到脚全包。
除去正常的,剩下都不算正常。
各位裁缝娘子先挑了些能接的活,剩下张莲荷的没人接,价钱是最高的,要求是最让人不解的,推到了林秀水这里。
林秀水将团茶倒进茶盏里,轻轻放到案几上,坐到另一把椅子上,张莲荷侧了侧身子,一手搭在桌子上,“你知不知道,莲花的生辰是几月几日?”
“六月二十四日,”林秀水不明所以,这个日子又称荷诞,桑青镇莲花不多,想去观莲要去西湖,顾娘子之前带着儿女去看过。
张莲花抚了把头发,她生得很清秀,只是涂的脂粉很重,两颊处打了两团腮红。
“可叫你说对了,那时候我还在平江府里,我们说苏州嘛,那里葑门外头有荷花荡,莲花也能叫荷花,我去采莲、栽莲、放荷灯,摘了那莲花插在瓶子里。”
张莲荷说完重重叹口气,她人从平江府回来了,魂却丢在那了,丢到那荷花荡里去了,睡觉也想,吃饭也想,朝思暮想。
她也能做一首爱莲说,她爱莲,莲又生莲子,莲子能做莲子羹、莲子饭,时人说玉井饭,取自什么太华峰头玉井莲的意思,不如莲饭。
莲还能生莲藕,她爱莲,主要是爱吃生熟灌藕、二色灌香藕、藕鲊。
莲花瓣也能吃,焯过水加嫩豆腐一起,便叫作雪霞馔,要是捣成泥,掺米粉和糖就成了蓬糕。
张莲荷爱死莲花了,她日日冒出个念头,怎么自己就不是朵莲花呢,她想当一朵莲花。
莲又等同于荷,所以她说做莲花衣裳,那真是相当直白了,因为之前她跟裁缝作的张娘子说的要求是制芰(jì)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还有句是荷衣兮蕙带。
这两句诗一出来,裁缝娘子全避开了,钱再多也不选,啥意思根本不懂啊。
张莲荷问林秀水,“你懂我的意思不,知道我想做什么衣裳吗?”
林秀水有备而来,昨日刚看见这两句诗时,她念都念不完整,这芰怎么念,是什么东西?说荷的,怎么又扯到芙蓉了,蕙带呢?她压根不懂阿。
于是便去请教了思珍,思珍书不是白读的,她一拿过纸来,就先笑了两声,“怎么,端午过了你读起屈原的诗来了。”
“这是《离骚》里的诗句,制芰荷以为衣兮,芰不是旁的,是菱,能生菱角,这句话是用荷叶做成绿色的上衣。”
思珍又看下一句,“集芙蓉以为裳,芙蓉是荷花、莲花的别称,而我们常说上衣下裳,衣裳衣裳,这话便是缝缀荷花为下裳。”
“又应了这句荷衣兮蕙带,出自《九歌》里。其实就是叫你做荷衣,蕙带是香草做的佩带,按你们裁缝的话来说,应当叫裙带。”
林秀水听得笔在狂写,一直点头,极为感谢思珍。这五贯钱可不好赚,从要求上便在考别人,但她终于懂了三个大概方向,一是上衣要荷叶的绿,二是下裙要荷花的粉,三是腰间要悬挂蕙带。
她的思绪从纸上回笼,如实跟张莲荷说。
倒是换了张莲荷惊诧,她抬起脸,目光在林秀水身上转了圈,她才慢慢开口道:“意思嘛,是这个意思,可我不要褶裙,开的莲花你看过吗,花瓣是一层层相叠的。抹胸不想要一根长布条样式的,我希望你来点花样,褙子我想要大袖的,不要绿的,要粉的…”
“好,可以,行。”
林秀水一一记下,即使要求很细,毕竟这一套衣裳,张莲荷给的钱是十三贯,裁缝作八贯,林秀水拿五贯,料子得用各种上乘的料子。
她看着纸上的要求,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想不出来一点,衣裳不好做,钱不好赚。
她送走张莲荷,坐在椅子上支着脑袋想了许久,半点没动,收好东西,回到抽纱绣里,翻了下绣样,最近没有荷花或者莲花相关的花样。
从前三个人的抽纱绣,眼下除去林秀水,这会儿有了十一个人,先前就在的李锦和小七妹,后面来的五个学徒,织巧会织巧网拔尖的三个娘子。
如今屋子已经不再空旷,大家各自做着自己的活计,五个学徒抽纱,做花样子,三位娘子则先慢慢练在纱上绕线,活计很多,工钱一涨再涨。
一群人说说笑笑,手里活计不停,见了林秀水进来,都满面带笑地喊她,“管事。”
林秀水先关上门,她苦恼极了,转过身问大家,“你们想到这莲花,能想到其他什么东西吗?”
