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铺天盖地下了两个小时, 似要浇进人骨头缝里。
柏油路被雨水洗刷的黑亮如新,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一道身影一瘸一拐的浸透在雨幕。
他浑身湿透, 白色衬衫崩掉几颗扣子,半开不开黏在身上, 透出线条分明又紧实的腹肌轮廓, 黑发一缕缕贴在额前,雨水糊了视线。
裴烁抬手,抹了把脸, 顺手把头发捋到脑后,露出一张英挺帅气的脸, 五官凌厉锋锐, 雨水顺着他眉骨滑落到下颌, 汇聚成一串断了线的水珠。
抬手间, 能明显看见他手臂腰腹挂了伤,青一团紫一团, 遮掩在半透的衬衫下,然而在这种狼狈的境地下,他仍透着一股桀骜不驯。
一辆骚气的银河闪紫布加迪闯入雨中,然后一个急刹,缓缓倒退。
车窗降下, 雨水瞬间灌了进去, 里面的人毫不在意。
“上车。”
模糊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进裴烁耳中。
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看见了车内一张漂亮的脸。
男人二十出头, 五官精致,骨相绝佳,一双凤眼上挑, 看过来的视线显出几分盛气凌人,气势强硬,不好惹。
裴烁冷厉的眸子瞥过去,薄唇吐出两个字:“不卖。”
“……”
四目相对,漂亮男人瞪圆了眼。
“操!”
车里飞出一把伞,砸在裴烁脚边,车窗合上,切断了直流而下的雨水,豪车尾巴钻进雨幕。
裴烁弯腰时扯到伤,嘶了声,捡起伞撑开的瞬间,脑海浮现一段小说剧情。
【医院病床上,裴烁神情阴鸷地看向窗外,打着石膏的右腿高高吊着,对病床边站着人的视若无睹。
即便这人是如今娱乐圈当红顶流唐年,也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唐年一身优雅的银灰色西装,清冷矜贵,一张脸裹得严严实实,此时取下墨镜口罩,神情难言担忧。
“妈这两天身体不好,过些天再来看你。”
裴烁:“别跟我提她。”
唐年深吸一口气:“那是你妈。”
裴冷笑:“不是早就被你抢走了吗?”
唐年和这个继兄很不对付,关系闹的僵,他揉揉眉心,疲惫道:“你以后不可能有什么工作了,我现在虽身不由己,但养活你和爸妈没问题。”
“身不由己?”裴烁讥讽道:“跟了金主,资源挑到手软,山鸡变凤凰,红的发紫,这叫身不由己?”
唐年脸色难看,眼眶发红:“你根本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虐待你了?还是强/奸你了?”裴烁刻薄道。
唐年捏紧双拳,脊背颤抖。
“哦,看来都没有。”裴烁笑意更深,“也是,他那么爱你,当初我只是帮你上了他的床,就惨遭报复,现在搬砖被砸断腿,说不准也是他的手笔。”
“不过你不一样,你是他心尖上的人,他不会这么对你。”
裴烁面相锋利冷硬,瘦下来后骨相突出,扫过来的视线阴森骇人,像是淬了毒般。
唐年被裴烁狰狞的面目吓到,他的继兄冷漠自私,连亲生母亲都放弃他,有着和实力完全不匹配的野心,每次说出的话像把锋利的刀子,刺得唐年痛苦万分。
“你不懂。”唐年哑然出声,“盛玉……他就是个变态,像个炸药桶,无缘无故发脾气,看不顺眼就打人。那、那方面还很放荡,动不动就发情,像个野兽,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你忍受不了他,可是你还没退圈啊?”裴烁偏头,似恶魔般低语。
唐年看清了他眼底的恨意,感到荒唐:“你恨我?你凭什么恨我!”
