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刘主任看着宋绵破防的样子, 想着她确实是个人才,便犹豫了下,“虽然高中部这边不能要你, 但是我可以帮你问问, 小学那边要不要招人。”

宋绵眼睛一亮, “谢谢刘主任。”

过了一会刘主任过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新消息, “小学这边也缺老师, 不过没有编制, 你去的话也是临时代课老师。”

“你可以去和朱老师谈。”

刘主任把宋绵介绍给了朱老师后, 他瞧着孟枝枝和周玉树还在等着,便提起来了正事。

“周老师这边是正式工, 你接替的是之前老师的位置, 但是有三个月的考核期, 如果能够过了, 你就能拿到正式工的编制。”

“目前正式工工资一个月四十二块,转正前是一个月三十五块。”

“每周五天课, 你带的是数学课, 如果按照课时来算, 大概是三十节课左右。”

“因为你不光是带高中部,偶尔也会给初中部的学生上课, 如果是给别人代课,按照课时费给你单独另算钱。”

这个工资对于周玉树来说已经很好了,他很感激, “谢谢刘老师。”

刘主任摆手,“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再说谢谢就太客气了。”

周玉树冲着他鞠躬,这才和孟枝枝离开,都出了学校门口,周玉树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白皙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笑意,“嫂子,我有工作了。”

孟枝枝抬手揉揉头,周玉树比她高不少,所以她摸的时候需要踮起脚尖,周玉树很自然地就把头低了下去。

看到他这般自觉,孟枝枝忍不住笑了笑,“以后我们玉树也有本事养活自己了。”

“所以,不需要再害怕任何人赶你走了。”

这话一落,周玉树一怔,他对上孟枝枝温柔了然的目光,他瞬间把头低了下去,眼眶有些涩然。

原来他内心深处最为害怕的东西,一直都有人知道,在周家他没有安全感,其实来到了大哥大嫂家里,周玉树还是没有安全感。

他害怕自己做的不好,随时都会被人赶走。

那种骨子里缺乏的安全感,他一直藏得很好,但是周玉树没想到竟然被孟枝枝发现了。

他想否认。

孟枝枝温柔道,“没关系的,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我和你二嫂在结婚之前,也会有这种念头。”

在她未婚之前不管是家里的父母还是亲戚,他们都会耳提面命,不断的告诉她,她将来要结婚嫁人,她会去别人家。

可是婆家是家吗?

孟枝枝和赵明珠曾经为了这个问题探讨了许久,但是也没探讨出一个答案。

直到她们现在才有了答案,娘家算是半个家,婆家也只能算是半个家。

真正的家是她结婚之后组建的小家庭,但是这个小家庭能够坚持多久,也没有人能够知道。

取决于这个男人的责任心有多好,取决于女人有多能忍。

不过,如今孟枝枝倒是不在乎,退一万步她有明珠。

想到这里,孟枝枝安慰他,“只要你手里有钱有工作,其实就不用太慌。”

周玉树点头。

周玉树顺利拿下高中部老师的工作,在家属院瞬间传开了,要知道在驻队这种地方工作岗位,也是僧多粥少,狼多肉少。

他们这些人来了多少年啊,就连家里有关系的,也不一定能够进得去高中部当老师。

所以当周玉树这个工作一定下来,甚至还来了好几拨人,到了周家要给周玉树说媒。

第一个来的就是许爱梅,“枝枝,你家玉树刚来我就和你提过,我家里有个妹妹,比周玉树大个三岁,女大三抱金砖,你说这多好啊?”

孟枝枝哭笑不得,“嫂子,这件事我还真做不主,周玉树开了年才十九,他的工作也才刚下来,以后是个什么样子还不清楚呢。”

许爱梅看了她一会,“你不诚实。”

孟枝枝,“好吧,那我实话说,周玉树现在还没开窍,他自己没这个概念,再等等吧。”

被点名的周玉树脸色绯红,他也说,“爱梅嫂子,我现在还太小,却确实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

许爱梅败兴而归,“那行吧,等你后面开窍了,第一个找嫂子啊,嫂子保管给你介绍一个能干又漂亮还会生养的媳妇。”

听听这话说的如狼似虎,周玉树这种小年轻哪里受得住啊。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许爱梅捂着嘴笑,“还真是纯情。”

孟枝枝,“小伙子嘛,很正常。”

等许爱梅走了,孟枝枝喊来了赵明珠,“玉树得了新工作,我们不得庆祝下?”

赵明珠秒懂,她眨眨眼,“你想怎么庆祝?”

孟枝枝瞧着外面的艳阳天,六月份的黑省已经彻底热了起来,她想了想,“天气热,不适合吃火锅,我们吃个烤鸭,再做一个凉拌口水鸡,若是有条件的话,来一个凉拌番茄,再做个鸡丝冰凉面。”

她每报一个,赵明珠的口水就跟着咽了下,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鸡窝里面的母鸡。

这是现成的母鸡,养了一年现在吃真的就刚刚好啊。

她刚一看,周玉树就用身子拦着了,“二嫂,别看了,这两只母鸡正下蛋呢,你把母鸡吃了,家里哪里还有鸡蛋给平平安安做鸡蛋羹了。”

俩孩子满七个月开始,孟枝枝偶尔会给他们蒸下软嫩的鸡蛋羹,俩孩子狂吃停不下来。

看着周玉树这般护食的样子,赵明珠只能作罢,“我去河泡子的芦苇荡看一看,有什么打什么。”

“我也去。”

孟枝枝就爱去凑热闹,她一去,俩孩子也要去,她却没让,“你俩在家啊,芦苇荡那边蚊子多,去了把你俩叮的全都是包。”

平平和安安嗷嗷叫,孟枝枝转头就扔了磨牙棒过去,“吃磨牙棒吧。”

迅速地溜走了,一点都没有舍不得。

出了门,赵明珠回头去看孟枝枝,两人相视一笑,“果然还是不当妈的日子好啊。”

说走就走,日子过得特别灵巧。

孟枝枝其实很少来河泡子,她平日里面要不带孩子,要不怕太阳晒,说白了就是娇气得很。

这会也是六点多了,太阳也没那么大了,她这才跟着赵明珠一起出来。夏天的河泡子很凉快,微风一吹,芦苇荡瞬间跟着飘到了一边。

“这边有野鸭,有野鸡吗?”

