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臣附议!”

第二日, 楚修跟着江南玉上了朝。这是楚修第一次看到朝堂上的江南玉,一身龙袍,带着不容置喙、不怒自威的霸气。气场摄人,一言不发的时候, 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了几分。

他下颌线绷得紧, 眼神沉得像淬了冰, 周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明明没说话, 却让人不敢轻易抬头与他对视, 透着一股说一不二、与生俱来的强势。

恭亲王看到跟在皇帝銮仪队后过来的楚修, 表情一时恨不得把他吃了。

自己儿子每日都在自己面前念叨楚修,吵闹着要自己给他报复楚修, 不然的话就绝食, 就闹着要上吊, 恭亲王就这么一个嫡子, 是以把他当宝贝疙瘩疼爱,哪里受得了他这样, 简直是在他心口上划刀子。是以自己太恨楚修了,恨他平步青云,恨他居然敢踩着他们恭亲王府上去,恨他根本就没把他们这些宗室放在眼里。

“楚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恭亲王说道。

楚修看了眼楚天阔, 楚天阔位于人群中, 低着头, 一言不发。接收到楚修投来的视线,头却低得更加深了。仿佛急于同他撇清任何关系,从而保住自己的权位。楚修其实对楚天阔没有一丝一毫的期待, 也能料准楚天阔对自己的态度,他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而已。

恭亲王气势逼人,楚修却淡然自若,眼里不起任何波澜。

“我没什么话要说的。”

恭亲王瞬间大笑,“你连辩驳都不敢了吗?!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就这点本事,你敢欺负我儿子,踩到我脸上来,踩到这么多宗室脸上来???”

楚修却脸上没有半分情绪起伏,仿佛朝堂的喧嚣都与他无关,面若平湖。

他越这样,恭亲王越来气,他凭什么不说话,他是藐视自己吗?这个关头了,他还敢藐视自己?

“你要是这时候求饶认错,我还能放你一马!”

“楚修无罪。”楚修淡淡道。

一群大臣心想,这个陛下新升上去的从三品御前带刀侍卫要完蛋了,曾经参加过楚家筵席的大臣都心下后悔不已,谁知道他掉下来那么快,果然才不配位,必有殃灾!

上首的江南玉神情淡漠、甚至藏着几分对楚修的厌恶,在龙椅上霸气地忖着头,似乎想要看他怎么重重遭殃。

就在这时,容貌颇为英俊的端亲王忽然出列。

几位就要乘胜追击的宗室都愣了一下,端亲王拿着玉笏,有礼有节,矜持端庄,对着上首的江南玉就是恭敬一弯腰行礼:“陛下,微臣也认为,楚修无罪。”

江南玉就是一惊。端亲王怎么会帮楚修说话。

一时场中热络、剑拔弩张的气氛沉默凝滞了。一群宗室瞪大了眼睛,都有些呆了。

上首坐山观虎斗的江南玉换了个姿势,换了一边,心下狐疑,望着这个曾经同自己争夺过帝位的皇叔,心底满是猜忌,他想着不妨听一听,于是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说下去。

端亲王说道:“陛下一言九鼎,惩罚江闽西自有陛下的道理,更何况是江闽西主动打人在先,楚修不过是为了自保,这才同江闽西大打出手,防卫自身,若是这样都要被责罚,传出去天下臣民怎么想?”

恭亲王瞬间怒了:“端亲王你!!!”

一群宗室瞬间交头接耳,互相暗中看看,眼神中游移不定。一边是恭亲王,比端亲王低一头,但是另外一边却是同皇帝争过帝位、得罪过皇帝的端亲王,也不是能多巴结顺从的对象,不然陛下的脸往哪里搁,但他毕竟是皇帝的叔叔……

“这是恭亲王一家的事情,诸位何必要管闲事、被别人当枪使?皇帝责罚了江闽西一人,依然保了恭亲王一家的富贵,怎么落到你们眼里就成了打压宗室?皇帝可有降低你们的待遇?并未,诸位还是心胸太过狭窄了!”端亲王说道。

一群宗室愣住了,心下有些松动,连端亲王都帮楚修说话了,而且他说的有道理,明明是恭亲王一家的事情,怎么就闹到了他们集体的事情,可是端亲王怎么会帮助皇帝解围?怎么会帮楚修解围?

