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米皮卷菜,外焦里软的土豆丝饼

“怎么不酸死他啊”

沈嫖回来开始做早饭, 红枣小米粥、煮的鸡蛋、炒了一盘青菜和一盘凉拌菜。

穗姐儿洗漱后就忙着从厨房里拿筷子,然后坐到阿姊旁边,自己剥鸡蛋。

夏日清晨凉爽得一点暑气都不带,和秋日的秋高气爽不同, 带着些丝丝凉意的, 能闻到隔壁邻里的烟火味道。

穗姐儿吃着饭就发现阿姊的小竹篮子,里面放着彩线。

“阿姊, 要编百索吗?”

沈嫖买的五彩丝线多, “是的,另外还有做道理袋的。”

百索也是用彩线编织成的, 可以佩戴在身上, 或者是挂在门头, 寓意避邪祟和鬼之类的, 保平安。

这些都是端午当日要用的,需要提前准备。

俩人吃过饭,沈嫖开始忙碌晌午的吃食, 绿豆汤现在已经供给了,只是还没到三伏天,所以还没在里面放冰。

穗姐儿和月姐儿在食肆里一起忙着干活。

程家嫂嫂越临近节日越忙, 贵人家过的端午节比百姓们还要热闹,一些士大夫还要大宴宾客,所以就需要从外面雇人来做工。

“那大姐儿,月姐儿还得留在你家了。”

沈嫖嗯声, 她正在切凉菜,“嫂嫂去吧, 月姐儿在我这食肆里也没闲着, 一直帮我干活, 我可是轻松许多。”

食肆内若是说活多,其实也不多,但都是细碎的活,比如说剥个葱蒜之类的,这些活相反还很费功夫。

月姐儿跟着点头,“是的,我有在干活。”阿娘在她每次来食肆时,都要再三叮嘱她,要听话,尽可能地让着穗姐儿。

她明白阿娘说得听话,但让着穗姐儿?穗姐儿不用她让啊,她们是好友,一直都是有商有量的。而且阿姊待她很好,就和穗姐儿一样。

程家嫂嫂嗯一声,“行,那大姐儿我先走了,我明日估摸着就有时间,到时候我再来帮忙。”

沈嫖看她事事叮嘱,“嫂嫂快去吧,别耽误了。”

程家嫂嫂这才笑着走出食肆。

等到正午食肆内来了食客,大家都坐下嗦粉的嗦粉,吃饼的吃饼。

沈嫖已经尽可能地把饼做得多了,米粉皮蒸得也多。

晌午是真的热,不过食肆内因为还通着院子的风,所以偶尔来一阵的穿堂风还是很舒服的。

蔡诚日日都来食肆里用饭,沈嫖还给留了一份,让他带给车老先生的。

王家大郎本来端着饭碗蹲在门口大口吃粉,里面放的芝麻酱香得很,红油有些微辣味,再吃口饼夹菜,十分满足。他又端着碗进来。

“蔡先生,你是读书人,能不能给咱们分析一个事?”

蔡诚点头,“哎,我只是多读几年书而已,知道得也不多,不过王家大郎你请讲,我听听再说。”

王家大郎点头,“是这样的,咱们这新桥巷的蔡河码头是距离汴京内城最近的,负责的周大人也是个好的,我们入伏后虽然只干半日,但每日的工钱也是发足的,可我家兄弟是在观桥码头,听闻他们那边入伏后只干半日,每日的工钱也砍半。我就只是想问,这事上头的大官人们都是怎么想的?”

沈嫖正在擦案板,听到这话也看了过去,观桥码头临近汴京南的陈州门,再多走几里路就出了汴京城。

食肆内听他说完,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

能在食肆吃饭的大多都是漕工,周围一些铺子的掌柜们也会来打包些吃食,大多数和郑家一样,离家近就回家吃了,留下来都是离家远的。

漕工们晌午吃顿饱饭,吃完后找棵柳树下歇一歇,等日头过去就又忙着做活。

旁边一位年轻一些的小子也点头,“我家阿叔也是如此,也在观桥做工,说是朝廷的安排。”

虽说这说法是对的,他们也觉得干一日工就给一日工的工钱,半日也是半日的工钱,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就独他们的工钱是给全的吗?

朝廷到底是如何安排的?