赵明珠摇头,“要等,野鸡也有就是没有野鸭多。”天气一热,那些野鸭都在河里面游泳。

果然孟枝枝一过来,就瞧着河面上飘的到处都是野鸭子,她倒是没有心软,“好多肉啊。”

“烤炉子好久没开了,做一炉子烤鸭出来,再用奶粉和点面粉,给平平和安安烤点奶粉小饼干吃。”

她记得后世七八个月大的孩子,都可以吃磨牙的饼干,溶豆这些了。

不过现在是没这条件,没关系,没有条件孟枝枝可以创造条件出来。

她跟着赵明珠往芦苇荡里面走,说实话如果是孟枝枝一个人,她肯定会害怕,但是和明珠在一起她就特别有安全感。

她们来的时候,河泡子这边有不少孩子都在这边游泳,天气热啊,孩子们也没地方来。

赵明珠刚一来,有眼尖的孩子看到了,立马跟着嚷嚷起来,“女煞星来了,快跑啊,女煞星来了。”

这话一落,赵明珠就拿着一个弹弓,冲着那个带头的孩子做了一个打弹弓的姿势,“再让我看到你们去深水区,看我不拿弹弓打爆你们的小狗头。”

这下那群孩子们瞬间一哄而散。

孟枝枝忍俊不禁,“你在孩子们里面的名头挺响亮啊。”

赵明珠切了一声,“一群小屁孩,光屁股蛋子就敢往深水跑,真要是掉了进去,怕是小命都没了。”

他们家的大人也不管,反正赵明珠看到一次就轰一次,能救一个是一个。

至于名声什么不重要。

孟枝枝眼里带着星星,一笑透着一汪水,瞳孔也特别黑,“我家明珠真是大好人。”

赵明珠酸溜溜道,“没你好。”

“把到手边的工作让给了宋绵。”

教书的工作多好啊,哪怕是临时工也行。

她一开口,孟枝枝就知道她肚子里面的蛔虫是怎么爬的了,她抬手戳了下赵明珠的胳膊,“你能早起?还是我能早起?”

“这里是哪里?这是黑省啊,夏天还好,到了冬天零下二十多度,赵明珠,你早上六点钟能起来吗?”

赵明珠瞬间不吱声了。

孟枝枝,“反正我是起不来,宋绵那个工作又是临时工,我打听问了一个月二十多块。”

一个月给她二十块,让她去起早贪黑教孩子,孟枝枝是真不乐意。

她连自己的孩子偶尔都不想带呢。

赵明珠,“那也不能把这么好的工作给宋绵呀。”

反正她就看宋绵不顺眼。

“那是我给的?”孟枝枝,“那是人家自己考上的。”

“好了明珠,你要真想去学校上班,我去帮你在刘主任那问一问,你的基本功肯定比宋绵好,你要是想去,你也去竞争上岗把她给干掉。”

赵明珠,“我不去。”

“我早上起不来。”

她懒得真是理所应当,“周野一个月六十五块的工资交给我,除去吃喝,我还能攒个十块二十块的。”

“周闯那边还能给我分点红,就这么过吧。”

吃苦是一点都不想吃的。

享福是天天想享福的。

要不怎么说,她俩是闺蜜呢,两人身上都有懒筋,唯独勤快点的大多数都是为了那一口吃的。

“再不济我打点野鸭野鸡野兔什么的,拿到供销社也能换钱。”

一个月换个三五回,就不止二十块了,她干嘛想不通去当老师。

起早贪黑不说还要受气。

这辈子当什么都不当老师。

孟枝枝,“那不就是了。”

“你看,玉树现在也有工资了,周涉川和周野的工资也都是上交给我们的,周闯在外面赚钱了,还给我们不少分红。”

“在家带个孩子,打个猎,每天睡到自然醒,琢磨下吃什么不好吗?”

赵明珠觉得闺蜜说的好有道理。

说话间,赵明珠就拉起了弹弓,一弹弓朝着那刚从芦苇荡要起飞的野鸭子身上打过去。

噗嗤一声。

起飞到一半的野鸭子,瞬间扑棱着翅膀掉了下来。

“你捡。”

孟枝枝蹑手蹑脚地去捡,还没捡到手,第二只野鸭子就又掉了下来。

赵明珠,“两只野鸭够吃吗?”

听听这话说的真的太气人了。

孟枝枝点头,“够了。”

“能打到野鸡吗?”

