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 偌大的一个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本来桌子上还挺热闹的,大家都跟着七嘴八舌的聊天。
因为肖石山这一句话,所有人都跟着齐刷刷的停下了动作。
“老肖, 你刚说什么来着?”
何政委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还跟着问了一句。
肖石山语气慢悠悠道, “就是去把自己骟一骟呀, 说不得就会像是周野这样好了呢。”
“不过这话有点早, 周野这二次重骟能不能好, 还是两回事。”
这真是够扎心的。
周野不想理他, 转头抱着安安去院子里面溜达了, 他现在就最喜欢安安了。
不过比更喜欢安安的还有他家明珠。
在他心里,明珠排第一, 安安排第二。
他出来的时候, 瞧着赵明珠守着外面的烤炉, 炉子一大早就烧上了。赵明珠去猎了两个野鸭回来, 收拾干净后,孟枝枝负责做烤鸭。
还不忘给孩子们烤点牛奶小饼干, 除此之外还第一次尝试做烤蛋糕, 用了牛乳奶粉还有鸡蛋面粉, 没有泡打粉,她用酵母粉代替了。
完全是为了给俩孩子一个惊喜, 等厨房忙的差不多了,孟枝枝便把剩下的活交给了许爱梅和牛月娥。
她自己则是跑出来看烤炉,问道, “怎么样了,到时间了吗?”
赵明珠掐着表,“还差三分钟。”
孟枝枝点头等着, 只是扫了一圈没看到林春生,她还有些意外,“林春生呢?”
“走了。”
“刚宋绵过来送了两双小孩的鞋子,转头就跟着离开了。她一走,林春生也追出去了。”
孟枝枝还八卦了下,“林春生该不会是想和宋绵再续前缘吧?”
赵明珠摇摇头,“那就不晓得了。”
“不过我要是宋绵,好不容易离婚做什么要破镜重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好日子过腻了打算吃苦了。”
不得不说,赵明珠还真说对了。
林春生追出来的时候,宋绵其实没走远,她离婚后便去了学校职工宿舍住,十来平的一个单间宿舍,不算大但是胜在安静。
而且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
她一个月二十二块的工资,外加粮票和其他生活补助,基本上生活的很好了。
“绵绵。”
林春生快步跑了过来,宋绵加快了脚步,也加快了速度,说实话她并不想和林春生再打交道了。
林春生跑了两步,这才追上宋绵,他喘气,“绵绵,你听我说两句。”
企图伸手去抓着宋绵的手腕,却被宋绵给甩开了。
瞧着她这样抗拒的样子,这让林春生的心里有些苦涩,“绵绵,我们就算是离婚,也应该是朋友啊。”
宋绵抬眸冷笑,那一张向来清丽温和的面庞,此刻却带着几分刻薄,“你林春生林同志,是不是就喜欢离婚丧夫的小寡妇啊?”
这话一落,本该上前一步的林春生,瞬间浑身僵硬了下去,“绵绵。”
他带着几分苦涩,“我就是想问问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宋绵,“我过得好不好和你有关系吗?”
她语气淡淡,自从离婚后她便再次扎了两条又黑又亮的麻花辫,放在肩膀上很秀气也很陌生。
“林春生,你现在要关心过得好不好的应该是薛小琴才是。”
“毕竟,当初我们离婚的导火索就是因为薛小琴。”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直视林春生,“我还是当初那一句话,我希望你们三个人过得幸福。”
这话宛若诅咒一样,深深地刻入到了林春生的骨血里面。
还真如同宋绵说的那样,自从他和宋绵离婚后,就在和薛小琴纠缠不清。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让林春生很是无力。
那个曾经他眼里坚强善良的薛嫂子,如今变得有些世故谄媚起来,对他是谄媚,但是对宋建国则是嫌弃。
这并没有让林春生有一种骄傲,反而还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明明三个月之前,他们还各有家庭。只是偶尔接济下薛小琴,但是三个月后情况便彻底变了。
他和宋建国离婚,薛小琴暂时带着康康委身于宋建国,但是林春生知道,薛小琴真正想拿下的是他。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
可是事到如今这个局面,林春生并不想娶薛小琴,或者说和宋绵离婚后,他才真正的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他对薛小琴最多就是同情,班长当时在世的时候照顾过他,而后班长走后薛小琴带着孩子日子艰难,他便想着帮扶一些。
只是林春生没有想到会是今天这个后果,事业前途家庭老婆全部都没了。
想到这里,林春生深吸一口气,他白净的面皮子上带着几分祈求,“绵绵,如果我说我后悔了,我对薛小琴也从无半点男女之情,你会和我复婚吗?”