“我家阿叔也想到新桥来做呢。”

蔡诚虽然脸色未变,但心底已经估摸出问题了。

“可让你家阿叔去开封府,开封府应当会给出一个合理的答复。”

襄王离京前已经再三下过命令,不论身份不论地位,一切冤情都要查。

众人听着他这话也都又笑笑。

王家大郎开口道,“蔡先生,你是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平日里最怕去这些官府衙门之类的,咱这样的人就算是去了,也没人理会的。”

况且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干活嘛,当然是上头的人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人人都是这么领着工钱的,那人家都没闹起来,他们自然也不敢闹。而且他们也都有家有口的,全都指望着他们吃喝呢,可不敢乱来。

蔡诚听闻后只是笑着没说话。

沈嫖在旁边擦案板后,心中确知,有些人以权谋私,贪污纳贿,一个漕工每日的工钱才多少,但也抵不住人多啊。

晌午大家也都只是说一说,吃过饭结了银钱就都走了。

沈嫖把今日给车老先生打包的放到食盒里,递给蔡先生。

“蔡先生这是今日的。”

蔡诚接过来,把钱付了,然后又道,“明日二郎就回来了吧。”

明日是五月初四,后日就是端午节,总共就放这两日的假。

“正是呢。蔡先生端午节不要包粽子了,我到时让穗姐儿给你送去。”

蔡诚应声,“好,多谢沈小娘子了。”

沈嫖把人送走后,坐在食肆里吃口茶。外面太阳很大,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下午也没什么事。

“你俩想吃什么啊?”

穗姐儿和月姐儿在编百索,已经编得差不多了。

“吃什么都行。”

沈嫖看米浆桶底还有一些米浆,捞出来继续蒸上几张,揭下来一整张透明地放到案板上。

面筋泡软,海带丝,灰培豆腐凉拌。

海带丝和干面筋都能久放,所以她都是一次买得多一些,食肆里每日都缺不了。把这些菜放芝麻酱、辣椒油、盐调拌好,自家院子里已经有长成的黄瓜了,摘两根在井边洗净,切丝。

把凉拌好的菜都放到米皮上卷起来。

沈嫖看这一个有些大,从中间切开,放到油纸里包好。

“过来吃饭吧。”

穗姐儿和月姐儿也把百索都编好了,有挂在门上的,也有系在身上的。

穗姐儿拿过来一条过来,认真地挂在阿姊的腰间。

“百索百索,你要保佑阿姊永远健康啊。”

沈嫖站着不动,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听到她像许愿一样念叨。

“好了,阿姊。”穗姐儿才仰头看着阿姊,然后又看到案板上放着透明的米皮,里面好像裹的还有菜。

“这个是啥?”

月姐儿把另外一条给绑在食肆的门上,反正早挂晚挂都是挂。她绑好后也跑过来。

“米皮卷菜,你俩能把这半个吃完就饱了。”沈嫖自己能吃一个,她还在里面裹了一整个鸡蛋,这么一吃,又凉快又好吃。

穗姐儿和月姐儿都坐在食肆的饭桌旁,每人捧着半个卷饼,看起来跟她们的脸一样大了。

穗姐儿咬一口就满是汁水和馅料,里面的菜好多,又香又辣的,外面的米皮糯糯的,还很筋道,很好吃。面筋满是汁水,偶尔吃到一个,在嘴里直接爆开了汁水。

月姐儿吃着觉得这个辣味刚刚好,她也不觉得辣了,吃完一口,下一口张得嘴更大。

沈嫖也坐在一旁,三个人边吹风边吃着饼卷菜。

她吃完一半又到屋内拿出来茶粉,在碗中做茶,做好放到一旁。

穗姐儿看了一眼,“阿姊,不喝吗?”

“等会,放凉,我再把樱桃捣碎,桃子也切成小块,还有杏子也放进去一些,做个果茶来喝。”沈嫖想着等到过几日就可以放冰块了,到时就是冰果茶。

月姐儿听着阿姊说的,咬着口中的饼菜,“听起来就很好喝,谢谢阿姊。”

沈嫖做了三张米皮,她自己吃完一个卷饼,剩下的那张米皮也吃不完。

她正想先留着再说。

外头就有一辆驴车停下。

吴昂平从驴车上跳下来,跑着进了食肆。

“阿姊,我来给你送土豆了。”

沈嫖看他额头上都是汗,这入夏还没几日,吴昂平就晒黑不少,他是长得天生一张笑脸,笑起来还露出小虎牙,他这么一笑,让人觉得他年龄小。

“辛苦你了。”

吴昂平摇头,“不辛苦,我按照阿姊说的,雇的佃农去挖的,然后又都装了袋子,这也都盖着。”