“白莲花。”
有人抢先回答,说个莲花的颜色肯定不会错。
“那粉莲花?”
“能不能别说废话。”
小七妹点点下巴说:“想到莲花,那就是步步生莲,管事我跟你说,前街有个王七娘成衣铺,里头有条罗裙可好看了,那布料垂落下来,走起来肯定跟莲花一样,就是要价六贯,买不起啊,买不起。”
“莲花,”刚来没几日的王娘子道,她个性很爽朗,此时笑道,“我家里有个五岁的闺女,我街边上有老丈背着竹篓卖没开的荷苞,她问我荷花跟莲花是不是一种花。”
“我就说是,大家叫法不一样罢了。”
“她说不对的,荷花是没成婚的花,莲花是已经成婚的花,不然怎么会有莲子呢。”
屋里一静,继而有人笑出声,林秀水也被这童言稚语逗笑了,大家说了一大通,什么荷叶、蜻蜓,各种各样,林秀水依旧想不出来。
她得先抽纱,午间吃饭的时候,端着碗凑到别人桌边,问正举着筷子的老裁缝,“李婆,这莲花的话,你是怎么做成领抹的?”
“什么怎么做的,绣蜻蜓戏莲花边,怎么,你想要一条?”老裁缝夹了块肉,咬一口不紧不慢回道。
“哎,我最近在染布,我知道时下有种印在布上的缠枝莲花边,”有个穿粉绿裙子的娘子也端着碗坐过来,“要不晚些上我那瞧瞧去。”
“好啊好啊,”林秀水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王婶,明日有没有莲子汤喝啊?我看阿俏是嘴馋了,再给她炖锅莲藕汤,我喝汤她吃莲藕,”说话那娘子走到灶房门口,笑着问了一句。
林秀水也从人背后偏过脑袋说:“行啊,我认识个卖莲藕水菱的阿婆,你们要吃的话,我明日买些来。”
“菱角不行啊,六月的才好吃,那刚长起来的叫沙角菱,吃起来又脆又嫩,眼下都长老了,就是馄饨菱了,吃着绵软跟板栗似的,等再晚些,我们吃大红菱。”
话就歪了,一个个全说吃的上了,林秀水听得嘴馋,除了好吃,别的话没听出来。
她下了工在街边闲逛,每家铺子看过
去,上手摸摸人家的布料,瞧瞧做工。最近盛行两种颜色的裙子,一种是桃红夏布裙,没有绣样,纹样是彩绘上去的,有桃、杏春蟠、竞渡、艾虎,卖得比织样要便宜,街上随处可见。
一种是郁金香根染的裙,颜色像成熟的稻穗,这种裙子要价很贵,买得人却不少,大多上面有缀珠。
“莲花倒是不多见,”成衣铺的娘子说,“今年几大府里,卖得最好的还是石榴裙,石榴花染的红裙大家都喜欢,传到我们这里,就变成相近的桃红色了。”
林秀水细细看了这桃红色,颜色确实很偏近莲花的颜色,再浅一些的话会更好,最好染成由浅到深的粉,这种全粉还是过于普通。
她又拉起边上那条莲红的裙子,颜色偏紫偏暗,银红色是更浅的粉,像是从粉晕染了很多次的颜色。
颜色都不大满意,衣裳样式也没有选好,逛了会儿,只确定要选纱来做,下裙要加两层纱,不加白细布内衬。
林秀水终究没有头绪,买了一小篮的樱桃,划了两条河找金裁缝去了。
人家正在教导弟子,一看她来,便说:“这是我的忘年交,是做裁缝的小友。”
“原来是这娘子。”
林秀水赶紧同人家行礼问好,那寒暄了会儿,那娘子先走了,她又讨教起荷衣的事情来。
“有点意思,我还没做过,你做完了给我瞧瞧,”金裁缝抿了口茶,饶有兴趣地开口。
林秀水忙坐下来说:“不对呀,金姨,我是来向你讨教的。”
“可我不会,肚里没货。”
林秀水吃瘪,金裁缝搁了茶盏,问她道:“你去看过莲田吗?”
