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这一声兄弟骟吗?

让周野瞬间清醒了下来, 他挥舞着胳膊,“滚开,我不要猪给我骟。”

“我要人来给我骟。”

“人呢?”

“人呢?”

荆大夫似乎不意外这种情况, 立马朝着沈大夫使了个眼色, “麻药加倍。”

这就是他说的麻翻了?

沈大夫也没想到周野这么扛麻啊, 都两针麻药下去了, 还能精神抖擞说话。于是, 他毫不犹豫扎了下第三针麻药。

周野瞳孔涣散地看了过来, 只瞧着一头竖着站立的猪, 蹄子上面拿着一个注射器, 注射器的针尖还在冒水。

猪嘴张开,冲着他狞笑一声, “大郎, 打针了。”

周野恍惚了下。

他真是病得不清了, 竟看到一头猪给他打针不说, 还问他喊大郎。

他是周野啊。

他不是武大郎。

*

周野这一场手术做的还挺久,前后用了两个半小时。

孟枝枝抱着安安, 安安在学走路了, 一刻都停不下来, 分分钟就想自己下来在地上走两圈。

偏偏又没学会走路,只能让人扶着走, 属于又菜又爱走的那种类型。

孟枝枝都来回带了安安走了七八圈了,手术室门还没打开,她不由得纳闷, “我当初生孩子都没用到两个小时。”

她见红了以后进去很快就开了宫口,接着便以超快的速度把孩子给生了下来。而周野做一个结扎复通手术,这都两个小时了, 还没出来。

“估计快了。”

周涉川也看了看时间。

周母有些着急,“这些大夫也是的,做个复通手术怎么比生孩子还慢?”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老二,在里面生孩子。”

她儿媳妇赵明珠在外面悠闲地等待着。

这角色完全都相反了啊。

赵明珠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安静点。”

周母瞬间做了一个缝嘴的动作,立马不吱声了。

要说周母这人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怕,唯独第一怕赵明珠,第二怕孟枝枝。

正当大家着急等待的时候,手术室门就被打开了。刚做完手术依然处在麻醉期间的周野,就这样被推了出来。

而且还不是轮椅,而是直接的病床。

“病人家属。”

荆大夫一喊,以赵明珠为首,其他人哗啦一下子全部都围了上去。

“我家周野怎么样了?”

荆大夫取下口罩,“不负众望,病人的结扎复通手术成功完成。不止如此,他的**系带过短,我也顺带给他松了松,往后若是恢复的话,他会更轻松一点。”

周野本来想醒过来的。

听到荆大夫说松了**系带,他眼皮子剧烈地抖动了下,接着整个人都昏迷了过去。

这次是真昏迷了。

他觉得要不还是死了算了。

这样就不用面对这么尴尬的一幕了。

周家其他人也尴尬啊,孟枝枝听懂了,她选择听不懂,装聋作哑抱着孩子哄,显得很忙的样子。

周涉川也没说话。

周玉树作为男孩子,他也听懂了,轻咳了一声。

赵明珠扫了一眼周野的裤子中间,心说这人还免费割**了啊。

唯独周母是个没轻没重的,她没听懂就问了一句,“是割**吗?”

周野猛地掐着自己的手,让自己不要醒来。

他不要醒来。

偏偏荆大夫回答了,“是的。”

“你也可以理解是割**。”

周母,“我就知道,这孩子的**打小就长,我让他翻出来洗,他每次偷懒,这下好了吧,**太长了,都影响他做男人了。”

周野,“……”

真想去死一死啊。

还是赵明珠反应了过来,立马吼了周母一嗓子,“妈,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像是在帮周野报仇一样,当场把周母之前的丑事给抖落了出来,“上次枝枝发现你用洗屁股盆做饭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很尴尬?”

“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给周野留点脸,也给你自己留点脸吧。”

她这一通骂,周母嗫嚅了半天,发现大家都在看她,她觉得有点丢脸。

而且在这种公开场合情况下,被儿媳妇指出这种事情。

赵明珠是谁啊,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情绪,“你都知道丢脸,周野不知道丢脸啊?”