人群总是不理智的,涉及到自身的利益,即使是这些人精老头也不例外,个个上头。他们这会儿被端亲王一顿呵斥,有些品出味儿来了,端亲王说的没错……的确是不是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站队掺和进来呢,明明水这么深……

他们现在有些想同恭亲王撇清干系了,反正不帮他自己没坏处,帮了他自己也没好处……何必呢???还要招人记恨,虽说他们一点都不怕楚巡抚和楚修。但是……少一个仇人总比多一个仇人好啊?谁嫌自己仇人少啊??

恭亲王见一群老头不说话了:“你们什么意思?咱们都说好了,你们怎么能不信守承诺?”

郑经天忽然出列:“臣附议。”

顿时满朝哗然。连萧青天都震惊了。这是郑党的重要头目。

现在朝堂上是个人都知晓郑党和帝党势不两立,却怎么也没想到郑党居然会和帝党联合起来打压宗室!!!

一时原先摇摆的众人瞬间知道该站哪边了,立马齐齐出列:“臣附议。”“臣附议。”“臣附议!”

郑经天当然有自己的考量,虽然他和冯氏才是一边的,但是涉及到整个郑党的利益,他就瞬间和郑国忠一个立场了,今日如果情况一边倒,他们就彻底放弃楚修,毕竟一群宗室、皇亲国戚凑在一起的力量有多强大,他们还是有所了解的,但是没想到居然冒出来一个宗室大头端亲王公然为楚修说话!

端亲王在宗室里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既然局面不是一边倒,又有人先一步站队,因为和宗室的新仇旧恨,他反而瞬间知道怎么选了。

反正打压宗室对江南玉也没什么好处,毕竟里面许多都是曾经江南玉的支持者,这等于是自损一部分势力,帮助宗室对他们郑党也没什么好处,毕竟他们又脸大又基本看不起不投靠,虽然会得罪一部分宗室,但是和江南玉无非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个五五开的局面,他们受得起!

是该给宗室一个下马威,一个教训了,他们郑党也绝对不是好欺负的!

恭亲王瞪大眼睛:“……你们!!!”

“你们好大的……”

“恭亲王,你好大的胆子!!!”江南玉忽然发话了。他话音不高,却字字像敲在铁板上,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听的人心里不由得一震。瞬间让全场的人都心慌了!

他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恭亲王一愣,自己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瞬间跪下了。

“煽动宗室,挑拨离间,满足私欲,胡乱揣测,胡言乱语,言行无忌,不敬皇帝……”江南玉一把摔了那些恭亲王和宗室上的一堆逼迫他的奏折。

他发起怒来,戾气逼人。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凝固,连呼吸都带着寒意。那双平日里情绪浅淡的眼睛,此刻满是阴鸷,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压得人头丝毫抬不起来。

一群宗室瞬间吓坏了,齐齐跪下。

这事也有自己一份!

都是恭亲王闹的!他连累了他们!!他们现在后悔莫及!怎么就被恭亲王煽动了呢,他们暗中看着最前面跪着的恭亲王,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你们都各自领罚,闭门思过,待遇降一级。”江南玉摆摆手,也是有些乏了。司空达适时过来,扶过他的手。

“下朝!”

出了朝堂,一群朝臣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走着汉白玉的台阶下去了,微微偷看那边楚修的眼神里都写满了震惊和骇然。

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成就!实在是令人惊骇,简直可以说是惊世骇俗。

他们今日一早上朝前就已经得知了恭亲王要向楚修发难的消息,本以为这个惊才绝绝的少年必然殒命身死,烟消云散,却没想到最后受到惩罚的居然是恭亲王和一众宗室!

一时对他也更加刮目相看起来。

看来他虽然是年纪小,本事却是实打实的。

那边端亲王正在下去,楚修快步走到他身边,叫他:“端亲王请留步。”

端亲王见是他,丝毫不避讳自己和楚修的关系,和他一起从汉白玉的台阶上走下去,引起了更多人的目光。

一群人心下嘶了一声。难道楚修攀上了端亲王??这才让端亲王冒得得罪一群宗室的风险在朝堂上为他说话?他有什么本事,居然能让和皇帝有仇的端亲王对他刮目相看?