沈嫖又在大街上找几个闲汉帮忙卸货,又付了银钱。院子里没一会就堆满了土豆。

新出土的土豆需要晾晒一下,然后收回就行,沈嫖盘算着把好的留下,等秋日里种上,又是一季的收成。到那会地里的辣椒也能收了。

沈嫖看着这满院子的土豆,也安心不少。

“晌午一直忙着,也没吃饭吧。”

吴昂平笑着点点头。

“那你先洗把脸,我正巧还有一张米皮没卷。”沈嫖又调了一些凉菜。

穗姐儿还给他盛一瓢水放到井边的木盆中。

“吴大哥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吴昂平又发现阿姊的院子里打理得真好,不仅仅有菜还有花,屋后面的一大棵树也长得很是茂盛,正好在映在水井上面,留下阴凉处。

沈嫖给他卷得厚实的,但一整个拿着吃不太好咬,她还是从中间切开了,切开后能看到里面裹的菜,满满当当的。

吴昂平擦过脸后到食肆里来。

沈嫖已经给端到食肆的饭桌上。

穗姐儿和月姐儿又开始到一旁去缝补道理袋。

端午节又被汴京百姓戏称为“小孩节”,就是因为有很多都是小孩喜欢玩的,就连当日还会卖出很多小玩具、好吃的。

沈嫖只嘱咐她俩别被针扎到手,就放手让她们去玩。

吴昂平没见过这样的吃食,他早上在家里吃的饼子喝的粥,这几日晌午都热,他又在城外,本想着今日去嗦粉呢。

他一大口咬下去,满满的馅料,米皮又都是米香味,晶莹剔透的米皮裹着馅料,一口下去全是满足。

沈嫖看茶已经放凉了,又洗干净果子,樱桃捣碎,还把核都挑出来,杏和桃子切成小块,放入进去。

“喝果茶了。”她给吴家大郎也端上一碗。

吴昂平本还在大口咬着米饼卷菜,看着阿姊端过来这么一碗茶水。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吃这么文雅的茶吗?他从未吃过。

穗姐儿和月姐儿把道理袋放下也赶紧过来。

碗中做好的茶能闻到茶香,又看里面的樱桃捣碎。

月姐儿抿了一口,茶的口感是酸甜的,但这酸甜里还带着茶香,还时不时地吃到果肉,真好喝。

穗姐儿也细细抿过,眼睛都变大了,好好喝,和冬日里阿姊做的热奶茶不同,那个奶香味比较重,但这个是果子的清香会更多一些,而且比那个热奶茶少了一些厚重感,很清爽。她喝到肚中,都觉得惬意。

吴昂平小心地喝上一口,这茶香味十足,他从未吃过这样的茶,就这样捧着一碗茶,一大块饼卷菜没一会,连吃带喝的,吃得干净。

他这吃完就心满意足地告辞了,他现在都觉得下回阿姊什么时候再找他做事啊,因为就有机会来阿姊家中吃喝了。

沈嫖刚刚把他送走,就看到了萱姐儿过来。

一个春日过去,萱姐儿也有长高,不过还是那般瘦。

萱姐儿先给阿姊行礼,“问阿姊好。”

穗姐儿忙上前牵着萱姐儿的手,又给月姐儿介绍。

月姐儿看着她头上戴着的头绳好好看,“穗姐儿跟我说过你的,她说你女工做得好。”

萱姐儿立刻就从怀里拿出来一个,“这个送给你,我新做的。”

月姐儿看看这漂亮的头绳,“不不,我不能要,我听穗姐儿说,你要赚钱的。”

萱姐儿还是硬塞到她手中,“没事的,这一个不值什么钱的。”她说完才把自己手上提着的小布袋打开,“这个是我做的钗头符,特意送来给阿姊和穗姐儿戴的。”

钗头符,端午节时百姓们会用丝绸裁剪成各式各样的小符咒,然后戴在发髻上,是用作辟邪的。

萱姐儿做的钗头符比较多,有各式各样的形状,有八宝群花的,还有瓜果蔬菜的。

“这个好看,是芍药的。”

“这个也好看,是蜻蜓的。”

穗姐儿和月姐儿趴在桌子上,看着这个,看那个,爱不释手。

沈嫖起身给萱姐儿做了一碗果茶。

萱姐儿本还在认真地给她们俩选,就看到面前放了一碗茶,她才抬头看向阿姊。

“阿姊,我吃过饭了。”

沈嫖点下头,“这个不是饭,是果茶,可以边玩边喝的。”

穗姐儿也接话,“是的,我和月姐儿都喝过了。”

萱姐儿这才端起来尝尝,入口就是茶叶的沁香,然后就是酸酸甜甜的口感,里面还有些果肉,好好喝。

月姐儿现下已经对萱姐儿很是敬佩了,她们好像差不多大,但她是肯定做不出这么多好看的钗头符的。

“你怎么这么厉害?”