“当初我跟在你身打点一切,为了给你求资源,才进了那个酒店。”
“你自己愿意的,又不是我绑着你去的。”裴烁无所谓道。
唐年闭眼,彻底对裴烁这个人渣失望,他戴上墨镜,神情回复淡然。
病房门关上,裴烁眼睛变得没有焦距。
裴烁只远远见过盛玉一次,往后无处不是他的阴影。
被按进泥潭无法脱身的不是唐年,而是曾经苛待过他的裴烁。
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也收到了应有的报应。】
雨水哗啦啦沿着黑伞四散开来。
裴烁:“……”
什么玩意?
裴烁打着伞,在雨中昏昏沉沉走了两公里,才拦了辆出租车,回家后他就发了烧,吞了颗退烧药,倒头就睡。
睡梦中,那段剧情逐渐补全了。
裴烁身体硬朗,从小到大有个头疼发烧,睡一觉就好了。
但这次,他醒来以后面若死灰,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才逐渐接受自己身处小说世界,是一本名为《跗骨病欲》小说中的恶毒炮灰。
这是本带颜色的耽美虐恋文。
主角受唐年从小母亲去世,父亲把他拉扯大,在唐年十七岁的时候,他有了一个温柔的继母,对他很好,他喜欢她,把他当自己妈妈。
一家三口好景不长,半年后,唐年的继母查出得了乳腺癌,唐年才知道继母还有个比他大五岁的儿子,他的继兄裴烁。
裴烁长得很帅,性子却像一只野狗般凶戾难驯。
他没和他们生活一起,定期送来医药费,唐年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钱。
继母手术过后,恢复得不错,继兄再次失去消息,他们过了三年温馨日子,继母癌症复发,为了给她治病,唐年的父亲愁白了头,唐年忐忑联系上裴烁,才发现他进了娱乐圈。
那个圈子光华璀璨,普通家庭出身的唐年从小就羡慕向往,在继母的劝说下,裴烁把唐年带在身边,当他的小助理。
没想到,裴烁只是个娱乐圈底层糊咖,黑料缠身,得罪人被雪藏,连唐年的工资都很难发下来,更别提拿钱给母亲治病。
但他心性凉薄,嫉妒唐年和他父亲抢走了母亲,心生歹意,设计将唐年送到金主床上,成为他上位的筹码。
而那位金主正是唐年命定的主角攻,也是这本虐文里的渣攻,唐年上了他的床,阴差阳错的入圈出道,却被迫留在渣攻身边,被索取无度。
渣攻盛玉是国内影视巨头公司的小少爷,上头有个大名鼎鼎的总裁亲哥,在圈内外无法无天,十足的纨绔,盯上了唐年,唐年逃不掉。
盛玉脾气暴躁,性情嚣张,举止放荡、癖好特殊,手段极端偏执,唐年被他折磨的死去活来,与他纠缠的同时,事业迅速升腾,短短一年,成为圈内前途不可限量的新人。
他的成就引来了裴烁的嫉妒,几次陷害,却被渣攻护着,裴烁遭到报复,被打压到不得不退圈的程度。
而唐年历经蜕变,成为炙手可热的娱乐圈顶流,渣攻无法掌控他,放下自尊,卑微求爱,唐年选择原谅渣攻,知情人骂他得了斯德哥尔摩。
裴烁呢?
退圈后的裴烁去当模特,差点被人潜规则,后来屡次找工作碰壁,沦落到搬砖的地步,在一场意外中失去了右腿,成了一个残废。
床头手机嗡嗡震动,裴烁踢开被子,脸色难看地走进卫生间洗漱。
身上几处伤还隐隐作痛,但他靠脸吃饭,挨打时护着脸,一点没伤着。
出来后手机还在响,裴烁没管,去厨房给自己煮了泡面,吃面时,他接了电话,开外放。
经纪人李轩火气十足:“再不接电话,我以为你被人打死了,差点报警!”
裴烁吊儿郎当道:“没死也去了半条命,你给报销医药费?”
“你知不知道昨天捅了多大的篓子!让你陪刘总吃饭,你把大金主打了,怎么敢的?”