但他脚踩两只船,左右逢源,难道不怕引起皇帝的猜忌吗?

楚修却不管其它朝臣的眼光,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他,

楚天阔投来的目光极为复杂,本来他见楚修出来,想要同楚修说话,一起回家,却没想到楚修直接和他擦肩而过,导致他伸出去的手立马收回了,刚提起的语调,立马闭嘴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这个便宜儿子这么厉害了,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同自己已经形同陌路了。

还好是自己的儿子,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如果是政敌,得罪了对方,自己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想着,楚天阔这才暗暗松口气。

他看着楚修公然走向端亲王,眼神更加复杂。是不是自己错了,自己从最开始就该重点培养这个儿子,和他发展好感情?

不,还有楚云盼。他还有在后宫中备受宠爱的楚云盼。

这么想着,楚天阔的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楚修却不知道楚天阔那一瞬间的心思有多么的复杂,他只望着端亲王:“多谢端亲王。”

“不用,”端亲王摆摆手,笑说,“我也是在帮我自己。”

“我想过了,缱绻比什么都重要。”

“祝端亲王有情人终成眷属。”楚修由衷感叹道。缱

绻是端亲王的爱人。扪心自问,他绝对做不到,他这辈子都放弃不了权位,因为没有力量就没有生活的保障,就给不了另一半她想要的一切。他绝不会让自己除了爱情一无所有。爱情是锦上添花,钱财权位是雪中送炭。所以端亲王这样的人他佩服,但是他不会活成端亲王。

如果缱绻是自己的女人,如果自己足够有力量,就不会让她那么多年都只是一个妾。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强。打铁还需自身硬。

当然这些话楚修绝对不会同端亲王说。

“你是个有本事的。”端亲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谬赞。”

“夸你你就受着。以后你帮的上我的时候多得是。”端亲王笑了。眼里有自己的权衡和考量,他们这些朝堂上的人,绝对没有那么天真的感情,满眼都是算计和利益,只是他对楚修多了一分欣赏,但是仅仅是欣赏,是绝对不足以让自己冒着得罪那么多宗室的风险出手帮助楚修的。

当然是因为他现在的职位可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利益。

于是楚修也不客气了,“那就互相帮助了。”

“好。”

端亲王想着缱绻在家里等着他,和楚修简单道了个别,就先行离去了,他有这样的权位,对楚修有这样的态度,已经算是礼贤下士了。

——

却说几日前。

端亲王是先帝的叔叔,先先帝的亲弟弟,因为和先帝的血缘关系太近了,所以算是宗室里的大头、隆重人物。

不像恭亲王都快出了五服。

据说当初先帝骤然驾崩的时候,就有一批人支持端亲王登基,但是最后还是没拗过萧皇后的势力,所以最后还是江南玉胜出了。

民间传说,他可以说是曾经差点登上帝位的王爷。

“你这公然去拜访端亲王,皇帝知道了又要怎么想?”

楚修心想,这次是没事的:“此事因我而起,我设法为自己筹谋,他知道了也不会多想的。我要是这个时候不折腾点什么,他反而觉得诧异了。”

楚修现在已经能心平气和地谈到江南玉了,他只需要客观地面对他人的伤害,破除执念,寻求报复而已。

江南玉都如此不在意他,如果他过于在意江南玉的一切,显得自己太廉价了。

楚修一行人到门外的时候,端亲王正在院中弹琴,是一首《玄默》,琴声悠扬,清心寡欲,曲意隽永,指法细腻,哲理深邃,耐人寻味,淡泊致远。

自从江南玉登基之后,他就日日弹琴作乐,不思政事。怕也是避祸,毕竟曾经是和江南玉一起争夺帝位的人,如果这个时候不展现地清心寡欲一点,东厂或者锦衣卫的眼线知道了向皇帝汇报,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当今皇帝多疑成性,他是知晓的。

自己未必没有和江南玉一争高下的能力,只是眼下局势复杂,他暂时不愿意入局而已。

“王爷,”一个盘着乌黑头发的优雅女子飘然而至,她容貌清雅,身材婀娜,衣裙翩跹,“王爷,外面有人来报,说是从三品御前带刀侍卫楚修前来拜访。”

琴声停了,女子腰间别着一管玉萧,怕是经常同端亲王合奏。端亲王把人拉到身前,“别管他,就当没看到,我们来合奏。”

女子摇摇头,温柔笑道:“王爷不打算见他?”

