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劈,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哥,你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便又问了一次。
宋建国开口了第一次, 却没有勇气再开口第二次了, 他不敢去看自己妹妹的眼睛。
宋绵之于他, 是他最为骄傲的存在。
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 宋绵的衣服, 宋绵的读书, 宋绵的生活费, 宋绵的一切都是他托举起来的。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一路从一个乡下的姑娘,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还记得妹妹找到工作时, 朝着他分享的喜悦, 她带着期盼想让他为她骄傲。
对上那么一双清澈的眼睛, 那里面的不可置信, 那里面的受伤,那里面的背叛。
种种情绪交织下来, 让宋建国瞬间清醒了下来, 他说不出来了。
他在说什么?
工作是她妹妹能够在驻队家属院, 安身立命的本钱,是她这辈子的本钱。
他要让他妹妹把安身立命的本钱让出来。
宋建国说不出来了,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没什么。”
“你就当当哥的昏头了。”一巴掌扇下去,宋建国彻底冷静了下来, “绵绵,趁着我现在还清醒,我在交代你最后一句话。”
“你的工作谁来问你要, 你都别给!”
说完这话,宋建国转头就出去了,他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
就好像之前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宋绵知道那一幕发生了,而且是极为清晰的发生了。她最崇拜,最疼爱的大哥,让她把安身立命的工作让给薛小琴。
宋绵从未像是这样心死过。
大哥不是她大哥了。
他是薛小琴的爱人。
林春生也是不是她的丈夫了。
他是薛小琴的丈夫。
宋绵第一次有些无助起来,她好像在这一刻才真正理解了,为什么当初牛月娥会对她这么大的敌意了。
她是活该啊。
宋建国出来后,林春生立马迎了过来,“怎么样?她答应了吗?”他话落看到宋建国脸上的巴掌印,林春生脸色一变,“宋绵打的?”
宋建国抬手摸了摸脸,他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打的。”
“林春生,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林春生顿时皱眉,“你反悔了?”
“你反悔了,那薛嫂子怎么办?”
他和宋建国之所以对薛小琴好,是因为他们二人之前都承了薛小琴爱人的情。老徐救了宋建国。
老徐也是带了林春生入门,也是他的老班长。
那里面的情分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宋建国抬手狠狠地揉搓着自己的脸,瞧着他那力度恨不得把脸上的皮肉都给揉搓下来了,好一会他才说道,“小琴这边我会去和组织申请,想办法给她找个工作。”
说到这里,他警告地看向林春生,“春生,从今天开始薛小琴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同样的,绵绵的工作也只能是绵绵的,任何人都不能来抢。”
林春生听完他冷笑,“你这是为了保宋绵,壮士断腕薛嫂子对吗?”
“宋建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啊?”
看着林春生的反应,宋建国有一种恍惚,他在林春生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或者说是之前的自己。
这让宋建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一会他才说,“因为薛小琴,我的事业到头了,我的家庭也到头了,甚至到现在为止,我连我妹妹的工作都打算赔进去。”
“林春生,如果你继续下去,那你就要走我的老路了。”
“到时候众叛亲离,事业到头,甚至连婚姻也保不住了。”宋建国点了一根烟,他狠狠地抽了一口,“我的妹妹是个好姑娘值得你珍惜,如果你对她不好,她就只能离婚了。”
这是最后的警告。
至于林春生能不能听进去,那是林春生的事情。
宋建国离开后,林春生站在原地他没说话。
而宋建国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连夜去找了何政委,“老何,我想问问驻队这边有没有对烈士遗孀的照顾,最好是工作上的。”
他一开口何政委就知道他的来意了。
“你是替薛小琴问的?”
他皱眉,“驻队给她补助不少了。”正常来说男人若是牺牲后,驻队分给他们的房子也会收回来,但是薛小琴孤儿寡母,她若是被赶走了,就只能去要饭了。
所以当初老徐牺牲后,驻队特批让薛小琴留下来,连带着房子都没没收走。
甚至除了房子之外,还有每个月十五块的烈士补助。
有了房子有了钱,住的还是驻队家属院,直接就解决了大头问题。
宋建国,“康康身体不好老是生病,补助的那点钱还不够给康康看病用的。”
“老何,我实不相瞒,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想过和我家老婆娘离婚,泼上名声不要了,也要娶了薛小琴,不为别的就为了给他们娘俩一个安身之所。”
何政委一头雾水,“他们没有安身之所吗?他们没有房子吗?”