裴烁嗦了口面:“谁让他想占我便宜,我打他,他们围殴我,扯平了。”
“你想得美。”李轩说:“你得罪了人,公司要把你雪藏了,刘总那边要是找你麻烦,你自己受着吧。”
裴烁一口面卡在喉咙咽不下去,差点把自己噎死,低骂了声。
他这情况,跟那破小说一丝不差的对上了。
他确实有个叫唐年的小助理,他妈也确实和唐年他爸好了几年,最近病情复发,缺钱做手术化疗。
原文里,裴烁也是这个时间段被公司雪藏,再然后呢?
永无出头之日,最后断胳膊少腿,潦倒不堪。
他居然能混成那副狗样儿?
李轩见他沉默,叹了声:“你要资源,让我给你介绍人拉关系,结果又不愿意让人碰,这烈性不改改,名声传开了,没人敢用你。”
裴烁:“你说的那个刘总,能让我立即接一部男一男二的戏,资源不断,迅速爆红吗?”
经纪人李轩:“……”
混圈子的谁不想一夜走红,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若不是裴烁这张脸在不可替代性太强,他早就不管了。
裴烁靠进沙发,漫不经心道:“既然不行,那我伺候十个二十个刘总,也没用啊,不如直接当鸭。”
李轩:“……没有一步登天的事。”
裴烁心想,有,他身边那个其貌不扬的小助理很快就登上了。
“下次介绍这种逼格的大佬,我直接跪舔,什么刘总王总,这种小喽啰不要。”裴烁道。
“……”
裴烁在家躺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换身衣服出了门。
医院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裴烁在窗/□□了母亲江秀蓉下周的住院费,全身上下穷的叮当响,他来到住院部,走进病房,看见江秀蓉身边围着两个人,唐年和他爸唐保兴。
江秀蓉情绪很不错,看见裴烁进来,一顿,关切问,“阿烁,最近工作怎么样?”
裴烁一身黑衣黑裤,神色冷厉,将手中郁金香交给沉默的唐保兴,站在病床前,双手插兜道:
“挺好。”
唐年坐在病床边,握着江秀蓉的手小声说:“我哥只给你说好消息,他最近接不到活,还要看人脸色,受了不少气。”
他知道裴烁被公司放弃的事。
裴烁目光转向唐年,浅色上衣衬得他小脸白净,鼻梁小巧,五官秀气,散发乖软的气息,被裴烁沉沉的目光盯着,唐年不自在地往江秀蓉那边缩了缩。
裴烁快要把唐年的后脑勺盯出个洞来,也没看出什么主角光环。
江秀蓉温声劝道:“阿烁,干任何一行都要吃苦的,既然你选了这条路,不能眼高手低,你那脾气要收敛起来,对人对事耐心一点……”
裴烁:“我知道,你不用多说。”
江秀蓉:“你别任性,年年跟着你也很辛苦,他想帮你。”
裴烁嗤笑了声:“我自己都养不活了,要什么助理。”
江秀蓉和唐保兴面露尴尬,房内陷入沉默,裴烁离开了病房。
裴烁从小喜欢听裴母温声细语对他说话,现在听腻了。
当初裴烁父亲去世,母亲改嫁,成年前给裴烁提供生活费,无可指摘,对他仁至义尽,他没有想过融入母亲的新家庭,但母亲生病了,他不可能放着不管。
唐年想接触娱乐圈,江秀蓉当了说客,他也答应了。
病房外的走廊,唐年叫住裴烁。
“你手机关机,李哥的电话找到我了。”
裴烁冷漠的眸子漫不经心扫他:“有事?”
