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秋林走到这一天和自己的努力脱不开关系, 但是同样的也和孟枝枝脱不开关系。
他若不是从一开始就遇到孟枝枝并和她合作。
熊秋林不会有今天,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经理,到能和总经理掰腕子的对手。
现在秋林公司的总经理看他不爽, 但是却无可奈何, 因为熊秋林手里捏着太多大客户了。
他业绩出众, 而且还有群众基础, 这才是他能一直在秋林公司站稳脚跟的原因。
孟枝枝听到熊秋林的话, 都难得煽情了起来, “好了, 熊大, 不提情分,咱们先把这一仗给打赢了。”
熊秋林点头, “我去招呼售货员, 能喊几个就喊几个过来。”
“人要是不够, 我就去仓库搬货。”
经理就是一块砖, 哪里需要哪里搬。
孟枝枝点头,趁着熊秋林去喊人的时候, 她迅速回到房间穿好了衣服, 陈红梅也醒了问她, “怎么这么早就出去?”
孟枝枝把棉衣穿上,天气冷, 又把帽子和围巾戴上,只露了一双眼睛出来,她这才回头嘱咐道, “妈,我要去一趟秋林公司,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俩孩子你这边看着,如果他们醒了,你们就让胡嫂子带你们去吃个早饭,再熟悉下周围。”
“我白日里面大概就在秋林公司待着了,不用担心我。”
陈红梅点头,给俩孩子掖了掖被角,“你注意安全。”
孟枝枝嗯了一声,提着公文包转头便出了房间,陈红梅看了看睡得香甜的平平和安安,她低头亲了下他们的额头,“我闺女好辛苦啊,出去给你们赚钱了,你们要乖乖的啊。”
可惜,俩孩子睡得很沉,完全不给她任何反应。
陈红梅也睡不着了,她窸窸窣窣地穿了衣服,在门口目送着孟枝枝和熊秋林,以及几个售货员一起消失在夜色下。
凌晨五点多的哈市,还是一片黑暗,隐约能看见不远处的白雾,能见度不足一米。
白雾当中的孟枝枝,只觉得外面的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恨不得把面皮子都给割掉。
她把围巾拉高了几分,把整张脸都藏进去,一路走到秋林公司门口,老远就瞧着有老头老太太,也有中年男女同志,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人太冷了,便揣着袖子原地跺脚。
孟枝枝看到这一幕,她愣了许久,似乎有些不明白,“这么冷的天气,他们怎么会这么早来排队?”
在她看来为了一台电视机,也不值得啊。
熊秋林拿了钥匙开了门,他小声和孟枝枝说,“十四寸电视机比市面上便宜太多了,哈市本地人条件好有不少,我估摸着都想赶着小年夜的时候,家里能够看上电视。”
不然也不会早上五点多就来排队了。
孟枝枝的心头浮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她就觉得不能辜负了这些人。
她不光是个卖电视机的,她还要对这些人负责啊。
不然根本对不起他们在凛冽的寒冬早上来排队买电视机。
“开了门,一会抽一个人出来在门口升一个炭盆子,多少让他们能烤火,剩下的人就去仓库搬货。”
仓库的货还没搬到档口来,因为压根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人了。
熊秋林嗯了一声,招呼了四个人去仓库搬货,他则是把单位内的煤炉子,扒开了封盖,提了出来放在了门口,“大家先别挤,货还没来,先排队,冷的很的先捂手。”
“我瞧着了就百十号人,这些电视机很快就搬出来了,不要挤不要挤,大家都有。”
这话就像是定心丸一样。
有人就问,“熊经理,你们不是要八点半开门吗?今天怎么这么早?”
