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宋绵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劈,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哥,你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便又问了一次。

宋建国开口了第一次, 却没有勇气再开口第二次了, 他不敢去看自己妹妹的眼睛。

宋绵之于他, 是他最为骄傲的存在。

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 宋绵的衣服, 宋绵的读书, 宋绵的生活费, 宋绵的一切都是他托举起来的。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一路从一个乡下的姑娘,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还记得妹妹找到工作时, 朝着他分享的喜悦, 她带着期盼想让他为她骄傲。

对上那么一双清澈的眼睛, 那里面的不可置信, 那里面的受伤,那里面的背叛。

种种情绪交织下来, 让宋建国瞬间清醒了下来, 他说不出来了。

他在说什么?

工作是她妹妹能够在驻队家属院, 安身立命的本钱,是她这辈子的本钱。

他要让他妹妹把安身立命的本钱让出来。

宋建国说不出来了,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没什么。”

“你就当当哥的昏头了。”一巴掌扇下去,宋建国彻底冷静了下来, “绵绵,趁着我现在还清醒,我在交代你最后一句话。”

“你的工作谁来问你要, 你都别给!”

说完这话,宋建国转头就出去了,他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

就好像之前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宋绵知道那一幕发生了,而且是极为清晰的发生了。她最崇拜,最疼爱的大哥,让她把安身立命的工作让给薛小琴。

宋绵从未像是这样心死过。

大哥不是她大哥了。

他是薛小琴的爱人。

林春生也是不是她的丈夫了。

他是薛小琴的丈夫。

宋绵第一次有些无助起来,她好像在这一刻才真正理解了,为什么当初牛月娥会对她这么大的敌意了。

她是活该啊。

宋建国出来后,林春生立马迎了过来,“怎么样?她答应了吗?”他话落看到宋建国脸上的巴掌印,林春生脸色一变,“宋绵打的?”

宋建国抬手摸了摸脸,他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打的。”

“林春生,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林春生顿时皱眉,“你反悔了?”

“你反悔了,那薛嫂子怎么办?”

他和宋建国之所以对薛小琴好,是因为他们二人之前都承了薛小琴爱人的情。老徐救了宋建国。

老徐也是带了林春生入门,也是他的老班长。

那里面的情分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宋建国抬手狠狠地揉搓着自己的脸,瞧着他那力度恨不得把脸上的皮肉都给揉搓下来了,好一会他才说道,“小琴这边我会去和组织申请,想办法给她找个工作。”

说到这里,他警告地看向林春生,“春生,从今天开始薛小琴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同样的,绵绵的工作也只能是绵绵的,任何人都不能来抢。”

林春生听完他冷笑,“你这是为了保宋绵,壮士断腕薛嫂子对吗?”

“宋建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啊?”

看着林春生的反应,宋建国有一种恍惚,他在林春生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或者说是之前的自己。

这让宋建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一会他才说,“因为薛小琴,我的事业到头了,我的家庭也到头了,甚至到现在为止,我连我妹妹的工作都打算赔进去。”

“林春生,如果你继续下去,那你就要走我的老路了。”

“到时候众叛亲离,事业到头,甚至连婚姻也保不住了。”宋建国点了一根烟,他狠狠地抽了一口,“我的妹妹是个好姑娘值得你珍惜,如果你对她不好,她就只能离婚了。”

这是最后的警告。

至于林春生能不能听进去,那是林春生的事情。

宋建国离开后,林春生站在原地他没说话。

而宋建国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连夜去找了何政委,“老何,我想问问驻队这边有没有对烈士遗孀的照顾,最好是工作上的。”

他一开口何政委就知道他的来意了。

“你是替薛小琴问的?”

他皱眉,“驻队给她补助不少了。”正常来说男人若是牺牲后,驻队分给他们的房子也会收回来,但是薛小琴孤儿寡母,她若是被赶走了,就只能去要饭了。

所以当初老徐牺牲后,驻队特批让薛小琴留下来,连带着房子都没没收走。

甚至除了房子之外,还有每个月十五块的烈士补助。

有了房子有了钱,住的还是驻队家属院,直接就解决了大头问题。

宋建国,“康康身体不好老是生病,补助的那点钱还不够给康康看病用的。”

“老何,我实不相瞒,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想过和我家老婆娘离婚,泼上名声不要了,也要娶了薛小琴,不为别的就为了给他们娘俩一个安身之所。”

何政委一头雾水,“他们没有安身之所吗?他们没有房子吗?”