不知是不是错觉,唐年觉得裴烁的眼神像针尖般往他脸上扎,低声说:“他说,这次机会难得,也是你被雪藏后最后的机会,你要是答应的话,必须万无一失。”
裴烁哦了声。
唐年说:“妈的病耽误不了,如果咱俩都没钱的话……”
裴烁居高临下看他:“那你去搬砖,比这个挣的快。”
唐年面色发窘,避开那个话题:“李哥把酒店房卡给我了。”
裴烁正想说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忽然灵光一闪。
在《跗骨病欲》原文里,这是非常关键的剧情。
“裴烁”因为被雪藏,走投无路之下既不想自己献身,又想拿好处,于是把主意打到唐年身上。
他哄骗唐年进了那间房,把他送上渣攻的床,当时渣攻盛玉喝了加料的酒,神志不清,在唐年眼中,那人像一头疯狂的野兽,散发可怖的气息。
那一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后唐年得到一比不菲的打款,解决了裴母的手术费。
那事不久,唐年和盛玉的意外接触变多,盛玉察觉到唐年对演戏的渴望,直接把人签在自家公司。
原剧情的这个时候,裴烁是怎么回答唐年的?
“裴烁”笑得凉薄:“怎么,你想去啊?那你替我去呗,反正你那脸蛋和身材是娱乐圈的料,不去亏了。”
唐年被羞辱,为了江秀蓉,隐忍下来,最终被逼着用那张卡,代替“裴烁”成为牺牲品。
裴烁从剧情中回神,摊开手:“卡给我。”
唐年讶然,从兜里掏出卡。
裴烁勾唇一笑:“你这个弱鸡,搬砖也搬不动,我去就是了。”
裴烁揣着张总统套房的卡,离开了医院。
作为下场凄惨的恶毒炮灰,裴烁决定改邪归正,替唐年冲锋陷阵。
只要他顶替唐年主角受的位置,以后资源和金钱源源不断,那个叫盛玉的想怎么虐就怎么虐,他绝对摊平乖乖守着,一根手指头都不抗议。
裴烁心甘情愿当一个痛苦的顶流,一边泪流满面住豪宅,另一边卡里日进208w。
-
酒店包厢,众人推杯换盏,视线焦距在中心那位年轻人身上。
盛玉翘着二郎腿,无可挑剔的一张脸美的极具攻击性,丹凤眼一睨,颇有种目空一切的嚣张。
盛玉是一个月前回国的,空降公司部门总经理的位置,目前还是个虚职,但公司老油条组局请他喝酒,讨好他,盛玉也受了。
“以后要靠小盛总多照顾了。”敬酒的人笑道。
盛玉仰头喝干,倒过一滴不漏的就被:“客气。”
那人跟着豪气一饮。
饭桌上,盛玉酒没少喝,话却没说几句,喝到额角胀痛,酒局堪堪结束,有人把他送回提前安排好的酒店,卡塞进他口袋。
“尽兴啊,小盛总。”那人道。
盛玉没听出弦外之音,一摇一晃走到套房前,刷卡进了门。
房内灯开着,一片大亮,盛玉眯了眯眼,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紧接着,他被抵着肩压墙上,一双腿被对方别着,动弹不得,身后贴上一具滚烫的身体,条件反射地,盛玉胃里涌上一股恶心。
“你他妈什么人,给我滚!”盛玉吼道。
裴烁挑眉:“盛总,我是你点的人。”
裴烁到底还是过不了心理那关,他怕渣攻进门见了他就药劲上头,直接开搞。
于是裴烁先发制人。
他有些意外这人的态度,自己找了鸭,怎么还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
他掌着渣攻后脑勺,偏头看清他的脸,怔愣了下。
是那个开着骚包豪车,施舍他一把雨伞的人。
属于陌生人的呼吸喷洒在盛玉耳边,他胃里恶心翻涌,别过脸,眼里充斥着嫌恶和隐忍,“我没点人,赶紧滚。”
裴烁被他看狗屎的眼神刺激到,掐着他下巴对着自己:“不记得我?”
盛玉有洁癖,更有难以言喻的疾病在身上,他冷汗直冒,喘着粗气,身体陡然爆发,裴烁措手不及被他挣脱,接着被一拳头顶了下颌骨。
裴烁被打得脸疼,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
脑里浮现小说中落得个后半生断腿下场,这一切都拜眼前人所赐,得知自己作为恶毒炮灰的命运,他不甘心,一个反扑,干了上去。
裴烁身高腿长,肌肉精壮,气势强悍,收拾一个整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绰绰有余,三两下将人制服在身下,死死摁在地毯上。
“混蛋!”盛玉回头,咬牙切齿,“你今天别想活着从这里出去!”