萱姐儿被称赞得有些羞涩,“我也做了很久的。”

沈嫖也选出来一个,是棣棠花形状的,很是漂亮。

苏姓大诗人还说过,“小符斜挂绿云鬟”,其中的小符就是说的钗头符。

蔡家。

蔡诚提着食盒归家,车老仆忙接过来。

“大官人似乎有心事?”

蔡诚把在食肆中听来的事说过一遍,他只是个孤臣,做了储君的先生。官家的意思很明确,不愿意他有任何的权势牵扯,只一心辅助储君。官家不仅是明君,也是一位为孩子打算的好父亲。

可贪污这样的事情一出,就不仅仅是几个人,朝中关系盘根复杂。现下北边还要打仗。

他想了好一会,才到书房内,有些事多想无益,只做自己应当做的。他写下一封信。

“把这封信找人送到王府储妃手上。”

邵昭接到信件后,看过后就皱紧眉头,先吩咐人去查探事情是否属实,在等消息的过程中,又理清楚观桥码头的官员是谁,又同谁家有着姻亲,以及汴京城内的各个码头,修河床的劳工们的工钱发放情况,都一一让人去查探。

五月初四,天还灰蒙蒙的。

柏渡和沈郊走在汴京大街上。

柏渡指着天边的一颗星星。

“沈兄,你瞧,这会还有一颗星呢。”

沈郊背着包,在前面走,只敷衍地抬头看下天上。太早了,在路上只碰见要进城出摊的菜农,以及做早食的小摊位,这会路上的行人都急匆匆的。

“亮,很亮。”

柏渡加快两步就和沈兄并肩,“本就放两日假,还不许我们早归,我只能出此下策。”既然只让今日才归家,他干脆就做今日第一个出书院大门的学子。

沈郊本想用过早饭再从书院往家赶的,但是没想到天还没亮,自己就被他从床上拉起来,他还特别勤快地把包都收拾好了,自己洗漱后脑袋才清明起来。

“马上就到家了,前面就是。”

柏渡站在沈家食肆的门口,就看到关闭的大门上绑着的百索,才感受到真是到了端午节。

但这会阿姊还在睡觉,俩人也没敲门,俩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每人靠着一个墙边。

沈郊看他的样子开口问,“回来得这么早,但又进不去家中,所以我们为何要起来这么早。”

柏渡摇摇头,“沈兄,此言差矣,我同你说,就算是在家门口睡觉,都比在书院睡要舒服。”

书院现在不是开封府大牢了,简直是刑部大牢。

俩人本来还在门口能斗嘴说话,但到后面都不吭声了,靠在门口又睡着了。

赵家婶婶是起来最早的,她习惯起床后洗漱好就扫院子扫地,就看到隔壁沈家门口睡着两个人,走近才发现。

“二郎,柏二郎,醒醒,你俩怎么睡在这里了?”

沈郊睡得比较轻,醒来后就看到婶婶,又伸手推推柏渡。

“天亮了。”

沈嫖正在院中洗漱,井水凉丝丝的,洗漱还能让人更加清醒。她就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又加快漱口,然后快步走到外面,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两个人。

赵家婶婶正笑着呢,“大姐儿,这俩孩子早早地就回来了,结果睡在门口了,快进去吧。”她上回见这俩人,还是在大郎的婚宴上。

沈嫖也是惊讶呢,“快进来,怎么回来这么早。”

沈郊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柏渡先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主要是我们俩都归心似箭,下次再出书院门,都不知何时了。”

书院明摆着正旦前没有任何假期了,冬至日那么大的节日也不让归家,沈兄和尧之兄已经替他决定,正旦也不回来,他想说这两个人凭什么能替他决定,但他没说,因为说了也没用。他想起自己明明读书是为了吃的啊,怎么现在不仅饭不让吃了,还把他的饭碗给拿走了。

沈嫖又洗洗脸,让他们俩也洗一下,连带着洗手。

“饿了吧,我赶紧做饭。”

柏渡点头,他昨日晚上也没吃,就等着呢。他积极响应。

“阿姊,我来烧火。”

沈郊先把自己的包放回到自己屋内,就发现阿姊已经把床上给他换成竹簟了。他抿嘴笑笑。

沈嫖拿出来几个土豆,准备做个醋熘土豆丝,调拌凉菜,然后再烙上几个土豆丝饼,再吃个小米粥。

沈郊进到厨房里也编起袖子,“阿姊,有什么我做的?”