“我劝你留点口德,下次说话之前动动脑子吧?别天天不动脑子就说话,满口喷粪的。”

周母瞬间安静了,自闭了。

听到赵明珠为他出头,周野攥的拳头松开了,攥紧,攥紧了松开,连着来了好几次。

呜呜呜,心里面感动的要命。

他家明珠真好啊。

他的明珠真的对他好好啊。

往后自己的这条命都是明珠的。

明珠让他往东,他绝对不往西。

荆大夫和沈大夫看了一场热闹,这才交代说道,“病人刚做完手术,这几天吃饭尽量吃得清淡点。”

“可以喝水吗?”

周野已经好久没有喝水吃饭了。

“可以,但是也少量来,不然他做完手术的地方排尿会很痛苦。”

赵明珠点头,“成我晓得了。”

她和护士一起推着周野去了病房,还不忘和孟枝枝交代,“枝枝,我在病房照顾周野,这几天做饭就麻烦你了。”

孟枝枝摆摆手,“包在我身上。”

她也确实用心,毕竟这可关乎着闺蜜的**生活。

马虎不得。

为此孟枝枝还和老乡换了一只老母鸡,用老母煲汤煮粥,鸡丝粥,鸡丝面,各种流质却有营养的饭菜,清一水的被周玉树给送到了医院。

应该说是周玉树和周涉川,两人换班送饭,还和赵明珠换班照顾人。

周野在医院住了五天,便顺利出院了。

出院的时候,荆大夫还特意来叮嘱他,“回去的这三个月禁止房事,想让你的老伙计休息恢复好了,我来复查了确定没有问题了,你再行房事观察一下,如果还有问题再来找我。”

说实话,周野是真不想还有问题了啊。

为了这不行这件事,他已经跑过好多次医院了。

他点头,“我记住了。”

荆大夫,“你现在走路是不方便,但是还是要多走,不然才做的手术万一要黏连了,那就更麻烦了。”

周野,“……”

他实在是不想走路啊。

因为做了复通手术,现在走路还是像是个鸭子,叉着腿,打开脚,不雅观不说,还痛啊。

一走路就牵扯到蛋蛋,蛋蛋下面还有伤口还没恢复好,那种痛直冲天灵盖。

饶是周野这种大男人,他都有些受不住这种痛。

而且他也要面子,怕被人笑话。趁着办理出院的时候,周野和赵明珠小声商量,“明珠,你去给我借一个轮椅过来成吗?”

要是有轮椅的话,他就不用被人笑话了。

赵明珠,“已经借好了,一会曾护士就把轮椅推过来了。”

周野的眼睛biu的一下子亮了起来,“明珠啊,我可不能没有你啊。”

没有了赵明珠,周野觉得自己的日子就生无可恋。

过了一会轮椅推了过来,赵明珠扶着周野,周野扶着墙借着力,把自己转移到了轮椅上。

坐下来那一瞬间,压到了蛋蛋上的伤口。

周野瞬间倒吸一口气叫了出来,“啊。”

很是销魂的叫法。

医院走廊道内所有的人都跟着看了过来,有大夫,有护士,有病人,还有他的直系亲属。

周野,“……”

曹操抠米饭。

要不还是把他给拖出去埋了吧。

他解释,“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往轮椅上一坐痛彻心扉啊。

那痛感直传天灵盖,整个人都跟着痛得发麻起来。

其他人,“是的是的,你太痛了,不是太爽了。”

周野,“……”

周野原以为这已经是够尴尬的,却没想到赵明珠推着轮椅上的他,回家属院的时候,还有着更尴尬的等着他。

赵明珠推着他刚到家属院,恰逢早上家属院最为热闹的时候。

“哟,周营长你回来了啊。”

“你这做了结扎复通手术感觉如何啊?”