裴烁半跪在他身上,膝盖压着盛玉大腿根,闻言冷笑:“那更不能让你好过了。”
“啪”的一声脆响,盛玉陡然一僵,连裴烁也诡异地怔了下。
“我草——”
后面那个字被迫吞了回去。
盛玉的白衬衫收在紧窄的裤腰内,黑色西裤包裹紧翘的臀,一巴掌下去,西裤崩到极致,触感弹性紧实,裴烁甚至看到了一层浅薄的细浪。
盛玉不受控地喘了声,瞳孔紧缩,藏着不易察觉的惊惶,挣扎起来,裴烁对着渣攻的屁股又是啪啪啪地打,着实出了口恶气。
“老实点!”
几巴掌下来,渣攻被他打蔫了,蜷缩在地板上,脑袋埋在臂弯,脊背颤动,裴烁觉得这反应有哪里不对劲,想起原文渣攻中了药。
大抵药效发作了。
主角受的剧情也该由裴烁进行下去了。
裴烁深呼吸,做好心里准备,伸手推了推渣攻,岂料对方反应激烈:“别碰我!”
裴烁偏要碰,他强行把人掰了面,猝然对上一双猩红的眼,像是一头被打了狂躁剂的困兽。
裴烁视线下移,扫到他皮带以下,呼之欲出:“……药效这么强劲?”
盛玉胸口起伏激烈:“你他妈才吃药,老子没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裴烁心想你没吃,防不住别人让你吃。
“那你鹰什么?”裴烁抓住他手腕放在头顶,视线下移:“我打你就鹰了,你是变态吗?”
按书里写的,盛玉就是变态。唐年被虐的死去活来,大概不是裴烁原来想象的意思。
是被x的死去活来。
盛玉听到“变态”两个字,瞬间一僵,咬肌鼓动,“你他么给我闭嘴,再说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变不变态没关系,我帮你啊,盛总。”裴烁无所畏惧,嗓音富有磁性,似在低声蛊惑。
他单腿跪地,俯下身时拢了片阴影。
“但是你得保证,完事钱给到位。”
盛玉嗓音喑哑,神情阴狠,看着裴烁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不可能。”
裴烁:“……?”
他帮他疏解,完事要钱,这很过分吗?
后悔了,把人屁股揍了一顿,出气事小,捞不到钱事大。
盛玉体内翻涌的情/潮和内心的厌恶相对抗,男人指尖微凉,抓住他手腕,他两条手臂泛起鸡皮疙瘩,排斥,抵不住体内升腾的渴望。
不知哪儿跑来的混账力气大得惊人,盛玉挣脱不开,抬起脚,踹他小腿。
没用上什么力气,裴烁却忽松手,放开了他,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他。
盛玉半躺在男人目光中,反应遮不住,似被剥光衣服,大咧咧供对方观赏,他额头青筋暴起,撑着坐起身,从没有这么恶心过自己的身体。
从前他控制的好,加上洁癖,没让人近过身。
他确定自己没喝加料的东西,可那症状在加重,男人寸寸的目光如跗骨之疽般,催化了他体内病态的欲,骨头在发痒。
太久没疏解,克制过了头,反扑地厉害,竟然在一个混蛋男人身上着了道,盛玉眼眶通红地要吃人。
“你看起来快要爆炸了。”裴烁漫不经心地说,“血管爆裂,憋废了,可就糟了。”
他每说一个字,盛玉就难耐一分。
“我草你大爷!给我闭嘴。”
理智在燃烧,盛玉的脸和脖子绯红一片,像被滚烫的开水烫伤了般,极度渴望某种冰冰凉凉的触感。
“那你随便操。”
裴烁伸手探向他腰带,盛玉攥住他手腕拦他,力道却是不松不紧,似竭力隐忍。
裴烁有些不耐烦了,脸上满是躁气:“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盛玉闭眼,良久,妥协般的,松了指尖。
地上不方便操作,裴烁把人抱上了床,坐在床边,对目前状况感到棘手,却无意识忽略了自己竟对这事不反感,而是找着最合适的姿势抱人,思考如何把男人裤子扒下来。
盛玉靠在他怀里,牙齿咬得咯嘣响,偏头看了眼,猝不及防撞入裴烁一双略显焦躁的浓黑眼眸。
他垂着眼,侧脸落入阴影中,轮廓似刀削斧刻般立体,鼻骨高挺,唇薄而浅,浓密的眼睫下是一双桃花眼,专注看着人时,仿佛被对方吸入深不见底的漩涡。
……
裴烁手劲大,不是对着自己,下手就更没轻没重。
盛玉疼得嘶了声,湿透的衬衫黏在前胸后背,脑袋抵着裴烁的肩,骂道:“你他妈能不能轻点,给自己抓唧也这个力道?”