野鸭子烤着吃,野鸡做口水鸡,留一点出来做鸡丝黄瓜凉面,肯定也很好吃。

赵明珠抬头夕阳,夕阳快落山了,按照时间点野鸡这个点要出来觅食,觅食结束就要回鸡窝休息了。

“再等一会。”

孟枝枝在河泡子旁边安静地等待着,她瞧着那灰色的软泥巴不太对,她把泥巴抠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一颗蓝色壳鸭蛋。

孟枝枝愣了下,她没做声,又往前扒拉了下,又在泥里面扒拉出来了一颗野鸭蛋。

她不信邪,观察了下那泥巴坑的周围,带着一点野鸭子脚印的下面基本都有野鸭蛋。

应该是之前野鸭子随意下蛋,后面鸭蛋被人捡走了,野鸭子们也长了心眼,下了野鸭蛋便用这些灰泥巴给埋了起来。

孟枝枝在那一片芦苇荡外面的河滩上,顺着野鸭子的脚印用着一根树枝刨。

还真是越刨越多,越刨越刨不完。

孟枝枝不敢声张啊,她在周围看了一眼,先前那一批在河里面洗澡的孩子,都已经跑没影了。

只余下河泡子周围还有两个在洗衣服的嫂子,不过她们似乎在聊天,并没有看这边。

孟枝枝把野鸭蛋都堆在了坑里面,转头去找了赵明珠,赵明珠刚打下来一只野鸡正要去捡,就被孟枝枝拽了下。

赵明珠疑惑,低头一看,瞧着孟枝枝手里握着俩蓝壳的野鸭蛋,她瞳孔缩了下,“你哪里来的?”

芦苇荡的野鸭子被人袭击后,现在都精的很,连带着野鸭蛋都少了不少。好多嫂子过来找了以后没找到,亲眼看到了野鸭子把蛋下到了河里面,噗通一声沉到了河泡子的里面。

当时不少嫂子都骂来着,这野鸭子也太精了。

打那以后便很少有人来河泡子捡野鸭蛋了,因为捡不着,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孟枝枝没说话,只是抓着赵明珠的手走到了芦苇荡到河泡子中间的,这一片河滩上。

河滩上淤泥多,容易把脚丫陷进去,所以孩子们偶尔来玩,大多数都嫌太热太脏不好洗,他们都宁愿去河泡子里面洗澡,也不愿意来河滩这边玩。

一来二去这一片河滩就被人忽视了。

领到了地方,孟枝枝观察了下,拿着一根树枝戳了下野鸭子的脚印,一戳一个野鸭蛋,一戳一个野鸭蛋。

赵明珠,“卧槽。”

“还能这样?”

孟枝枝嘘了一声,指着那边洗衣服的嫂子,“现在弄还是晚上弄?”

赵明珠,“晚上来,我们现在在这里待久了,那些嫂子会发现的。”

住在家属院的人都很聪明的,但凡是她们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以后,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孟枝枝嗯了一声,把那几个野鸭蛋都捡起来揣在野草里面,赵明珠拎着野鸭和野鸡转头离开。

还遇到了洗衣服的嫂子,对方还和她们打了招呼,“赵同志,你这又来打野鸭啊。”

当看到赵明珠手里提着的两只野鸭时,别提多羡慕了,可是羡慕也羡慕不来。

整个家属院就只有赵明珠,才有这一手打猎的本事。

赵明珠点头和对方招呼过后就离开了,那两个嫂子也很聪明,在她们走了以后,还去芦苇荡看了看,但是没看到有什么好东西,这才离去。

孟枝枝回去后,便把两只野鸭和野鸡交了出去,赵明珠利落地烫水拔毛,去了内脏一气呵成。

只是丢鸭肠鸭胗鸡胗的时候,赵明珠觉得可惜,“真丢了啊?”

她现在还记得鸭肠鸭胗下火锅有多好吃。

“吃火锅吗?”

赵明珠摇头,“就这一点鸭肠不够下的。”

“那鸭肠留着在河泡子里面下渔网,鸭胗和鸡胗留着,我去地里面摘点朝天椒,用来炒一个爆炒酸辣鸡胗。”

这种天气可适合吃辣了。

赵明珠吸溜了下口水,周母也要来帮忙,赵明珠嫌弃她,“你把孩子看好就行了。”

俩混世小魔王坐在竹编椅里面,两个腿跟着往上冲,瞧着恨不得整个人都快冲出来了,就想去揪着一手的鸭毛。

“这玩意儿太脏了,别让他们过来。”

这话但凡是换个人说,都没有那么好的效果,但是说这话的是赵明珠,周母就乖乖听话了。

赵明珠弄到一半,周涉川和周野回来了,她便把手里的活都交给了他们。

周涉川负责拔毛收拾,周野负责把院子里面的烤炉给弄出来。各司其职,等两只鸭子收拾干净了,孟枝枝把干净的鸭肉全部都腌了一遍,腌的差不多了,这才把两只鸭子挂了起来,挂在烤炉里面,下面的火就开始烤了。

另外一只野鸡也收拾干净了,孟枝枝用着热水焯了一遍水后,便做了一个口水鸡的调料,

大半用来做口水鸡,剩下的三分之一干净的鸡肉切成丝备用。

赵明珠烧火,周玉树摘菜,黄瓜,番茄,辣椒,这些全部都拿出来备用。

孟枝枝拍了一根老黄瓜切成丝用来拌鸡丝凉面吃,另外两根黄瓜切开就那样放着,用来吃烤鸭腻歪了,吃点黄瓜解腻。

番茄切成块,都是自家种的番茄,炸开了也熟透了,汁水横流拌着白糖,别提多下饭了。

鸡丝黄瓜凉面她做的很快,不过十来分钟便已经做好了,重点是调味料,凉面要想好吃,第一是面要劲道,第二是调味要好。

孟枝枝用了地里面摘的新鲜小葱,在锅里面用油过了一道干辣椒面,撒上了芝麻,油往上一泼,再加了醋和酱油进去。

那滋味真是绝了。

除此之外,还爆炒了一个酸辣鸡胗,等这些都忙完后,她让赵明珠去看烤鸭好了没。

赵明珠去看了一眼,“估计还要几分钟。”