熊秋林苦笑了一声,“还不是想着大伙儿都在门口等着挨冻,总不能让你们冻几个小时吧。”
“我们就是加加班而已。”
大家有些感动,看着熊秋林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一样,那是看自己人才有的亲切。
“好了好了,你去搬货,现场的秩序老吴我帮你看着,坚决不让这些人插队。”
熊秋林和他道谢,这才转头去了仓库搬货。一连着搬了二十多台电视机后,档口一字排开四个人一起行动。
“买电视机不要票,长虹牌十四寸黑白电视机一千六百九十九,十六寸的一千九百九十九。”
“不要电视机票,统统不要电视机票。”
喇叭声音顺着晨雾传出去好远。
大家井然有序地排队,四个售货员同时对外开卖,连带着孟枝枝和熊秋林,这会也成了售货员。
“我要一台十四寸的电视机。”
“我要十六寸的。”
一双双手伸过来,拿着的是一沓子又一沓子厚厚的大团结。
孟枝枝接过大团结先点清楚了数量,这才搬了电视机递过去,“同志,这是十四寸电视机,你可以当场拆开查验一下。”
对方接过就抱到一旁。
孟枝枝立马说道,“下一个。”
下一个继续拿钱买东西,孟枝枝第一次有一种收钱收到手发软的感觉。一千六百九十九,真的不算少数目了。
光点钱都点的心累,孟枝枝一边点,觉得不是事,便让熊秋林停下来,“你别卖了,来点钱。”
“你就负责点钱,收钱,我们这些人负责卖。”
不然一个人既要管钱又要卖货,实在是太麻烦了。
熊秋林立马接过活就是干,按照他们原先的计划,一百来号人,撑死了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就忙完了。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从五点四十到了七点四十,外面排队的人还是一眼见不到头。
孟枝枝有些纳闷,“怎么只见到出货,没见到人少啊。”
仓库那边都搬了三次货了,百十台货物都出干净了,结果外面排队的人还是一眼看不到头。
熊秋林站在凳子上,一眼就看明白了,“这是后面来的排队的,早上那一批人走了。”
孟枝枝,“这得多少人?”
就是当初羊城百货做活动,她也没见过这么多人,却没想到在哈市做广告,竟然做出了比羊城百货更好的效果。
熊秋林,“临近年关了,基本上单位的工资奖金,外面打工的人也都回来了,我们国人一年到头都可以穷,唯独过年不可以。”
过年的时候,家里堂屋摆着一台电视机,那是排面!
任谁不羡慕一句,哎哟,老熊家买电视机了。
真是出息了。
孟枝枝瞬间明白,其实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都是一样的,平时可以穷死,抠死,节约死。
唯独过年的时候,要敞亮,要大方,要排场。
这是大部分人的习性。
这一忙就从早上五点五十,到了十点五十,孟枝枝全程没有停下来过,到了十一点半的时候,她实在是受不了。
“熊大,你喊人来替我,我要去吃口饭。”
再这样排队下去,她怕是要饿死在工位上了。
熊秋林立马招来了其他档口的售货员过来帮忙,他领着孟枝枝去了食堂,要了一份小馄饨。
孟枝枝,“在给我一个肉包子。”
不然她觉得吃不饱。
熊秋林照着做,他很快就端着早饭过来了。孟枝枝也没和他客气,坐下来就盛了一个小馄饨,刚出锅的小馄饨有些烫,包的是肉馅的很鲜。
孟枝枝一边吹一边吃,一连着吃了五个,这才觉得自己胃里面有了几分饱腹感。
熊秋林掐着点开口,“孟姐,按照今天这种销量,厂子那边给了我们三千台货,怕是坚持不到三天。”
“所以,还是要追加货。”
到年前他们一共要营业七天,这七天最少能卖七千台电视机以上。更别说,还有收音机和一些小商品了。
孟枝枝喝了一口馄饨汤,鲜得她恨不得把舌头咬掉,“我吃过饭了,就去打电话协调货。”
“有多少让他们发多少。”
这一次哈市销量怕是要爆了,而且爆的还很彻底,比羊城百货更恐怖的存在。
只能说,哈市人民的购买能力,真是让人震惊啊。
人家哈市是国家长子,这个长子的身份真是名不虚传。
有了这话,熊秋林就放心不少,还去找人给孟枝枝拿了个鸡蛋,“孟姐,你补一补。”
孟枝枝斜了他一眼,不过倒是没拒绝,她确实饿狠了。
一口气把馄饨包子鸡蛋全部吃了,又喝了两口热乎的馄饨汤,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这才起身,“我去一趟你办公室打电话。”
熊秋林端着铝制饭盒,边走边吃。
孟枝枝,“……”
“要不你还是吃完?”
