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这话一落, 偌大的一个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本来桌子上还挺热闹的,大家都跟着七嘴八舌的聊天。

因为肖石山这一句话,所有人都跟着齐刷刷的停下了动作。

“老肖, 你刚说什么来着?”

何政委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还跟着问了一句。

肖石山语气慢悠悠道, “就是去把自己骟一骟呀, 说不得就会像是周野这样好了呢。”

“不过这话有点早, 周野这二次重骟能不能好, 还是两回事。”

这真是够扎心的。

周野不想理他, 转头抱着安安去院子里面溜达了, 他现在就最喜欢安安了。

不过比更喜欢安安的还有他家明珠。

在他心里,明珠排第一, 安安排第二。

他出来的时候, 瞧着赵明珠守着外面的烤炉, 炉子一大早就烧上了。赵明珠去猎了两个野鸭回来, 收拾干净后,孟枝枝负责做烤鸭。

还不忘给孩子们烤点牛奶小饼干, 除此之外还第一次尝试做烤蛋糕, 用了牛乳奶粉还有鸡蛋面粉, 没有泡打粉,她用酵母粉代替了。

完全是为了给俩孩子一个惊喜, 等厨房忙的差不多了,孟枝枝便把剩下的活交给了许爱梅和牛月娥。

她自己则是跑出来看烤炉,问道, “怎么样了,到时间了吗?”

赵明珠掐着表,“还差三分钟。”

孟枝枝点头等着, 只是扫了一圈没看到林春生,她还有些意外,“林春生呢?”

“走了。”

“刚宋绵过来送了两双小孩的鞋子,转头就跟着离开了。她一走,林春生也追出去了。”

孟枝枝还八卦了下,“林春生该不会是想和宋绵再续前缘吧?”

赵明珠摇摇头,“那就不晓得了。”

“不过我要是宋绵,好不容易离婚做什么要破镜重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好日子过腻了打算吃苦了。”

不得不说,赵明珠还真说对了。

林春生追出来的时候,宋绵其实没走远,她离婚后便去了学校职工宿舍住,十来平的一个单间宿舍,不算大但是胜在安静。

而且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

她一个月二十二块的工资,外加粮票和其他生活补助,基本上生活的很好了。

“绵绵。”

林春生快步跑了过来,宋绵加快了脚步,也加快了速度,说实话她并不想和林春生再打交道了。

林春生跑了两步,这才追上宋绵,他喘气,“绵绵,你听我说两句。”

企图伸手去抓着宋绵的手腕,却被宋绵给甩开了。

瞧着她这样抗拒的样子,这让林春生的心里有些苦涩,“绵绵,我们就算是离婚,也应该是朋友啊。”

宋绵抬眸冷笑,那一张向来清丽温和的面庞,此刻却带着几分刻薄,“你林春生林同志,是不是就喜欢离婚丧夫的小寡妇啊?”

这话一落,本该上前一步的林春生,瞬间浑身僵硬了下去,“绵绵。”

他带着几分苦涩,“我就是想问问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宋绵,“我过得好不好和你有关系吗?”

她语气淡淡,自从离婚后她便再次扎了两条又黑又亮的麻花辫,放在肩膀上很秀气也很陌生。

“林春生,你现在要关心过得好不好的应该是薛小琴才是。”

“毕竟,当初我们离婚的导火索就是因为薛小琴。”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直视林春生,“我还是当初那一句话,我希望你们三个人过得幸福。”

这话宛若诅咒一样,深深地刻入到了林春生的骨血里面。

还真如同宋绵说的那样,自从他和宋绵离婚后,就在和薛小琴纠缠不清。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让林春生很是无力。

那个曾经他眼里坚强善良的薛嫂子,如今变得有些世故谄媚起来,对他是谄媚,但是对宋建国则是嫌弃。

这并没有让林春生有一种骄傲,反而还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明明三个月之前,他们还各有家庭。只是偶尔接济下薛小琴,但是三个月后情况便彻底变了。

他和宋建国离婚,薛小琴暂时带着康康委身于宋建国,但是林春生知道,薛小琴真正想拿下的是他。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

可是事到如今这个局面,林春生并不想娶薛小琴,或者说和宋绵离婚后,他才真正的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他对薛小琴最多就是同情,班长当时在世的时候照顾过他,而后班长走后薛小琴带着孩子日子艰难,他便想着帮扶一些。

只是林春生没有想到会是今天这个后果,事业前途家庭老婆全部都没了。

想到这里,林春生深吸一口气,他白净的面皮子上带着几分祈求,“绵绵,如果我说我后悔了,我对薛小琴也从无半点男女之情,你会和我复婚吗?”