宋绵用力地捏了捏手指,她扫了下林春生的表情,她没有高兴,反而还有些难过,“林春生,离婚了就是离婚了,没有以后了。”
她和林春生是不可能复婚的。
林春生听到这个结果,他骤然僵在原地,哪怕是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建设,这会还是会有些难受。
宋绵走的决绝,不给林春生任何机
会。
林春生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周家。
孟枝枝在烤炉旁边旁边等了好一会,眼瞧着倒计时到了,她便让赵明珠帮忙把烤炉打开了。
烤炉一开金黄色的烤鸭便露出来了,赵明珠哪戴着手套,迅速的把两只脆皮烤鸭取了出来。
孟枝枝,“先送进去放在桌子上。”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蛋糕上,蛋糕在旁边的小炉子里面塞着,她接过手套带上,慢慢的取出大托盘出来。
大托盘一出来里面便露出了里面黄色松软的蛋糕,安安已经激动的不行,小肉手指着那蛋糕,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吃——”
“吃——”
冷不丁的吐出这个字,孟枝枝顿时惊呆了,“安安,你说什么?”
“要吃蛋糕?”
“糕。”
只会说一个字,而且最神奇的是安安还不会喊爸爸妈妈,她便已经会说吃这个字了。
孟枝枝端着一个巴掌大的蛋糕,放在她眼前晃了下,安安的小手迅速一抬,立马就要去抓蛋糕。还是孟枝枝有所防备,没让她抓到。
眼瞧着安安要哭,孟枝枝立马安抚,“好烫要等一等,里面还有小饼干,妈妈一起拿出来好不好?”
安安眼里藏着泪花,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孟枝枝把托盘交给了出来的赵明珠端着,她立马又把另外一个小盘子里面装着的小饼干拿出来。
奶味小饼干被烤到了金黄焦脆,刚一拿出来就能闻到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安安激动地手舞足蹈,“吃。”
恨不得下一秒就从周野身上跳下来才好。
孟枝枝笑了笑,“走了,进去和哥哥一起吃。”
饼干刚烤好还有些烫,孟枝枝吹了吹,这才一起端了进去。最惹眼的还是刚烤出来的蛋糕,有一个搪瓷盘的面积大,圆乎乎的一个松松软软,光闻着就好香啊。
孟枝枝得承认,当这个蛋糕出现的那一刻,所有孩子的目光都跟着看了过来。
“孟姨,这是什么啊?”
文武好奇地问了一句。
文君,“这肯定是鸡蛋糕,你看到没?上面有好多蜂窝煤眼,而且闻着还是甜甜香香的。”
“肯定是鸡蛋糕了。”
她还重复地说了一遍。
孟枝枝笑了笑,“这是孟阿姨给平平和安安做的生日蛋糕。”只是,没有奶油,没有裱花,所以看着实在是有些寒酸。
不过,孟枝枝已经尽力了,她找来了一根细长的蜡烛,放在了蛋糕中间,她抱着安安,周涉川抱着平平。
俩小孩的注意力都被蛋糕给吸引走了,纷纷不错眼地盯着。
蛋糕放在桌子上,孟枝枝给赵明珠使了一个眼色,赵明珠秒懂,立马拿了一盒火柴出来,点燃了蛋糕中间的蜡烛。
当火苗在蛋糕中间升起的那一刻,平平和安安都跟着手舞足蹈地叫了起来,啊啊啊。
好看。
好好看。
孟枝枝带头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一开口赵明珠就跟着唱最后两句,还一边鼓掌一边唱,其他人有样学样。
平平和安安在孟枝枝和周涉川的怀里,两人眼睛都亮晶晶地,也跟着学着拍手。
“平平,安安,妈妈祝你们一岁生日快乐。”
“希望我家宝宝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说完祝福词,孟枝枝还挨个给俩小孩一人亲了一口,平平和安安还有些不懂这些,但是他们却跟着大人一起开心,大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好了好了,切蛋糕了,分蛋糕了。”
孟枝枝一招呼,赵明珠顿时拿着一个刀出来,对着一整个蛋糕划了起来,蛋糕不算大,分成了八分。
平平安安一人一份,坐在自己的竹编椅里面有滋有味的吃着。
文君和文武还是第一次吃甜滋滋的蛋糕,两人都有些珍惜,小小的吃了一口后,文君的眼睛亮了,转头冲着许爱梅说,“妈妈,下次我过生日能不能也给我做一个生日蛋糕?”
