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意沸腾。
工人和家属们的想法不能不管。
应征用尽量委婉的语气告诉云朵,她明天晚上可以不用去上课了。
他还想隐瞒真实原因,最后在云朵的追问之下,不得实话实说。
“家属们觉得你长得太好看,会影响到工人的工作效率。”
有前车之鉴,应征怕她气得肚子疼,说的时候右手虚扶在云朵腰后。
云朵听完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我又不是在他们工作的时候出现,为什么会影响到工作效率?”
“大概你已经好看到,见过的人第二天会自动回味。”
应征罕见说了句冷笑话,暴怒中的云朵却没发现。
云朵坐下的时候,伸手扶了下肚子。
这动作看得应征眉头直皱,手贴在她腰上,“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云朵知道,应征问的是肚子疼不疼。
大概是出于责任感,他挺重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尽管大多数时候他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担心肚子太小,孩子不健康,会让她多吃一点。
还是因为肚子太小,硬要带着她去医院。
无所谓应征究竟是关心肚子,还是关心她这个人,只要她获得切实的好处就行。
君子论迹不论心嘛。
虽然很生气,但没有感觉到肚子疼。
她肚子里的孩子,存在感一直不强,它一直生产缓慢,也几乎没有什么激烈的孕期反应,来告诉母亲自己的存在。
其实也说不上来是生气,就是感觉这群人非常莫名其妙。
应征给云朵倒了一杯温水,试图让她冷静一下。
“333厂领导知道你是受了无妄之灾,为了补偿你,说你可以在非涉密的岗位上任意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这举措纯粹是安抚应征。
本来是为了跟应征打好关系,才搞得这个思想学习班。
以为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事,结果自己厂这边先闹了起来。
这下也别说什么搞不搞好关系了,这是要把人给得罪了的节奏啊。
普通工人的想法又不能不在意,那这就要犯原则性的问题了。
云朵感觉说话的艺术真的很重要。
她有些无奈地看向应征,“如果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你这边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然后先把好消息告诉我,说我可以在厂里随便挑选一个岗位,那我的反应是不是就会立刻不一样了呢。”
“受教了。”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档案室!”
应征觉得自己刚才犯蠢了,应该提前筛选好岗位,让云朵在这之中挑选。
而不是让她自己发挥。
不过他也没那么蠢,立刻找到自己话中可以钻空子的地方,“那地方涉密了,所以不方便。”
“这样吗?”
应征一本正经点头,“咱们毕竟是外人,档案是人家厂内部最私密的内容。”
云朵对这时代的许多事情都知之甚少,还真就被他这么给蒙住了。
“所以你之前说档案室的工作泡汤,是厂子这边不允许?”
应征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云朵没有强人所难,这个工作不行,就换下一个嘛,反正厂里有许多比较轻松的工作。
她呲溜了一口糖水,“你说我换个什么样的工作好呢?”
333厂那边给她提供了一些意见,应征转述:“广播站有意向叫你过去做广播员。”
原话是,“云朵同志的声音条件不错,读报纸时普通话标准,很适合做播音员。”
云朵赶紧摇摇头,她带着几分讥讽说,“还是算了吧。广播里面时时刻刻能听见我的声音,可别影响了工人们的工作效率。”
自己的声音情况她最了解,她的声音和长相都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主流审美。
这时代喜欢有力量感、有生命力的长相,她长得太过瘦弱,她的声音也太过娇柔。
云朵不觉得自己的声音能去当广播员。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档案室的工作最好。”
不用跟人打交道。
云朵对档案室这份工作的执念这么深,这也是应征没想到的事,“没想好就慢慢想,不用立刻给出答案。”
一直到九号去赶集的时候,云朵都没想好究竟去哪里工作,安全的同时还要兼顾轻松的要求,最好可以不用早起。
可巧,九号是周日,应征不用上班。
他原本想让食堂在采购的时候,给带几斤羊肉回来。
可云朵听说之后,非要去现场看看。
应征想着,她被免职以后一直愁眉苦脸,出去散散心也好。
就跟军代表处的一个年轻男同志借了自行车,出厂区前跟岗亭问过集市怎么走,便带着出了厂。
山路颠簸,不是有坑,就是有石头。
云朵一路尖叫,应征的耳朵要被喊聋了。
“别叫了。”
云朵使劲在他背上锤了一下,“我的屁股都要被颠成三瓣了!”