宋绵用力地捏了捏手指,她扫了下林春生的表情,她没有高兴,反而还有些难过,“林春生,离婚了就是离婚了,没有以后了。”

她和林春生是不可能复婚的。

林春生听到这个结果,他骤然僵在原地,哪怕是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建设,这会还是会有些难受。

宋绵走的决绝,不给林春生任何机

会。

林春生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周家。

孟枝枝在烤炉旁边旁边等了好一会,眼瞧着倒计时到了,她便让赵明珠帮忙把烤炉打开了。

烤炉一开金黄色的烤鸭便露出来了,赵明珠哪戴着手套,迅速的把两只脆皮烤鸭取了出来。

孟枝枝,“先送进去放在桌子上。”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蛋糕上,蛋糕在旁边的小炉子里面塞着,她接过手套带上,慢慢的取出大托盘出来。

大托盘一出来里面便露出了里面黄色松软的蛋糕,安安已经激动的不行,小肉手指着那蛋糕,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吃——”

“吃——”

冷不丁的吐出这个字,孟枝枝顿时惊呆了,“安安,你说什么?”

“要吃蛋糕?”

“糕。”

只会说一个字,而且最神奇的是安安还不会喊爸爸妈妈,她便已经会说吃这个字了。

孟枝枝端着一个巴掌大的蛋糕,放在她眼前晃了下,安安的小手迅速一抬,立马就要去抓蛋糕。还是孟枝枝有所防备,没让她抓到。

眼瞧着安安要哭,孟枝枝立马安抚,“好烫要等一等,里面还有小饼干,妈妈一起拿出来好不好?”

安安眼里藏着泪花,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孟枝枝把托盘交给了出来的赵明珠端着,她立马又把另外一个小盘子里面装着的小饼干拿出来。

奶味小饼干被烤到了金黄焦脆,刚一拿出来就能闻到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安安激动地手舞足蹈,“吃。”

恨不得下一秒就从周野身上跳下来才好。

孟枝枝笑了笑,“走了,进去和哥哥一起吃。”

饼干刚烤好还有些烫,孟枝枝吹了吹,这才一起端了进去。最惹眼的还是刚烤出来的蛋糕,有一个搪瓷盘的面积大,圆乎乎的一个松松软软,光闻着就好香啊。

孟枝枝得承认,当这个蛋糕出现的那一刻,所有孩子的目光都跟着看了过来。

“孟姨,这是什么啊?”

文武好奇地问了一句。

文君,“这肯定是鸡蛋糕,你看到没?上面有好多蜂窝煤眼,而且闻着还是甜甜香香的。”

“肯定是鸡蛋糕了。”

她还重复地说了一遍。

孟枝枝笑了笑,“这是孟阿姨给平平和安安做的生日蛋糕。”只是,没有奶油,没有裱花,所以看着实在是有些寒酸。

不过,孟枝枝已经尽力了,她找来了一根细长的蜡烛,放在了蛋糕中间,她抱着安安,周涉川抱着平平。

俩小孩的注意力都被蛋糕给吸引走了,纷纷不错眼地盯着。

蛋糕放在桌子上,孟枝枝给赵明珠使了一个眼色,赵明珠秒懂,立马拿了一盒火柴出来,点燃了蛋糕中间的蜡烛。

当火苗在蛋糕中间升起的那一刻,平平和安安都跟着手舞足蹈地叫了起来,啊啊啊。

好看。

好好看。

孟枝枝带头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一开口赵明珠就跟着唱最后两句,还一边鼓掌一边唱,其他人有样学样。

平平和安安在孟枝枝和周涉川的怀里,两人眼睛都亮晶晶地,也跟着学着拍手。

“平平,安安,妈妈祝你们一岁生日快乐。”