“不用了,我在路上吃也一样的,不能耽误孟姐办大事。”
孟枝枝,“……”
熊秋林这一张嘴,他不升总经理,真是没有天理。
去了熊秋林办公室,孟枝枝二话不说把电话打到了长红制造厂,响了三声那边就被接了起来。
“是我,孟枝枝。”
刘建哗啦一声站了起来,“孟姐,是要货吗?”
“昨天晚上十一点我擅自做主,给秋林公司发了一千台十四寸和一千台十六寸的电视机。除此之外,还有八百台收音机,若干小商品,足足两火车皮的货,孟姐,我真是加班加点了。”
孟枝枝有些意外,她夸了下刘建,“做的不错。”
“但是刘建,这一批货还不够。”
刘建,“啊?”
“这还不够啊?”
他这可是发了两千台啊,这不是两百台,这是两千台啊。
孟枝枝摇头,“刘建,不够的,今天秋林公司一天的出货量都在一千台往上,若是再往上冲一点,能冲到一千五百台。”
“你的这一批货可能就是一天到两天的量,所以我想让你不惜一切办法,让顾工把产线的产量提起来,想办法在三十号之前再发一批货过来。”
刘建的这一批货是二十二号发过来的,大概率二十六号左右到,而他们之前的货物也能坚持一段时间,但是能不能坚持到二十六号,这还是未知数。
刘建,“孟姐,这事我做不了主,因为昨晚上也给赵姐那边发了两千台货。”
“周闯那边也发了一千五百台货。”
“孟姐,这段时间攒的库存全部都发出去了。”
生产线连轴转,二十四个小时没停下来过,就这还跟不上。
孟枝枝说,“你把电话给顾工。”
刘建捂着话筒,冲着外面喊了一声,过了片刻顾明远从车间跑了过来,刘建说是孟枝枝的电话。
顾明远一听是孟枝枝,头皮顿时炸了,他深吸一口气接过电话,“孟姐。”
“我被榨干了。”
孟枝枝,“……”
这句话真的很有歧义啊。
孟枝枝强行把自己的思想给掰了过来,“你被榨干了也不行,顾工,秋林公司缺货,今天正式售卖的第一天,秋林贵公司能卖到一千五百台货以上。”
顾明远掐了掐眉心,“我想想办法。”
“寒假了,我让老师和师弟都过来打工吧。”
他们都是干活好手,而且专门做最复杂的那种,一人抵三人。
他们这几天本来在休息的,尤其是他老师司徒怀,打算寒假过来养老一段时间。
但是架不住遇到顾明远这个废物徒弟,他搞不定只能让老师出马了。
孟枝枝轻咳一声,“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年前再给我最少两千台的货。”
顾明远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就开始唉声叹气。
“孟姐,这是把我当牛使啊。”
刘建蹲下来撸头发,“你是牛,我还是牲口呢。”
他觉得孟姐根本没把他当人过。
顾明远看了他一眼,幽幽道,“我是牛,你是牲口,有什么区别吗?”
刘建,“有,你是有名有姓的,我是牲口,统称,可是是牛马,也可以是猪鸭。”
顾明远,“……”
实在是没心思和刘建皮,他转头去了车间,还是想办法把他养老的老师拽过来干活吧。
当牛马也不能他一个人当不是吗?