“没有,”林秀水摇摇头,她这半年里,除了在桑青镇打转,压根没出过门,一门心思只顾着赚钱赚钱。
金裁缝就知道,她点点林秀水的胳膊,“你问我,问其他人,问上千百遍你都想不出来。你不出门,你不去看,又怎么能想出好的东西来呢。”
她继续道:“前朝有句诗叫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你且悟悟去吧。”
林秀水模模糊糊碰触到点东西,出了门,走了一路到自己的船上,划到桑桥渡后,坐在船舱里沉思。
直到有人用竹蒿轻轻敲她的船蓬,林秀水掀开竹帘,探出脑袋去,她松了口气,“是你啊陈九川,我还以为是谁呢。”
陈九川远远看她的船停在这里,看了好久,才划了过来,他顺势坐在自己船头,跟林秀水视线平齐,“大忙人也有闲坐的时候。”
他到镇里来每一次见林秀水,总是匆匆,好像在上林塘就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一般。
不敢打扰。
“少来,”林秀水将手搁在窗架上,“我正发愁呢。”
“愁事,”陈九川故作疑问,“还是愁人?”
“两样都发愁啊,想了一整天。”
陈九川握紧自己的手,他笑起来像冷笑。
“陈小九,”林秀水问他,“你看过莲田吗?”
“莲田是谁?”
林秀水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没事吧,“你常年在外面跑船运,连长满莲花的莲田也没有看过?”
“嗯,是莲田啊,”陈九川重复。
他人称活地经,外面跑的河道支流,哪条哪路都知晓。
“你明日起早有空闲的话,我带你去看,”陈九川这回不假笑了,“过了清河坞,到西溪那里去,那里有一处湖湾,左边是菱角,右边是莲叶。”
林秀水听了有些心动,她可以选到明日休工,问桑英,桑英不去,她米行正是忙的时候,王月兰也没有闲情雅致去看莲,她这会儿织锦劲头可足了。
那能陪她去的,林秀水低下头看,小荷蹦起来欢呼,“我要回家了。”
“什么回家啊?”林秀水听不懂,拉了拉她背上的包。
小荷不解且认真,“我叫小荷,去荷田,那不就是回家了。”
林秀水点点头,“那你的荷叶姐妹可真多。”
两人起早五更天坐陈九川的船,他划船很稳,手臂也很有劲,话难得少。
偶尔说一句,“从镇里到西溪要一个半时辰,你先睡一会儿。”
天还黑着,船边路过的人家挂着灯笼,蛙声阵阵,小荷在打呼噜。
林秀水摇摇头,又想起人家在前面,便说:“我不困。”
“我跟你说说话。”
两人真的好久没正经说过什么话,离开上林塘后,许多事都变得不一样了。
从前一块夜里放笼子,抓鱼抓虾,到周边去卖,夏天里去别人家瓜田里买瓜,结果买了个坏瓜。
到镇里后,林秀水没怎么问陈九川的船运,陈九川也不会时常打扰她。
但两人却没有失去能聊的话题。
毕竟随便捡些东西来,哪怕说个菱角,两人都可以从以前转到眼下聊上许久。
林秀水都聊困了。
她再睁开眼,窗外一片绿,莲叶从窗口探进来,林秀水叫醒小荷,自己弯腰从船舱里出去,忘了腿发麻,陈九川伸手扶了她一把,默默收回手。
此时雾气还没有彻底散去,放眼望去十里莲田,莲花在莲叶里探出头来,有合拢的,有含苞待放的,也有全盛开的。
这里可以换小舟,不然船太大不好进去,陈九川在前面划船,小荷坐林秀水旁边,满面惊喜,伸手去拂迎面而来的莲花,她说:“好香。”
林秀水抓住从她脸上拂过的莲花,终于懂了,什么叫芙蓉向脸两边开,她置身于无穷的莲叶里,有朵莲花掉在她的腿边,她捡起来,细细端详。
突然兴奋道:“我想到了!”