“啧,免费的就这水平,你不爽加钱。”
鬼知道裴烁这辈子,除了自己没给第二个人抓过,心里别提有多别扭,手僵地都不是自己的了,好在渣攻那玩意儿虽分量不轻,但长得不丑,握起来心里也好受些。
盛玉唇角崩成了一条直线,就是不提钱的事。
像一只锯嘴的铁公鸡。
裴烁低骂了声,却还是不动声色放松了力道,琢磨着自给自足时是怎么做的。
很快,他听到盛玉压抑的低吟。
手里多出来的东西浓郁分量重,糊了裴烁每一根手指,他额角青筋突突地跳,当即就要把人掀翻出去。
这种程度的粗活他干得不是鼻子不是眼,要是躺床上任由渣攻草,他能直接把渣攻打残废。
裴烁高估了自己,代替主角受他死也干不了,随意低头看了眼,裴烁愣了。
男人的脸实在漂亮。
浓密卷翘眼睫遮不住那双傲慢凤眼,鼻梁高挺,唇是鲜艳的红,被他咬下一道白痕,隐忍的模样透着涩气。
裴烁被什么东西刺到眼睛般,不自在撇开眼,他手背不知何时添了几道红印子,深可见血。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背对着他,潮湿的黑发贴在后脑勺。
盛玉从小金尊玉贵长大的,心高气傲,连名字都透着贵不可言,文中描述他性情乖张,偏执暴戾,没人惹得起他。
除了主角受。
裴烁觉得渣攻应该恨上他了,自己的下场或许比原文更惨。
去卫生间冲了手,裴烁毫不犹豫地离开套房。
他给人屁股扇了几大巴掌,肯定肿了,也算是大仇浅报,就是后来沾了一手腥,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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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过了一天,没等到渣攻的报复,裴烁不能干等着,他手上不能缺钱,在家里直播这段时间打赏收入微薄,他又广撒网投简历,跑组跟进导演和剧组。
李轩上次给裴烁递了房卡,怕裴烁又把人得罪了,老早打电话来问,裴烁说的含糊,李轩认识的那位公司高层也没消息,这事就算没成,至少也没惹麻烦。
唐年在影视城一个不知名的剧组找到裴烁,他蹲在地上吃盒饭,群演服装沾满黑灰。
裴烁是糊咖里名声比较臭的那类,有的导演和剧组见他身材长相优越,留了联系方式,有心引荐的,一打听他过往,便打消了念头。
裴烁干起了三百一天的群演,他条件好,拿了剧组群演中的较高工资。
唐年给裴烁递饮料,裴烁接着喝了,他试探:“哥,上回总统套房那位,你和他又联系了吗”
他不提还好,提了这事裴烁就来气,看唐年浑身不顺眼。
裴烁:“砸了,跟人干了一架。”
唐年不忿:“那你怎么没和李哥说实话?”