这还真给许爱梅出了一个难题,她一个大老粗哪里会这些啊。
孟枝枝咬了一口蛋糕,她觉得有些甜,第一次做蛋糕没掌握好分寸,她笑眯眯道,“下次她们生日,嫂子可以提供食材我来做。”
“要哪些东西?”
“鸡蛋奶粉白糖苏打粉,基本上就是这四样。”
但是这四样却把大多数人都给拦在了门外,许爱梅低头看着那一小块的蛋糕,她顿时震惊道,“做这玩意儿要这么多好东西啊?”
这怕是做下来比肉还贵了。
孟枝枝笑了笑。
许爱梅有些舍不得,可是一低头瞧着俩孩子巴巴地望着她,那两双眼睛里面都带着期盼。
对上这样的目光,许爱梅顿时咬咬牙,“等着,妈从现在就开始攒,攒到你们明年过生日,保管一人做一个蛋糕。”
倾家荡产也要做!
倒是不至于倾家荡产,只是会需要很多钱,也需要很多爱。
文君和文武这才高兴地笑了。
两人都觉得自己好幸福,他们问爸爸妈妈要东西,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一般都会满足。
是那种再难都会被满足。
孟枝枝瞧着这一幕,这一次她倒是没有羡慕,因为她也有了自己的宝宝呀。她低头去看着竹编椅上坐着,喜滋滋的用着小奶牙啃着蛋糕的宝贝。
她也忍不住笑了,冲着周涉川说,“我们以后也要像爱梅嫂子这样。”
要给他们的孩子好多的爱。
如果没有好多的爱,那就给好多的钱。
周涉川嗯了一声,“会的。”
吃过饭后有着很重要的一幕,那就是一岁抓阄。因为提前说了会有这个安排,所以大家吃完饭后都没有走,留下来看俩孩子抓阄。
这是难得的热闹。
桌子被收拾干净后,孟枝枝拿来了一块红布铺在上面,把提前准备好的算盘,毛笔,书本,印章,钱,拨浪鼓,军功章,一块银元宝。其实还有金来着,赵明珠给了,但是孟枝枝不敢拿出来,所以大黄鱼就被她单独收起来了。
除了大黄鱼之外,能抓阄的东西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孟枝枝铺好后,周涉川把俩孩子放在了红布上,平平和安安都很好奇,大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最后平平被毛笔吸引了,他拿着毛笔起来,就往嘴里咬,发现不好咬便丢了毛笔,转头又拿着了周涉川的军功章。
这个好像他才喜欢,他抱着军功章贴着脸颊,就开始一脸奶笑。
那表情好像在说好喜欢。
轮到安安的时候,她看着那一桌子抓阄的东西,她一个都没看上。周涉川见她不抓,便在旁边引导她,“安安,去抓一个你喜欢的。”
温和的表情,带着几分夹子音。
周涉川一说话,安安好像找到了目标一样,她扶着那桌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小短胳膊一伸,冲着周涉川奶声奶气道,“抱。”
周涉川温和的表情瞬间龟裂了,甚至还带着几分意外,“安安,爸爸是说让你去抓阄,每个小朋友一岁的时候都会抓阄。”
安安歪着头思考了下,粉色的小嘴一张,“抱。”
“抓阄。”
“爸。”安安断断续续,“抱。”
她坚持己见。
孟枝枝猛地反应了过来,“安安,你是不是说抓阄的东西,你都没看上,你看上了爸爸?想要抓爸爸对吗?”
