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夏日微风下的钵钵鸡配凉丝丝的果茶

“可是正巧”

沈嫖做的土豆饼刚刚好, 她和穗姐儿早起时都吃不多,剩下的被他们两个全都分吃完了。

吃完早饭,就开始忙活晌午食肆的生意,明日是端午, 食肆不开门。

沈嫖是和平日里走街串巷卖米浆的婆婆定的米浆, 每日晨起她会先到食肆门口送过来两桶。

婆婆姓张,虽然年岁大了, 但为人爽利, 她早些年丧夫,后来自己靠卖米浆养大了一双儿女, 现在儿女都已经成家, 也极为孝顺, 可她自己闲不住, 即使少卖一些也是好的。

张婆婆在门口把两桶米浆从车上搬下来。

“沈小娘子,我来送米浆了。”

沈嫖正在食肆里和面。

“二郎,你去接一下。”

沈郊应声走到食肆外面, “问婆婆好,我家阿姊在家中和面,我来接米浆。”

张家婆婆看着这少年郎, 长相俊俏,举止说话透着文气,过去只见过沈小娘子的妹妹。

“你是沈家二郎,果真是个读书人。”她有什么就说什么。

沈郊又谢过婆婆夸赞, 把两桶米浆提回到食肆,又邀请婆婆到食肆内坐坐。

张家婆婆挥挥手, “不了, 这会天气凉爽, 我早些卖完,早些归家,不然就热起来了。”

米浆的账都是三日一结的,按照每桶二十文钱,所以也不麻烦。

沈嫖把面和好,又开始切凉菜。

柏渡和穗姐儿坐在院子门口的阴凉处剥蒜瓣。

“穗姐儿,等到明年我就能住在这里了?”

俩人并排坐着,吹着院子里的风小声说话。

柏渡和大人说话总会有些不耐烦,但很喜欢和小孩子相处。

穗姐儿听闻仔细看看自家院子,“柏二哥哥,你要住在哪间厢房?”

柏渡摇头,“我家大嫂嫂应我,若是能考中,就在这附近买一处宅子给我。”他说完又再次压低了声音,“若到时穗姐儿和阿姊愿意来我新的宅子住,就随时来。”

穗姐儿想了下,很是认真地开口,“柏二哥哥还是先考中罢。”但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直接,“考不中的话,也没关系的。”

柏渡听到这话,看她一眼,果真是沈兄的亲妹子,张嘴说话的语气都如出一辙。简直是气人。他起身就端着剥好的蒜瓣,走到食肆里。

“阿姊,蒜瓣剥好了。”

沈嫖把凉菜都切好,“好,捣成蒜泥就行。”

外面人未到,声先至。

“我说呢,早早地隔着墙就听到你家说话声,可是热闹呢。我家月姐儿还说就是二哥哥归家了。”

程家嫂嫂今日是闲下来了,这不是在家里洗好衣裳,就带着月姐儿过来帮忙。

月姐儿也好些日子没见到沈二哥哥,先笑着问好,“二哥哥好,柏二哥哥也好。”

沈郊点下头,“月姐儿上女学这段时间,可有不会的,若是有,可来问我。”

月姐儿摇摇头,“我还没到学文章的时候呢,要先认字呢,多谢二哥哥。”

程家嫂嫂没想到二郎还会同月姐儿问,往日里这附近找二郎问学问上的,都是上学堂的郎君。“二郎还会问一个女娃娃读书的事,她读书就只识得字,能算账,将来有个依靠就可。比不得做学问的你们。”

她和官人都这般想的,然后再招个女婿来,生几个姐儿哥儿的,月姐儿这一辈子平平安安地就好。

柏渡在旁正专心地捣蒜呢,也不耽误他插嘴。

“嫂嫂此言差矣,虽然女子无法科考,但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在读书这件事上,都是一样的,女子也可博古通今,才华斐然,这不是男子的权力。”

沈郊认同的嗯了一声。

“况且,若是女子也能参与科举,我相信不比赶科场的男子差。”柏渡觉得这蒜瓣有些辣眼睛。他素日里性子散漫,难得说几句正经话。

沈郊话少,但此前在书院中也曾和柏兄,尧之兄一同探讨过这个问题。后来书院也有些学子听闻,都觉得这成何体统,说女子怎能登上朝堂?