裴烁冷冷望着他,唐年脸上表情一收,讷讷低下头。
说实话,裴烁并不嫉恨唐年,当然也不喜欢,然而有原文剧情加持,现在不讨厌也得讨厌了。
片刻,裴烁开口:“不该说的别说,不然我连个挂名助理的机会都不会给你,撵了滚蛋。”
唐年脸皮薄,闻言脸涨得通红。
裴烁现在最看不得主角受在他面前晃,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起身去换群演戏服。
唐年作为裴烁的私人助理,裴烁没给他开固定工资,有活干,手里钱多就分点,没钱就不给。
裴烁已经两个月没给唐年发工资了。
实在是裴烁太糊,根本用不着唐年规划行程,对接剧组,生活上的细节更用不着他。
他就给自己找活,东一头西一头给裴烁拉资源,到头来唐年这个小助理当的不伦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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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耀集团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盛淳西装革履,面色肃然走进办公室,身后特助适时停在门外。
“盛玉,脚放下去。”
盛淳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手中文件拍在桌上,发出沉闷响声。
偌大整洁的办公桌边缘,突兀的翘着一双摇晃的脚,那脚穿着一双棕红金属环扣的孟克皮鞋,嚣张又痞气。
盛玉睁开眼,脚慢吞吞放下去,站起伸个懒腰,领口衬衣扣子散了三颗,露出大片锁骨,一整个纨绔形象。
“你老板椅最舒服,借着睡了会。”盛玉说。
“要睡去休息室。”盛淳拿了张湿巾,在桌边反复擦拭,才坐了下去。
“不睡,工作去了。”
“站住。”
盛玉转过身,烦躁道:“废话快说。”
盛淳捏了捏眉心,“身体状况怎么样?”
盛玉满不在乎:“就那样。”
“我给你联系了医生,院长是我朋友,医生水平也信得过,约在明天,你去见一面。”盛淳下了命令。
盛玉唰地沉下脸,讥讽说:“你嫌我丢人就直说,约什么医生,干脆送精神病院,送戒毒所更好。”
两人不欢而散。
盛玉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后来父母意外去世,他哥盛淳一心扑在公司里,很少管他,后来想要干涉就晚了。
盛淳是专制大家长的脾气,习惯下命令,说一不二,盛玉偏偏顽劣不堪,就爱和他对着干,盛淳头疼不已。
盛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挂的虚职,有什么紧要的合同从他手里过一道,还要递交到上头那,出不了错。
他用公司内线叫来了林秘书。
林秘书是从盛淳总裁办拨下来的人,跟着盛玉,他要学东西,林秘书就教,不学,林秘书就是他哥放在他身边监视的人。
林秘书带着一沓文件,交给盛玉。
盛玉没在第一时间翻开,他修长骨感的指节曲起,在桌面敲了两下,发出警告性的闷响。
“这事我不想让我哥知道。”盛玉上挑的凤眼盯着林秘书,阴恻恻道:“否则,你知道后果。”
林秘书:“……好的。”
他只能答应。
盛玉翻开男人的资料页。
寥寥数页,盛玉十分钟看完,脸色阴云密布。
裴烁入圈五年,拿得出手的作品一个没有,他脾气臭,性情刚烈,让人敬而远之。
就在两年前,裴烁被爆黑料,他在一档综艺拍摄期间骚扰一位小明星。
小明星咖位低,这事没闹大,裴烁没有被封杀,而他那小公司也没对此做出任何澄清的回应,对裴烁不管不顾,偶尔给个男五男六的小配角就算是大手笔。
一个上劣迹斑斑的小糊咖,再打压也没什么爽感。
盛玉揉拦了手中A4纸,恨不得回到那晚,把裴烁活活掐死。
-
医院,精神科看诊室。
盛玉阴沉着脸进去,烦躁着脸出来。
医生有个屁用,让他克制,又让他发泄,总之,让他张弛有度。
他要是能控制好那玩意,就不会被裴烁那垃圾货色得逞。
豁口一旦打开,洪流就不再受闸门所限,加固堤坝无济于事,汹涌的水流能冲垮一个人的理智。
盛玉一向懂这个道理,也把自己束缚到了极点,物极必反,仅仅一个裴烁,就险些栽了跟头。
好在对方最后没胆子做别的。
医院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这栋楼的上层有许多检测项目。
电梯门打开,医护人员推进去一张单人病床,瞬间占据了大半电梯,紧跟着进去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盛玉放弃电梯,转而走向楼梯间。
他拿出手帕,垫在逃生通道的铁门扶手上,还没用力,里面一道冲劲推开沉重的铁门,那人直直撞进盛玉怀里。
“啊——!”