安安咧着小嘴点头,“抱。”
“爸、抱。”
“妈、抱。”
明明才几个字,她却足足说了一分钟出来。那一瞬间对于周涉川来说,绝对是惊喜的,像是意外之喜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的安安,他的女儿看着一桌子的礼物和玩具,她都不喜欢。
她最喜欢爸爸啊。
她推开了那一桌子抓阄的东西,转头要爸爸啊。
这种情感对于周涉川来说,是最为难得真挚的,他当即二话不说就抱着安安,贴着脸脸亲了两口,“安安啊。”
那三个字安安啊,只有周涉川才懂这里面的滋味。
孟枝枝有些温柔,她还有些许的吃醋,“安安,只要爸爸?不要妈妈吗?”
安安扭头,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孟枝枝,小手一伸,“妈、抱。”
带着几分奶声奶气。
快把孟枝枝给萌化了,她立马接过安安就亲了两口。
旁边的周野看到这一幕,他酸溜溜道,“安安,你不是说最喜欢二叔吗?”
之前别人调侃他,欺负他的时候,安安保护他可是奶凶奶凶的。
安安不理,把头扎到孟枝枝的颈窝处,看不见我。
看不见。
安安最喜欢妈妈啦。
这让大家哭笑不得,许爱梅调侃了一句,“枝枝,你家这个也太聪明了一些。”
才一岁就呢,就会这么多弯弯绕了。
孟枝枝抱着她的小闺女猛地亲了两口,软软的,弹弹的,还带着一股奶香味。
她真是太喜欢了。
“安安估计以后开窍早。”
再看一眼还在专心拿着军功章玩的平平,这俩孩子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反应贼快,一个反射弧贼慢。
不过,不管快还是慢,她都好喜欢他们。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饶是林慧芳,都有些羡慕起来,她捏了下邱团长的手,“老邱。”
邱团长装死不说话。
他已经有儿子了,他还生什么?
再生出来到时候就有笑话看了。
林慧芳瞧着邱团长这个反应,她是有点寒心的,但是碍于在外面,到底是忍了下来。
只是等回到家后,她就对方闹了起来,“我问你,你之前是什么意思?你没看到我特别喜欢孟枝枝家的那一对双胞胎啊?我问你你装死做什么?”
邱团长拿着报纸看,林慧芳有些生气,转手就把他手里的报纸抽走了,“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生孩子?”
她嫁给对方给钱给爱,要什么买什么,就算是在家属院她也是够威风的。
就是政委媳妇都要让她一马。
但是林慧芳今天看到了,孟枝枝和周涉川抱着孩子的样子,她突然就想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一个白白的软软的团子,问她喊妈妈。
就这么简单。
邱团长眼见着话题还是被逼到了这一步,他取下眼镜,朝着林慧芳说,“小林,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就说了,我们两个相伴到老,就这样过一辈子。”
林慧芳喃喃道,“可是那个时候,我才二十二岁,我不想生孩子。”
“老邱,我今年二十九岁了,你今年四十二岁,按照我们的年纪我能生,你也能生,我们为什么不要孩子?”
以前是年纪小还没玩够,可是她现在都快三十了,再不生她怕自己将来生不出来了。
邱团长叹气,他揉了揉眉心,“小林,我们两个人过不好吗?”
“你不用辛苦的怀孕,也不用从鬼门关里面走一遭,更不用没日没夜的带孩子奶孩子。”
“小林,我们现在过的已经是最好的日子了。”
以前林慧芳是觉得邱团长说的这些挺好的,整个家属院谁不羡慕她,结婚不用生孩子,还有钱花,爱人也疼她。
可是今天看完孟枝枝家的周岁宴,看着孟枝枝和孩子的互动后,她就想要孩子了。
那一瞬间想要孩子的念头达到顶峰。
林慧芳仰头看着他,“可是我现在就想过苦日子,哪怕要孩子很痛,很苦,我也认了。”
“老邱,我们生一个孩子好吗?”