“宋建国你可别装大蒜了好吗?人家薛小琴家住的房子比你现在的房子还好呢。”
当初老徐运气好抽签抽了个好房子,而且他职位也在这里管着,这不比宋建国家住的还好啊。
宋建国卡壳,“也不光是安身之所,就是我想养他们母子二人,让他们过点轻松的日子。”
“那你老婆孩子呢?”何政委问,“你想让你老婆孩子过点轻松的日子吗?”
他没见过比宋建国还蠢的,自己老婆孩子不养,去养别人的老婆孩子。
宋建国抓了抓脑袋,“那不一样。”
“蠢货。”
何政委骂了一句,“你要是再蠢下去,别怪我到时候申请调令,对你个人男女作风问题再次进行审核啊,宋建国,你不想要你的乌纱帽了?”
宋建国瞬间僵住,“真没可能啊?”
何政委,“驻队这边一个萝卜一个坑。”
宋建国想了想,“食堂呢?”
“食堂那边还能招人吗?临时工也成的。”
何政委,“这事情不归我管,你去问司务长。”
这是把皮球推了出去,这真是大晚上的宋建国又去找了司务长,还真让他求出了个工作来。
司务长被求的烦死了,“那你让薛小琴明天来后厨帮忙,我考察她一个星期,如果是干活的料,从后厨给她找个临时工的工作。”
宋建国听了大喜啊,他就差给司务长磕头了,转头就把这个喜讯告诉薛小琴。
他来的时候是晚上,薛小琴刚哄了康康睡觉,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她跑出来开门,就瞧着宋建国大晚上的跑了一身汗,唯独脸上却是喜悦。
薛小琴心思流转,“宋大哥。”
“宋绵那工作她肯让出来了吗?”
说实话薛小琴也没想到,宋绵一个乡下来的姑娘,竟然能在
驻队学校找到工作,还是那种坐办公室的。
这让薛小琴很是惊讶,不过宋建国的东西就是她的。
她早已经视为探囊之物。
而宋建国和林春生会去找宋绵要工作,也不过是薛小琴一点点倒逼的结果。
谁让他们欠她的。
她男人死了,他们这些人还在活着,他们活着一天就是欠了她一天。
面对薛小琴的问话,宋建国僵了下,他组织了下措词,“小琴,绵绵那个工作普通人做不了,第一要有学历,第二要有会识字,第三还要考试。”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推辞。
薛小琴,“我也是初中刚毕业的女人。”
宋建国,“绵绵是高中毕业,学校这边也只招高中毕业。”
宋建国自己都没发现,以前对薛小琴无话不谈的他,如今也开始骗她了。
薛小琴没说信还是不信。
宋建国忙说,“我从司务长那边给你找了个工作,在食堂帮忙,他说你明天就可以去上岗,先去做一周他看看情况,如果没问题的话,小琴你以后就可以留到食堂上班了,你高兴吗?”
薛小琴微笑,“高兴。”
她是一点都不想去食堂上班的,食堂上班辛苦累不说,而且还要遭人脸色。
“可是我家康康怎么办?”
“康康五岁了,他也可以送到部队托儿所了。”宋建国绞尽脑汁帮她独立,“小琴,你不可能把康康带在身边一辈子,你要放手的。”
薛小琴不听后面的话,她直接扯着宋建国的衬衣,轻轻的一拽,下一瞬宋建国从门外进了门内。
这是他第一次和薛小琴这么亲密接触,他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的跳,那种不受控制的跳让他很是紧张。
“宋大哥。”
薛小琴抬头看着他,“你以为我真的是在乎工作吗?”
宋建国低头看着她,眼神乱飞。
薛小琴轻声道,“其实我在乎的是你。”
“只要你在乎我,把我放在心上,有没有工作都没那么重要。”
那么震耳欲聋的话,让宋建国差点都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心脏。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沉沦在薛小琴的温柔乡里面。
但是九点半的时候,驻队突然响起来了熄灯的哨子。哨子的声音刺耳绵长,一下子穿破了宋建国的耳膜。
他那些旖旎的心思也被冲散了,宋建国瞬间冷静了下来,他推开了薛小琴,“小琴,你早些休息,明天记得去食堂上班。”
看着宋建国落荒而逃的背影,薛小琴的神色有些冷淡,她没有任何挽留,转头就把门关上了。
她一进去,原本睡着了的康康也睁开眼了,“妈,宋叔叔是不是来了?”
