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正巧”
沈嫖做的土豆饼刚刚好, 她和穗姐儿早起时都吃不多,剩下的被他们两个全都分吃完了。
吃完早饭,就开始忙活晌午食肆的生意,明日是端午, 食肆不开门。
沈嫖是和平日里走街串巷卖米浆的婆婆定的米浆, 每日晨起她会先到食肆门口送过来两桶。
婆婆姓张,虽然年岁大了, 但为人爽利, 她早些年丧夫,后来自己靠卖米浆养大了一双儿女, 现在儿女都已经成家, 也极为孝顺, 可她自己闲不住, 即使少卖一些也是好的。
张婆婆在门口把两桶米浆从车上搬下来。
“沈小娘子,我来送米浆了。”
沈嫖正在食肆里和面。
“二郎,你去接一下。”
沈郊应声走到食肆外面, “问婆婆好,我家阿姊在家中和面,我来接米浆。”
张家婆婆看着这少年郎, 长相俊俏,举止说话透着文气,过去只见过沈小娘子的妹妹。
“你是沈家二郎,果真是个读书人。”她有什么就说什么。
沈郊又谢过婆婆夸赞, 把两桶米浆提回到食肆,又邀请婆婆到食肆内坐坐。
张家婆婆挥挥手, “不了, 这会天气凉爽, 我早些卖完,早些归家,不然就热起来了。”
米浆的账都是三日一结的,按照每桶二十文钱,所以也不麻烦。
沈嫖把面和好,又开始切凉菜。
柏渡和穗姐儿坐在院子门口的阴凉处剥蒜瓣。
“穗姐儿,等到明年我就能住在这里了?”
俩人并排坐着,吹着院子里的风小声说话。
柏渡和大人说话总会有些不耐烦,但很喜欢和小孩子相处。
穗姐儿听闻仔细看看自家院子,“柏二哥哥,你要住在哪间厢房?”
柏渡摇头,“我家大嫂嫂应我,若是能考中,就在这附近买一处宅子给我。”他说完又再次压低了声音,“若到时穗姐儿和阿姊愿意来我新的宅子住,就随时来。”
穗姐儿想了下,很是认真地开口,“柏二哥哥还是先考中罢。”但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直接,“考不中的话,也没关系的。”
柏渡听到这话,看她一眼,果真是沈兄的亲妹子,张嘴说话的语气都如出一辙。简直是气人。他起身就端着剥好的蒜瓣,走到食肆里。
“阿姊,蒜瓣剥好了。”
沈嫖把凉菜都切好,“好,捣成蒜泥就行。”
外面人未到,声先至。
“我说呢,早早地隔着墙就听到你家说话声,可是热闹呢。我家月姐儿还说就是二哥哥归家了。”
程家嫂嫂今日是闲下来了,这不是在家里洗好衣裳,就带着月姐儿过来帮忙。
月姐儿也好些日子没见到沈二哥哥,先笑着问好,“二哥哥好,柏二哥哥也好。”
沈郊点下头,“月姐儿上女学这段时间,可有不会的,若是有,可来问我。”
月姐儿摇摇头,“我还没到学文章的时候呢,要先认字呢,多谢二哥哥。”
程家嫂嫂没想到二郎还会同月姐儿问,往日里这附近找二郎问学问上的,都是上学堂的郎君。“二郎还会问一个女娃娃读书的事,她读书就只识得字,能算账,将来有个依靠就可。比不得做学问的你们。”
她和官人都这般想的,然后再招个女婿来,生几个姐儿哥儿的,月姐儿这一辈子平平安安地就好。
柏渡在旁正专心地捣蒜呢,也不耽误他插嘴。
“嫂嫂此言差矣,虽然女子无法科考,但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在读书这件事上,都是一样的,女子也可博古通今,才华斐然,这不是男子的权力。”
沈郊认同的嗯了一声。
“况且,若是女子也能参与科举,我相信不比赶科场的男子差。”柏渡觉得这蒜瓣有些辣眼睛。他素日里性子散漫,难得说几句正经话。
沈郊话少,但此前在书院中也曾和柏兄,尧之兄一同探讨过这个问题。后来书院也有些学子听闻,都觉得这成何体统,说女子怎能登上朝堂?