那女子可以在家中做当家主母,也可以做汴京闻名的厨娘,又能在文绣院掌一院事宜,为何不能登上朝堂?

当然此话后来又不了了之。

程家嫂嫂听闻又隐隐觉得好像也对,“还是读书好,看二郎和柏家二郎说话都头头是道的。”

沈嫖准备蒸米皮,虽然手上在忙,但也有听到他们说话,只看向二郎和柏二郎,这二人总算是没把书读迂腐了。

“我也相信月姐儿往后的天地不仅仅是在我们这新桥巷,嫂嫂也要相信她。”

程家嫂嫂知道自己不如大姐儿聪慧,但她向来有个好处,那就是听得进去话。

“好,我听大姐儿的。”

今个食肆中帮忙的人是最多的,做起来就更快。

沈嫖都只需要调面皮,程家嫂嫂来做饼夹菜。凉菜都是沈嫖提前调好的,只需要夹进去就好。

柏渡看着食客们一个个拿走饼夹菜,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然后到旁边小声嘀咕。

“嫂嫂,嫂嫂,给我留一个。”

程家嫂嫂点下头,也不由得压低了声音,“行,一会也给你夹一个。”

柏渡又看向沈郊,“沈兄,你吃吗?”

沈郊就没见过比柏兄还能吃的人,只摇摇头。

一直到凉拌的两掺卖完,食肆内大家也都在大快朵颐。

柏渡找不到坐的地方,只好自己捧着自己的饼夹菜坐在烧火的小矮凳上。

饼外面的皮还有些烫,透着焦脆,里面的凉菜是满是料汁的,下面的卤肉和卤蛋是香味四溢的,他觉得每一口都有每一口的不同味道,实在是香死了。

沈郊想起今晨阿姊说的事,正想问呢,就听王家大郎边吃边开口。

“昨日我说的那个观桥码头的事,听闻今晨就解决了,当值的大人被下了大狱,还不是开封府来的,是直接下的刑部大狱,小报上说官家很是生气。”

刑部多是重刑犯涉及的杀人、造反等案件。

柏渡本在灶台里埋头吃着,听到这话也探出头仔细听一耳朵。

“可能是朝廷早有听闻,这几日都在找寻证据,这才人赃并获。”

“也是有可能的,那你家兄弟的工钱怎么说?”

不管这人有没有被抓,工钱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啊,我家兄弟说,就和咱们也是一样的,还是一整日的工钱。”王家大郎说完又语气轻松的道,“过几日就入头伏了,咱们也可歇歇。”

在他们眼中,此事就被轻轻揭了过去。

襄王府内。

邵昭从昨日到今日,只睡了两个时辰,事情很是棘手。这次观桥巷的贪污还是最小的。

最严重的是修理汴河河床的劳工,都是朝廷雇来的,但不仅每日给劳工的口粮被砍半,工钱也只有三分之一,最重要的是因长期劳作,又吃不饱,已经死了数十人。

而主理此事检查的都水监中饱私囊,都水使者隐瞒不报。

她昨日查出后,一夜无眠,写了折子,一大早就到坤宁殿拜访母后。

后来爹爹知晓后,早朝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都水监的一干人等即刻收押,要加倍补贴死伤百姓。

正午饭时刚过,把食肆内的食客送走后,几个人就开始洗碗,擦地、擦桌子的各做各的。

沈嫖没活做了,反而闲下来。她在想晌午吃些什么。

程家嫂嫂擦完桌子,就把抹布洗干净又搭在院里。

“大姐儿,我和月姐儿就不在食肆吃了,这几日你帮着照看月姐儿就很麻烦你了,我们就回家吃了。你多给二郎做些好吃的。”

沈嫖听着这话,还同她拉扯好一会,最后还是没拧过她。

柏渡擦完地好不容易坐下来猛地灌了一大盏茶水。他擦下额头,这天是真的要热起来了,外面知了叫个不停,谁家的公鸡在晌午打鸣,就连外头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码头上的船只自然也都安稳地停着,两岸的摊贩用过饭,就用荷叶盖着头,有躺着的,也有趴着的,席地,开始午睡。