他还带着几分困意,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薛小琴嗯了一声,搂着他睡觉,“是来了,和妈妈提工作的事情,你早点休息。”
康康困的眼皮在打架,他却还是小声道,“妈,我不想让宋叔叔给我当爸爸。”
薛小琴突然问了一句,“为什么呀?”
康康,“三妮他们老是骂我,说我抢她爸爸,可是我没有的啊。”
康康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疑惑,“我没有抢她的爸爸。”
薛小琴亲了亲康康的额头,“是没有抢,你放心,你妈我还看不上宋建国。”
“他也不会给你当爸爸的。”
如果宋建国能把宋绵的那个工作办成给她,她或许会考虑下宋建国,但是这件事宋建国办的太差了。
所以薛小琴直接把他给淘汰了,宋建国充其量就是他的血包而已。
*
孟枝枝是第二天才知道的这件事,许爱梅是个藏不住的性格,在宋建国来找何政委给薛小琴要工作的时候,她就听了个七七八八,“枝枝,你说薛小琴咋就那么有本事呢?”
“把宋建国给迷的颠三倒四的,他多疼宋绵啊,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让宋绵把工作让给薛小琴,你说他脑子是不是有坑。”
许爱梅这一说,孟枝枝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什么?”
孟枝枝把前天周玉树在单位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我还说呢,林春生为什么会喊宋绵回去,原来是给她设置了一个仙人跳。”
“不管是宋建国还是林春生,都惦记着宋绵手里的工作,打算抢走给薛小琴。”
许爱梅不解了,“不是,薛小琴何德何能啊?能让这两人连自己的妻子和妹妹都不顾了?”
孟枝枝也不知道,她其实和薛小琴没有直面接触过,唯一一次接触还是之前牛月娥去财务科领工资的时候,薛小琴把宋建国的工资给领了。
她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你看着吧,这件事没完。”
宋绵是谁?
那可是女主啊。
欺负了女主的人能这样算了?
果然,如同孟枝枝所料的那样,果然一周后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平息的时候。
宋父和宋母千里迢迢从宋家湾赶到驻队,等宋建国去接他们进来的时候,宋父看到宋建国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我把你妹妹交给你,不是让你糟践的。”
“她好不容易靠自己考上了一个城里的工作,你让她把工作让给谁?”
宋父种了一辈子的地,这一巴掌可谓是用了十成的力度,把宋建国一个成年男人都给扇得眼冒金星。
“爸,我只是提了下,但是最后我没有这样做。”
宋父看着他,“你没有这样做,是你不想吗?你不是的娃娃子,是你怕你让你妹妹把工作让出去后,你没法和我们交代。”
这下宋建国沉默了下下去。
宋父没理他,“家属院在哪里?那个狐狸精在哪里?”
宋建国还是沉默。
宋母从包袱里面拿出了一面铜锣出来,一锤子敲上去哐当一声,那声音刺的人耳膜都跟要跟着跳三跳。
宋建国还没有反应过来,宋母便又再次敲锣打鼓起来,“薛小琴,你个狐狸精给我出来!”
她声音大,锣鼓声音更大,瞬间把周围的人都给惊了过来,大家都看了过来。
“同志,这里是驻队不能喧哗。”
宋母抓着对方的手,“你就是薛小琴吗?就是你想要抢了我闺女的工作?”
对方立马挣脱,“我不是啊,阿姨,我就是路过的。”
宋母松开手,四处张望,“薛小琴,你在哪里?亏我全家把你当恩人,你破坏完我儿子的婚事,又要破坏我闺女的婚事是不是?”
“你还敢抢我闺女的工作。”
那声音还没进家属院呢,就已经传了进去。
宋建国拽不住,只能看着宋母横冲直撞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敲锣打鼓,他想要阻拦,但是拦不住。
宋母看着他,“豆娃子,你今天敢拦着,我今天就敢一头撞死在你驻队。”
这下,宋建国瞬间闭嘴了。
宋母一路敲锣打鼓,一边大声的喊薛小琴的名字。
她还没到家属院呢,薛小琴的名字就已经臭了。孟枝枝本来还在睡懒觉的,真是一大早就被赵明珠把她给从床上给薅出来。
“快快快。”
语气里面有着藏不住的八卦,“宋绵的爸妈来了,现在敲锣打鼓在去找薛小琴算账呢。”
孟枝枝本来好困的,听到这话后,她可瞬间不困了,三分钟收拾完了个人卫生,转头就跑到薛小琴家吃瓜去了。
她来的不早不晚,刚刚好,宋母一路杀过来,遇到人阻拦她就问对方,你是不是薛小琴。
是的话就跟她走。
这下好了,这么彪悍的宋母谁受得住啊,大家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宋母到了薛小琴家门口,她就开始敲锣打鼓,“薛小琴,你个婊子狐狸精,你给我出来。”
康康才醒,薛小琴皱眉,她住在家属院这几年,还算
是平静。知道她男人才牺牲的缘故,所以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还是第一次一大早有人上门来骂她的,薛小琴拿了一颗糖塞到了康康嘴里,“把耳朵捂着,妈妈出去看看怎么了。”
康康有些害怕。
薛小琴却利落转身,把门给关上了。她一出来,宋母就看到了她,她上下一打量,“你就是薛小琴?”