“希望我家宝宝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说完祝福词,孟枝枝还挨个给俩小孩一人亲了一口,平平和安安还有些不懂这些,但是他们却跟着大人一起开心,大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好了好了,切蛋糕了,分蛋糕了。”

孟枝枝一招呼,赵明珠顿时拿着一个刀出来,对着一整个蛋糕划了起来,蛋糕不算大,分成了八分。

平平安安一人一份,坐在自己的竹编椅里面有滋有味的吃着。

文君和文武还是第一次吃甜滋滋的蛋糕,两人都有些珍惜,小小的吃了一口后,文君的眼睛亮了,转头冲着许爱梅说,“妈妈,下次我过生日能不能也给我做一个生日蛋糕?”

这还真给许爱梅出了一个难题,她一个大老粗哪里会这些啊。

孟枝枝咬了一口蛋糕,她觉得有些甜,第一次做蛋糕没掌握好分寸,她笑眯眯道,“下次她们生日,嫂子可以提供食材我来做。”

“要哪些东西?”

“鸡蛋奶粉白糖苏打粉,基本上就是这四样。”

但是这四样却把大多数人都给拦在了门外,许爱梅低头看着那一小块的蛋糕,她顿时震惊道,“做这玩意儿要这么多好东西啊?”

这怕是做下来比肉还贵了。

孟枝枝笑了笑。

许爱梅有些舍不得,可是一低头瞧着俩孩子巴巴地望着她,那两双眼睛里面都带着期盼。

对上这样的目光,许爱梅顿时咬咬牙,“等着,妈从现在就开始攒,攒到你们明年过生日,保管一人做一个蛋糕。”

倾家荡产也要做!

倒是不至于倾家荡产,只是会需要很多钱,也需要很多爱。

文君和文武这才高兴地笑了。

两人都觉得自己好幸福,他们问爸爸妈妈要东西,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一般都会满足。

是那种再难都会被满足。

孟枝枝瞧着这一幕,这一次她倒是没有羡慕,因为她也有了自己的宝宝呀。她低头去看着竹编椅上坐着,喜滋滋的用着小奶牙啃着蛋糕的宝贝。

她也忍不住笑了,冲着周涉川说,“我们以后也要像爱梅嫂子这样。”

要给他们的孩子好多的爱。

如果没有好多的爱,那就给好多的钱。

周涉川嗯了一声,“会的。”

吃过饭后有着很重要的一幕,那就是一岁抓阄。因为提前说了会有这个安排,所以大家吃完饭后都没有走,留下来看俩孩子抓阄。

这是难得的热闹。

桌子被收拾干净后,孟枝枝拿来了一块红布铺在上面,把提前准备好的算盘,毛笔,书本,印章,钱,拨浪鼓,军功章,一块银元宝。其实还有金来着,赵明珠给了,但是孟枝枝不敢拿出来,所以大黄鱼就被她单独收起来了。

除了大黄鱼之外,能抓阄的东西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孟枝枝铺好后,周涉川把俩孩子放在了红布上,平平和安安都很好奇,大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最后平平被毛笔吸引了,他拿着毛笔起来,就往嘴里咬,发现不好咬便丢了毛笔,转头又拿着了周涉川的军功章。

这个好像他才喜欢,他抱着军功章贴着脸颊,就开始一脸奶笑。

那表情好像在说好喜欢。

轮到安安的时候,她看着那一桌子抓阄的东西,她一个都没看上。周涉川见她不抓,便在旁边引导她,“安安,去抓一个你喜欢的。”

温和的表情,带着几分夹子音。

周涉川一说话,安安好像找到了目标一样,她扶着那桌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小短胳膊一伸,冲着周涉川奶声奶气道,“抱。”

周涉川温和的表情瞬间龟裂了,甚至还带着几分意外,“安安,爸爸是说让你去抓阄,每个小朋友一岁的时候都会抓阄。”

安安歪着头思考了下,粉色的小嘴一张,“抱。”

“抓阄。”

“爸。”安安断断续续,“抱。”

她坚持己见。

孟枝枝猛地反应了过来,“安安,你是不是说抓阄的东西,你都没看上,你看上了爸爸?想要抓爸爸对吗?”