那女子可以在家中做当家主母,也可以做汴京闻名的厨娘,又能在文绣院掌一院事宜,为何不能登上朝堂?
当然此话后来又不了了之。
程家嫂嫂听闻又隐隐觉得好像也对,“还是读书好,看二郎和柏家二郎说话都头头是道的。”
沈嫖准备蒸米皮,虽然手上在忙,但也有听到他们说话,只看向二郎和柏二郎,这二人总算是没把书读迂腐了。
“我也相信月姐儿往后的天地不仅仅是在我们这新桥巷,嫂嫂也要相信她。”
程家嫂嫂知道自己不如大姐儿聪慧,但她向来有个好处,那就是听得进去话。
“好,我听大姐儿的。”
今个食肆中帮忙的人是最多的,做起来就更快。
沈嫖都只需要调面皮,程家嫂嫂来做饼夹菜。凉菜都是沈嫖提前调好的,只需要夹进去就好。
柏渡看着食客们一个个拿走饼夹菜,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然后到旁边小声嘀咕。
“嫂嫂,嫂嫂,给我留一个。”
程家嫂嫂点下头,也不由得压低了声音,“行,一会也给你夹一个。”
柏渡又看向沈郊,“沈兄,你吃吗?”
沈郊就没见过比柏兄还能吃的人,只摇摇头。
一直到凉拌的两掺卖完,食肆内大家也都在大快朵颐。
柏渡找不到坐的地方,只好自己捧着自己的饼夹菜坐在烧火的小矮凳上。
饼外面的皮还有些烫,透着焦脆,里面的凉菜是满是料汁的,下面的卤肉和卤蛋是香味四溢的,他觉得每一口都有每一口的不同味道,实在是香死了。
沈郊想起今晨阿姊说的事,正想问呢,就听王家大郎边吃边开口。
“昨日我说的那个观桥码头的事,听闻今晨就解决了,当值的大人被下了大狱,还不是开封府来的,是直接下的刑部大狱,小报上说官家很是生气。”
刑部多是重刑犯涉及的杀人、造反等案件。
柏渡本在灶台里埋头吃着,听到这话也探出头仔细听一耳朵。
“可能是朝廷早有听闻,这几日都在找寻证据,这才人赃并获。”
“也是有可能的,那你家兄弟的工钱怎么说?”
不管这人有没有被抓,工钱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啊,我家兄弟说,就和咱们也是一样的,还是一整日的工钱。”王家大郎说完又语气轻松的道,“过几日就入头伏了,咱们也可歇歇。”
在他们眼中,此事就被轻轻揭了过去。
襄王府内。
邵昭从昨日到今日,只睡了两个时辰,事情很是棘手。这次观桥巷的贪污还是最小的。
最严重的是修理汴河河床的劳工,都是朝廷雇来的,但不仅每日给劳工的口粮被砍半,工钱也只有三分之一,最重要的是因长期劳作,又吃不饱,已经死了数十人。
而主理此事检查的都水监中饱私囊,都水使者隐瞒不报。
她昨日查出后,一夜无眠,写了折子,一大早就到坤宁殿拜访母后。
后来爹爹知晓后,早朝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都水监的一干人等即刻收押,要加倍补贴死伤百姓。
正午饭时刚过,把食肆内的食客送走后,几个人就开始洗碗,擦地、擦桌子的各做各的。
沈嫖没活做了,反而闲下来。她在想晌午吃些什么。
程家嫂嫂擦完桌子,就把抹布洗干净又搭在院里。
“大姐儿,我和月姐儿就不在食肆吃了,这几日你帮着照看月姐儿就很麻烦你了,我们就回家吃了。你多给二郎做些好吃的。”
沈嫖听着这话,还同她拉扯好一会,最后还是没拧过她。
柏渡擦完地好不容易坐下来猛地灌了一大盏茶水。他擦下额头,这天是真的要热起来了,外面知了叫个不停,谁家的公鸡在晌午打鸣,就连外头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码头上的船只自然也都安稳地停着,两岸的摊贩用过饭,就用荷叶盖着头,有躺着的,也有趴着的,席地,开始午睡。
沈嫖昨日下午就把明日包粽子要用的各种米都买好了,晚上先泡上,不耽误明日晌午做。
她到房间内,把做钵钵鸡的食材写好,拿出银钱给二郎,“二郎,你们俩一同出去买这些菜,今儿天热,我给你们做个钵钵鸡。”