“对对对,痛不痛?你这做了以后是不是就能站起来了?”

周野还以为自己瞒的很好,他微笑道,“不是你们怎么知道,我去做结扎复通手术了?”

明明他当时去医院的时候,可是叮嘱了家里人一定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丢不起这个人。

许爱梅,“瞧你,周营长,这就把我们当外人了吧?”她笑哈哈道,“整个家属院老老少少,谁不知道你去做结扎复通手术了啊?”

文武也趴在周野的腿上,好奇地指了指周野的胯间,“周叔叔,割蛋蛋痛吗?”

周野,“……”

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强行解释,“我不是去割蛋蛋了,我是去做的痔疮手术。”

他狠起来连自己都骗,“我是做的痔疮手术。”

文武一脸纳闷,“妈妈,什么是痔疮啊?”

许爱梅憋了好一会,这才说道,“就是你平时拉粑粑的地方。”

文武瞬间懂了,他趴在周野的腿上,目光好像要穿透周野穿的裤子一样,他问,“周叔叔,你**子疼吗?”

周野,“……”

周野脸都青了。

现场都跟着安静了下来,接着便迅速地传开了一阵爆笑,“文武啊,割痔疮肯定**子痛啊,不过你周叔叔不是去割**子,他是去割蛋蛋了。”

“至于割蛋蛋痛不痛,你自己试下不就知道吗?”

这话一落,许爱梅就骂,“你们别这样教他啊,我家现在才五岁正是一个傻大胆的年纪,他回头真把蛋蛋给割了,我可要找你们算账。”

大家瞬间不敢开玩笑了。

“而且,我家文武现在才五岁呢,还没说媳妇,不像是周营长说了媳妇,万一不成了,还有人要。”

文武脑袋瓜乱糟糟的,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疑惑,“周叔叔,你到底是去割了蛋蛋,还是割了**子?”

周野微笑,在微笑。

他没选择回答文武,而是冲着赵明珠说,“明珠,送我回家。”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家。

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他不要待在这一群魔鬼身边了。

再待下去里子面子脸子都没有了。

赵明珠强忍着笑意,推着轮椅送他回家,后面的文武抱着一种极为刻苦学习的精神,双手捧着嘴巴,做喇叭状大声问了出来,“周叔叔,你怎么跑了啊?”

“你还没没和我说,你到底是去割了痔疮,还是割了蛋蛋啊。”

小孩的话才是最无情的,他们不懂人情世故,只懂现实。

可是听在周野的耳朵里面,却宛若魔音一样,他双手迅速地扒拉着轮椅的车轮,一边转,一边骂,“死手啊,转快点啊。”

再待一会他的脸都要被丢干净了啊。

赵明珠在旁边看着,她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到底是顾忌着周野的面子,她笑的很隐忍,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带着推着轮椅的手腕都开始抖。

传到周野的耳朵里面,宛若天塌了。

连带着他最心爱的人也笑话他啊。

他本来是怒气冲冲回头要去质问赵明珠的,可是当他回头瞧着赵明珠,沐浴在阳光下面,眼角眉梢上扬,嘴角也带着开怀的笑时。

周野的怒气冲冲瞬间消失不见了。

“明珠,你很高兴吗?”

他突然问了一句。

赵明珠轻咳一声,“还好还好。”只是那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情。

周野本来好尴尬,好羞恼,好愤怒的,可是看到赵明珠笑成这样,他的情绪突然就跟着放松了下来。

“赵明珠,我不生气了。”

“为什么啊?”

赵明珠有些不解,之前那些人开周野玩笑的时候,他整个人气到头发都支棱起来。

直接恼羞成怒的让她推着他快点离开。

“因为你高兴。”周野抬眸,一双含情眼紧紧地盯着赵明珠,“因为你高兴,我突然觉得这些糗事似乎也有了价值。”

那些糗事也不光是

一无是处。

也不光是给他带来了尴尬和羞恼以及愤怒,如果能让赵明珠开怀起来,那么周野就觉得这件事是值得了。

赵明珠的心突然好像被撞了一下一样,砰的一声,但是很快就被她甩开了,“周野,下次不要说这种肉麻的话。”

周野嗯了一声,“赵明珠。”

“嗯?”