“生一个长得像你,也像我的孩子,他会问你喊爸爸,会问我喊妈妈。”
可是邱团长不需要啊。
他前妻那边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老大儿子今年已经十八岁了。
他不需要孩子了。
邱团长沉默。
林慧芳哭着哭着突然就笑了起来,“什么为我好,什么二人世界清净,什么日子好过,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你姓邱的自己有了孩子,你不在乎我生不生孩子了,所以你让我不生孩子。”
“可是姓邱的,你有孩子我林慧芳没有孩子啊?”
“我嫁给你七年了,至今还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啊。”
邱团长沉默,他看着林慧芳歇斯底里,却不能给出任何答案。
他和林慧芳现在生小孩,就意味着他和自己大儿子的情分走到头了,大儿子优秀,被培养的很好。
他不想和大儿子闹翻。
那就要势必有牺牲了。
而这里面牺牲的便是林慧芳,邱团长叹气道,“小林,我们当初已经说好的东西,怎么说变就变呢?”
林慧芳眼泪一颗颗掉,“我不管,我想要孩子,一个属于我和你的孩子。”
邱团长低头抽烟不吭气。
这让林慧芳有些难过,她不明白平日里面那么疼爱她,那么宠她,把她都快捧在天上的男人,为什么这会对她会这么刻薄。
林慧芳,“老邱。”
邱团长,“我生不出来了。”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去。
林慧芳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好好好,感情你和你前妻才是一家人?”她逼近了几分,强迫邱团长看着自己,“我是你什么?”
“你看看我是你什么?”
邱团长不回答。
林慧芳红着眼,咬着牙,“我是你妻子,是你邱团长明媒正娶娶进来的妻子。”
“你不和我生?”
“那我去找别的男人生!”
这话算是彻底触碰到了邱团长的底线,他扬起手就要去打林慧芳,林慧芳不躲不避,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你就是打死我,我还是要生这个孩子。”
她可以自己选择不生。
但是不能被逼到不能生。
这是两个概念。
邱团长没说话,他扬着的手到底是落不下去,“小林,如果你实在是想要孩子,我们、我们就离婚吧。”
他不想说出这句话,但是事到如今,他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林慧芳听到这话,那一腔的怒气和孤勇,瞬间消失不见。她捂着脸坐在沙发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不能和老邱离婚。
离了老邱,她连现在的工作都保不住。
头上又顶着一个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她连活都活不下去。
头一次,林慧芳觉得自己好失败,她就像是笼子里面的金丝雀,飞不走,逃不了。
待着难受,可是离开可能会死。
*
平平和安安过了周岁以后,一天一个变化,不过才一岁一个月的样子,两个孩子突然就学会走路了。
之前还需要扶着墙走,在孟枝枝手里捏着一块小饼干,引诱他们的时候,平平最先反应过来,忘记扶墙就跟着饼干一路追了过来。
孟枝枝惊讶地不敢开口,她张大嘴巴,伸出手去拥抱平平,平平一路跌跌撞撞走了过来,抢着饼干以后往嘴里一塞。
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扶着墙,吧唧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哭起来。
安安觉得哥哥好烦啊,她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从孟枝枝手里拿过一块饼干后,咬了一半,另外一半塞到了平平大哭的嘴里。
下一瞬,平平好像忘记哭了,他眼泪还没落下,就去嚼嘴巴里面的饼干了。
真好吃啊。
满足的眯着眼睛还要。
这可真是个小吃货。
孟枝枝哭笑不得,等到晚上周涉川回来以后,她便特别骄傲的向周涉川展示,“快,平平安安,给爸爸走一个。”
“让他看看,我们的宝宝也会自己走路了,特别的棒!”
这彩虹屁吹的,平平当场东西都不吃了,扶着地面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只瞧着两条小断腿迈啊迈,颤颤巍巍的朝着周涉川奔了过去。
周涉川蹲着,冲着他伸着胳膊,“平平,真厉害。”
轮到安安的时候,她就花样多了,她一路走过去后,还抱着周涉川的脸亲了一口气,“爸,爱。”
“爸,爱。”
爱爸爸。
她只会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说出来有些吃力,但是周涉川却听懂了,他的
那一颗坚硬的心啊,此刻都快化成水了。
他一手把安安架在了自己的头上,骑大马,“爸爸也爱安安。”
“爸爸最爱安安。”
平平不高兴,啊啊的发脾气,指着周涉川的头顶,“啊啊啊,要。”
“要。”
他也要坐。
也要骑大马!