安安咧着小嘴点头,“抱。”

“爸、抱。”

“妈、抱。”

明明才几个字,她却足足说了一分钟出来。那一瞬间对于周涉川来说,绝对是惊喜的,像是意外之喜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的安安,他的女儿看着一桌子的礼物和玩具,她都不喜欢。

她最喜欢爸爸啊。

她推开了那一桌子抓阄的东西,转头要爸爸啊。

这种情感对于周涉川来说,是最为难得真挚的,他当即二话不说就抱着安安,贴着脸脸亲了两口,“安安啊。”

那三个字安安啊,只有周涉川才懂这里面的滋味。

孟枝枝有些温柔,她还有些许的吃醋,“安安,只要爸爸?不要妈妈吗?”

安安扭头,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孟枝枝,小手一伸,“妈、抱。”

带着几分奶声奶气。

快把孟枝枝给萌化了,她立马接过安安就亲了两口。

旁边的周野看到这一幕,他酸溜溜道,“安安,你不是说最喜欢二叔吗?”

之前别人调侃他,欺负他的时候,安安保护他可是奶凶奶凶的。

安安不理,把头扎到孟枝枝的颈窝处,看不见我。

看不见。

安安最喜欢妈妈啦。

这让大家哭笑不得,许爱梅调侃了一句,“枝枝,你家这个也太聪明了一些。”

才一岁就呢,就会这么多弯弯绕了。

孟枝枝抱着她的小闺女猛地亲了两口,软软的,弹弹的,还带着一股奶香味。

她真是太喜欢了。

“安安估计以后开窍早。”

再看一眼还在专心拿着军功章玩的平平,这俩孩子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反应贼快,一个反射弧贼慢。

不过,不管快还是慢,她都好喜欢他们。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饶是林慧芳,都有些羡慕起来,她捏了下邱团长的手,“老邱。”

邱团长装死不说话。

他已经有儿子了,他还生什么?

再生出来到时候就有笑话看了。

林慧芳瞧着邱团长这个反应,她是有点寒心的,但是碍于在外面,到底是忍了下来。

只是等回到家后,她就对方闹了起来,“我问你,你之前是什么意思?你没看到我特别喜欢孟枝枝家的那一对双胞胎啊?我问你你装死做什么?”

邱团长拿着报纸看,林慧芳有些生气,转手就把他手里的报纸抽走了,“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生孩子?”

她嫁给对方给钱给爱,要什么买什么,就算是在家属院她也是够威风的。

就是政委媳妇都要让她一马。

但是林慧芳今天看到了,孟枝枝和周涉川抱着孩子的样子,她突然就想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一个白白的软软的团子,问她喊妈妈。

就这么简单。

邱团长眼见着话题还是被逼到了这一步,他取下眼镜,朝着林慧芳说,“小林,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就说了,我们两个相伴到老,就这样过一辈子。”

林慧芳喃喃道,“可是那个时候,我才二十二岁,我不想生孩子。”

“老邱,我今年二十九岁了,你今年四十二岁,按照我们的年纪我能生,你也能生,我们为什么不要孩子?”

以前是年纪小还没玩够,可是她现在都快三十了,再不生她怕自己将来生不出来了。

邱团长叹气,他揉了揉眉心,“小林,我们两个人过不好吗?”

“你不用辛苦的怀孕,也不用从鬼门关里面走一遭,更不用没日没夜的带孩子奶孩子。”

“小林,我们现在过的已经是最好的日子了。”

以前林慧芳是觉得邱团长说的这些挺好的,整个家属院谁不羡慕她,结婚不用生孩子,还有钱花,爱人也疼她。

可是今天看完孟枝枝家的周岁宴,看着孟枝枝和孩子的互动后,她就想要孩子了。

那一瞬间想要孩子的念头达到顶峰。

林慧芳仰头看着他,“可是我现在就想过苦日子,哪怕要孩子很痛,很苦,我也认了。”

“老邱,我们生一个孩子好吗?”