“宋建国你可别装大蒜了好吗?人家薛小琴家住的房子比你现在的房子还好呢。”

当初老徐运气好抽签抽了个好房子,而且他职位也在这里管着,这不比宋建国家住的还好啊。

宋建国卡壳,“也不光是安身之所,就是我想养他们母子二人,让他们过点轻松的日子。”

“那你老婆孩子呢?”何政委问,“你想让你老婆孩子过点轻松的日子吗?”

他没见过比宋建国还蠢的,自己老婆孩子不养,去养别人的老婆孩子。

宋建国抓了抓脑袋,“那不一样。”

“蠢货。”

何政委骂了一句,“你要是再蠢下去,别怪我到时候申请调令,对你个人男女作风问题再次进行审核啊,宋建国,你不想要你的乌纱帽了?”

宋建国瞬间僵住,“真没可能啊?”

何政委,“驻队这边一个萝卜一个坑。”

宋建国想了想,“食堂呢?”

“食堂那边还能招人吗?临时工也成的。”

何政委,“这事情不归我管,你去问司务长。”

这是把皮球推了出去,这真是大晚上的宋建国又去找了司务长,还真让他求出了个工作来。

司务长被求的烦死了,“那你让薛小琴明天来后厨帮忙,我考察她一个星期,如果是干活的料,从后厨给她找个临时工的工作。”

宋建国听了大喜啊,他就差给司务长磕头了,转头就把这个喜讯告诉薛小琴。

他来的时候是晚上,薛小琴刚哄了康康睡觉,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她跑出来开门,就瞧着宋建国大晚上的跑了一身汗,唯独脸上却是喜悦。

薛小琴心思流转,“宋大哥。”

“宋绵那工作她肯让出来了吗?”

说实话薛小琴也没想到,宋绵一个乡下来的姑娘,竟然能在

驻队学校找到工作,还是那种坐办公室的。

这让薛小琴很是惊讶,不过宋建国的东西就是她的。

她早已经视为探囊之物。

而宋建国和林春生会去找宋绵要工作,也不过是薛小琴一点点倒逼的结果。

谁让他们欠她的。

她男人死了,他们这些人还在活着,他们活着一天就是欠了她一天。

面对薛小琴的问话,宋建国僵了下,他组织了下措词,“小琴,绵绵那个工作普通人做不了,第一要有学历,第二要有会识字,第三还要考试。”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推辞。

薛小琴,“我也是初中刚毕业的女人。”

宋建国,“绵绵是高中毕业,学校这边也只招高中毕业。”

宋建国自己都没发现,以前对薛小琴无话不谈的他,如今也开始骗她了。

薛小琴没说信还是不信。

宋建国忙说,“我从司务长那边给你找了个工作,在食堂帮忙,他说你明天就可以去上岗,先去做一周他看看情况,如果没问题的话,小琴你以后就可以留到食堂上班了,你高兴吗?”

薛小琴微笑,“高兴。”

她是一点都不想去食堂上班的,食堂上班辛苦累不说,而且还要遭人脸色。

“可是我家康康怎么办?”

“康康五岁了,他也可以送到部队托儿所了。”宋建国绞尽脑汁帮她独立,“小琴,你不可能把康康带在身边一辈子,你要放手的。”

薛小琴不听后面的话,她直接扯着宋建国的衬衣,轻轻的一拽,下一瞬宋建国从门外进了门内。

这是他第一次和薛小琴这么亲密接触,他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的跳,那种不受控制的跳让他很是紧张。

“宋大哥。”

薛小琴抬头看着他,“你以为我真的是在乎工作吗?”

宋建国低头看着她,眼神乱飞。

薛小琴轻声道,“其实我在乎的是你。”

“只要你在乎我,把我放在心上,有没有工作都没那么重要。”

那么震耳欲聋的话,让宋建国差点都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心脏。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沉沦在薛小琴的温柔乡里面。

但是九点半的时候,驻队突然响起来了熄灯的哨子。哨子的声音刺耳绵长,一下子穿破了宋建国的耳膜。

他那些旖旎的心思也被冲散了,宋建国瞬间冷静了下来,他推开了薛小琴,“小琴,你早些休息,明天记得去食堂上班。”

看着宋建国落荒而逃的背影,薛小琴的神色有些冷淡,她没有任何挽留,转头就把门关上了。

她一进去,原本睡着了的康康也睁开眼了,“妈,宋叔叔是不是来了?”