这下好了,周涉川只有一颗头,可坐不下两个孩子,最后在孟枝枝打趣的目光中,他把平平放在左肩膀上,把安安放在右肩膀上。
这下才算是勉强平衡了双胞胎之间的关系。
孩子会走路以后,日子便过的飞快,在年底之前驻队供销社这边的货又卖完了,钱主任在找到孟枝枝以后。
孟枝枝便主动联系了周闯,周闯便迅速把那一批货给发了回来。与此同时,还有秋林公司的货。
若不是现在到了年关跟前,是二分厂最为关键的时刻,他怕是也要跟回来了。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的这天,这批货总算是抵达到了哈市和驻队。两批货分开走,孟枝枝在中间调和,终于在腊月二十四的这天结到账款。
按照老规矩她把所有的货款,全部都汇到了二分厂的对公账户。
周闯那边到了年关跟前,货要清,账要结,忙得脚不沾地。
同样的孟枝枝这边也开始准备年货了,她和赵明珠手里有了钱,两人都是花钱不含糊的主。
新衣服买!
手表买!
俩小孩的衣服也要买的,但是架不住周闯在往回寄回来货的时候,他还藏的有夹带,给两个孩子一人寄回来了一件对襟扣子小棉袄,大红色的别提多喜庆了。
所以孟枝枝在采购年货的时候,就没给俩孩子买,等东西都备齐了,也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距离周野做完手术刚好满三个月了,为此,周野特意请了半天假,还喊上了赵明珠,和赵明珠一起去了驻队医院。
沈大夫一看疑难杂症来了,立马把他师父给摇了过来,对于周野这个疑难杂症。
沈大夫表示他是没本事看的。
荆大夫一来,周野和赵明珠对视了一眼,便跟着进了办公室。
人还没坐下呢。
荆大夫就穿着一身白大褂,抬眸发号施令,“脱掉。”
周野,“……”
这就很荆大夫了。
一回生二回熟,等到第三回,第四回的时候,周野已经习惯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块行走的猪肉,不就是脱裤子吗?
脱就是了。
谁还没有中间那一块肉了。
周野迅速地脱掉裤子,荆大夫伸手就摸了起来,周野闭着眼睛,不断地给自己洗脑,猪在摸他。
没关系没关系。
没关系的。
是猪在摸他。
他也是猪,一块肉而已不值钱的。
荆大夫摸完后,朝着沈大夫说了一句,“复通手术做的很成功,把这个案例记下来,下次如果还有这种病患了,你就去给病患做手术。”
沈大夫不敢吱声。
荆大夫去洗了手,让周野坐下后,“把手腕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周野嗯了一声,把手腕递过去,荆大夫把脉起来,摸了片刻,“脉象也正常,肾气很足。”
“回去后试下同房吧。”
“若是再次有问题。”荆大夫抬头看向周野的眼睛,“那你就要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心理毛病还没解决了。”
“就目前来看你的身体很健康,没有半分毛病。”
听到这话,周野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想哭,他眼睛也酸涩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路求医问药,实在是太难了。
他起身冲着荆大夫很认真地说道,“谢谢您。”
“等我这边有好消息了,一定联系和您说。”
这是周野少见的正经。
荆大夫摆手,“去吧,重振你男人的雄风。”说完这话,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从抽屉里面拿出一瓶药递过去。
周野,“这是什么?”
他还有些不解。
荆大夫,“这是男人的宝。”他目光在周野裤子中间停留片刻,“如果实在是心理问题严重无法克服。”
“你就喝一颗药。”
周野啊了一声,“这是壮阳药?”
荆大夫嗯了一声,“猪喝了都会有反应的那种,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试这个办法。”
“我还是建议你自力更生。”说到这里,他拍了拍周野的肩膀,“毕竟,你还年轻啊。”
哪里有年纪轻轻就喝药的啊。
周野攥着那一瓶药,恍恍惚惚,“我是周野,不是武大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