老师和小师弟都是现成的上等牛马。
不用白不用!
另外一边,孟枝枝挂了电话,熊秋林一脸热切地看了过来。
孟枝枝长话短说,“昨晚上厂子那边发了两千台电视机过来了。我又多要了一批货,估计最迟26号发,快的话年前能到,这些货能卖完,我们今年任务就完成了。”
熊秋林点头,“孟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长红制造厂的老大?”
不然这货能说卖就卖?
孟枝枝哭笑不得,“那还真不是,只是厂子的人配合而已。”
熊秋林却不信,不过,也没有太多时间闲聊了,因为闻讯来购买电视机和收音机的人太多了。
长红制造厂准备的三千台货,按照他们的计划,最少能坚持到四到五天,却没想到到了腊月二十六,就已经全部卖完了。
秋林公司只能对外竖起牌子,要大家腊月二十七再来,好在腊月二十七的早上,刘建发的那两千台电视机抵达到了哈市火车站。
一大早在白雾茫茫的天气里面,秋林公司开上了皮卡车,去哈市火车站拉货物。
一直到了早上九点,这才开始对外出售,到了后面售卖的速度没有第一天猛了。
孟枝枝便跟着松口气,也是,天天都像是第一天活动那样,整个秋林公司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不过,也不轻松就是了。
这两千台的货坚持到了腊月二十九,等到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没货了。
孟枝枝瞧着购买电视机的人,大多数无功而返,她便朝着熊秋林说,“你对外面竖一个牌子就说卖完了,下一批货要等初三了。”
她原本计划着年前还能来最后一批的,但是没
料到大雪封山,那批货也延迟了。
熊秋林竖起了牌子,就瞧着孟枝枝收拾东西要离开。
熊秋林顿时泪眼汪汪,“孟姐,你不要我了?”
这几天孟姐在这里,他不知道轻松了多少去。
孟枝枝无奈,“熊大,你看清楚这是秋林公司,不是长红制造厂,这都腊月二十九了,也没货卖了,我还守着这里做什么?”
她又不拿秋林公司的工资。
前几天帮忙,真是纯粹是为了卖秋林公司的货。
熊秋林也意识到自己演的过分了,他这才讪笑,“那孟姐有什么打算?”
孟枝枝把自己的水杯都装好,这才说道,“趁着下午离开之前,我陪我妈还有孩子,去中央大街转一转,再领着他们去吃一顿饭。”
“嫂子要一起去吗?”
熊秋林摇头,“我家小胡去不了,今天腊月二十九,要备年货了,明天他爸妈和我爸妈都要过来过年,今天走不开。”
孟枝枝这才作罢,“年后我找你一起结账。”
因为还有一批货在路上,而且这边也还没盘点清楚。熊秋林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孟枝枝从秋林公司离开后,先回了一趟职工楼。
她回来的时候,平平和安安在院儿里面和小朋友玩,孟枝枝喊了一声,“安安,平平。”
她一喊,俩孩子猛地回头,在看到是孟枝枝的时候,顿时像是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妈妈妈妈!”
俩孩子冲得孟枝枝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停下来把他们两个都搂住了,“姥姥呢?”
“在家呢,好像要做饭了。”
这几天孟枝枝忙的时候,全靠陈红梅在家带孩子。
孟枝枝一手牵着一个,“走了,让姥姥不做饭了,妈妈带你们出去吃。”
“好耶。”
平平挣脱了她的手,转头去和陈红梅通风报信去了,安安却舍不得松开,“妈妈,你忙完了吗?”
小姑娘仰着头,巴掌大的小脸白净净的,镶嵌着一双葡萄一样的大眼睛。
小嘴红红,下巴带着几分婴儿肥,当真是漂亮极了。
孟枝枝摸摸她的小脸蛋,“忙完了,中午带你们去吃老莫餐厅,下午带你们去买衣服,晚上我们就回家过年好不好?”