他还带着几分困意,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薛小琴嗯了一声,搂着他睡觉,“是来了,和妈妈提工作的事情,你早点休息。”

康康困的眼皮在打架,他却还是小声道,“妈,我不想让宋叔叔给我当爸爸。”

薛小琴突然问了一句,“为什么呀?”

康康,“三妮他们老是骂我,说我抢她爸爸,可是我没有的啊。”

康康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疑惑,“我没有抢她的爸爸。”

薛小琴亲了亲康康的额头,“是没有抢,你放心,你妈我还看不上宋建国。”

“他也不会给你当爸爸的。”

如果宋建国能把宋绵的那个工作办成给她,她或许会考虑下宋建国,但是这件事宋建国办的太差了。

所以薛小琴直接把他给淘汰了,宋建国充其量就是他的血包而已。

*

孟枝枝是第二天才知道的这件事,许爱梅是个藏不住的性格,在宋建国来找何政委给薛小琴要工作的时候,她就听了个七七八八,“枝枝,你说薛小琴咋就那么有本事呢?”

“把宋建国给迷的颠三倒四的,他多疼宋绵啊,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让宋绵把工作让给薛小琴,你说他脑子是不是有坑。”

许爱梅这一说,孟枝枝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什么?”

孟枝枝把前天周玉树在单位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我还说呢,林春生为什么会喊宋绵回去,原来是给她设置了一个仙人跳。”

“不管是宋建国还是林春生,都惦记着宋绵手里的工作,打算抢走给薛小琴。”

许爱梅不解了,“不是,薛小琴何德何能啊?能让这两人连自己的妻子和妹妹都不顾了?”

孟枝枝也不知道,她其实和薛小琴没有直面接触过,唯一一次接触还是之前牛月娥去财务科领工资的时候,薛小琴把宋建国的工资给领了。

她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你看着吧,这件事没完。”

宋绵是谁?

那可是女主啊。

欺负了女主的人能这样算了?

果然,如同孟枝枝所料的那样,果然一周后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平息的时候。

宋父和宋母千里迢迢从宋家湾赶到驻队,等宋建国去接他们进来的时候,宋父看到宋建国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我把你妹妹交给你,不是让你糟践的。”

“她好不容易靠自己考上了一个城里的工作,你让她把工作让给谁?”

宋父种了一辈子的地,这一巴掌可谓是用了十成的力度,把宋建国一个成年男人都给扇得眼冒金星。

“爸,我只是提了下,但是最后我没有这样做。”

宋父看着他,“你没有这样做,是你不想吗?你不是的娃娃子,是你怕你让你妹妹把工作让出去后,你没法和我们交代。”

这下宋建国沉默了下下去。

宋父没理他,“家属院在哪里?那个狐狸精在哪里?”

宋建国还是沉默。

宋母从包袱里面拿出了一面铜锣出来,一锤子敲上去哐当一声,那声音刺的人耳膜都跟要跟着跳三跳。

宋建国还没有反应过来,宋母便又再次敲锣打鼓起来,“薛小琴,你个狐狸精给我出来!”

她声音大,锣鼓声音更大,瞬间把周围的人都给惊了过来,大家都看了过来。

“同志,这里是驻队不能喧哗。”

宋母抓着对方的手,“你就是薛小琴吗?就是你想要抢了我闺女的工作?”

对方立马挣脱,“我不是啊,阿姨,我就是路过的。”

宋母松开手,四处张望,“薛小琴,你在哪里?亏我全家把你当恩人,你破坏完我儿子的婚事,又要破坏我闺女的婚事是不是?”

“你还敢抢我闺女的工作。”

那声音还没进家属院呢,就已经传了进去。

宋建国拽不住,只能看着宋母横冲直撞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敲锣打鼓,他想要阻拦,但是拦不住。

宋母看着他,“豆娃子,你今天敢拦着,我今天就敢一头撞死在你驻队。”

这下,宋建国瞬间闭嘴了。

宋母一路敲锣打鼓,一边大声的喊薛小琴的名字。

她还没到家属院呢,薛小琴的名字就已经臭了。孟枝枝本来还在睡懒觉的,真是一大早就被赵明珠把她给从床上给薅出来。

“快快快。”

语气里面有着藏不住的八卦,“宋绵的爸妈来了,现在敲锣打鼓在去找薛小琴算账呢。”

孟枝枝本来好困的,听到这话后,她可瞬间不困了,三分钟收拾完了个人卫生,转头就跑到薛小琴家吃瓜去了。

她来的不早不晚,刚刚好,宋母一路杀过来,遇到人阻拦她就问对方,你是不是薛小琴。

是的话就跟她走。

这下好了,这么彪悍的宋母谁受得住啊,大家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宋母到了薛小琴家门口,她就开始敲锣打鼓,“薛小琴,你个婊子狐狸精,你给我出来。”

康康才醒,薛小琴皱眉,她住在家属院这几年,还算

是平静。知道她男人才牺牲的缘故,所以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还是第一次一大早有人上门来骂她的,薛小琴拿了一颗糖塞到了康康嘴里,“把耳朵捂着,妈妈出去看看怎么了。”

康康有些害怕。

薛小琴却利落转身,把门给关上了。她一出来,宋母就看到了她,她上下一打量,“你就是薛小琴?”