沈嫖昨日下午就把明日包粽子要用的各种米都买好了,晚上先泡上,不耽误明日晌午做。

她到房间内,把做钵钵鸡的食材写好,拿出银钱给二郎,“二郎,你们俩一同出去买这些菜,今儿天热,我给你们做个钵钵鸡。”

柏渡看到上面的鸡爪,鸭胗,鸭肠之类的,又想起上回吃过的铁板烧,“好的,阿姊,我们保证都买好。”

沈嫖点头,“去吧。”

俩人出了门,沈嫖到宁娘子那边买了半只鸡,回来熬钵钵鸡的红油高汤,这个高汤就是需要用鸡汤熬制出来的,把鸡先焯过热水,然后再在砂锅上炖,放在院子里,咕嘟咕嘟的冒泡。

沈嫖就开始做辣椒油,用的是剩下的干辣椒,院子里种的辣椒也已经结了纽,但现在还都小,她准备到时候留出来一些,就直接是小米辣。

干辣椒要在锅内用小火炒出焦香辣味,然后铲出来,再捣碎,里面放入各种调味料,最后用油浇在上面,因为辣椒已经是炒熟的了,所以油不能太热,不然辣椒会糊掉。

穗姐儿看着这一大碗的辣椒油,都闻到了香味,“阿姊,这个好香。”

沈嫖搅拌好,其实做钵钵鸡很简单,比较费事的就在串签子上。

“等会做好,再把月姐儿喊来,她肯定也爱吃。”

穗姐儿点点头,“阿姊,我能做些什么?”

沈嫖看下菜园子,“那你去摘一些豆角吧。”院子里的豆角开始长大了,也很嫩。

穗姐儿拿起一个小竹筐,提着就钻到菜园子里,院子旁边就是水井,所以正午的时候,上面正巧有棵大树可以遮盖,这边也最凉爽。

沈嫖打了一桶井水,再把家中的水果放到盆中,有樱桃,桃子,李子,白瓜,再把一桶井水倒进去。冬日的井水是有些温的,但夏日的井水是透着心脾的凉。这些果子先浸泡着,等到吃饭时,也正巧凉得差不多了。

她又削了好几个土豆,都切成薄薄的片,用签子把薄片穿起来。

外面俩人也正巧提着几包回来。

柏渡觉得走路过去有些慢,特意在街边雇了一辆马车,俩人也晒不着,而且买菜也快,买菜快,那吃上自然也就快了。

沈嫖在院子里坐着,手中拿着一把蒲扇,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才转过头。

“这么快?”

柏渡又解释一遍,然后把食材都放到小方桌上,又挨个拆开。

沈嫖带着他俩开始清洗食材,然后就是用签子挨个穿。

沈郊想起什么,把怀中的小报掏了出来,“阿姊,这是今日的小报。”

沈嫖今晨都没出去买菜,自然也没来得及买小报。

“说的什么?”

“阿姊,这是晌午又加印的,说是汴河修河堤的劳工死了数十人,官家震怒,在文德殿发了好大的火,都工监一干人等全都下了刑部大牢,还说此事就是因观桥码头的事而起的。”

沈嫖手上边串签子,边听着,“可怜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了,再多的银钱也弥补不出来一条人命。”

普通百姓日子过得本就艰难。

柏渡也在旁冷哼,“主修汴河河岸,其实不只是都水监的事,都水监负责制定俢防计划,出银钱的是三司的户部,我和沈兄都觉得此次彻查都没到头呢。”

他说完又开口,“幸好我家爹爹向来是个胆小怕事的,虽然成不了什么大事,但他也不会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来。”

沈郊见过柏父,“伯父若是知晓你如此评价,定然要气得吐血。”

柏渡意味深长地哎了一声,“不会的,自幼我就十分不省心,我爹爹已经习惯了。”