“我喜欢你。”

得到的回应却是赵明珠的一巴掌,不过到底是顾忌着他才做完手术,连带着落巴掌的速度都跟着轻了几分。

“周野,青天白日的下次再说这种肉麻的话,我扇死你。”

周野死皮赖脸,“你扇死我,我还是会说,赵明珠,我好喜欢你啊。”

原来喜欢是遮不住的。

是那种无时无刻都会念着对方。

赵明珠受不住这种表白,推着周野直接去了孟枝枝家,废话,她家没人把周野一个人留在家里也不是事。

孟枝枝在院子内,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去,只是等闺蜜进来的时候,她笑着的一双眼睛带着暧昧和打趣,“赵明珠,我喜欢你。”

学着周野的语气,把赵明珠给臊的头都抬不起来,她抬手掐孟枝枝腰间的软肉,“在学,在学,看我不把你痛扁一顿。”

孟枝枝哈哈的跑开了,“中午想吃点什么啊?我们尊贵的赵明珠同志和周野同志?”

赵明珠,“我想吃辣的。”

这几天在医院照顾周野,配合他的口味,赵明珠的嘴巴都快淡出鸟了。

孟枝枝点头又去看周野,周野,“我不能吃辣的,随便啥都行。”

周野才做完手术回到家,没了外人看他,他便放心地扶着墙开始练走路起来。

他走得很慢,叉着腿,张开脚,痛到极致的时候,还会单腿跳企图缓解蛋蛋痛带来的压力。

他这样走了三天。

平平和安安就学了三天,这俩孩子刚好快满一岁了,正是满地学走路的时候。

于是。

这天中午当周野从前面叉着腿,张开脚,走路像是唐老鸭,偶尔还单腿跳的时候。

平平也这样走了。

他还在学走路,小手扶着墙,张开脚,呈八字的那种,走路一摇一晃,偶尔还学着单腿跳了下。

周野一回头。

就瞧着后面两个鹦鹉学舌的小朋友,扶着墙,八字脚,单条腿。

周野,“……”

不是,他就是躲在了家里,生活也没放过他啊。

不,是这俩一岁的稚子也没放过他啊。

平平走到一半都超过了周野,却发现周野没有跟上,他扶着墙,抬手指着前面,“啊啊啊。”

走啊。

小短腿,小短胳膊,奶唧唧小脸蛋,走路都不利索。

甚至还不会说话,却做出如此伤人的事情。

周野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走了。”

平平和安安一脸疑惑,似乎不明白为啥二叔突然不走了,安安还以为周野忘记怎么走路了。

像是他们两个一样。

于是安安很体贴的在周野面前,像是唐老鸭一样,单腿跳了好几次。

见周野还没动静,她还伸出了小肉手手,抬手去抓周野的手腕,“啊啊啊。”

走啊二叔。

一起跳着走啊。

孟枝枝和赵明珠他们看到这一幕,都快笑疯了好吗?

周野阴沉沉地看了过来,“还笑?你儿子和闺女都快成鸭子了,你就不怕他们将来走路改不过来啊?”

孟枝枝瞬间笑不出来了,一岁的小朋友正是学什么都快的年纪,她是真怕啊,怕平平和安安,以后就学会了周野的走路路数。

这哪里是走路啊。

这明明是唐老鸭单腿跳。

孟枝枝用了好几天,才把平平和安安的习惯给扭转过来,“你看,爸爸妈妈走路都是双脚落地,而且是平行着走的,不是单腿跳的啊,不能单腿跳。”

平平和安安很不解,为什么二叔就可以单腿跳,叉腿走。

轮到他们了就不行了。

平平和安安不服,最后被孟枝枝打了一顿,扒开裤子就抽小屁股,“再这样走路,妈妈就打你们屁股。”