“这个时候来,肯定是为恭亲王那个蠢货的事情奔走。”端王无奈道说道。

“我见他,就是和恭亲王作对,他已经集结了不少宗室,人多力量大,到时候又是一番唇舌,再说了,本王又从来和他没有任何交情,他父亲的官职又不够格,还是不见得好。”因为女子发问,所以端亲王很认真地回答了。

端亲王是长情之人,他到目前为止,只有缱绻这一个红颜知己,因为父亲不允许,所以他忤逆自己的父亲,将近四十岁了还没有娶妻,这也是当初他没有上位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他没有后代!

但是如果当初支持江南玉的部分宗室知晓江南玉也不进后宫的话,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

“是这样。”缱绻说道,她最是灵慧,“而且他在御前,要是被皇帝知道了他主动来拜见我们,又要猜疑你主动与御前人士来往想要谋取消息了。”

缱绻叹了一口气,端亲王太难了,之前是一群宗室拥立他上位,如今争夺失败,既然是输家,自然也要愿赌服输,伏低做小。他们可不想这个时候得罪皇帝。

“让他回去吧,语气客气一点。”

没过多久,管家却又回来了:“他让奴才给王爷带话,王爷就不想帮一把皇帝吗?”

端亲王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心说他倒是消息灵通,弄清楚自己和皇帝之间暗中的龃龉。

缱绻眼底闪过担忧,扫了眼端亲王,“王爷若是不想见,便回了。”

端亲王摆摆手,管家又走了,过了一会儿又进来,笑着说道,“她说拜见缱绻姑娘。给缱绻姑娘带了飞燕坊的厚礼。”

缱绻噗嗤一声笑了,端亲王也是满脸无奈:“他居然想要走你的路子,他真的是我们这里什么情况都打探清楚了。”

“王爷若是不想见就不见,奴家也不是一点飞燕坊的礼物就能诱惑得了的。”

端亲王也笑开:“回了他,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毕竟光靠他家和他自己的面子,这可远远不够。”

“他说他带了伯牙名琴,想送给亲王。”

端亲王瞬间站起,满面愕然,看向缱绻。

缱绻笑开:“王爷想见就见,无非是派人去恭亲王那里撇清干系安抚一下。”

端亲王沉吟片刻:“你去叫他进来。”

——

进了端王府,这里装修雅致,每一处都暗含了建造者的匠心独运,雅致中不失个性,造型独特的椅子,桌面上的精致纹路,墙上挂着的花鸟虫鱼,屋檐上高高挂起的红灯笼,花园里的陡峭奇石,专人栽植的造型怪奇的迎客松……展现出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历史感,独有韵味。

裴羽尚满心担忧,低声说道:“你没带伯牙名琴,这不是骗端亲王吗?”

楚修没说话,笑了一下。端亲王其实是他一直很好奇的一个人物,在历史上他的结局并不算好,因为和江南玉争夺过帝位,很快就被江南玉给发落了。下了大狱,囚禁终身。江南玉虽然从来不发落没有真的犯过错的朝臣,但是对威胁到自己帝位的人选却是破例徇私了。

历史上的端亲王后来狗急跳墙,也闹出过一些不小的事端,甚至派人暗杀江南玉,给江南玉带去了不小的麻烦,让他的帝王路多了不少坎坷。只是最后失败了……他没有野心是假,技不如人也是真。

“王爷,小人并没有带伯牙名琴。”楚修一见到端亲王,就说道。

“本王知道。”端亲王说道。

裴羽尚愕然。

楚修心想,端亲王其实想见他,只是差个由头罢了,现在如果见了不满意,还可以对恭亲王有个说辞——是他骗自己有伯牙名琴自己才见的。反正有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伯牙名琴早就失传了,你要有,本王天价都给你买回来。说吧,你要什么?”

“王爷知道,小人就不废话了。”

“那你能给本王什么?”

“王爷可怕被囚禁?”

“放肆!”一旁的缱绻瞬间变了脸色,怒斥道。

“江南玉想要囚禁端亲王!”

端亲王忽然哈哈大笑:“你直呼其名,就不怕本王告诉皇帝?你这番话,可以让你身首异处了!”