不等薛小琴回答,宋母就轻蔑道,“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啊?没胸没屁股的,论干活不如我儿媳妇牛月娥,论漂亮,不如我闺女宋绵。”
“就你这么一个样子,你还勾得我儿子差点妻离子散,勾的我女婿逼着我闺女,把工作让给你?”
说到这里,宋母就耳刮子扇了过来,一把拽着了她的头发,“你真是有脸啊?狐狸精,你抢我闺女的工作啊?你妈没教过你做人啊?”
宋母是真彪悍啊,这一爪子抓过去,能够清晰地听到薛小琴的头皮咔嚓一声。
孟枝枝在现场呢,她听着都跟着头皮一麻,觉得好疼啊。
薛小琴捂着脸,“婶子,你找错人了!”
“有没有找错,我心里知道。”
“狐狸精!”
上去就打,完全不给薛小琴反应的余地。
宋母一边打,一边骂,“我让你抢男人,我让你抢工作?”
宋建国和林春生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两人扑过来,一个拽宋母,一个拽薛小琴。
宋绵站在原地,她脸色苍白,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爸,妈!”
她这一喊,宋母和宋父瞬间停了动作,转头看着闺女瘦的下巴尖尖,只余下一双大眼睛的时候,顿时心疼得厉害。
宋母都松开手了,还不忘踹了林春生一脚,“你就是我家绵绵的爱人?你不帮你媳妇,你去帮一个狐狸精?”
这一脚是真狠啊,林春生都踹得一踉跄。
等到经过宋建国的时候,宋母无差别攻击,又是一脚踹了上去,“你狼心狗肺的东西,联合外人来欺负你妹妹。”
骂完,转头看着宋绵的时候,脸上便挂着心疼,“我的绵绵受苦了。”
孟枝枝看的叹为观止,这天底下还有这么会变脸的人啊。
宋绵扑到了宋母的怀里哭,她越哭,宋母就越是心碎,觉得之前打人踹人的时候,真是放松了力度,就该更狠的。
这一场闹剧随着何政委和许爱梅的出现,便结束了。
他们把宋父宋母,还有宋绵,林春生,宋建国,薛小琴一起带到了驻队办公室去。
孟枝枝还有些意犹未尽,“就这样没了?”
她刚看了个开头呢,还别说宋母打人是真厉害,薛小琴完全不是她对手。
赵明珠,“要不要去办公室看热闹?”
她可以翻墙进去。
孟枝枝摇摇头,“还是算了,你忘记了,办公室里面有何政委,有爱梅嫂子,你放心爱梅嫂子前脚从办公室里面出来,后脚我们就能知道这次的处理结果了。”
赵明珠幸灾乐祸,“我虽然不喜欢宋绵,但是这次林春生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不知道何时听到动静,也回来吃瓜的周野,“就是。”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男人,把自己老婆的工作让出去,这是男人做的事情?”
周野神出鬼没的,吓了赵明珠一跳,“你怎么回来?”
周野从怀里递过去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早上训练休息时间,刚好听到说这边出事了,就过来看热闹。”
他递过去包子,见赵明珠没接,他便塞过去,“趁热吃,肉包子。”
“今天食堂加餐,就五十个肉包子,我抢了一个。”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赵明珠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孟枝枝,“你抢一个,孟枝枝怎么办?”