“走一次,打一次。”

俩小奶团子哭的嗷嗷的,把周母给心疼坏了,“老二,你给我滚回到自己家去,想学鸭子学鸭子,想学跳就学跳,别在这边把我大孙子和大孙女给带坏了。”

周野还不稀得来呢。

毕竟,被两个一岁的小朋友这般学着,他也要脸啊。

在周野在家养伤的时候,转眼到了十月十八号,也就是平平和安安生日的这天。

俩小朋友满一岁咯。

孟枝枝和周涉川也不想大办,实在是他们家现在在家属院太过高调了。

周涉川这半年内升到了副团长的位置,孟枝枝这边也和驻队供销社搭上线,成了钱主任的座上宾。

更别说还有周闯成了厂家,直接给供销社供货,钱主任是个大嘴巴,还把周闯给秋林公司供货的事情说了出去。

现在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周家啊,那简直是富得流油。

关键是这钱还来路正当,还不是资本家,而是踏踏实实赚来的。

孟枝枝不想被人眼红,她更信奉低调做人的准则,所以连带着孩子周岁宴,她也只想自己人吃个饭。

孟枝枝把自己的想法和周涉川说了以后,几乎是和周涉川不谋而合的。

周涉川沉声说,“咱们家确实不适合大办,就目前来说不少人都盯着我们家,就等着随时抓小辫子。”

自从他升到副团长后,他其实就察觉了一些,但是周涉川这人向来是谨言慎行,再加上一身威严,真正想私底下动作的人,都被他给处理了。

但是家里并不是铁桶一块。

他想了想,“就我们自己一家人,再把老何他们一家子请过来,至于其他人就算了。”

他甚至连邱团长都不想请了,邱团长为人还行,但是他媳妇林慧芳不是省油的灯。

而且林慧芳和许爱梅不对付,他可不想好好的周岁宴到头来,变成了吵架现场。

孟枝枝点头,“男方那边你来请,女方这边我来安排。”

“我就请爱梅嫂子和牛月娥嫂子。”

“其他人暂时都不请了。”

这一场周岁宴对于孟枝枝他们来说,人越少越好的。

周涉川点头,“先按照这个名单。”

孟枝枝转头便私底下和许爱梅提了一嘴,“嫂子,我家平平安安周岁过生日,到时候你喊文君和文武过来给他们捧捧场,凑个热闹。”

她还特意点了,“不用送礼,就我们自己人吃个饭。”

许爱梅,“周岁宴都不办?”

她还有些意外,“再怎么说也孩子的大事。”

孟枝枝摇头,“不办。”

“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处于风口浪尖。”

这话许爱梅倒是赞同,她点点头,“确实,我听老何提过,有人在私底下打小报告,说你家搞小资主义。”

孟枝枝瞬间把头抬了起来,“我家的钱和肉,都是光明正大啊。”她就怕这个,在别人家天天吃粗粮吃咸菜的时候,他家隔三差五吃肉,这可不就招人嫉妒了吗?

许爱梅嗯了一声,“就是因为光明正大,来路妥当,这才没有然后了,不然你以为你和老周能够这般安生?”

孟枝枝心有戚戚焉,“我们已经够收敛了。”

许爱梅弹了下她脑门,“还够收敛,你家那肉几乎都没断过,隔三差五肉香味就传出来,引得其他家小孩嗷嗷哭,你说别人不嫉妒?那是假话。”

“就是我偶尔也有小心思。”许爱梅这人坦荡,连带着不好的心思也都放在台面上,“但是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

“就赵明珠那一手功夫,真羡慕不来,却也不光如此,就是给我那个肉,我也做不到你这么好吃。”

说白了,孟枝枝和赵明珠这是珠联璧合,但凡是少一个人都达不到现在这个招人恨的效果。

孟枝枝忍俊不禁,“下次我们吃饭的时候,喊你过来。”