柏渡看到上面的鸡爪,鸭胗,鸭肠之类的,又想起上回吃过的铁板烧,“好的,阿姊,我们保证都买好。”
沈嫖点头,“去吧。”
俩人出了门,沈嫖到宁娘子那边买了半只鸡,回来熬钵钵鸡的红油高汤,这个高汤就是需要用鸡汤熬制出来的,把鸡先焯过热水,然后再在砂锅上炖,放在院子里,咕嘟咕嘟的冒泡。
沈嫖就开始做辣椒油,用的是剩下的干辣椒,院子里种的辣椒也已经结了纽,但现在还都小,她准备到时候留出来一些,就直接是小米辣。
干辣椒要在锅内用小火炒出焦香辣味,然后铲出来,再捣碎,里面放入各种调味料,最后用油浇在上面,因为辣椒已经是炒熟的了,所以油不能太热,不然辣椒会糊掉。
穗姐儿看着这一大碗的辣椒油,都闻到了香味,“阿姊,这个好香。”
沈嫖搅拌好,其实做钵钵鸡很简单,比较费事的就在串签子上。
“等会做好,再把月姐儿喊来,她肯定也爱吃。”
穗姐儿点点头,“阿姊,我能做些什么?”
沈嫖看下菜园子,“那你去摘一些豆角吧。”院子里的豆角开始长大了,也很嫩。
穗姐儿拿起一个小竹筐,提着就钻到菜园子里,院子旁边就是水井,所以正午的时候,上面正巧有棵大树可以遮盖,这边也最凉爽。
沈嫖打了一桶井水,再把家中的水果放到盆中,有樱桃,桃子,李子,白瓜,再把一桶井水倒进去。冬日的井水是有些温的,但夏日的井水是透着心脾的凉。这些果子先浸泡着,等到吃饭时,也正巧凉得差不多了。
她又削了好几个土豆,都切成薄薄的片,用签子把薄片穿起来。
外面俩人也正巧提着几包回来。
柏渡觉得走路过去有些慢,特意在街边雇了一辆马车,俩人也晒不着,而且买菜也快,买菜快,那吃上自然也就快了。
沈嫖在院子里坐着,手中拿着一把蒲扇,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才转过头。
“这么快?”
柏渡又解释一遍,然后把食材都放到小方桌上,又挨个拆开。
沈嫖带着他俩开始清洗食材,然后就是用签子挨个穿。
沈郊想起什么,把怀中的小报掏了出来,“阿姊,这是今日的小报。”
沈嫖今晨都没出去买菜,自然也没来得及买小报。
“说的什么?”
“阿姊,这是晌午又加印的,说是汴河修河堤的劳工死了数十人,官家震怒,在文德殿发了好大的火,都工监一干人等全都下了刑部大牢,还说此事就是因观桥码头的事而起的。”
沈嫖手上边串签子,边听着,“可怜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了,再多的银钱也弥补不出来一条人命。”
普通百姓日子过得本就艰难。
柏渡也在旁冷哼,“主修汴河河岸,其实不只是都水监的事,都水监负责制定俢防计划,出银钱的是三司的户部,我和沈兄都觉得此次彻查都没到头呢。”
他说完又开口,“幸好我家爹爹向来是个胆小怕事的,虽然成不了什么大事,但他也不会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来。”
沈郊见过柏父,“伯父若是知晓你如此评价,定然要气得吐血。”
柏渡意味深长地哎了一声,“不会的,自幼我就十分不省心,我爹爹已经习惯了。”
沈嫖让他们买来的还有竹笋,莴苣,藕,还有小香菇,她起身把该切的都切了,然后给他们端过来,让他们继续串签。
她看下熬制的鸡汤,鸡汤已经是白色,再撤出来一些炭火,小火再慢煨一煨。
四个人说说笑笑的,做起来就比较快,竹筐内已经摞得很高了。
沈嫖起身又在炉子里加上一块炭,然后把里面的鸡汤和做好的红油倒在一起,一瞬间浓白的鸡汤已经被红油覆盖。冒着热气。
沈嫖把汤底端着放到了一旁阴凉处,等它凉。
她再用剩下的鸡汤开始烫菜,做钵钵鸡,也就是把容易熟的蔬菜放到一起,肉的放在一起煮,比如说鸡爪就很难煮熟,可以放到最后长时间的煮一煮。
沈嫖握着签子,把菜品放到汤中,一把一把地烫熟,把烫熟的直接放到钵钵鸡的底汤中浸泡,差不多泡上两刻钟就已经很入味了。
柏渡起身边串签子边看阿姊的操作,他看着就觉得好吃,那上面飘着的辣油,是真的香。
沈嫖看他跟着自己,亦步亦趋地,“饿了?”