不等薛小琴回答,宋母就轻蔑道,“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啊?没胸没屁股的,论干活不如我儿媳妇牛月娥,论漂亮,不如我闺女宋绵。”

“就你这么一个样子,你还勾得我儿子差点妻离子散,勾的我女婿逼着我闺女,把工作让给你?”

说到这里,宋母就耳刮子扇了过来,一把拽着了她的头发,“你真是有脸啊?狐狸精,你抢我闺女的工作啊?你妈没教过你做人啊?”

宋母是真彪悍啊,这一爪子抓过去,能够清晰地听到薛小琴的头皮咔嚓一声。

孟枝枝在现场呢,她听着都跟着头皮一麻,觉得好疼啊。

薛小琴捂着脸,“婶子,你找错人了!”

“有没有找错,我心里知道。”

“狐狸精!”

上去就打,完全不给薛小琴反应的余地。

宋母一边打,一边骂,“我让你抢男人,我让你抢工作?”

宋建国和林春生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两人扑过来,一个拽宋母,一个拽薛小琴。

宋绵站在原地,她脸色苍白,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爸,妈!”

她这一喊,宋母和宋父瞬间停了动作,转头看着闺女瘦的下巴尖尖,只余下一双大眼睛的时候,顿时心疼得厉害。

宋母都松开手了,还不忘踹了林春生一脚,“你就是我家绵绵的爱人?你不帮你媳妇,你去帮一个狐狸精?”

这一脚是真狠啊,林春生都踹得一踉跄。

等到经过宋建国的时候,宋母无差别攻击,又是一脚踹了上去,“你狼心狗肺的东西,联合外人来欺负你妹妹。”

骂完,转头看着宋绵的时候,脸上便挂着心疼,“我的绵绵受苦了。”

孟枝枝看的叹为观止,这天底下还有这么会变脸的人啊。

宋绵扑到了宋母的怀里哭,她越哭,宋母就越是心碎,觉得之前打人踹人的时候,真是放松了力度,就该更狠的。

这一场闹剧随着何政委和许爱梅的出现,便结束了。

他们把宋父宋母,还有宋绵,林春生,宋建国,薛小琴一起带到了驻队办公室去。

孟枝枝还有些意犹未尽,“就这样没了?”

她刚看了个开头呢,还别说宋母打人是真厉害,薛小琴完全不是她对手。

赵明珠,“要不要去办公室看热闹?”

她可以翻墙进去。

孟枝枝摇摇头,“还是算了,你忘记了,办公室里面有何政委,有爱梅嫂子,你放心爱梅嫂子前脚从办公室里面出来,后脚我们就能知道这次的处理结果了。”

赵明珠幸灾乐祸,“我虽然不喜欢宋绵,但是这次林春生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不知道何时听到动静,也回来吃瓜的周野,“就是。”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男人,把自己老婆的工作让出去,这是男人做的事情?”

周野神出鬼没的,吓了赵明珠一跳,“你怎么回来?”

周野从怀里递过去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早上训练休息时间,刚好听到说这边出事了,就过来看热闹。”

他递过去包子,见赵明珠没接,他便塞过去,“趁热吃,肉包子。”

“今天食堂加餐,就五十个肉包子,我抢了一个。”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赵明珠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孟枝枝,“你抢一个,孟枝枝怎么办?”