陈九川回头看她,林秀水拿了炭笔出来,在纸上涂涂画画,他又转回去,看眼前大好风光,跟小荷说:“只有我们两个欣赏。”
他压根就不喜欢莲花,谈何欣赏,还烦莲叶,却竹蒿一甩,沉稳地在莲叶里往前划。
林秀水则坐小舟上,闻着扑鼻的莲花香气,掰下莲花的花瓣,放在裙子上,埋头苦画,有喷涌而出的灵感。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她有些懂了这句诗的意思。
她先画了下裙,完全可以做不规则图案的,用莲花花瓣的样式做成一条裙子,莲花的花瓣渐次重叠,裙子也可以长短错落有致。
一定得用纱染,从浅粉渐渐到莲花粉,莲花的花瓣边缘颜色是最深的,林秀水想,她摸着花瓣,要用绣线缝一圈桃红色上去。
她涂涂改改,一条花瓣裙出现在纸上,日头出来,她眯着眼,直到脑袋上被陈九川盖了一顶荷叶,她抬头往上瞟,满意地继续画。
至于抹胸,她看向碧绿的叶片,不要一片式的,她咬着手,注意到荷叶的边缘,圆弧形,很有规律。
“我可以放弃平整的,”林秀水喃喃自语,“荷叶什么弧度,抹胸也可以是什么弧度。”
没人听得懂她的话,但林秀水抓起笔,画了两瓣荷叶拼凑在一起的,又进行细化,平平无奇的抹胸,变成了荷叶的圆弧,从上到下有荷叶的脉络走向,再打算绣点荷叶花样上去。这里的布料得厚实一点,罗布会比纱合适,胸口不能太透。
那么褙子的话,林秀水原本有想过,大袖就将袖子做大点,垂一些,形制还是按正常的来。结果拐了个弯,风吹得莲叶摇晃,莲花轻颤,花瓣微微抖动,林秀水盯得出神,忽而改了主意。
为什么不能将袖子也改成莲花瓣形状的,后背不动,只改袖子,这样一抬手,袖子轻甩,不就如同此时的莲花。
她在莲田里的亭子上,从早雾天画到晌午,陈九川带小荷去旁边采了菱角回来,她顺手接过,陈九川给了她一把莲子。
菱角又不好生吃。
又看了半下午莲田,回去时林秀水望着莲叶莲花渐渐远去,船上小荷哭得稀里哗啦,她说她想长在莲田里。
晚上林秀水的梦里也是莲花。
到第二日起早,她洗漱完,叼着个大饼往河道口跑,有人喊她,她只顾着匆匆挥挥手,她要挑布料去。
得先将画样给张莲荷看一遍,张莲荷盯着看了许久,手捏着纸,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问了好几遍,“你真能原模原样做出来?你要能出来,我二话没有。”
林秀水没把话说死,“我尽量。”
画样是画样,又不能保证一定能做好,想出来跟做出来的,那是两码事。
首先她想要的纱很多,可想要晕染渐变的粉,压根没有,她只能去染坊里染,染了好多遍,才勉强染到她满意的颜色。
到裁一片片花瓣的纸样,从腰间裁到脚踝,纱很不好裁,会滑会跑,要别人一起帮忙,用针固定住。
这种花瓣是莲花瓣加长的,有长有短,长的到脚踝边上,短的到膝盖,可这样单独成裙不好看,林秀水考虑在里面加纱裙,盖住的脚的那种。
将花瓣裙做成有裙头,可以用系带绑在腰间的合围裙。
林秀水来来回回更改,断断续续做了十日,期间张莲荷来了无数次,又不敢看,生怕没了惊喜。
张莲荷怀惴着许多份喜悦的心情,激动的心,在外面来回踱步,像期盼一个生命的降临,彻夜难眠。
直到终于做好的那日,她看着衣架上成套的衣裳,一步步靠近。褙子的颜色为莲花瓣尖上的粉,垂落的袖子如同花瓣,抹胸的绿是荷叶的绿色,不过分深沉,边缘处的圆弧很别致,上面绣了脉络和纹样。底下的裙子有两层,里布是白纱裙,外面为浅绿的,再绑着的合围裙为一片片纱面拼凑出来的莲花花瓣,花瓣的浅粉到渐深,自然垂落,像掉落的花瓣被缝在了一起,裙上绑了一条香草的佩带。
张莲荷那一刻彻底失语,眼睛揉了又揉,脚步停留在原地,她终于知道,什么叫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尤其是这套衣裳不光是瞧着好,当她小心翼翼,极为忐忑地穿上时,慢慢走出来时,只顾着低头看裙子,没想到一抬手,一走动,衣袖翩翩,裙摆摇曳,步步生莲。
大家的目光全在她的身上,在这衣裳上面,挪也挪不开眼,压根没敢围上去,只是在边上瞧着,这衣裳的种种细节,都对得起十三贯的工价。
“娘嘞”
“别抢我的话。”
“之前人家说什么莲花花神,我还在笑,我这下笑不出来了。”
一堆裁缝看着衣裳,嘴巴胡言乱语。
如果莲花成了衣裳,大抵便是如此,简而不凡,又不显得累赘,拖沓,粉得很有层次。
林秀水很欣赏这套她日夜苦熬,改了几十次做出来的衣裳,她静静地看着,那穿在别人身上,被极为珍视,而又动人的美丽。
完全没有想到这衣裳带来的风潮,让钱和铺子能同时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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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之前说想不出来,这裙子的灵感来源于荷花汉服,参考荷蓉裳原创汉服,还有摸鱼儿国风的花瓣大袖,以及钟灵记,文中改动,(我不是打广告啊!只是为了方便大家搜索)我想的颜色更接近重瓣荷花的粉全盛开时候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