柏渡很是认真地点点头,“那现在能吃吗?”
“不能。”沈嫖在他期望的眼神中否定了,然后到屋内拿出来茶粉,水果泡得凉丝丝的,也可以做果茶,一边等着菜烫熟,一边做茶。做好的茶放到一旁,也需要放凉。
没一会菜品就全都剩下肉的了,有鸡翅,鸭胗,鸭肠,鱿鱼须,虾,之类的。
肉签也全部都串完了。
俩人起身,把穿好的竹筐递给阿姊。
沈嫖刚刚把炖鸡汤的整只鸡捞了出来,这会也放凉了,用手直接把整只鸡撕开,并且把鸡肉也泡进了底料中。
穗姐儿也站在旁边,她到现在也饿了。
沈嫖看看时间,估摸着已经过正午得大半个时辰了,距离早饭有段时间了。
“等一会,这肉煮好那边菜估计也泡得入味了。”
穗姐儿乖巧地点点头,她也没那么着急。
沈嫖开始切水果,柏渡和沈郊也跟着帮忙,把洗好的碗摆在小方桌了。
“穗姐儿,去把月姐儿叫来吧。”
穗姐儿应好就穿过食肆往外面走,在门口正巧碰见从马车上下来的陈家大哥哥。
“陈大哥哥。”
陈尧之是叫的马车赶来的,把钱付过后,听到穗姐儿的声音,忙提着糕点过来。
“穗姐儿,好巧,阿姊和沈兄都在家吗?”
穗姐儿点头,“还有柏二哥哥。”
陈尧之看看时间,没想到这会柏兄还没回家。
“陈大哥哥快进去吧,我去叫月姐儿。”穗姐儿说完就赶紧拐弯到了程家。
柏渡本来正在专心看阿姊做果茶,捣碎的樱桃汁水泡在茶中,想来又凉又酸甜的,应当十分好喝。
州桥往年这时会卖各种饮料,什么紫苏饮,冷丸之类的。他往年都是州桥的常客,但自从读书后,州桥就彻底失去他这个常客了。
他这么想着,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尧之兄,他不敢置信地又闭上眼睛再睁开,果真是他?
“尧之兄,你怎么来了?”
陈尧之是上午看到了小报,本想当时就来食肆找沈兄探讨,如果可以再去拜访一下蔡先生的,但想着上午去,阿姊定要留他用饭的,所以这一过正午才来的,谁知还是正巧赶上了。
“我来得好像正巧。”
柏渡冷笑两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糕点,“是婶婶做的吗?”