说实话周野抢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这里,他愣了下,“限购啊,每个人只能买一个。”

他肯定是优先自己老婆啊。

见赵明珠不肯接,周野酸溜溜地说道,“不过我都抢到了,我大哥肯定也抢到了。”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周涉川拿着一个肉包子,还端着一搪瓷缸豆腐脑,“食堂早上磨豆腐了,还有豆腐脑。”

就那样精准在人群里面找到了孟枝枝,周涉川甚至没回家,他直接从驻队食堂到了人最多的地方。

果然如同他所料一样,孟枝枝过来凑热闹了。

当周涉川把肉包子和豆腐脑递过来的时候。

孟枝枝突然周涉川和周野都好好啊,按照结婚对象来说,不管是周涉川还是周野,绝对是结婚对象里面的佼佼者。

她笑眯眯的接了过来,趁着没人看到的时候,她朝着周涉川啄了一口。

周涉川, “……”

周涉川板着脸迅速红透了,连带着嘴角都跟着翘了翘。

这一幕被周野看到了,周野嫉妒的要命,他瞧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前面的时候,冲着赵明珠指了指的脸蛋。

赵明珠,“嗯?”

周野不把自己的脸拿走,还凑在赵明珠的面前。

赵明珠脸色古怪,“要我扇你?”

周野,“……”

“行吧,满足你。”

啪的一巴掌扇在周野脸上,周野爽了。

他捂着自己火辣辣,红彤彤的脸,回去上班的路上,他朝着周涉川炫耀,“哥,打是情骂是爱。”

“我觉得我家明珠肯定更爱我。”

比孟枝枝更喜欢周涉川,还要多一点。

周涉川抬头,看着自家弟弟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他陷入沉默。

行吧,周野说是就是吧。

“你那是什么表情?”周野不服气,“你还不信?天底下会亲丈夫的妻子可不少,但是会天天扇丈夫耳光的人可不多。”

“你说我家赵明珠对我,是不是独一无二的爱?”

周涉川, “……”

好多时候,真觉得周野的脑子有病啊。

他们走了以后。

孟枝枝咬着肉包子,喝了两口豆腐脑,是真嫩啊,她便倒了一半给赵明珠,有福肯定要和闺蜜同享。

她碎碎念,“一半给你,剩下的一半给平平安安。”

赵明珠端着剩下的一半,喜滋滋,“那我俩喝这半碗。”

肉包子豆腐脑吃过了以后,孟枝枝还不忘给俩孩子也喂了点豆腐脑,转头便一头扎到了床上。

“不行,太早了,我还要再补个回笼觉。”

她还没起过这么早,下次吃瓜也不起来这么早了,太辛苦了。

赵明珠也差不多,她打了个哈欠,“我也要回去睡一会。”

她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觉了。

在睡着之前她只有一个念头,赵明珠只有一个念头,她和枝枝命真好,闭着眼睛挑对象,都能挑到周涉川和周野这样的对象。

能看得惯她们闲。

还能赚钱上交。

还能上班的时候,不忘记主动买早餐回来,知道她俩爱凑热闹,还把早餐送到看热闹的地方。

真的。

赵明珠发誓,整个驻队都找不到比周涉川和周野更好的男人了。

*

驻地那边很快就出了处理的结果,据说宋父和宋母的这一闹,连带着陈师长他们都惊动了出来。

这下,这件事也没办法善了了。

驻队办公室。

薛小琴的脸肿得像是核桃,头发也脱落了一块,那是宋母一路拽过来的。

她低头哭泣,“领导,我没法活了,我家老徐要是还活着,他肯定不会看着我受这种委屈。”

薛小琴每次都会提起老徐,这是驻队对她的亏欠。

当初那么多人出去,就薛小琴丈夫老徐一个人没回来。

哪里想到,宋母却不惯着她,“你不活了?你不活了就去死。”

“还你家老徐活着不会让你受委屈?你放屁,你家老徐要是活着,看着你勾搭了我家豆娃子,又去勾搭林春生,他不得气死?”

“这绿帽子一戴就是两顶,绿的他心发慌。”说到这里,她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薛小琴,“你就不怕你家老徐半夜回来找你,问你,为什么到处给他戴绿帽子?”

这还是真狠啊。

薛小琴顿时僵住了,她半晌才辩驳道,“我没有。”

“你没有个屁,你没有我家豆娃子都要和他媳妇离婚了,你没有,你没有我女婿会让我闺女,把好好的工作让给你。”

“狐狸精,你一个人倒是好,把我儿子和我闺女的两个家庭都给搅合的乱乱的。”

“你这种寡妇我见多了,在我们宋家湾那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只能说宋母的战斗力是真强啊,把薛小琴给骂的毫无还手之力。

旁边的许爱梅本来是过来帮忙调解的,听到这话她都忍不住低下头,骂的真好啊。

薛小琴这种做派在家属院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少人都和许爱梅反映过,但是许爱梅能怎么办?