“先吃鸡丝凉面。”

一大盆子红油辣子鸡丝黄瓜凉面端出来后,放在桌子上,一家子人便跟着坐了下来。

孟枝枝没盛饭,盛饭交给了周野,俩孩子激动地嗷嗷叫,指着那盆子,又指着自己的嘴,“啊啊啊。”

快八个月的小孩,已经只抢东西吃了。

他们显然也闻到味了。

孟枝枝摸摸脸,“那凉面很辣不是你们吃的,妈妈给你们烤了奶味小饼干。”

“一会给你们吃。”

她去烤炉子看了看,瞧着那烤鸭已经烤到外皮金黄酥脆,呈枣红色还透着亮,她就知道差不多。

“周涉川,你出来。”

她一喊,周涉川立马丢下手里的活,转头便跟着出来。

“太烫了,你来拿。”

孟枝枝递给了他一个手套,周涉川戴着手套拿着火钳,把两只烤鸭取了出来。

孟枝枝指着旁边的角落,“这里还有个小盒子,一起拿出来。”

是她给俩孩子做饼干的模具。

周涉川觉得奇怪,他摸上去,那铁质的模具竟然比那烤鸭还烫,周涉川烫的一激灵,转头放在了一旁,这才朝着孟枝枝说,“你以后别碰这个模具,太烫了。”

孟枝枝点头,让周涉川把盖子打开,周涉川照着做,模具打开后就见到里面奶黄色的小饼干,一个个的散发着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孟枝枝尝了一个,入口有些烫,她吸溜了下,咬了下去饼干有些脆,还带着奶甜味,她放了奶粉和白糖,还有鸡蛋。

旁边的小黑也闻到味了,伸着前爪着扒拉孟枝枝的腿,孟枝枝丢了一个给它,“只能吃一个啊。”

剩下的都是她崽的。

当然,进去的时候,孟枝枝也不忘给周涉川丢了一个,周涉川咬了下,他有些意外,“这个比鸡蛋糕好吃。”

鸡蛋糕凉了还有些腥味,但是这个饼干就不会。

孟枝枝,“那肯定了,这个饼干我用的是富强粉可是纯细粮,还加了三勺宝宝的奶粉,打了两个鸡蛋,加了半勺白糖。”

听完这些材料,周涉川都沉默了,他觉得自己要好好赚钱啊。

不然都养不起老婆孩子。

孟枝枝做饼干的那些材料随便一个说出去,普通人家都用不起。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

周涉川没忍住,又拿了一个。

被孟枝枝发现了,她回头,周涉川被抓包了,他冷峻的面庞都有些羞窘,“你也喜欢吃?”

孟枝枝发现周涉川其实并没有特别的爱好,他是那种只要能吃饱就行。

周涉川耳朵尖红红的,他小声地嗯了一声,“甜的,带着奶味,脆脆的很好吃。”

孟枝枝抓了一把递过去,“一起吃,明天我再开烤一些饼干。”

周涉川没要,“这是给孩子的。”

孟枝枝,“孩子大人都是人,什么东西必须是给孩子的。”

宝宝喝的奶粉她还干吃了好几次呢,奶香味十足真好吃啊。

孟枝枝直接把饼干塞到了周涉川的手里,周涉川拒绝了下,没拒绝掉。

孟枝枝摸摸头,“你也是我的宝宝呀。”

她留下这话便拿着饼干进屋了,徒留周涉川一个人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要炸了。

枝枝说什么?

枝枝说他也是她的宝宝。

周涉川的耳朵刷的一下子红透了,整张脸都跟着滚烫起来,他捧着那奶味小饼干,轻轻地咬了一口,“好甜啊。”

他也是枝枝的宝宝啊。

从来都没有人说过这种话。

孟枝枝先进来的,她把奶味小饼干塞给了赵明珠几个,转头拿了两个饼干,一个给了平平,一个给了安安。

俩孩子啥时候吃过这种好东西啊。

平平舔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用着上下四颗小奶牙就开始抱着啃。

安安也差不多。

俩孩子有吃的了,他们大人也要开饭了。

鸡丝黄瓜凉面已经盛好了,就等他们进来了,孟枝枝刚坐下来,周涉川提着两只烤鸭也进来了。

烤到蜜色泛着亮光的烤鸭一出现,那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下好了,平平和安安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啊啊啊啊。”

平平抬着小肉爪,指着周涉川手里的烤鸭,转头就把小饼干给丢掉了。

周涉川,“你不能吃。”

平平,“啊啊啊啊。”

口水哗哗地流。

周涉川去看孟枝枝,孟枝枝还有些犹豫,“给他们一个烤鸭腿啃吧。”

“多少尝点肉味,当年老大这么大的时候,都能啃骨头了,但是家里却没骨头给他啃。”

说这话的是周母。

孟枝枝这才撕了两根烤鸭腿下来,她一根赵明珠一根,两人迅速地把烤鸭腿外面的肉给吃完了,只剩下一根骨头上面还沾着些许的肉,就那样递给了平平和安安。

平平抱着烤鸭腿,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流油。

安安斯文一点,但是舔着肉沫,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咯咯咯的自己笑了起来。

别提多可爱了。

孩子们有了自己的吃食后,根本不去管大人在干什么了。

孟枝枝他们也能松口气,夏天热的很,鸡丝凉面是真好吃啊,每一根凉面上都裹满了油泼辣子,滴入了香油和醋,面条劲道弹牙,鸡丝又嫩又滑,黄瓜丝脆生生的还带着一抹水汽,撒上一把炸过的花生米。

一口下去酸辣开胃直串天灵盖。

周野其实很久都没胃口了,自从自己不行后,他就有些自卑了,连带着吃饭也少了一些,以至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可是当他吃到这鸡丝凉面拌黄瓜的时候,他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嫂子,我觉得活着也挺好。”

“能吃上好吃的,不行就不行吧。”

只要嘴还能吃就行。

这话说的又心酸又难受的。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赵明珠给他撕了一根鸭腿,“吃吧你!”