安安抿着红艳艳的小嘴儿,她点头,“好呀。”
孟枝枝是越看越喜欢,她牵着安安进来的时候,陈红梅还在小厨房忙活,不过显然平平已经带话了。
“我这东西都准备了,不做有些可惜了。”
孟枝枝,“把这些都送给嫂子吧,我们中午出去吃。”
陈红梅还想说些什么,孟枝枝却难得强硬了一次,“妈,你跟我出来了半个月,我一直在忙着,也没有带你们出去吃一顿饭,就今天吧,吃完了下午我们去买衣服,晚上就回家过年。”
陈红梅张了张嘴,到底是同意了。
孟枝枝收拾了东西,把日常用品基本都给了胡亚娟,胡亚娟一阵道谢,孟枝枝摇头,“是我要谢谢嫂子才是,我们住在这里的几天真是叨扰了。”
胡亚娟摆手,“这算什么叨扰?”
孟枝枝他们要离开,石头最舍不得安安了,他上前抱了抱安安,“妹妹,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这还真把对方给问住了,安安仰头去看孟枝枝,孟枝枝笑了笑,“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们来找石头。”
安安嗯了一声,“小熊哥哥,你等我,下次我妈妈还带我来。”
石头哭的稀里哗啦的,就是舍不得他们走,“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走啊?”
这话一问,最后被胡亚娟拎起来一顿狂揍,石头这才不敢乱说话。
只是望着安安的背影,眼泪一颗一颗的掉。
“妈妈,我也想要个妹妹,你给我生个安安一样的妹妹。”
胡亚娟没理他,又扬起了巴掌。
石头,“我要是孟阿姨的孩子就好了。”
这样就不用天天挨打了。
已经离开的孟枝枝自然不知道,石头还想给她当孩子,就算知道了她也不肯要的。
家里有这两个小祖宗,已经够让人忙的了。
孟枝枝领着陈红梅和俩孩子,直奔中央大街去了老莫餐厅,俩孩子不是第一次来了,有些轻车熟路。
反倒是陈红梅有些拘谨,“枝枝啊,这里看着就好贵。”
金碧辉煌的,一看就是她吃不起的。
孟枝枝拍了拍陈红梅的手背,“没关系,吃得起。”
“妈,你跟着我走就是了。”
孟枝枝轻车熟路,找到了以前的老位置,陈红梅亦步亦趋,她看着女儿清瘦苗条的背影,多了几分恍惚。
就好像女儿年幼的时候,带着几分拘谨和胆怯,她也是这样带着女儿大街小巷的走。
而今,时光变迁,成了女儿在前面领着她走了。
她那个曾经年幼,孱弱的女儿,在不知不觉间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枝枝?”
孟枝枝放下包,她回头,“怎么了?”
陈红梅笑了笑,眼里透着几分骄傲,“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家枝枝现在好厉害。”
那种宠辱不惊,淡定卓然的气质,让陈红梅好像第一次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女儿。
孟枝枝怔了一下,“妈。”
她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恰逢服务生来了,孟枝枝让俩孩子先入座,她则是拿着菜单点了起来,“要一份罐焖牛肉,要一份红菜汤,再要两份奶油蛋糕,一份土豆泥炸猪排,一份红肠,再要一份米饭。”
服务生点头,很快就记录下菜单转头退了下去。
陈红梅有些忐忑,也有些心疼钱,“会不会点太多了?”
孟枝枝摇头,“不多,每一样都试下,而且他们家份量也不算大。”
安安也说,“是啊姥姥,那个奶油蛋糕只有这么小的一块。”她伸手比划,“我一个小孩子都能吃完。”
平平,“我一个人能吃两份。”
陈红梅,“你妈妈赚钱好难的。”
“不能这般浪费。”
当妈的总是心疼自己的孩子,陈红梅心疼孟枝枝,同样的孟枝枝也心疼自己的孩子,她小声说,“妈,我赚钱就是给你们花的。”
不管是她的孩子,还是她的母亲,都是一样的。
她这般努力工作,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亲人过上好日子吗?