薛小琴是烈士遗孀,就是驻队领导对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今宋母的到来,可算是把这最后一层遮羞布给扯开了。

宋母骂,宋建国阻拦,“妈,您别说了。”

宋母叉腰,“我就要说。”

“当初你要每个月给这个女的十块钱,我就不同意,你非要给,行,给就给吧,儿大不由娘。”

“你这下倒是好了,连你妹妹好不容易考到手的工作,也要给出去?”

“宋建国,你真是没有良心,外面的野女人和你亲妹妹,你分不清楚谁重要啊?”

骂完犹似不过瘾,她还去看当鹌鹑的林春生,“还有他?就是这么一个小白脸,你给绵绵挑的对象?小白脸就算了,心还不向着绵绵,向着外面的野女人,豆娃子,你就给绵绵挑这种没责任心,还脑子拎不清的对象?”

“我看你们就是蛇鼠一窝,他林春生是你豆娃子的好朋友吧?连带着看上的女人眼光都一样。”

这骂人真是老歹毒了。

宋建国不吭声。

林春生的面子上也无光。

那些私底下的帮忙,在此时此刻全部都被抛在了台面上。

整个办公室都一片安静。

宋母还在持续输出,“领导,你们都是驻队的文化人,我是个乡下人,我没文化,但是我有道德。”

“我想问问驻队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还是说要任由这种狐狸精去破坏人家家庭?现在是两家,接下来还会有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往后我是不是可以说,驻队家属院就是她薛小琴的天下?”

这下,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了下来。

薛小琴受不了这种屈辱,她猛地抬头看向宋母,“老太太你少来污蔑我。”

这种话说出去了,她以后还做人不做人了?

宋母冷笑,“你没有让我儿子闹的离婚,你也没有让我女婿去逼我闺女,把工作让出来,你什么都没做,我儿子和女婿却像是哈巴狗一样,天天围着你转。”

“领导,我也不逼迫大家,今儿的这件事驻队如果不给一个处理办法,我就直说了,我一头撞死在你们驻队大门口。”

“让所有老百姓都来评评理,驻队是不是就是这样欺负人的?”

这可有点严重了啊。

宋母真要是撞死在驻队大门口了,整个驻队的名声怕是都臭掉了。

何政委站了出来,“婶子,不至于如此,不至于如此。”

他还想和稀泥。

宋母却不打算让他和稀泥,“怎么不至于如此?我儿子的家快没了,我闺女的家也快没了,都是因为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驻队如果不处理,我真不是和你们开玩笑的,我就一头撞死在驻队门口,让大家伙儿都看看,你们是怎么包庇狐狸精的。”

何政委再次安静了下去,陈师长没进来,但是明嫂子却进来了,她不知道在门口听了多少。

进来后,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尤其是目光在薛小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薛小琴心里咯噔了下。

果然,下一秒就听明嫂子说,“婶,我们部队知道你受委屈了,千里迢迢的过来为孩子出气,也是为了挽救自己孩子的家庭。”

说实话,这是宋母来了这么久,听的第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她眼眶子一酸,枯树枝的手紧紧地握着宋绵的手,她语气也哽咽了几分,“你是大领导吧,我是个泥腿子,我不懂这些大道理,我这辈子就希望我的儿子和我闺女婚姻能够过的好点,这样我就满足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还带着几分凌厉,“当然,如果谁让他们过的不好,我就去撕了谁。”

“我老了,老命一条无所谓,我走的时候,一定要把破坏我儿子和闺女婚姻的人带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去看着薛小琴,那一双眼睛带着恨和毒辣。

薛小琴浑身僵硬,她知道宋家这老太太是说真的。

明嫂子拍了拍宋母的肩膀,“婶,我能理解你,我也有儿子,有闺女,如果谁敢破坏我家孩子的婚姻,我也恨她恨的要命。”

宋母点头,总算是找到了共鸣者。

“这样行吗?”

明嫂子站了起来,“这次的是始作俑者是薛小琴,她的身份特殊丈夫牺牲了,我们组织这边特批,才让她继续住在家属院。”

“这件事一出我们组织决定收回对薛小琴的特殊照顾,也收回房子,从今天开始薛小琴搬出家属院。”

这话一落,薛小琴哗啦一声站了起来,“明嫂子。”

“我还有个病歪歪的孩子,你让我搬出家属院,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

家属院的房子是她最后的靠山,也是康康最后的人脉关系。

人走茶凉,她比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只要她住在家属院,她不用提起老徐,这些人看着她的目光就带着同情和愧疚,但是她一旦离开了家属院。

这些东西就都没有了。

明嫂子语气冷静,“薛小琴,你扪心自问,是驻队要逼死你,还是你自己把自己逼死?”