周野埋头。

赵明珠也差不多,她喜欢吃鸡丝凉面里面的鸡丝,被过了水,又麻又辣又香。

赵明珠一连着吃了两碗凉面。

周涉川立马给孟枝枝也夹了一筷子,饶是孟枝枝也吃撑了,她辣得直吸气,“果然夏天就适合吃凉面。”

她吃不了凉面了,便尝了一**炒酸辣鸡杂,不行这个更辣

周涉川给她撕了一个口水鸡的鸡腿,孟枝枝也没客气。

她是做饭的,是全家的老大。

鸡腿给她吃多正常啊。

她尝了下口水鸡,鸡肉嫩的打颤,轻轻地一抿就脱骨了,红亮亮的辣油混着油泼芝麻的香味,把鸡腿都给腌入味了,连带着后劲还带着微微的甜辣。

孟枝枝哈着气,“这个口水鸡好吃。”

“肉很嫩。”

她一说,其他人都试了下。周涉川闷头一连吃了好几块,额头冒汗,鼻尖发亮,“确实好吃。”

“鸡肉还能这样做?”

他还是第一次吃凉拌的鸡肉。

孟枝枝,“可以。”

“等平平和安安再大点,给他们做白切鸡,一点都不辣,特别的香。”

这下大家都看了过来。

孟枝枝,“这是以后的事情。”

这下其他人这才作罢。

周玉树在吃酸辣爆炒鸡胗,拌到凉面里面是真下饭啊。

鸡胗被改了花刀,脆中带韧,嚼劲十足,朝天椒的酸辣直冲天灵盖,又酸又辣但是根本停不下来。

周母年纪大了吃不了太辣的,她在吃烤鸭,撕了一块烤鸭肉,连皮带肉又脆又香,入口满口油脂爆炸,香得恨不得人舌头都咬掉。

她喃喃道,“这里的伙食太好了。”

她在首都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肉菜。

孟枝枝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可不一定,你看其他家里可没有这么多肉菜的,我们家能吃上肉,可全凭赵明珠手艺好,要不是她手艺好能打猎,我们全家这么多人每个月就指着那二两肉票呢。”

那还不够打牙祭的。

这倒是。

周母看着赵明珠的眼睛布灵布灵的,“明珠啊,妈给你盛碗饭?”

殷勤的没眼看。

这么好的儿媳妇,却吃这么大的苦,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咧。

*

林家,林春生回来的时候,家里冷锅冷碗冷灶的,到处还是黑乎乎的,他微微皱眉,四处找了半天没见到宋绵。

他脸色便有些不太好看,自己跑到厨房做饭去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宋绵这才从学校回来,她脸上还带着几分高兴,“林春生。”

是那种发自骨子里面的愉悦,“你绝对不知道我去哪里了。”

宋绵还沉浸在自己的高兴里面,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春生的脸色不好看。

今天是他的新婚,原以为结婚后就不用像是以前当光棍的时候,只能去食堂,却没想到下班回到家后,还是冷锅冷碗什么都没有。

这和林春生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

他不说话,家里的灯光也不算亮,宋绵也没看到,她哼着小曲,迫不及待地和林春生分享,“我去了学校。”

“林春生。”她不再喊林大哥,也不再是以前依附的模样,而是连名带姓的喊,仿佛这样他们之间就能平等了一样。

“我有工作了。”

“什么?”

宋绵以为他没听见,便重复了两次,“林春生,我有工作了。”

“你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驻队学校那边缺老师,本来刘主任是看上了周玉树的,我和他去竞争一个岗位,可惜我的高中知识都还给老师了,所以我没被选上,周玉树被选上了。”

“他成了高中部的老师,我那会可失望了,原以为就这样了,却没想到刘主任竟然单独给我介绍了一个工作,他让我去小学那边当临时的老师。”

说到这里,宋绵眉飞色舞,“你肯定没想到我有多适合这个工作,小学老师教的所有东西我都会,我下午特意留了三个小时,就是为了多学一点。”

“林春生。”

“从明天开始我宋绵也有工作了!”

宋绵说完才发现屋内似乎不太对,本来她找到工作这种大喜事,林春生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

宋绵忐忑道,“林春生,我找到工作了,一个月二十二块工资,你不高兴吗?”

林春生不是不高兴,他说不上来,以至于脸都是板着的,“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什么?”

“你要出去工作为什么不和我说?”

宋绵愕然,“我现在不是和你说吗?”

“你这是通知我,你找到工作后你这是通知我,并不是和我说。”

林春生冷着脸,“宋绵,我们是夫妻是两口子,我希望你下次再做这种重大决定的时候,能够和先商量一下,而不是先斩后奏。”

这和宋绵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林春生会为她高兴来着。

她扯着衣角,“你不为我高兴吗?”