“奴才的脑袋没有端亲王的脑袋重要。”

端亲王脸色微变:“本王怎么知道你不是胡言乱语?又没有证据的事情。”

“你想投靠本王?”

“手下败将,何以投靠?”

端亲王握着太师椅站起,面色阴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端亲王一直不认为自己是在能力上输给了江南玉,要不是萧皇后力保,坐上这个位置的真的未必是江南玉,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郑党已经和帝党联合了,准备对恭亲王下手!”

端亲王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郑党和帝党势如水火,怎么可能联合,再说了,皇帝可能需要打压宗室,但是自己身为利益连带着受损的一方,为什么要帮江南玉呢?帮他不就是让自己离那个位置更加遥远了吗……

可是不帮,万一他说的是真的……

他毕竟是御前带刀侍卫,他的话的确有几分可信度。

可是帮皇帝,真的可以让皇帝对自己网开一面吗?自己还没同江南玉争一争,就要伏低做小、委屈求全、主动示好到这种地步吗?

“恭亲王得罪过郑党,只是王爷处在深院、不问世事,不知道罢了,只要利益一致,有何不可联合?利合则聚,利尽则散。”

端亲王忽然了然了,这是有道理的,以恭亲王和江闽西的性格,得罪了郑党也不足为奇,既然郑党和帝党利益一致,联合是大有可能的。

政治就是如此,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利益冲突就是敌人,就好比他和江南玉,但是利益相合,就是朋友,就好比他如果他现在帮了江南玉。

但是江南玉真的会信守承诺放过自己吗?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端亲王当然明白自己一旦出头,有多少宗室会跟着自己跑,到时候恭亲王那边的势力必然锐减至少一半。

“王爷只管等着,必有后报。”

端亲王当然知晓他说的后报指得是什么:“你在威胁我!”

“小的等得起,无非是这个御前带刀侍卫不当了,王爷红颜在身,自己愿受其苦,也要拉着缱绻姑娘一起吗?”

“你放肆!!”

端亲王怒得往前走了一步,缱绻是他的软肋,任何人提起缱绻,拿缱绻威胁他,都不得好死!!

“王爷长情之人,世上往往并无双全法,不负皇位不负卿,如果一定要在皇位和爱妾之间选择,王爷会怎么选?王爷自己想想清楚。”楚修话已至此,转头离去。裴羽尚放下飞燕坊的厚礼。也跟着楚修一起离去,心中却想,楚修真他妈的帅,可以大骂端亲王。

等楚修走了,端亲王还陷入了怅然,缱绻过来抚摸他的脊背:“王爷,妾身死不足惜,但是……”

端亲王抿了抿唇:“无需多言,本王知道怎么选。”

——

楚修其实是对端亲王的结局有所感慨的。那样一个惊才绝绝的人最后落得个锒铛入狱、囚禁终身的下场,换了谁都得唏嘘几句,但是楚修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江南玉,自己也会这么做。

无毒不丈夫。与其放着他在暗地里发展,不如直接送进去。比起自己日日担忧睡不着,不如让对方睡不着。冒着一点骂名,就可以天天安睡,这样的好事到哪里找?

他也算帮了端亲王一把,虽然端亲王可能不知道,其实楚修有时候也会疑惑,历史到底可不可以改变,他当然是积极的那一派,只要条件改变了,结果就会改变,而且他现在经历的就是这样。

他的母亲白氏在历史上连一个注脚都没有,自己却改变了白氏本来的命运。

“你怎么敢的?”裴羽尚上了马车还心有余悸。楚修实在是太了解政治了。消息灵通。他都不知道这些消息他都是从哪里来的。他好像也没打探什么,就可以轻易拿捏端亲王。简直是可以通神。

楚修心想,自己不过就是凭借一点现代的经验罢了,楚修只明白一个道理,作弊必然有惩罚。只是惩罚他暂时还没有看见。他想,总有一天他会看见的。

他为此而暗暗忧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神明,这个世界的主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让自己伸展头角,拳打脚踢的,他绝不会这么以为。

事实上他就觉得江南玉就未必输给自己。他太聪明了。

胜负还是个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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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呀。感谢大家的支持。祝大家马年大吉大利。评论随机送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