陈尧之点下头。
沈嫖把果茶分好,“大郎来了,这是正巧,晌午忙着食肆的事,这会才吃饭,你正好坐下一同吃些。”
她幸而今日准备得特别多,因为本来就想着二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所以食材只能多不能少。
沈郊还是了解陈尧之的,他们是约定明日去拜访蔡先生的,若不是着急,他今日是不会来的。
“尧之兄也是为了汴河劳工之事。”
陈尧之点头,“官家已经下令彻查此事,我想着要商议一下,以此也可写篇策论。”
不仅仅是现代高考要关注时事,古代也是,距离科举半年的时间里,任何事件都有可能是题目,他们要多写多练还要多讨论。
柏渡刚刚轻抿一口果茶,茶粉的沁香入了心脾,还有果子的酸甜,桃子的香甜,凉丝丝的真的很好喝,比州桥上的好喝多了。但他还没享受到这一瞬间的幸福,就被好友的两句话说得难受。
汴京那些做官的能不能老实一些,在其位谋其事,就不能好好地做自己的事情,搞出来这么多事,他们的策论本就难写,还要增加一些。
“两位兄长,可否先把这顿饭用完,再说文章的事。”
穗姐儿正巧带着月姐儿从外面进来。
“我同你说,我阿姊做的是钵钵鸡,可好吃了,还有果茶,阿姊跟我说你肯定也爱吃。”
月姐儿想着就觉得好吃,可她刚刚在家中吃了半碗冷淘面,不过还能多少吃些。
沈嫖把煮好的肉串也拿出来,浸泡到红油中。
“可以准备开饭了。”
沈郊从堂屋中拿出来几个小竹凳,柏渡十分熟练地又到厨房内拿出来一摞碗,还到井边洗干净,再端回来,每人面前两个碗,一个碗中是果茶,一个是吃饭用来接着汤汁的。
沈嫖把火撤了,最后煮熟的鸡爪也淹没进盆中的红油中。
“可以先从这边的蔬菜开始吃,里面的鸡肉也能吃了。”她给穗姐儿和月姐儿各自拿了藕片和笋片。
“阿姊,就这么直接吃吗?”陈尧之还没见过这种吃法,这红油汤汁好像是凉的。
沈嫖点下头,她给自己拿了一串豆皮,上面挂满了红油,从汤中抽离出来,红油顺着菜往下流。
穗姐儿手上拿着签子,然后把菜先放到碗中,免得滴在自己衣裳上,小心地咬了一口,藕片完全入味,先是藕片的口感,又脆又甜,吃完后才品出来舌尖上的丝丝麻味,然后才是香辣。真的很好吃。
月姐儿一口把薄薄的笋片嚼到口中了,笋片脆生生的,带着麻辣味道,吃这一口,她就有些上瘾,小嘴斯哈着还想吃下一根。
柏渡是真的饿了,他都觉得自己上午都没吃东西,拿起一根穿着菌子,入口就是很嫩的口感,菌子细腻,带着麻辣红油,关键他发现这个天气吃这个完全合理,明明都是煮熟的,但一点不烫,只是有些辣而已。
沈郊吃的是海带,一根签子上只有一片,海带很好嚼,有些硬,但又没那么硬,这个红油的麻辣味刚刚好。土豆片也是,不是糯的,脆脆的。
陈尧之是最不能吃辣的,吃完一根签子,就端起果茶喝了一大口。还有些果肉在嘴里,嚼啊嚼,凉丝丝甜滋滋。
沈嫖拿起来一双公筷和勺子,把下面早就泡上鸡肉捞出来,每人给他们分上一块,都放到碗中。
“这个是炖这个汤煮的鸡肉,鸡肉应当还是很细腻的。”
她自己碗中分的是一块鸡翅,鸡翅表层是黄色的,然后浸泡在汁水中,鸡肉入口即化,麻辣味道完全融入进去了,这个口感刚刚好。
柏渡吃了一口鸡肉又拿起来签子上面的菜吃起来,一口一根。
等到先泡进去的菜吃得差不多,就轮到了后面的肉。
沈嫖特意让他们多买些小鰇鱼,鰇鱼须烫熟后放到这汤汁中浸泡,给大家都分上几串。
柏渡想起上回阿姊做的铁板烧鰇鱼了,那个就很香了,这会入口后,又吃一根,这个鰇鱼口感倒是没变,还是那么有弹性,但味道却完全不同,是带着些清爽的,而且吃起来一点都不腻,一根根的很是方便,像是随便吃些零嘴一样。又香又辣的,实在太好吃了。
沈郊吃完后也连连点头,他自己又拿了一根鸭胗,入口的鸭胗格外的筋道,带着些红油的香辣,越嚼越香,又在锅中拿出一根。这样吃着还觉得很新奇,因为自己完全不知道下一根吃的是什么,又是一根翅尖,软嫩脱骨带着清凉的麻辣味道。
忽而院子外面吹来一阵风,树上的叶子也哗哗作响,正巧下午无事。
穗姐儿刚刚啃完一个鸡爪,又捧着果茶喝上一口,酸甜的味道直达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