“现在工作那么难找,我却能在驻队家属院找到一个工作,林春生,你不为我高兴吗?”

她一连着问了两遍。

林春生没接话,他只是反问了一句,“如果我突然辞职要换工作,辞完职换完工作再告诉你,你高兴吗?”

宋绵咬着唇没说话,她单薄地站在灯光下,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要把她吹倒一样。

林春生到底是心软了,他抬手去揽着宋绵肩膀,却被宋绵避开了,林春生顿了下,他尽量让自己的脾气放缓和几分,“宋绵,你能找到工作我肯定为你高兴,但是你知道的,我们现在是夫妻,是两口子,我养得活你,所以你也不用这般辛苦。”

宋绵低垂着头,她拉开了和林春生的距离,她喃喃道,“不,林春生,你一点都不高兴。”

“你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我,你不高兴。”

她是不聪明,但是这点脸色还是能看出来的。

林春生僵住,宋绵觉得好没意思啊,在宋家湾若是能找到城里工作,不止她爸妈会为她高兴,就连宋家湾的那些叔叔婶子也会为她高兴。

想到这里,宋绵突然难过起来,“我今晚上去我大哥家睡。”

说完这话,她转头就走。

她想,她找到工作后,她大哥会为她高兴的。

这是宋绵和林春生的新婚当晚,林春生独守空房,宋绵一个人回到了宋家。

宋建国白日里面和薛小琴谈话之后,他便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薛小琴,连带着上班他都在想解决办法。

他该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呢?

怎么才能帮助薛小琴呢?

他不可能真的去看到薛小琴,带着康康去卖身,他更不可能看着薛小琴养不活康康,一包老鼠药下去把康康给药死了,下去见老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这辈子都没有脸面去面对老徐了。

宋建国思前想后,他找到了牛月娥,“月娥。”

想要和她亲近一番,却被牛月娥给拒绝了,“做什么?”

连带着语气也是冷淡的。

宋建国心里憋着一口气,“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牛月娥掀了掀眼皮子,胖胖的脸上满是了然,甚至是不屑,“如果你是为了薛小琴来的,那我告诉你免谈。”

白日在小姑子的酒席上,她是亲眼看到了,宋建国拽着薛小琴出去了,至于他们说了什么,牛月娥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她只要知道宋建国每个月的工资,在她手里攥着就行了。

宋建国有一种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你老是这样,我想和你亲近一番都不行,就你这样天天给我一个冷脸,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的?”

这是在倒打一耙。

牛月娥把针线篓子放在了床边,她站了起来,和宋建国平视,“宋建国,我俩结婚十三年,你多嫌弃我是知道的,在我们撕破脸皮后,你会无缘无故和我亲近?”

宋建国站在灯光下面,背靠着椅子,他那一双手却忍不住攥紧了椅子靠背。

牛月娥却不打算给他留脸面,“为了外面的一个女人来亲近我,卖身我,宋建国,你觉不觉得你比我更像是一只鸡?”

这话一落,宋建国暴怒,哗啦一声掀翻了桌子,“牛月娥!”

牛月娥不躲不避,“家里就这么点家当,全部都摔了,再拿你的工资去买。”

这让本来还要继续砸东西的宋建国,瞬间砸不下去了。

他无力地坐在地上,背靠着桌子,衣服也是乱糟糟的,“你要怎么才肯帮一下薛小琴?”

牛月娥那一颗心,哪怕是碎成了渣渣,这会还是会有些痛啊。

她斩钉截铁,“除非我死。”

不然,他休想再帮薛小琴。

宋建国是真的觉得走投无路了啊,他没说话,两人僵持着。

宋绵就是这时候回来的,她本来带着离家出走的负气,但是当她回来后,看到那一屋子的狼藉,她瞬间就知道了,大哥和大嫂又吵架了。

她捏着衣角,拘束地站在原地,“大哥,大嫂。”

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

宋建国抬头,看到宋绵站在这里的时候,他顿时有些惊愕,“绵绵。”他整理了下衣服,从地上爬了起来,“你怎么会这个点回来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妹妹的新婚,这会应该是她和林春生的洞房花烛夜才是。

而她不在家却回娘家,宋建国瞬间反应过来,“林春生欺负你了?”

宋绵话到嘴边却又咽回去,家里已经这样了,她不想在让宋建国担心了,她便摇摇头,“没有,只是第一天离开家,有些想大哥了。”

宋建国面色柔软了几分,他抄起椅子上的衣服,“走了,我送你回去。”

“刚好和林春生喝个酒。”

宋绵不想回去,可是看着大哥家的一片狼藉,大嫂的冷嘲热讽,她到底是待不住的。

于是,和宋建国一起打道回府。

路上,晚风吹着很舒服,宋绵心里却一团乱麻,“大哥。”

“嗯?”

“如果我能在驻队家属院这种地方,找到一个工作,你会为我高兴吗?”、

宋建国下意识道,“那是必须的啊,驻队的工作多难找啊,我家绵绵真要是能有一份工作,那是我们宋家祖坟冒青烟了。”

宋绵想,这才是她有工作后的正常反应。

会为了她高兴,会为了她骄傲,而不是林春生那样的。

她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宋建国,“你找到工作了?”

宋绵嗯了一声,“在驻队小学当临时工老师。”

宋建国脑子里面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还不等他细想,便已经消失不见了,“林春生是不是不高兴了?”