说实话周野抢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这里,他愣了下,“限购啊,每个人只能买一个。”
他肯定是优先自己老婆啊。
见赵明珠不肯接,周野酸溜溜地说道,“不过我都抢到了,我大哥肯定也抢到了。”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周涉川拿着一个肉包子,还端着一搪瓷缸豆腐脑,“食堂早上磨豆腐了,还有豆腐脑。”
就那样精准在人群里面找到了孟枝枝,周涉川甚至没回家,他直接从驻队食堂到了人最多的地方。
果然如同他所料一样,孟枝枝过来凑热闹了。
当周涉川把肉包子和豆腐脑递过来的时候。
孟枝枝突然周涉川和周野都好好啊,按照结婚对象来说,不管是周涉川还是周野,绝对是结婚对象里面的佼佼者。
她笑眯眯的接了过来,趁着没人看到的时候,她朝着周涉川啄了一口。
周涉川, “……”
周涉川板着脸迅速红透了,连带着嘴角都跟着翘了翘。
这一幕被周野看到了,周野嫉妒的要命,他瞧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前面的时候,冲着赵明珠指了指的脸蛋。
赵明珠,“嗯?”
周野不把自己的脸拿走,还凑在赵明珠的面前。
赵明珠脸色古怪,“要我扇你?”
周野,“……”
“行吧,满足你。”
啪的一巴掌扇在周野脸上,周野爽了。
他捂着自己火辣辣,红彤彤的脸,回去上班的路上,他朝着周涉川炫耀,“哥,打是情骂是爱。”
“我觉得我家明珠肯定更爱我。”
比孟枝枝更喜欢周涉川,还要多一点。
周涉川抬头,看着自家弟弟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他陷入沉默。
行吧,周野说是就是吧。
“你那是什么表情?”周野不服气,“你还不信?天底下会亲丈夫的妻子可不少,但是会天天扇丈夫耳光的人可不多。”
“你说我家赵明珠对我,是不是独一无二的爱?”
周涉川, “……”
好多时候,真觉得周野的脑子有病啊。
他们走了以后。
孟枝枝咬着肉包子,喝了两口豆腐脑,是真嫩啊,她便倒了一半给赵明珠,有福肯定要和闺蜜同享。
她碎碎念,“一半给你,剩下的一半给平平安安。”
赵明珠端着剩下的一半,喜滋滋,“那我俩喝这半碗。”
肉包子豆腐脑吃过了以后,孟枝枝还不忘给俩孩子也喂了点豆腐脑,转头便一头扎到了床上。
“不行,太早了,我还要再补个回笼觉。”
她还没起过这么早,下次吃瓜也不起来这么早了,太辛苦了。
赵明珠也差不多,她打了个哈欠,“我也要回去睡一会。”
她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觉了。
在睡着之前她只有一个念头,赵明珠只有一个念头,她和枝枝命真好,闭着眼睛挑对象,都能挑到周涉川和周野这样的对象。
能看得惯她们闲。
还能赚钱上交。
还能上班的时候,不忘记主动买早餐回来,知道她俩爱凑热闹,还把早餐送到看热闹的地方。
真的。
赵明珠发誓,整个驻队都找不到比周涉川和周野更好的男人了。
*
驻地那边很快就出了处理的结果,据说宋父和宋母的这一闹,连带着陈师长他们都惊动了出来。
这下,这件事也没办法善了了。
驻队办公室。
薛小琴的脸肿得像是核桃,头发也脱落了一块,那是宋母一路拽过来的。
她低头哭泣,“领导,我没法活了,我家老徐要是还活着,他肯定不会看着我受这种委屈。”
薛小琴每次都会提起老徐,这是驻队对她的亏欠。
当初那么多人出去,就薛小琴丈夫老徐一个人没回来。
哪里想到,宋母却不惯着她,“你不活了?你不活了就去死。”
“还你家老徐活着不会让你受委屈?你放屁,你家老徐要是活着,看着你勾搭了我家豆娃子,又去勾搭林春生,他不得气死?”
“这绿帽子一戴就是两顶,绿的他心发慌。”说到这里,她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薛小琴,“你就不怕你家老徐半夜回来找你,问你,为什么到处给他戴绿帽子?”
这还是真狠啊。
薛小琴顿时僵住了,她半晌才辩驳道,“我没有。”
“你没有个屁,你没有我家豆娃子都要和他媳妇离婚了,你没有,你没有我女婿会让我闺女,把好好的工作让给你。”
“狐狸精,你一个人倒是好,把我儿子和我闺女的两个家庭都给搅合的乱乱的。”
“你这种寡妇我见多了,在我们宋家湾那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只能说宋母的战斗力是真强啊,把薛小琴给骂的毫无还手之力。
旁边的许爱梅本来是过来帮忙调解的,听到这话她都忍不住低下头,骂的真好啊。
薛小琴这种做派在家属院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少人都和许爱梅反映过,但是许爱梅能怎么办?