二八大杠的后座比不得前座有海绵,在山路上颠簸,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
应征耳朵微微泛红了一瞬。
他没办法,只好以脚撑地停下车子,把身上的外套脱下,垫在后车座上,再让云朵坐在上面,就不会觉得硌得慌了。
要照顾后座人的感受,自行车骑得很慢,原本半小时的车程,最终却花了四十五分钟。
十天才有一次的集市,里面人很多,非常热闹。
大多是卖土特产,卖山货的。
应征没让云朵下车,就让她坐在后车座上,他推着车往前走。
好久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云朵特别兴奋,看见啥都想买一点。
只走了半圈,车把上就挂满了东西。
云朵眼睛尖,看到一个小摊子,她拉了拉应征的衣袖,“停车停车。”
应征刚停住脚步,云朵已经从后座上冲了下去。
她在一个摆满小鞋子的摊位前蹲下,摊主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妇人,她盘着腿坐在垫子上。
是给刚出生小孩穿的虎头鞋,“好可爱啊。”
摊主笑眯眯地说,“穿上虎头鞋,小孩不生病。”
只有云朵一半手掌大小的小鞋子,绣得很精巧。
大红的底子,老虎额头绣着一个‘王’字。
还没等云朵说要买,应征已经从兜里掏出了钱,问老妇人,“多少钱?”
摊主是个实诚人,没有因为这俩人长得像冤大头,就虚报价格,还是按照她原本定的价格来。
跟普通的布鞋相比,价格其实是有一点贵。这上面毕竟有绣花,贵一点也正常。
云朵是那种愿意为了颜值买单的人,不讲实用,好看最重要。
除了这双虎头鞋,云朵给自己也买了一双布鞋,鞋面上绣着淡黄色的桂花,金灿灿的,像小米粒一样。
羊肉已经买完,计划完成,按理说可以打道回府。
可云朵好容易出来一趟,不多逛一逛她会觉得亏了。
刚让应征往前走了两步,云朵就后悔了刚才的决定。
前面右侧有两个熟悉的摊主,是小艾和王桂娥。
不幸的是,云朵刚好与小艾四目相对,这下连逃都没得逃了。
只得上前两步,同她们打招呼,“嫂子,你们也来赶集啊。”
王桂娥要把闲暇做的鞋垫、鞋底子给卖出去赚钱,就跟小艾一起来集上摆摊了。
反正每次跟小艾一起,她做的鞋垫鞋底子都不愁卖。
王桂娥的眼睛一直盯着车把,那上面挂了那么多东西,也不知道都买了啥。
“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啊,你们小两口日子过得潇洒,还得是当领导的工资高。”
云朵只当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有所指,“我们刚搬过来,家里好多东西都缺,总不好到处跟大家借。”
只寒暄了两句,就要跟她俩分开。
王桂娥却拉着云朵的胳膊,不让他俩走,“妹子,大礼堂那边,你这几天怎么都不去了。”
她早知道为什么,故意问云朵的。
云朵如她所愿露出失落表情,“厂里那边觉得我不适合当老师,可能是我讲得不够好吧。”
一眼看出她在强颜欢笑,王桂娥装模作样地骂了两句,“这群老娘们真是的,管不住自家男人,就到处攀咬别人。连累你丢了工作,她们都不知道,你是个多老实本分的女同志。”
云朵谢道,“还是嫂子了解我,不干也好,我在家养胎。”
“对啊,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云朵不想跟她聊了,就搓了搓手,放在嘴巴前哈气,“出来这么长时间,还真是有点冷。”
应征和云朵骑着自行车来,不能和她们一起回去。
况且她俩摊子前还摆了不少的东西没卖掉,应该得把东西都给卖了再说。
王桂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再留他们,“你赶紧回去吧,这小身板,别再冻着了。”
小艾心中正疑惑,外面这么冷,应征却穿得单薄,还以为他是不怕冷。
就看见应征将挂在手臂上的外套取下,放在车后座上,然后让云朵坐上。
王桂娥呵呵地笑了两声,“这小两口关系还挺好。”