让她的孩子想吃奶油蛋糕的时候,不至于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就这么简单。
陈红梅叹气,“算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在她看来赚钱了就是要攒钱,只有把钱攒着了,才算是留住了,都花出去了,那还算什么赚钱?
好在服务生端着奶油蛋糕和红菜汤来了,孟枝枝把奶油蛋糕分给俩孩子,又给陈红梅盛了一碗红菜汤,“试下?”
陈红梅尝了下还不错,接下来的土豆泥和炸猪排,她也蛮喜欢。为此,孟枝枝多要了一份,让她一次尝个够。
大列巴她咬不动,不过,罐焖牛肉拌米饭,她倒是吃了两碗。
这一顿饭下来,陈红梅吃撑了,“别人说西餐不好吃,我吃着还挺香。”
这是实话。
孟枝枝笑了笑,“各有各的味道。”
她起身去结账,让陈红梅带下俩孩子。只是在听到一顿饭吃了三十二块时,陈红梅顿时心痛得滴血,“怎么这么贵啊?”
这都吃掉了半个月的工资了。
孟枝枝,“他们家菜确实贵一点,不过好吃。”
哪怕是出了门,陈红梅还是觉得心疼,她一步三回头,“我这是在吃金子吧。”
感觉金子都没这么贵。
孟枝枝,“好了好了,放心以你闺女现在的身价,就是一天三顿吃这个也吃得起。”
这话一落,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红梅看了她好一会,“你发财了?”
孟枝枝嗯了一声,“发了一笔小财。”
陈红梅顿时警惕地看着四周,发现人多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后,她这才松口气,“这话不能放在外面说。”
孟枝枝哭笑不得,“我知道。”
“就是隐晦地提一下。”
陈红梅这才嗯了一声,“谁都别说,也别和你爸说。”
孟枝枝顿了下,“好,就只和您说了。”
安安探出小脑袋,小声说,“妈妈,我也听到了。”
“小机灵,那你也不要告诉其他人好吗?”
安安点头,“谁都不说,这是我和妈妈的秘密。”
孟枝枝摸摸头,领着他们去了秋林公司买衣服,熊秋林还抽空接待了下他们,却被孟枝枝打发走了。
“你去忙吧。”
熊秋林这才离开。
秋林公司是有成衣区的,也有孩子穿的棉袄,孟枝枝给平平和安安一人买了一件,就是挺贵,一件衣服要二十八块,两件几乎花了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俩孩子不知道价格贵,只知道有新衣服穿了,都特别高兴。
只是,轮到陈红梅的时候,她说什么都不肯要了,“你上次给我买了新衣服。”
“我还没穿呢。”
那一件呢子大衣现在还放着。
孟枝枝退而求其次,给她买了两斤白色毛线,“那织毛衣好了。”
白色高领毛衣几乎是现在最为流行的存在。
这一次陈红梅没有拒绝,她想了想,“我想再要两斤藏蓝色的毛线。”
“给你爸还有女婿一人织一件。”
两斤白色的毛线刚好够她和枝枝的。
再来两斤就够家里男人们穿的了。
孟枝枝点头,又要了两斤藏蓝色的毛线,临走的时候,还买了一罐麦乳精,一斤大白兔奶糖,半斤巧克力,一斤水果硬糖。
除此之外,还要了两筒嘉士利饼干,一斤鸡蛋糕,一包桃酥。
看她还要买,陈红梅拽袖子,“够了够了,过年要不了这么多的,再多下去孩子们都不吃饭,每天就惦记着吃零食了。”
孟枝枝这才意犹未尽,“再要两瓶黄桃罐头吧。”
过年不在炕上吃黄桃罐头,总觉得少点什么。
这一次,陈红梅倒是没拒绝,她们来的时候拿的东西不多,但是回去的时候,却是大包小包的拿。
要不是周涉川来接她,她们差点都回不去了。
一直到了家属院回了家,孟枝枝这才瘫了下来,“不行了,在外面跑的这半个月累死了。”
周涉川把行李都放好后,过来给她揉肩,“去休息一下,中午食堂做了酸菜鱼火锅,我一会去打一份回来。”
孟枝枝刚好也不想做饭,她瘫在那任由周涉川给她松肩膀,平平和安安看到了,也过来有样学样。
孟枝枝趴在炕上,她笑眯眯地说道,“我觉得自己人生达到了巅峰。”
安安好奇地问,“什么是人生巅峰?”