薛小琴是烈士遗孀,就是驻队领导对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今宋母的到来,可算是把这最后一层遮羞布给扯开了。
宋母骂,宋建国阻拦,“妈,您别说了。”
宋母叉腰,“我就要说。”
“当初你要每个月给这个女的十块钱,我就不同意,你非要给,行,给就给吧,儿大不由娘。”
“你这下倒是好了,连你妹妹好不容易考到手的工作,也要给出去?”
“宋建国,你真是没有良心,外面的野女人和你亲妹妹,你分不清楚谁重要啊?”
骂完犹似不过瘾,她还去看当鹌鹑的林春生,“还有他?就是这么一个小白脸,你给绵绵挑的对象?小白脸就算了,心还不向着绵绵,向着外面的野女人,豆娃子,你就给绵绵挑这种没责任心,还脑子拎不清的对象?”
“我看你们就是蛇鼠一窝,他林春生是你豆娃子的好朋友吧?连带着看上的女人眼光都一样。”
这骂人真是老歹毒了。
宋建国不吭声。
林春生的面子上也无光。
那些私底下的帮忙,在此时此刻全部都被抛在了台面上。
整个办公室都一片安静。
宋母还在持续输出,“领导,你们都是驻队的文化人,我是个乡下人,我没文化,但是我有道德。”
“我想问问驻队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还是说要任由这种狐狸精去破坏人家家庭?现在是两家,接下来还会有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往后我是不是可以说,驻队家属院就是她薛小琴的天下?”
这下,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了下来。
薛小琴受不了这种屈辱,她猛地抬头看向宋母,“老太太你少来污蔑我。”
这种话说出去了,她以后还做人不做人了?
宋母冷笑,“你没有让我儿子闹的离婚,你也没有让我女婿去逼我闺女,把工作让出来,你什么都没做,我儿子和女婿却像是哈巴狗一样,天天围着你转。”
“领导,我也不逼迫大家,今儿的这件事驻队如果不给一个处理办法,我就直说了,我一头撞死在你们驻队大门口。”
“让所有老百姓都来评评理,驻队是不是就是这样欺负人的?”
这可有点严重了啊。
宋母真要是撞死在驻队大门口了,整个驻队的名声怕是都臭掉了。
何政委站了出来,“婶子,不至于如此,不至于如此。”
他还想和稀泥。
宋母却不打算让他和稀泥,“怎么不至于如此?我儿子的家快没了,我闺女的家也快没了,都是因为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驻队如果不处理,我真不是和你们开玩笑的,我就一头撞死在驻队门口,让大家伙儿都看看,你们是怎么包庇狐狸精的。”
何政委再次安静了下去,陈师长没进来,但是明嫂子却进来了,她不知道在门口听了多少。
进来后,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尤其是目光在薛小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薛小琴心里咯噔了下。
果然,下一秒就听明嫂子说,“婶,我们部队知道你受委屈了,千里迢迢的过来为孩子出气,也是为了挽救自己孩子的家庭。”
说实话,这是宋母来了这么久,听的第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她眼眶子一酸,枯树枝的手紧紧地握着宋绵的手,她语气也哽咽了几分,“你是大领导吧,我是个泥腿子,我不懂这些大道理,我这辈子就希望我的儿子和我闺女婚姻能够过的好点,这样我就满足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还带着几分凌厉,“当然,如果谁让他们过的不好,我就去撕了谁。”
“我老了,老命一条无所谓,我走的时候,一定要把破坏我儿子和闺女婚姻的人带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去看着薛小琴,那一双眼睛带着恨和毒辣。
薛小琴浑身僵硬,她知道宋家这老太太是说真的。
明嫂子拍了拍宋母的肩膀,“婶,我能理解你,我也有儿子,有闺女,如果谁敢破坏我家孩子的婚姻,我也恨她恨的要命。”
宋母点头,总算是找到了共鸣者。
“这样行吗?”
明嫂子站了起来,“这次的是始作俑者是薛小琴,她的身份特殊丈夫牺牲了,我们组织这边特批,才让她继续住在家属院。”
“这件事一出我们组织决定收回对薛小琴的特殊照顾,也收回房子,从今天开始薛小琴搬出家属院。”
这话一落,薛小琴哗啦一声站了起来,“明嫂子。”
“我还有个病歪歪的孩子,你让我搬出家属院,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
家属院的房子是她最后的靠山,也是康康最后的人脉关系。
人走茶凉,她比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只要她住在家属院,她不用提起老徐,这些人看着她的目光就带着同情和愧疚,但是她一旦离开了家属院。
这些东西就都没有了。
明嫂子语气冷静,“薛小琴,你扪心自问,是驻队要逼死你,还是你自己把自己逼死?”