“生一个长得像你,也像我的孩子,他会问你喊爸爸,会问我喊妈妈。”

可是邱团长不需要啊。

他前妻那边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老大儿子今年已经十八岁了。

他不需要孩子了。

邱团长沉默。

林慧芳哭着哭着突然就笑了起来,“什么为我好,什么二人世界清净,什么日子好过,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你姓邱的自己有了孩子,你不在乎我生不生孩子了,所以你让我不生孩子。”

“可是姓邱的,你有孩子我林慧芳没有孩子啊?”

“我嫁给你七年了,至今还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啊。”

邱团长沉默,他看着林慧芳歇斯底里,却不能给出任何答案。

他和林慧芳现在生小孩,就意味着他和自己大儿子的情分走到头了,大儿子优秀,被培养的很好。

他不想和大儿子闹翻。

那就要势必有牺牲了。

而这里面牺牲的便是林慧芳,邱团长叹气道,“小林,我们当初已经说好的东西,怎么说变就变呢?”

林慧芳眼泪一颗颗掉,“我不管,我想要孩子,一个属于我和你的孩子。”

邱团长低头抽烟不吭气。

这让林慧芳有些难过,她不明白平日里面那么疼爱她,那么宠她,把她都快捧在天上的男人,为什么这会对她会这么刻薄。

林慧芳,“老邱。”

邱团长,“我生不出来了。”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去。

林慧芳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好好好,感情你和你前妻才是一家人?”她逼近了几分,强迫邱团长看着自己,“我是你什么?”

“你看看我是你什么?”

邱团长不回答。

林慧芳红着眼,咬着牙,“我是你妻子,是你邱团长明媒正娶娶进来的妻子。”

“你不和我生?”

“那我去找别的男人生!”

这话算是彻底触碰到了邱团长的底线,他扬起手就要去打林慧芳,林慧芳不躲不避,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你就是打死我,我还是要生这个孩子。”

她可以自己选择不生。

但是不能被逼到不能生。

这是两个概念。

邱团长没说话,他扬着的手到底是落不下去,“小林,如果你实在是想要孩子,我们、我们就离婚吧。”

他不想说出这句话,但是事到如今,他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林慧芳听到这话,那一腔的怒气和孤勇,瞬间消失不见。她捂着脸坐在沙发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不能和老邱离婚。

离了老邱,她连现在的工作都保不住。

头上又顶着一个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她连活都活不下去。

头一次,林慧芳觉得自己好失败,她就像是笼子里面的金丝雀,飞不走,逃不了。

待着难受,可是离开可能会死。

*

平平和安安过了周岁以后,一天一个变化,不过才一岁一个月的样子,两个孩子突然就学会走路了。

之前还需要扶着墙走,在孟枝枝手里捏着一块小饼干,引诱他们的时候,平平最先反应过来,忘记扶墙就跟着饼干一路追了过来。

孟枝枝惊讶地不敢开口,她张大嘴巴,伸出手去拥抱平平,平平一路跌跌撞撞走了过来,抢着饼干以后往嘴里一塞。

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扶着墙,吧唧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哭起来。

安安觉得哥哥好烦啊,她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从孟枝枝手里拿过一块饼干后,咬了一半,另外一半塞到了平平大哭的嘴里。

下一瞬,平平好像忘记哭了,他眼泪还没落下,就去嚼嘴巴里面的饼干了。

真好吃啊。

满足的眯着眼睛还要。

这可真是个小吃货。

孟枝枝哭笑不得,等到晚上周涉川回来以后,她便特别骄傲的向周涉川展示,“快,平平安安,给爸爸走一个。”

“让他看看,我们的宝宝也会自己走路了,特别的棒!”

这彩虹屁吹的,平平当场东西都不吃了,扶着地面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只瞧着两条小断腿迈啊迈,颤颤巍巍的朝着周涉川奔了过去。

周涉川蹲着,冲着他伸着胳膊,“平平,真厉害。”

轮到安安的时候,她就花样多了,她一路走过去后,还抱着周涉川的脸亲了一口气,“爸,爱。”

“爸,爱。”

爱爸爸。

她只会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说出来有些吃力,但是周涉川却听懂了,他的

那一颗坚硬的心啊,此刻都快化成水了。

他一手把安安架在了自己的头上,骑大马,“爸爸也爱安安。”

“爸爸最爱安安。”

平平不高兴,啊啊的发脾气,指着周涉川的头顶,“啊啊啊,要。”

“要。”

他也要坐。

也要骑大马!