“老徐牺牲后,驻队照常给他多发了一年工资,除此之外,老徐当初申请的房子按照原则来说,是需要把房子收回的,驻队为了照顾你们孤儿寡母,特意把房子留给了你们。却也不止如此,怕你们活不下去,驻队每个月还给你有十五块的烈士补贴。”

“薛小琴,这是驻队,驻队免你住宿,提供食堂,除此之外每个月还有十五块的补贴,有这些你还觉得不够。”

“你勾搭了宋建国,让宋建国和牛月娥离心离德,两人闹了多次离婚这还不够,你还要勾搭林春生,林春生和宋绵结婚才一个多月多,就连宋绵的工作也是她自己去考上去的,而不是靠着某个男人给的。”

“就这你还想要过去?”

“薛小琴,做人不能太过分,你这是把路走了绝了啊?”

薛小琴不说话,低头哭。

宋建国低声说道,“明嫂子,把薛小琴和康康赶走后,他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明嫂子看了他一眼,“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为薛小琴求情?”

她是真不解啊。

“你宋建国乱搞男女关系,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能不能留在驻队都还是两说,你还要帮薛小琴说话?”

宋建国听到这话,瞬间脸色惨白了起来,驻队对他的处罚有好几次了。

但是每次都是轻拿轻放,不是写检讨就是降职称,但是这些对于宋建国来说问题不大,因为他只要能留在驻队的一天,他就有出头的机会。

他去战场上,他能立功,他就能把失去的再找回来。

明嫂子见他不说话,这才看着心如死灰的林春生,“还有你,你也要给薛小琴求情吗?”

薛小琴哀求的眸子看着林春生,好像在说了林弟弟,你帮帮我。

但是林春生却避开了她的眼睛,他低垂着眼皮,此刻,他自身难保了啊。

从宋母和宋父出现在驻队的那一刻,这件事就很难善了了。

他避开了目光,让薛小琴的心也跟着死了下去,她就知道这些男人靠不住。

一个都靠不住。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她自己。

想到这里薛小琴以一种极为决绝惨烈的方式,一头撞在了办公室的墙上,头破血流,当场晕了过去。

这是薛小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随着薛小琴的自杀,办公室这一场谈话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跟着惊动站了起来,宋建国和林春生条件反射地去抢救薛小琴。

宋绵一个人站在原地,她看着本该是她最亲近的人,此刻一个去扶薛小琴,一个对她怒目而视。

她无措地站在原地。

尤其是林春生愤怒的目光,让她浑身冰凉。

宋母也看到了,老太太头发花白,没有任何犹豫就走到了宋绵的面前,替她挡住了林春生所有的恶意和愤怒。

“你瞪我闺女也没用,不是我闺女让她死的,如果死能解决问题的话,老太太我现在当场死给你们看。”

昏迷中的薛小琴,眉头轻轻地皱了下,但是眼睛却还是在紧紧地闭着。

宋母看着宋建国和林春生紧张薛小琴的样子,再看到女婿对女儿愤怒的样子。

这个传统固执的老太太,此刻竟然萌发了一种念头。

“绵绵,要不你和林春生离婚吧。”

这话一落,原本还去扶着薛小琴的林春生,都忍不住看了过来,他满脸愕然,“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母,“知道,我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所以才要绵绵和你离婚。”

“她和你新婚不到三个月,你就能这般眼里没她,对她置之不理,你说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盼头?”

“既然你这么喜欢薛小琴,不如你和我家绵绵离婚了,你去娶了薛小琴吧?”

林春生娶了薛小琴,把她闺女便能摘出来,而她家豆娃子若是还执迷不悟,那就让他们两个斗吧。

看谁能斗得赢。

“老太太,军婚可不是儿戏。”

许爱梅出来打了个圆场。

宋母,“还不是儿戏吗?你看看他们现在是不是儿戏?两个有家世的男人,为了一个寡妇争得头破血流,这还不够儿戏?”

她仿佛许爱梅在开玩笑一样。

许爱梅回头看着林春生和宋建国的样子,只是恨不得上去把他俩的头给打破才好。

这俩不争气的尽给驻队丢脸。

林春生可不愿意离婚啊,他下意识道,“妈,我和宋绵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可以离。”

宋母这个大字不识的一个的老太太,转头去看自家闺女,“绵绵,你想离婚吗?”

她是希望自家闺女离婚的。

不然这种日子耗死了一辈子。

宋绵没说话。

林春生立马丢开了薛小琴,他满脸着急,“绵绵,你忘记了我们才结婚一个半月啊?”