孟枝枝想了想,“就是最幸福的时刻。”
安安歪着头,“那妈妈我现在也达到了人生巅峰。”
孟枝枝怔了一下,抱着安安就是一阵猛亲,“我家安安也太可爱了。”
周涉川目光晦涩,趁着孩子出去的时候,他把脸凑到了孟枝枝的眼前,“我呢?”
孟枝枝也不吝啬,她雨露均沾,捧着周涉川的脸也跟着亲了一口,“我家周涉川最帅了。”
这一亲不打紧,周涉川就忍不住跟着回吻了过去,从蜻蜓点水再到恨不得拆骨入腹,也不过三分钟而已。
孟枝枝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她伸手去推周涉川,却被周涉川一把擒住了手,往自己的胸口去按,“枝枝。”
他低垂着眉眼,瞳孔里面带着几分思念和贪欲,“它很想你。”
孟枝枝走的时候,带走了陈红梅。
带走了平平安安。
唯独,把他一个人丢家里。
孟枝枝顿了下,她啄了下周涉川的下巴,“我也想你了。”
这不亲不打紧,一亲就像是星星之火一样,一下子把周涉川给点。燃了。
这还是青天白日啊,门也没关,陈红梅在厨房收拾东西,平平和安安拿着新买的零食,去找文君文武了。
周涉川目光晦涩了几分,不等孟枝枝反应过来,便关上了卧室门。
孟枝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下,下一秒,周涉川就如同狼一样扑了过来,“枝枝。”
目光黏。腻,声音低哑,那是求。欢。
孟枝枝抬头看向窗户外面,青天白日,俩孩子说不得随时会回来,连带着她妈也在厨房。
她有些犹豫,抬手去推周涉川,周涉川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三分钟。”
“很快的。”
还不等孟枝枝拒绝,周涉川已经把她扑倒过去,还真如同他说的那样,三分钟。
当爱。意抵达到极致,孟枝枝压抑地呜咽了下,那低低的呜咽,对于周涉川来说,简直就是兴奋剂一样。
本来还在强忍着的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隐忍如同奔涌的潮水一样倾泻出来。
孟枝枝瞧着他通红又压抑的眉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下,“周涉川,人家结婚是合法夫妻,行合法同房,我们结婚倒像是——”
她趴在周涉川的耳边低声说,“偷情。”
周涉川瞳孔缩了下,“孟枝枝。”
咬着后牙槽,从胸腔里面发出来的声音,带着几分酥酥麻麻。
周涉川这个人似乎要被孟枝枝挑得人都快炸了。
孟枝枝抿着唇笑,她睁着眼睛看着他,羞赧道,“难道不像吗?”
“你看我们这难道不像是偷情吗?”
门被虚虚地掩着,厨房还有水流声,大门也没关,孩子也有可能随时回来。
在这种情况下,随时都会被外界打破,而他们就在这个短短的时间内,偷偷地行夫妻之事。
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偷偷带着几分刺激和危机的感觉,让一切和平日完全不一样。
周涉川这人做的出来,但是说不出来,他找来衣服给她一件件穿上。
给她收拾的整整齐齐后。
他掀开绯红的眼皮,目光晦涩地看了过去,舔唇,“那我们下次再偷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