许爱梅摆摆手,“算了,我吃了可还不上。”

“周天是吧,到时候我提前过来给你帮忙。”

孟枝枝点头,等许爱梅离开后,她还特意去了一趟牛月娥家,自从牛月娥嫁给肖石山后,两家住的有些远。

再加上孟枝枝又出差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没和牛月娥联系了。

她到的时候,牛月娥还在搭暖棚,她是个勤快的,这不到了十月份吗?黑省慢慢的冷了下来,随时都有可能要下雪了,她提前支了一个棚子,把白菜和萝卜都藏在棚子里面,保证白菜萝卜起码不会被冻死。

孟枝枝就是这个时候来的,“牛嫂子。”

她一喊,牛月娥就回头,胖乎乎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润,看得出来她嫁给肖石山后日子过的不错。

连带着以前带着戾气的眉眼,如今都跟着消散了不少。

“枝枝。”

牛月娥瞧着她来,顺便便从棚子里面拔了白菜和萝卜出来,甩干净泥便递给她,“好多天没见你了,你怎么来找我了?”

孟枝枝没要,“我家地里面还有。”

“你家没搭棚子,菜肯定没我家好,收着吧,萝卜白菜也不值钱。”

这下,孟枝枝才接了下来,说起来了正事,“牛嫂子,周天我家平平和安安过周岁,你到时候去我家吃个便饭。”

“不是办酒,就只是我们自己人吃个简单的饭而已。”

“所以也不用送礼。”

这话说的让人心里熨帖,牛月娥听着也高兴,“成,估计过几天我家的雪里红就腌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我给你拿一些过去。”

牛月娥腌的酸菜特别好,酸酸脆脆,而且还不带臭味,这是整个家属院都出名的。

孟枝枝嗳了一声,朝着

牛月娥道谢转头才离开。

她前脚走,后脚肖石山就回来了,他是在后勤福利还挺好,回来的时候提着半桶还没烧完的炭回来。

还能给家里续着烤火,倒不算是占公家便宜,他管后勤每天下班以后这些炭什么的都要熄灭了去,才能保证安全。

他就是不提回来,也要拿去外面倒了去。

“孟同志来了?”

之前肖石山和孟枝枝有了一个碰面,两人只是打了招呼,并没有细说。

牛月娥把孟枝枝的来意说清楚了,“她说就吃个便饭,不让送礼,说是自己人聚一聚。”

肖石山嗯了一声,“那我们周六去,提点礼去。”

见牛月娥看了过来,肖石山笑了笑,“她是你朋友,自然不能空手去,既然不送礼,那到时候礼物肯定要好好准备一番。”

不然,牛月娥在朋友面前也没脸。

这话说的妥帖啊,这让牛月娥心生了几分感动,人都是会比较的,牛月娥也不例外。

她之前嫁过宋建国,宋建国便是那种抠抠搜搜的人,他对她从来没有过一次大方。

更别说对她的朋友了。

牛月娥把孟枝枝当朋友,所以肖石山也会看重给孟枝枝送礼,说白了,爱屋及乌。

这让牛月娥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

牛月娥得到的偏爱太少了,以至于哪怕对她多一点的偏爱,她都会格外珍惜。

*

转眼就到了周日,也就是平平和安安的周岁宴,因为秉着不办酒的原则,家里其实就整理了两桌子。

一桌子是自己人,一桌子是好友。

所以孟枝枝在准备菜的时候,也只备了两桌子的份量,天气慢慢冷了,她也不打算炒菜,直接做了一个酸菜鱼火锅,外加一个铁锅炖野鸭。

两只野鸭,两条四五斤重的草鱼,还有一些萝卜白菜豆腐豆芽鸭血鸭肠这些配菜,按照孟枝枝的预测来看,这饭菜怎么看都有多的啊。

但是让孟枝枝和周涉川没想到的是,到了上午十一点的时候,许多压根没接到邀请的人也来了。

来者是客啊,而且又是熟人,孟枝枝和周涉川也不可能,把对方给赶走,这不现实。

所以孟枝枝只能把他们迎了进去,不过,司务长和邱团长来,她还能理解。毕竟,他们和周涉川的关系也很好。

哪怕是没接,但是得到消息后还是会过来。但是等到孟枝枝看到林春生来的时候,她是真有些绷不住了。

连带着笑脸都快维持不住了,“不是,林春生怎么也来了啊?”