盛玉眼疾手快,捏着男人衣领,把人甩开,蹙眉拍拍身前看不见的灰尘,脸色难看至极,似下一秒就要给人一巴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唐年被男人气势吓到,埋头跟鹌鹑似的道歉。
他护着手里的保温饭盒,偷瞄男人的衣服,发现汤汁没有溅到对方身上,呼出口气。
“叮!”
一旁电梯门打开,人群涌出来,一道高大笔挺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盛玉转身动作一顿,随意一瞥,面色陡然阴沉。
唐年不见人发作,就想错身离开,转头看见裴烁拎着同款银色保温饭盒。
裴烁没想到主角攻受在医院碰了面,而这一场面看起来仅仅是个意外。
之前酒店的剧情被裴烁横叉一道,两人见面推迟,但还是抵不过命定的轨迹。
他妈在这层楼排队等检查,裴烁只是单纯送饭,并非故意干涉两人,正要离开,没想到渣攻的极其不友善的看向他。
裴烁便没躲,径直走了过去。
盛玉身体定在原地,直到裴烁看着走到面前,气压低沉道:“跟我过来。”
唐年茫然抬眼,下意识抬脚跟上。
盛玉瞥他:“不是说你。”
裴烁把保温盒往唐年怀里一塞,“带给我妈。”
唐年抱着两个饭盒,愣愣站着,两人身影被铁门隔绝。
“你跟踪我?”盛玉抱臂站在楼梯间,阴恻恻盯着人。
楼梯间狭窄,光线暗沉,却不掩他眉眼间的傲然盛气。
裴烁最讨厌被人用鼻孔俯视:“如果我说是,你给封口费?”
盛玉上前一步,忽然发现这人竟然比他高半寸,心头郁气更甚:“还敢跟我要钱?我能让你一辈子都翻不起身。”
原剧情中,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裴烁漫不经心的面色冷了下来。
即便他不是演戏混圈那快料,但威胁他的人是盛玉,是未来压他跟压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的人。
这口恶气团在裴烁胸口,咽下一半,剩下一半似鱼刺般,卡在喉咙。
他抬手抓住盛玉的肩,盛玉猝不及防被他大力一推,怼在身后墙壁,肩膀上的力道大得惊人,盛玉感到了痛楚。
裴烁面无表情,冷峻的五官显出肆无忌惮的攻击性:“你再说一遍?”
盛玉微不可察的抽气,嘴角挑起肆意的笑,似是很得意裴烁恼羞成怒的反应。
他轻蔑道:“我说,打压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费不了什么劲——”
话音未落,头顶罩下一片阴影,颈间骤然一痛,裴烁充满恶意的,报复性的,对着傲慢又漂亮的天鹅颈咬了一口,牙齿咬着皮肉,湿热唇舌不可避免擦过。
盛玉闷哼一声,呼吸声沉重。
很疼,但尾椎骨酥麻一片,腿软的撑不住。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把人掀开,也不是用各种尖锐的话语刺伤对方。
他大脑空白片刻。
盛玉觉得自己病情加重了,不然怎么被裴烁碰一下,就……
控制不住。
他以为裴烁还要对他做什么。
消毒水味覆盖在楼梯间,微弱的血腥味顷刻消弭。
“你他妈——”
裴烁蓦地松开牙关,冷冷瞥他一眼:“随你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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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受有点x瘾,不过遇到攻后他不会太亏待自己啦[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