沈嫖让他们买来的还有竹笋,莴苣,藕,还有小香菇,她起身把该切的都切了,然后给他们端过来,让他们继续串签。

她看下熬制的鸡汤,鸡汤已经是白色,再撤出来一些炭火,小火再慢煨一煨。

四个人说说笑笑的,做起来就比较快,竹筐内已经摞得很高了。

沈嫖起身又在炉子里加上一块炭,然后把里面的鸡汤和做好的红油倒在一起,一瞬间浓白的鸡汤已经被红油覆盖。冒着热气。

沈嫖把汤底端着放到了一旁阴凉处,等它凉。

她再用剩下的鸡汤开始烫菜,做钵钵鸡,也就是把容易熟的蔬菜放到一起,肉的放在一起煮,比如说鸡爪就很难煮熟,可以放到最后长时间的煮一煮。

沈嫖握着签子,把菜品放到汤中,一把一把地烫熟,把烫熟的直接放到钵钵鸡的底汤中浸泡,差不多泡上两刻钟就已经很入味了。

柏渡起身边串签子边看阿姊的操作,他看着就觉得好吃,那上面飘着的辣油,是真的香。

沈嫖看他跟着自己,亦步亦趋地,“饿了?”

柏渡很是认真地点点头,“那现在能吃吗?”

“不能。”沈嫖在他期望的眼神中否定了,然后到屋内拿出来茶粉,水果泡得凉丝丝的,也可以做果茶,一边等着菜烫熟,一边做茶。做好的茶放到一旁,也需要放凉。

没一会菜品就全都剩下肉的了,有鸡翅,鸭胗,鸭肠,鱿鱼须,虾,之类的。

肉签也全部都串完了。

俩人起身,把穿好的竹筐递给阿姊。

沈嫖刚刚把炖鸡汤的整只鸡捞了出来,这会也放凉了,用手直接把整只鸡撕开,并且把鸡肉也泡进了底料中。

穗姐儿也站在旁边,她到现在也饿了。

沈嫖看看时间,估摸着已经过正午得大半个时辰了,距离早饭有段时间了。

“等一会,这肉煮好那边菜估计也泡得入味了。”

穗姐儿乖巧地点点头,她也没那么着急。

沈嫖开始切水果,柏渡和沈郊也跟着帮忙,把洗好的碗摆在小方桌了。

“穗姐儿,去把月姐儿叫来吧。”

穗姐儿应好就穿过食肆往外面走,在门口正巧碰见从马车上下来的陈家大哥哥。

“陈大哥哥。”

陈尧之是叫的马车赶来的,把钱付过后,听到穗姐儿的声音,忙提着糕点过来。

“穗姐儿,好巧,阿姊和沈兄都在家吗?”

穗姐儿点头,“还有柏二哥哥。”

陈尧之看看时间,没想到这会柏兄还没回家。

“陈大哥哥快进去吧,我去叫月姐儿。”穗姐儿说完就赶紧拐弯到了程家。

柏渡本来正在专心看阿姊做果茶,捣碎的樱桃汁水泡在茶中,想来又凉又酸甜的,应当十分好喝。

州桥往年这时会卖各种饮料,什么紫苏饮,冷丸之类的。他往年都是州桥的常客,但自从读书后,州桥就彻底失去他这个常客了。

他这么想着,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尧之兄,他不敢置信地又闭上眼睛再睁开,果真是他?

“尧之兄,你怎么来了?”

陈尧之是上午看到了小报,本想当时就来食肆找沈兄探讨,如果可以再去拜访一下蔡先生的,但想着上午去,阿姊定要留他用饭的,所以这一过正午才来的,谁知还是正巧赶上了。

“我来得好像正巧。”

柏渡冷笑两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糕点,“是婶婶做的吗?”

陈尧之点下头。

沈嫖把果茶分好,“大郎来了,这是正巧,晌午忙着食肆的事,这会才吃饭,你正好坐下一同吃些。”

她幸而今日准备得特别多,因为本来就想着二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所以食材只能多不能少。

沈郊还是了解陈尧之的,他们是约定明日去拜访蔡先生的,若不是着急,他今日是不会来的。

“尧之兄也是为了汴河劳工之事。”

陈尧之点头,“官家已经下令彻查此事,我想着要商议一下,以此也可写篇策论。”

不仅仅是现代高考要关注时事,古代也是,距离科举半年的时间里,任何事件都有可能是题目,他们要多写多练还要多讨论。

柏渡刚刚轻抿一口果茶,茶粉的沁香入了心脾,还有果子的酸甜,桃子的香甜,凉丝丝的真的很好喝,比州桥上的好喝多了。但他还没享受到这一瞬间的幸福,就被好友的两句话说得难受。