她和周涉川小声嘀咕,周涉川摇摇头,见孟枝枝不喜,他便自己迎了上去,“你去看孩子,我来管这边。”

孟枝枝巴不得,她立马找了个看孩子的借口进屋了。这本来在门口好好迎接的,等林春生一来,她便进屋看孩子。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里面的不欢迎来了。

说实话林春生的心里有些苦涩,他把手里提着的两瓶黄桃罐头递过去,“老周,祝你家孩子生日快乐。”

他和周涉川曾经的关系也挺好的,不然两人也不会住在一个宿舍了。只是到了后面,就慢慢疏远了去。

周涉川点头,客气道,“我替俩孩子谢谢你,进来喝一杯?”

带着几分询问的语气。

林春生顿了下,想说不进去,但是他总觉得今天会遇到宋绵,他咬咬牙厚着脸跟了进来。

屋内桌子上,俩孩子在地上满地爬,爬着爬着便学着周野的样子,鸭子走路,单腿跳。

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平平,你这是在学谁啊?”

司务长打趣地问了起来。

平平不会说话,但是却会精准地找到人群中的学习对象,他伸着小肉手,指着周野啊啊的叫了起来。

周野绷不住了,太丢人了,太丢人了,他想起来但是还没恢复好,走路还是唐老鸭。

俩小孩又要学。

旁边的大人哈哈大笑,司务长起了坏心眼,问平平,“他是谁?”

“啊。”

“是叔叔吗?”

“啊。”

这真是有问有答,气的周野去拉扯司务长,“你再这样我俩绝交啊。”

司务长哈哈笑,“要绝交你和俩孩子绝交,可不是我学你的,是孩子们学你的。”

“来平平,再来一个老鸭走路单腿跳。”

平平用着大眼睛去看司务长,想了一会就要伸腿去跳,他一学,旁边的安安生气了。

抱着他就不让他学。

安安开窍早,看出了别人在笑话她二叔,她有些生气压着平平打,打完以后,扶着墙走到周野旁边,“啊?”

伸手指着周野。

周野还有些不明所以,他一蹲下来,安安便张开手让他抱起来。

等周野把他抱起来后,安安便学着妈妈平日哄她的模样,双手抱着周野的头,亲了两口,“啊。”

不伤心啊。

安安保护你。

明明安安可是一个字没说啊,但是大家都看明白了,周野也看明白了,他有些感动,也有些眼眶发酸,“你在保护二叔啊?”

安安点头,“啊!”

抬手摸摸脸,转头看着司务长的时候,就做出张牙舞爪的模样,“啊!”

欺负我二叔。

我凶你!

现场瞬间震惊了。

司务长,“一岁的小孩这么精吗?”

他抬手故意去打周野,安安瞧着了,张口就要咬过去,小孩的速度多快啊,还差点真让他咬到司务长了。

擦了个边。

虽然只有四颗牙,但是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还真把司务长给擦痛了,这让司务长有些震惊,“你这小孩还挺护短。”

“知道护着你二叔。”

安安凶巴巴的攥着小拳头,言外之意,你欺负我二叔,我打你!