“老徐牺牲后,驻队照常给他多发了一年工资,除此之外,老徐当初申请的房子按照原则来说,是需要把房子收回的,驻队为了照顾你们孤儿寡母,特意把房子留给了你们。却也不止如此,怕你们活不下去,驻队每个月还给你有十五块的烈士补贴。”
“薛小琴,这是驻队,驻队免你住宿,提供食堂,除此之外每个月还有十五块的补贴,有这些你还觉得不够。”
“你勾搭了宋建国,让宋建国和牛月娥离心离德,两人闹了多次离婚这还不够,你还要勾搭林春生,林春生和宋绵结婚才一个多月多,就连宋绵的工作也是她自己去考上去的,而不是靠着某个男人给的。”
“就这你还想要过去?”
“薛小琴,做人不能太过分,你这是把路走了绝了啊?”
薛小琴不说话,低头哭。
宋建国低声说道,“明嫂子,把薛小琴和康康赶走后,他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明嫂子看了他一眼,“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为薛小琴求情?”
她是真不解啊。
“你宋建国乱搞男女关系,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能不能留在驻队都还是两说,你还要帮薛小琴说话?”
宋建国听到这话,瞬间脸色惨白了起来,驻队对他的处罚有好几次了。
但是每次都是轻拿轻放,不是写检讨就是降职称,但是这些对于宋建国来说问题不大,因为他只要能留在驻队的一天,他就有出头的机会。
他去战场上,他能立功,他就能把失去的再找回来。
明嫂子见他不说话,这才看着心如死灰的林春生,“还有你,你也要给薛小琴求情吗?”
薛小琴哀求的眸子看着林春生,好像在说了林弟弟,你帮帮我。
但是林春生却避开了她的眼睛,他低垂着眼皮,此刻,他自身难保了啊。
从宋母和宋父出现在驻队的那一刻,这件事就很难善了了。
他避开了目光,让薛小琴的心也跟着死了下去,她就知道这些男人靠不住。
一个都靠不住。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她自己。
想到这里薛小琴以一种极为决绝惨烈的方式,一头撞在了办公室的墙上,头破血流,当场晕了过去。
这是薛小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随着薛小琴的自杀,办公室这一场谈话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跟着惊动站了起来,宋建国和林春生条件反射地去抢救薛小琴。
宋绵一个人站在原地,她看着本该是她最亲近的人,此刻一个去扶薛小琴,一个对她怒目而视。
她无措地站在原地。
尤其是林春生愤怒的目光,让她浑身冰凉。
宋母也看到了,老太太头发花白,没有任何犹豫就走到了宋绵的面前,替她挡住了林春生所有的恶意和愤怒。
“你瞪我闺女也没用,不是我闺女让她死的,如果死能解决问题的话,老太太我现在当场死给你们看。”
昏迷中的薛小琴,眉头轻轻地皱了下,但是眼睛却还是在紧紧地闭着。
宋母看着宋建国和林春生紧张薛小琴的样子,再看到女婿对女儿愤怒的样子。
这个传统固执的老太太,此刻竟然萌发了一种念头。
“绵绵,要不你和林春生离婚吧。”
这话一落,原本还去扶着薛小琴的林春生,都忍不住看了过来,他满脸愕然,“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母,“知道,我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所以才要绵绵和你离婚。”
“她和你新婚不到三个月,你就能这般眼里没她,对她置之不理,你说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盼头?”
“既然你这么喜欢薛小琴,不如你和我家绵绵离婚了,你去娶了薛小琴吧?”
林春生娶了薛小琴,把她闺女便能摘出来,而她家豆娃子若是还执迷不悟,那就让他们两个斗吧。
看谁能斗得赢。
“老太太,军婚可不是儿戏。”
许爱梅出来打了个圆场。
宋母,“还不是儿戏吗?你看看他们现在是不是儿戏?两个有家世的男人,为了一个寡妇争得头破血流,这还不够儿戏?”
她仿佛许爱梅在开玩笑一样。
许爱梅回头看着林春生和宋建国的样子,只是恨不得上去把他俩的头给打破才好。
这俩不争气的尽给驻队丢脸。
林春生可不愿意离婚啊,他下意识道,“妈,我和宋绵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可以离。”
宋母这个大字不识的一个的老太太,转头去看自家闺女,“绵绵,你想离婚吗?”
她是希望自家闺女离婚的。
不然这种日子耗死了一辈子。
宋绵没说话。
林春生立马丢开了薛小琴,他满脸着急,“绵绵,你忘记了我们才结婚一个半月啊?”