沈嫖在给土豆削皮,“你把炉子提出去,把小米粥先熬上。”

柏渡看着阿姊削的土豆,刚刚他已经知道昨日土豆就已经收完了,但他很是惊讶。

“阿姊,你的意思是,当时我们种下去的一颗,能结出很多?”

沈嫖点下头,“而且很容易饱腹,等一会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沈郊把炉子升起来火,小米粥淘洗好炖上后,也拿起土豆研究了一下。

“那如果和阿姊说得一样的话,那这真是个好东西。”粮食产出高,就会有人能吃饱,吃饱才能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做别的。

柏渡也难得认真地点下头,“粮食是百姓所依赖的,也是我们所依赖的。”

沈嫖把土豆削好后,全部切成丝,刀切土豆丝时,和案板发出有序的声音。

穗姐儿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好像听到了二哥哥的声音,她给自己穿上衣裳,从屋内跑了出去,没想到真的是二哥哥回来了,她忙跑着过去抱着二哥哥。

“二哥哥,你回来了?我昨日问阿姊,还以为你要下午到家呢。”

沈郊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快去洗漱吧。”

穗姐儿本来还诧异怎么没看到柏二哥哥,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人,“柏二哥哥好。”

柏渡应声,“好,好。”

穗姐儿去洗漱后,自己梳好头发,又到屋内把昨日编的百索拿出来两条。递给他们。

“每人一条,保佑二哥哥和柏二哥哥远离邪祟,保佑身体健康。”

柏渡接过来自己给自己系在腰间,“哎呀,果真是正衬我,在此谢过穗姐儿了。”

穗姐儿给二哥哥亲手系上,看系的板正,也很满意,“柏二哥哥不必客气的。”

沈嫖把土豆丝一部分泡在水中,另外的土豆丝是打上一个鸡蛋,然后和上面粉,放入调味料。

柏渡看阿姊都准备好了,也赶紧蹲下来烧火,外面一阵风吹来,很是舒服。

沈嫖先把土豆丝饼烙上,拌着面糊的土豆丝放到锅中,先小火定型,小锅一次能做五个,锅周边贴四个,中间放一个,没一会饼就变得焦黄,再翻过面。

“穗姐儿,到食肆柜子下面,拿一把干面筋,还有海带丝。”

穗姐儿在食肆里帮忙,知晓放到哪里了,听到阿姊说的,立刻就拿着碗跑了过去。

沈郊就坐在厨房门口,剥蒜瓣。

沈嫖想起昨日的事情,简单说过一遍。

“此事二郎怎么看?”

“贪污,兴许漕工们也知晓,可民是斗不过官的。”沈郊如实说。

穗姐儿还在碗中倒上水,开始泡面筋。

柏渡又言,“其实我朝官员俸禄与前面的朝代相比,已经很高了,但贪污依旧屡禁不止,现下更是在汴京就敢这般做。”

沈嫖就知自己想得不错。

沈郊点头,“等到正午,我打听一下,再想办法。”

沈嫖总共煎了十个土豆丝饼,大小也就和人的掌心差不多,土豆丝翻炒起来也快。

把饭菜都端到外面的饭桌上。

“早上先简单吃些,等到晌午忙完,再给你们做好吃的。”沈嫖想着总得做些肉的。

柏渡拿起一个土豆丝饼,有些烫,迫不及待的咬一口,饼外面的土豆丝是焦脆的,但里面的是软和的,吃起来全是香味。

穗姐儿也是第一回 吃土豆丝饼,因为太烫,轻轻咬一口,酥脆可口,就还是土豆焦香味。

沈郊看阿姊拌的凉菜,夹一筷子放到饼上面,一口咬下去,凉菜凉丝丝的还有辣椒油的香味,土豆外焦里软,更是透着香。

柏渡一口气吃了俩饼,又捧着米粥喝口,才开始说话。

“阿姊,放心吧,等我努力考中,我会把土豆继续发扬的。”这么好吃的东西就应该所有人都吃上。

穗姐儿赞同柏二哥哥的话,“是啊,前两日,我们去挖土豆,在河边,阿姊给我们做了石板烤肉,也烤了土豆片,那个更好吃,土豆片里面是糯糯的,但外面一层是焦香的,还有孜然和辣椒的蘸料,更香了。”

柏渡刚刚吃一口酸酸的土豆丝,听到穗姐儿的话,这一口酸脆的土豆丝,怎么不酸死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