宋绵脸色苍白她抬头看着林春生,“你和薛小琴睡过吗?”

这话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却让林春生的脸瞬间面红耳赤起来,“宋绵,我和薛嫂子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又是这么一句话。”宋绵扯了扯嘴角,脸上挂着一抹苦笑,“当初我大哥也是这样信誓旦旦和我大嫂解释的,你知道我大哥现在是什么心态吗?”

这话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既甩在了宋建国的脸上,也甩在了林春生的脸上。

两人都跟着沉默下去。

宋绵自言自语,“如果我继续过下去,将来就是去走了我大嫂的老路。”

“和我大哥相看两厌,互相厌恶,争吵不断。”

“林春生,你信我,如果我和你不离婚,我大哥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想到这里,宋绵的脑袋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离婚吧,林春生。”

这几个字一落,林春生浑身一震,他脸色惨白,“宋绵,我们是军婚离不了。”

“会离的,为了你的薛嫂子你会离的。”

“同样的,我大哥也是。”那个向来不说恶言恶语的宋绵,此刻用最恶毒的话,来攻击她最亲近的两个人。

“你和我离了也好,我大哥和我大嫂离了也好,这样你俩就能和薛小琴组建成一家人了,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谁都重要。”

这下,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春生是气的面红耳赤,“你胡说什么呢?”

宋建国则是满面死灰。

他知道事到如今,他众叛亲离。

父母对他失望,最亲爱的妹妹也恨上了他。

林春生不答应离婚,宋母直接站出来,“那就拿命抵,你一天不离婚,我一天盯死了薛小琴,我老太太今年六十二了,我活够本了,我走的时候,把薛小琴带走,把薛小琴儿子带走,我看你离不离婚。”

本来都昏迷过去的薛小琴,瞬间睁开眼睛,她满目狰狞,“你敢动我康康试下。”

宋母一巴掌扇在林春生的脸上,怒目而视,“你敢动我闺女,我就弄死你心爱的娘俩。”

打的是林春生,话却是对薛小琴说的。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薛小琴低声哭,林春生被打的眼冒金星,当然,宋建国也不好过,他妈打林春生的时候,连他一起打了。

宋绵说,“林春生,你不碰我,不就是为了薛小琴守身如玉吗?我离婚,给薛小琴让位,你该高兴才是。”

又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宋绵结婚一个多月了,还没和林春生睡觉。

这下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林春生脸上无光。

宋母怒火中烧,“我闺女还是黄花大闺女,做什么受你的鸟气?你喜欢破鞋,你就去娶你的破鞋,别耽误我闺女的以后。”

破鞋说的是谁。

大家心知肚明。

眼看着场面成了这样,明嫂子一锤定音,“林春生和宋绵现在去离婚。”

“薛小琴搬出家属院。”

“我能处理的只有我们家属院的嫂子。”说到这里,她看向何政委,“至于驻队的战士犯了男女作风的问题,这件事驻队如果不处罚,我会向妇联还有工会举报。”

这是在施压。

何政委点头,当场表态,“这一次的事情绝对会重重地处罚,以儆效尤。”

听到这话,宋建国和林春生两人瞬间浑身冰凉,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事业到头了。

明嫂子一发话,林春生不得不去离婚,所有的流程都是一切从简。

当他和宋绵从民政所出来的时候,两人手里各自捏着一张离婚证。

真走到了这一步。

林春生还有些恍惚,“宋绵。”

他当初明明是想好好过日子的来着,不知道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宋绵脸色惨白,神色倦怠,还带着几分放松和释然,“林春生,从此以后,你我陌路。”

林春生浑身僵硬,他没说话。

恰逢周野打了饭,还特意翻墙出去,去前面的大供销社买了,赵明珠爱吃的核桃酥,他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他停下啧啧了两声,“林春生啊林春生,老天爷送你个媳妇,你都接不住啊。”

“不像我——”周野一抹自己头发,露出一张帅气的面庞,“老天爷送我个媳妇,我就是死皮赖脸,也要把媳妇给抓住了。”

他不行怎么了?

他会对媳妇好啊。

在看看林春生,五官健全,四肢健全,小兄弟也健全,做出来的却像是个太监才会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周野和林春生拜拜,“春生啊,真羡慕你又成了光棍,不像我有个漂亮媳妇,就是想当光棍都难啊。”

“走咯,回家去找我的明珠咯。”

作者有话说:林春生:你是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