宋绵脸色苍白她抬头看着林春生,“你和薛小琴睡过吗?”
这话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却让林春生的脸瞬间面红耳赤起来,“宋绵,我和薛嫂子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又是这么一句话。”宋绵扯了扯嘴角,脸上挂着一抹苦笑,“当初我大哥也是这样信誓旦旦和我大嫂解释的,你知道我大哥现在是什么心态吗?”
这话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既甩在了宋建国的脸上,也甩在了林春生的脸上。
两人都跟着沉默下去。
宋绵自言自语,“如果我继续过下去,将来就是去走了我大嫂的老路。”
“和我大哥相看两厌,互相厌恶,争吵不断。”
“林春生,你信我,如果我和你不离婚,我大哥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想到这里,宋绵的脑袋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离婚吧,林春生。”
这几个字一落,林春生浑身一震,他脸色惨白,“宋绵,我们是军婚离不了。”
“会离的,为了你的薛嫂子你会离的。”
“同样的,我大哥也是。”那个向来不说恶言恶语的宋绵,此刻用最恶毒的话,来攻击她最亲近的两个人。
“你和我离了也好,我大哥和我大嫂离了也好,这样你俩就能和薛小琴组建成一家人了,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谁都重要。”
这下,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春生是气的面红耳赤,“你胡说什么呢?”
宋建国则是满面死灰。
他知道事到如今,他众叛亲离。
父母对他失望,最亲爱的妹妹也恨上了他。
林春生不答应离婚,宋母直接站出来,“那就拿命抵,你一天不离婚,我一天盯死了薛小琴,我老太太今年六十二了,我活够本了,我走的时候,把薛小琴带走,把薛小琴儿子带走,我看你离不离婚。”
本来都昏迷过去的薛小琴,瞬间睁开眼睛,她满目狰狞,“你敢动我康康试下。”
宋母一巴掌扇在林春生的脸上,怒目而视,“你敢动我闺女,我就弄死你心爱的娘俩。”
打的是林春生,话却是对薛小琴说的。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薛小琴低声哭,林春生被打的眼冒金星,当然,宋建国也不好过,他妈打林春生的时候,连他一起打了。
宋绵说,“林春生,你不碰我,不就是为了薛小琴守身如玉吗?我离婚,给薛小琴让位,你该高兴才是。”
又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宋绵结婚一个多月了,还没和林春生睡觉。
这下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林春生脸上无光。
宋母怒火中烧,“我闺女还是黄花大闺女,做什么受你的鸟气?你喜欢破鞋,你就去娶你的破鞋,别耽误我闺女的以后。”
破鞋说的是谁。
大家心知肚明。
眼看着场面成了这样,明嫂子一锤定音,“林春生和宋绵现在去离婚。”
“薛小琴搬出家属院。”
“我能处理的只有我们家属院的嫂子。”说到这里,她看向何政委,“至于驻队的战士犯了男女作风的问题,这件事驻队如果不处罚,我会向妇联还有工会举报。”
这是在施压。
何政委点头,当场表态,“这一次的事情绝对会重重地处罚,以儆效尤。”
听到这话,宋建国和林春生两人瞬间浑身冰凉,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事业到头了。
明嫂子一发话,林春生不得不去离婚,所有的流程都是一切从简。
当他和宋绵从民政所出来的时候,两人手里各自捏着一张离婚证。
真走到了这一步。
林春生还有些恍惚,“宋绵。”
他当初明明是想好好过日子的来着,不知道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宋绵脸色惨白,神色倦怠,还带着几分放松和释然,“林春生,从此以后,你我陌路。”
林春生浑身僵硬,他没说话。
恰逢周野打了饭,还特意翻墙出去,去前面的大供销社买了,赵明珠爱吃的核桃酥,他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他停下啧啧了两声,“林春生啊林春生,老天爷送你个媳妇,你都接不住啊。”
“不像我——”周野一抹自己头发,露出一张帅气的面庞,“老天爷送我个媳妇,我就是死皮赖脸,也要把媳妇给抓住了。”
他不行怎么了?
他会对媳妇好啊。
在看看林春生,五官健全,四肢健全,小兄弟也健全,做出来的却像是个太监才会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周野和林春生拜拜,“春生啊,真羡慕你又成了光棍,不像我有个漂亮媳妇,就是想当光棍都难啊。”
“走咯,回家去找我的明珠咯。”
作者有话说:林春生:你是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