汴京那些做官的能不能老实一些,在其位谋其事,就不能好好地做自己的事情,搞出来这么多事,他们的策论本就难写,还要增加一些。

“两位兄长,可否先把这顿饭用完,再说文章的事。”

穗姐儿正巧带着月姐儿从外面进来。

“我同你说,我阿姊做的是钵钵鸡,可好吃了,还有果茶,阿姊跟我说你肯定也爱吃。”

月姐儿想着就觉得好吃,可她刚刚在家中吃了半碗冷淘面,不过还能多少吃些。

沈嫖把煮好的肉串也拿出来,浸泡到红油中。

“可以准备开饭了。”

沈郊从堂屋中拿出来几个小竹凳,柏渡十分熟练地又到厨房内拿出来一摞碗,还到井边洗干净,再端回来,每人面前两个碗,一个碗中是果茶,一个是吃饭用来接着汤汁的。

沈嫖把火撤了,最后煮熟的鸡爪也淹没进盆中的红油中。

“可以先从这边的蔬菜开始吃,里面的鸡肉也能吃了。”她给穗姐儿和月姐儿各自拿了藕片和笋片。

“阿姊,就这么直接吃吗?”陈尧之还没见过这种吃法,这红油汤汁好像是凉的。

沈嫖点下头,她给自己拿了一串豆皮,上面挂满了红油,从汤中抽离出来,红油顺着菜往下流。

穗姐儿手上拿着签子,然后把菜先放到碗中,免得滴在自己衣裳上,小心地咬了一口,藕片完全入味,先是藕片的口感,又脆又甜,吃完后才品出来舌尖上的丝丝麻味,然后才是香辣。真的很好吃。

月姐儿一口把薄薄的笋片嚼到口中了,笋片脆生生的,带着麻辣味道,吃这一口,她就有些上瘾,小嘴斯哈着还想吃下一根。

柏渡是真的饿了,他都觉得自己上午都没吃东西,拿起一根穿着菌子,入口就是很嫩的口感,菌子细腻,带着麻辣红油,关键他发现这个天气吃这个完全合理,明明都是煮熟的,但一点不烫,只是有些辣而已。

沈郊吃的是海带,一根签子上只有一片,海带很好嚼,有些硬,但又没那么硬,这个红油的麻辣味刚刚好。土豆片也是,不是糯的,脆脆的。

陈尧之是最不能吃辣的,吃完一根签子,就端起果茶喝了一大口。还有些果肉在嘴里,嚼啊嚼,凉丝丝甜滋滋。

沈嫖拿起来一双公筷和勺子,把下面早就泡上鸡肉捞出来,每人给他们分上一块,都放到碗中。

“这个是炖这个汤煮的鸡肉,鸡肉应当还是很细腻的。”

她自己碗中分的是一块鸡翅,鸡翅表层是黄色的,然后浸泡在汁水中,鸡肉入口即化,麻辣味道完全融入进去了,这个口感刚刚好。

柏渡吃了一口鸡肉又拿起来签子上面的菜吃起来,一口一根。

等到先泡进去的菜吃得差不多,就轮到了后面的肉。

沈嫖特意让他们多买些小鰇鱼,鰇鱼须烫熟后放到这汤汁中浸泡,给大家都分上几串。

柏渡想起上回阿姊做的铁板烧鰇鱼了,那个就很香了,这会入口后,又吃一根,这个鰇鱼口感倒是没变,还是那么有弹性,但味道却完全不同,是带着些清爽的,而且吃起来一点都不腻,一根根的很是方便,像是随便吃些零嘴一样。又香又辣的,实在太好吃了。

沈郊吃完后也连连点头,他自己又拿了一根鸭胗,入口的鸭胗格外的筋道,带着些红油的香辣,越嚼越香,又在锅中拿出一根。这样吃着还觉得很新奇,因为自己完全不知道下一根吃的是什么,又是一根翅尖,软嫩脱骨带着清凉的麻辣味道。

忽而院子外面吹来一阵风,树上的叶子也哗哗作响,正巧下午无事。

穗姐儿刚刚啃完一个鸡爪,又捧着果茶喝上一口,酸甜的味道直达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