应征觉得王桂娥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十分刺眼,他推着自行车走出集市,不高兴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会有比晚课老师更好的工作。”
很难想象,有一天竟然会从应征口中听到这话。
云朵斜眼看他:“应征同志,你的低调呢。”
“狗被吃了。”
云朵没听出来自己被骂了,还笑呵呵地拍拍前车座,叫他上车,“快回家,今天吃水煮羊肉。”
家里的锅在经历只是用来煎鸡蛋之后,终于用它煮菜了。
云朵根据前世吃过的羊肉做法,指挥应征去做清水羊肉,她在另一边准备等下会用到的蘸料。
事实证明,云朵确实不是不爱吃肉,她只是单纯地挑食。
一顿饭过半,应征甚至跟云朵说,让她别吃了,别吃积食了。
果不其然,最后还是吃多了,大中午俩人到处转悠消食。
思想学习班在停课三天以后,迎来了新老师。
至于换老师的原因,大多数人心知肚明,甚至不少人还是这项改变的推动者。
新老师是孙副厂长的媳妇钱秀梅,也是大家背后议论的对象。
老少恋,这对于干部来讲,并不是一个好名声。
据说孙副厂长和李副厂长,都极有可能当上厂长,甚至孙副厂长还略胜一筹,只是他娶了个跟自己儿子一样大的媳妇,这一点为人诟病。
后来在上级领导考察的时候,孙副厂长落选。
钱秀梅能与孙副厂长结合,她的样貌是不差的,白白净净的丰腴身材。
只是有云朵珠玉在前,就将她对比得非常普通。
她的普通话又相当一般,一半方言,一半方言,就很不专业。
对着稿子念,虽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张张嘴巴的事情,那你不能读得太差劲啊。
越简单的事情,越没那么简单。
既然被免职,云朵也不愿意晚上往外跑。
外面晚上还是很冷,不如窝在温暖的家里。
应征想让云朵饭后出去溜达,那完全是做梦。
云朵觉得这人可真烦,“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应征要被这个小没良心的给气死,他这又是为了谁。
他来这里又不是为了养身板,当然有事要做。
他的任务急,又急不得。
他的到来,某些心里有鬼的人,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云朵失去工作后,又开始了深居简出的日子。
应征看在眼里,上次去医院的时候,那个男医生说过要适当运动。
云朵本来就懒,失去工作就完全没有理由运动。
云朵不出门,应征总不能把她扛出去运动。
那样的话,锻炼的到底是云朵还是他。
为了能让她多动一动,应征便又提起了工作的事。
刚好这几天在家躺的骨头都要酥了,在应征问起她想去哪里工作时。
她犹豫地回答:“工会?妇联?”
应征发现了,她是一点活儿都不想干,就找最轻松的岗位。
云朵翻脸,“你问了我,又不听我的话,那你问我干啥,干脆自己做决定算了。”
应征只好解释,“这两个部门,里面的工人都比较难相处。”
那可不,里面全是关系户,没有一个靠本事进去的。
云朵叉腰,隐约能看到腰线被分成两段,上窄下圆,“就他们是关系户,难道我就不是关系户了?应征同志,对自己有点自信啊。”
看来这半个月的肉没白吃,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她身上了。
云朵感受到他的视线,立刻护住胸,“你往哪儿看呢你。”
应征脸黑了,偏过头,“工会和妇联,你选择哪个?”
“工会吧,妇联还得处理工人的家务事,我怕家属说我勾搭她家男人。”
工会负责下发各种福利票券,更有油水。
妇联还得处理琐事,比较累。
“好我去跟厂里沟通。”
沟通的结果是,第二天去上班。
云朵去上班,应征表现得比她还要紧张。
第一天上班,他非要跟云朵一起去,去的路上反复叮嘱,“饿了就吃蛋糕,给你带了水杯,渴了别喝凉水,也别自己去接,万一烫着怎么办,让同事给你接。”
云朵心想,那你这心眼子可真好使,烫着的是别人就不要紧吗?