宋绵嗯了一声,她不太想回去,便站在家属院的路边,望着那满天繁星,“大哥,你说林春生为什么不为我高兴呢?反而还质问我。”

宋建国是男人,他了解男人,“因为林春生娶你的目的,是为了下班以后能够有一碗热乎饭,能够家里有人陪他说话。”

宋绵,“可是我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啊,我不可能一直被林春生养。”

她也不想当第二个牛月娥。

宋建国揉了揉宋绵的头,“我去和她说,我家绵绵想去上班就上班吧,剩下的交给大哥来处理好了。”

宋绵喃喃道,“大哥你真好。”

宋建国不知道怎么和林春生谈的,到最后林春生接受了宋绵去上班,两人谁有空谁做饭,没有空便去单位食堂吃。

宋绵轻轻地松口气,她想总算是解决了。

而她总算是能上班了。

*

周家,瞧着有快九点了,天色也彻底黑了,孟枝枝和周涉川把河滩上有野鸭蛋的事情一说。

“我们现在去?”

孟枝枝点头,“都去吧,人多速战速决。”

这下好了,俩孩子睡了,周母在家看孩子,孟枝枝和周涉川他们,全部都去了河滩这边。

拿了两个手电筒,一到了地方整个河滩静悄悄的,还挂着微风,芦苇荡呼哧呼哧的叫着。

孟枝枝借着手电筒,教他们怎么看鸭蛋藏在这里,“看到没?”

“一般带着脚印的下面,都会有鸭蛋,只是鸭蛋被埋的深,你们拿着铲子挖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赵明珠学会了,周玉树看了好一会,这才观察到门道来。

周涉川和周野两人野外经验丰富,很快便上手了。这一挖就挖了两个多小时,这里一个野鸭蛋,那里一个野鸭蛋。

刨开泥巴带着蛋。

捡得真的太过瘾了,周玉树满头都是汗,“我们以后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能来捡?”

这下好了,孩子们也有鸭蛋吃了,就是大人也有得吃。

以前家里每天两个鸡蛋,都供给孩子了,孩子们不吃,就是孟枝枝和赵明珠吃,再或者是打成蛋花汤,全家都能喝一口。

赵明珠,“你想得还挺美,这里早晚都会被人发现的。”

“以后就晚上来,什么时候被发现之前,什么时候就有鸭蛋捡。”

这下,周玉树有些失望。

孟枝枝,“白捡的东西,能捡到便是运气,捡不到也正常。”

她心态真好,一句话就把周玉树给开解了,从九点捡到十一点,还留了几个鸭蛋没捡走,专门给野鸭留的,就怕它下次不在这里下了。

等捡完,几人都是鬼鬼祟祟的回家。得亏这是家属院,附近也没什么人巡逻,这要是在宿舍住着,分分钟就把他们给抓走了。

等回到家后,赵明珠就迫不及待起来,“快看看捡了多少鸭蛋?”

就连睡着的周母都跟着被惊动了出来,“这么多?”

两个小桶都快装满了。

孟枝枝数数,赵明珠来记,等一个个数完后,所有人都惊呆了,“一百三十三个。”

要知道鸡也不是每天都下蛋的,每天能有两个蛋就已经很好了,大多数时候是几天下一个蛋。

而这鸭蛋一下子解决了,他们家吃蛋的危机。

“这么多鸭蛋吃不完,天气又热怕是要坏了。”

孟枝枝咽口水,“腌咸鸭蛋,把这些鸭蛋都腌起来,腌入味了以后,到时候鸭蛋煮开吃粥,轻轻的把鸭蛋白一挑,金黄色流油的蛋黄就跟着流出来,拌着粥吃不知道多好吃。”

她这一说,其他人也跟着咽口水起来。

周母,“光听着就挺好吃哈。”

其他人没理她,孟枝枝指挥,周涉川来腌鸭蛋,家里的草木灰都是现成的,腌好的鸭蛋放在坛子里面。

足足腌了八十个,不敢想这要是腌好了以后得多好吃。

“这鸭蛋要腌多久?”

赵明珠问了一句。

孟枝枝,“最少二十天吧。”

于是赵明珠就跟着掰着指头数,“那就等二十天。”

她每天都恨不得扒开看一看,却被孟枝枝给拦着了,好不容易到了二十天。

也就到了七月底的时候,孟枝枝终于把坛子给打开了,全家人老的老小的小,都盯着那一坛子的咸鸭蛋。

孟枝枝问,“挑十个出来煮下?晚上煮粥吃。”

这下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她这才伸手进去捞腌好的鸭蛋,青壳鸭蛋上还沾着草木灰和暗红色泥巴。洗干净后便在锅里面煮了起来,等煮熟后剥开一看好家伙,蛋黄里面浸着一兜红艳艳的油,油光顺着蛋白落下,蔓延在白粥里面。

连带着米粒都跟着被上了金黄的颜色,晕染了一层亮晶晶的油。

不知道是谁咽了下口水。

“吃吧。”

孟枝枝这话一落,所有人都开动了起来。咸鸭蛋配着白粥真是下饭啊,孟枝枝满足的不得了,一连着吃了两个。

她甚至在想,恨不得天天去河滩上去捡鸭蛋才好。

周玉树吃了一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八卦道,“今天林春生去了学校,把宋绵给喊走了,说是不想让她在上班了。”

这下大家都跟着看了过来。

周玉树在学校里面已经上了二十天的班了,他还挺喜欢教学生,如今精神很好,瞧着大家都看他。

孟枝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啊?”