这下好了,周涉川只有一颗头,可坐不下两个孩子,最后在孟枝枝打趣的目光中,他把平平放在左肩膀上,把安安放在右肩膀上。

这下才算是勉强平衡了双胞胎之间的关系。

孩子会走路以后,日子便过的飞快,在年底之前驻队供销社这边的货又卖完了,钱主任在找到孟枝枝以后。

孟枝枝便主动联系了周闯,周闯便迅速把那一批货给发了回来。与此同时,还有秋林公司的货。

若不是现在到了年关跟前,是二分厂最为关键的时刻,他怕是也要跟回来了。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的这天,这批货总算是抵达到了哈市和驻队。两批货分开走,孟枝枝在中间调和,终于在腊月二十四的这天结到账款。

按照老规矩她把所有的货款,全部都汇到了二分厂的对公账户。

周闯那边到了年关跟前,货要清,账要结,忙得脚不沾地。

同样的孟枝枝这边也开始准备年货了,她和赵明珠手里有了钱,两人都是花钱不含糊的主。

新衣服买!

手表买!

俩小孩的衣服也要买的,但是架不住周闯在往回寄回来货的时候,他还藏的有夹带,给两个孩子一人寄回来了一件对襟扣子小棉袄,大红色的别提多喜庆了。

所以孟枝枝在采购年货的时候,就没给俩孩子买,等东西都备齐了,也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距离周野做完手术刚好满三个月了,为此,周野特意请了半天假,还喊上了赵明珠,和赵明珠一起去了驻队医院。

沈大夫一看疑难杂症来了,立马把他师父给摇了过来,对于周野这个疑难杂症。

沈大夫表示他是没本事看的。

荆大夫一来,周野和赵明珠对视了一眼,便跟着进了办公室。

人还没坐下呢。

荆大夫就穿着一身白大褂,抬眸发号施令,“脱掉。”

周野,“……”

这就很荆大夫了。

一回生二回熟,等到第三回,第四回的时候,周野已经习惯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块行走的猪肉,不就是脱裤子吗?

脱就是了。

谁还没有中间那一块肉了。

周野迅速地脱掉裤子,荆大夫伸手就摸了起来,周野闭着眼睛,不断地给自己洗脑,猪在摸他。

没关系没关系。

没关系的。

是猪在摸他。

他也是猪,一块肉而已不值钱的。

荆大夫摸完后,朝着沈大夫说了一句,“复通手术做的很成功,把这个案例记下来,下次如果还有这种病患了,你就去给病患做手术。”

沈大夫不敢吱声。

荆大夫去洗了手,让周野坐下后,“把手腕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周野嗯了一声,把手腕递过去,荆大夫把脉起来,摸了片刻,“脉象也正常,肾气很足。”

“回去后试下同房吧。”

“若是再次有问题。”荆大夫抬头看向周野的眼睛,“那你就要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心理毛病还没解决了。”

“就目前来看你的身体很健康,没有半分毛病。”

听到这话,周野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想哭,他眼睛也酸涩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路求医问药,实在是太难了。

他起身冲着荆大夫很认真地说道,“谢谢您。”

“等我这边有好消息了,一定联系和您说。”

这是周野少见的正经。

荆大夫摆手,“去吧,重振你男人的雄风。”说完这话,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从抽屉里面拿出一瓶药递过去。

周野,“这是什么?”

他还有些不解。

荆大夫,“这是男人的宝。”他目光在周野裤子中间停留片刻,“如果实在是心理问题严重无法克服。”

“你就喝一颗药。”

周野啊了一声,“这是壮阳药?”

荆大夫嗯了一声,“猪喝了都会有反应的那种,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试这个办法。”

“我还是建议你自力更生。”说到这里,他拍了拍周野的肩膀,“毕竟,你还年轻啊。”

哪里有年纪轻轻就喝药的啊。

周野攥着那一瓶药,恍恍惚惚,“我是周野,不是武大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