这可把周野给感动的啊,抱着小奶团子就亲了两口,“你以后就是二叔的亲闺女。”

再也找不到比安安更好的小朋友了。

周涉川就是这个时候领着林春生进来的,老实说周涉川是有点吃醋的,而林春生的到来,也让现场本来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春生啊。”

还是何政委在中间打了圆场,他招呼了一声。

林春生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明明他和他们之前关系也很好的,属于把酒言欢的地步,可是才过了两个月而已。

双方的身份便天差地别了。

林春生被降职后,原先家属院分的房子也被没收回去了,他虽然没被开除,但是职位却肯定不够住在家属院了,转头便再次灰溜溜的搬回了宿舍。

这里面的落差只有林春生自己知道。

他攥了攥拳头,接着才默默地打了招呼,“政委,司务长,邱团长,周营长。”

他喊的是职位,而不是之前那般肆意和亲密喊老周,老何他们。

有些东西变了以后就注定不一样了。

司务长没开口,邱团长也没开口,好在肖石山和牛月娥进来了,牛月娥手里提着一罐麦乳精。

这算是顶顶金贵的礼物了。

她一进来和众人打了招呼,便跟着去了厨房帮忙。她一走,司务长打趣肖石山,“老肖啊,你这可是下了血本啊,老周俩孩子过个一岁,你连麦乳精都拿出来了?”

就是他们这种人买麦乳精的时候,都会犹豫半天,毕竟实在是太贵了,心疼的厉害。

肖石山很自然地给自己挑了一个位置,他冷静道,“这是我家月娥嫁给我以后,第一次接到邀请来看望朋友,我不给她做脸,谁给她做脸?”

司务长点头,“这倒是,自己的老婆都不疼,还指望别人来疼吗?真要是疼了以后,那可是绿帽子了。”

这话说的含沙射影,林春生有些不自在,他还在往后看,想要知道宋绵今天有没有和牛月娥一起过来。

肖石山眼睛多毒啊,他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别看了,宋绵和我爱人没联系。”

“再说了,她就是来了也和你没关系。”

太过直白的话,让林春生有些太不台来。旁边的何政委在中间打圆场,“春生,你说你怎么想的?人家宋绵年轻漂亮有学历,和你结婚了也是和你好好过日子的,你非要折腾这下好了,职位职位没了,房子房子没了,老婆老婆没了。”

林春生哗啦一声站了起来,见大家都看他,他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年轻的时候不知事,拥有也不懂珍惜。”

现在好像一切都晚了。

其他人笑笑不说话,心说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当初宋建国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就在旁边劝了一次又一次,他不听。

然后轮到林春生的时候,他可是旁观者的,结果自己也陷进去了。这不是自找的这是什么?

瞧着大家的反应,林春生自嘲地笑了笑,他低垂着眉眼没说话。

“你没和薛嫂子联系了吧?”

何政委突然问了一句。

林春生愣了好一会,这才说,“没有。”

瞧着他这个反应,何政委就知道他说谎了,“我看你啊,真是活该。”

“春生,你凡事三思而后行,如果实在是想做你就去看看宋建国的后果。”

“你不要走了宋建国的老路,到最后老婆孩子工作房子前途,一无所有。”

林春生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过了好一会,他才喃喃道,“我晓得了。”

到了十一点半。

宋绵也来了,不过她没进来吃饭,而是送了礼转头就离开了。林春生在瞧着宋绵一来,他便立马追了出去。

他一走大家瞬间都自在不少。

“真是好日子不过,非要去过苦日子。”

“安安,你说是不是?”

安安在安慰周野呢,她捧着周野的脸给他呼呼,“嗷嗷。”

不伤心了嗷。

她可没空理对方。

肖石山突然来了一句,“周野,你骟后手术做的怎么样了?”

周野,“……”

真是和骟没完没了。

他不理。

肖石山自问自答,“如果你骟了以后还能复通的话,那我到时候也去试下,先骟再复通,看看有没有办法当个男人。”

他比周野豁达多了,连带着公开场合提起这事,都是跟说今天天气好好一样的语气。

周野,“我是不行,但我种子是好的,你是行,但是种子是坏的,你这就是骟了也好不了吧。”

是肯定的语气,我比你强点。

肖石山,“没关系,我先骟骟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