宋绵这都上了快一个月的班了,听说上的还挺好的。

周玉树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后面闹的还挺大,后面还是刘主任过来帮忙,这才没闹起来。”

孟枝枝有些不解,宋绵有个班上能挣钱,这是家属院嫂子多少人都羡慕的事情啊。

林春生不该反对才是。

孟枝枝怎么也想不明白。

同样的,宋绵也想不明白。

宋绵被林春生带回来后,她便有些情绪崩溃了,冲着林春生喊,“你做什么啊?林春生?当初你不是答应好了我大哥,让我去上班的吗?为什么要在我上班的时候,把我给喊回来?”

林春生不能和她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想闹成这样,于是便低声下气的劝说起来,“绵绵,我说了我能养你,你在家专心怀孕生孩子就是了,做什么要去上班?”

“那也太辛苦了。”

“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说的是如此的冠冕堂皇。

宋绵冷着脸却不信,他们明明是新婚夫妻,但是如今却连陌生人都不如。

她疏离道,“你养我,你的工资不是要去养薛小琴吗?”

只有自己经历了,才知道这中间有难为人。

她和林春生结婚一个多月了,林春生工资从来没给过她。

不止如此,查账的时候她才意外知道,林春生每个月给薛小琴资助十五块。

要知道宋绵去当临时工,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二块而已。

而林春生一出手就是十五块。

被她点了出来,林春生微微皱眉,他不能和宋绵说这里面的经过,更不能说,这十五块是宋建国让暂给的。

他便改了话锋,试图拉拢宋绵能够理解他,“绵绵,你忘记了吗?之前你大哥每个月支援薛嫂子的时候,你大嫂不同意,你还指责你大嫂不该这样抠门,薛嫂子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啊。”

“怎么如今到了你身上,你就这般抠门自私了?”

他是真的有些失望,“我们俩之前可是三观都一致,也契合的。”

宋绵没想到他拿以前的话来堵自己,她张了张嘴,满口苦涩,“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

眼见着林春生不和她吵,她也放平了几分情绪。

“林大哥,我们刚结婚,家里家具都没置办齐全,而且我还要怀孕生孩子养孩子,这些都要钱,你把钱给了薛小琴,我们花什么?”

林春生意外,“就是因为这?”

宋绵对上他的目光,她莫名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有些心虚。

林春生失望道,“绵绵,我没想到你现在变成了,牛月娥一样冷血无情的人,绵绵,你当初不是这样的。”

宋绵浑身都颤抖了下,她在想这是不是自己的报应啊。

她之前怎么帮着大哥指责牛月娥的,而今林春生就是怎么指责她的。

宋绵捂着脸哭。

林春生又心疼又难受,便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和她说,“绵绵,你是个好的,你还有我不是吗?我每个月的工资可以养你,但是薛嫂子不一样,如今你哥跟薛嫂子闹翻了,她一个人养孩子过不下去了,我不帮她,她只有去死了。”

“绵绵,你可怜可怜她。”

宋绵好想说,谁来可怜我啊。

她不说话,她眼睁睁地看着林春生的目光慢慢变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可同情薛嫂子了。”

“你以前心地善良愿意帮助别人,但是现在你完全不一样了。”

宋绵没说话,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感觉时光好像一把回头箭,当初她射出去的箭,又回头射在了她的心口上。

林春生眼见着她油盐不进,他便出了卧室的门。

宋建国在林家的堂屋抽烟,一根接一根抽,抽的很凶。

眼见着林春生出来,宋建国问,“她怎么说?”

林春生,“很抗拒。”

宋建国掐灭了烟,过了一会等身上的烟味消散了,这才跟着进房间。

这些天宋建国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显得有些胡子拉碴的,人也憔悴了不少,眼里更是带着好多红血丝。

“哥。”

宋绵忙着上班,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大哥了,她竟然不知道大哥怎么憔悴成这样了啊。

她还以为自家大哥是来帮自己出气的,他一来,她眼泪就跟着下来了,“哥,林春生王八蛋,他出尔反尔,现在不让我去上班了。”

宋建国抹了一把脸,他冷静地听着却不能在帮妹妹做任何主。

因为在此时此刻,他和林春生才是一国的,而他们的目的一样,都想去帮薛小琴活下去。

所以宋建国甚至都没听宋绵说话,他便打断了她,“绵绵,哥有个不情之请。”

“哥,你说就是。”宋绵想到了宋建国为她撑腰,养她长大,她吸了吸鼻子,“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答应你。”

宋建国不敢去看宋绵的眼睛,他低垂着头,低声说道,“你薛嫂子过下去了,我想和你嫂子离婚娶她,但是你嫂子也不同意,她要耗死我。”

宋绵心里在想,她嫂子不同意是应该的,是她,她也要耗死她大哥。

凭什么要便宜外面的女人?

如今,宋绵的角色身份变了,她便能体会到牛月娥当初的艰难了。

宋建国没得到宋绵的附和,他抬头看了过来。

宋绵劝他,“然后呢?哥,你别糊涂,我嫂子才是和你过日子的人。”

宋建国不乐意听这些,他下意识道,“你嫂子就只会要我的钱,一天到晚钱钱钱就是钱。”

“绵绵,你忘记了吗?你之前最是喜欢你薛嫂子,也最是能同情她的。 ”

这话和之前林春生和她说的一模一样。

宋绵心里咯噔了下,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下意识地说道,“我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我怎么帮她??”

宋建国看着她的眼睛,带着几分愧疚,但是他却还是残忍地说了

出来,“你有工作,你也有人养,林春生也愿意把每个月的工资上交给你。”

宋绵手脚冰冷,她突然打断了宋建国,一字一顿地问他,“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建国低吼一声,但是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他避开了宋绵的眼睛,低声哀求道,“绵绵,你能不能把你学校的那份工作,让给你薛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