“不要跟同事发生冲突,要是有人欺负你先忍一忍。”
云朵无语地看他,“不知道还以为我今年三岁。”
应征也知道自己说得有点多,可云朵好像在上班时一直不顺利,前有坏种学生想把她从楼上推下去,后有莫名其妙的工人家属去举报她。
云朵还没开始上班呢,他就有点不放心了。
工会前一天下午就接到通知,明天会有新人来报到,就连是谁都不知道。
前来通知的是厂长秘书,还让他好生关照新人,别让人受委屈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尊大神,工会主席不得不慎重对待。
第二天很早就来上班了,来报到这位新人嘛,不算陌生。
云朵和应征才来没一个月,其中大多数时间云朵一直在家里不出门。
可她出门的那几次,直接让全厂大多数的工人和家属都认识了她。
工会主席也不例外。
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看来是厂里认可云朵受了委屈,另给她安排了一个更好的工作补偿。
工会这地方吧,虽然挺清闲,没有上升空间,适合养老。
只拿一份底薪,不像是一线工人可以一级一级地向上升,级别越高工资也越高,还有当组长、主任……的可能性。
来工会这地方上班,就是进来时候啥样,出去的时候还是啥样,最好的可能性是熬几十年资历,熬上工会主席。
但凡有点心气儿的工人都不愿意来这里。
看见云朵身边的男人,他心中呐喊,怎么把这尊大神给召来了。
应征自从来333厂之后,没有张罗着让厂里做出太大的改变。
看似存在感不强,谁也不敢把他当病猫。
会咬人的狗不叫,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憋了个大的。
他伸出手跟应征握了握,“云朵是个好同志,在我这里肯定不会委屈了她。”
应征点点头,“我爱人怀孕了,身体一直不好,还得麻烦冯主席多照顾。”
工会主席连忙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应征从兜里掏出一包黑白盒子的熊猫烟,这是从应父那里收缴来的。
工会主席作为老烟民,当然知道这烟有钱都买不到,看来厂领导们说这小子大有来头不是夸张。
他赶紧掏出火柴,要给应征点烟。
应征摆摆手,“不了,云朵闻到烟味会恶心,我现在不抽了,冯主席拿去抽吧。”
工会主席点烟的手一顿,赶紧把火给灭了,“抽烟对身体不好,戒烟好,我婆娘也总让我戒烟,我也打算戒了。”
应征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戒烟也不容易,适度抽烟就好。”
适度是什么意思,就是办公室里不要抽,剩下你随便抽。
“我家里还有几张烟票,明天让云朵上班的时候带给你。”
333厂是个大厂,工会的人员简单,除了一个副主席,还有五个干事。
加上云朵共八个人,在一间大办公室里。
应征去后勤,搬来一张办公桌,放在离门窗都比较远的地方。
等办公室的人齐以后,工会主席一一介绍给云朵。
副主席前段时间生病,正在家里养病,没来上班,所以他办公位是空着的。
连着上了几天班,都轻松得不得了,女同志班上织毛衣,男同志班上看报纸。
办公室没有竞争,同事关系看起来比较融洽。
云朵刚来,看不出彼此之间的暗流涌动,反正她过得很顺心。
这下云朵跟应征休息时间一样,都是周末单休。
第一次单休的时候,有个短发的女同志找上门来。
这女同志不到二十岁的样子,眉眼深邃,似乎有少数民族的血统,“你好,请问这里是应征同志的家吗?”
看见云朵那张脸,孙玉燕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云朵那张脸真的很有辨识度,见过一次就不会再忘掉,哪怕她每次看云朵都隔着很远,看不清晰。
云朵看向应征,这别是你招惹的烂桃花吧。
应征面无表情看向短发女同志,“这位女同志,你找谁,你有什么事?”
“你们好,我叫孙玉燕,我爸是孙成刚,有一件事情我想有必要让云朵老师知道。”
孙成刚是333厂的副厂长。
应征眯了眯眼,没记错的话,之前围在云朵身边的年轻男工中,就有个人是孙厂长的大儿子。
云朵赶紧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找我?什么事呀?”
“之前你被工人家属举报丢了工作,这件事是我父亲的妻子钱秀梅所为,她撺掇人去举报你,等你丢了工作,她好顺理成章地继承那份工作。”
正常人会喊自己妈为夫妻的妻子吗?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是关系一般的后妈。
这样的话,她来告密也就能说得通了。
云朵继续拿起苹果啃,她奇道,“我长得很像个笨蛋吗?”
被提问的应征没说话,孙玉燕显然把云朵当成笨蛋糊弄了。
他扔给云朵一张手绢,让她擦擦嘴。
云朵擦完嘴后又换了个坐姿,好整以暇地看向一脸忐忑的孙玉燕,“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呢,去厂长办公室大闹一场,告诉他们之前那件事是你继母秀梅同志在背后撺掇的,让他们给我一个说法?”
这当然再好不过了。
孙玉燕来找云朵,就是希望能够借云朵的手,除掉钱秀梅这个小后妈。
她跟大哥其实不反对亲爹再找,毕竟亲妈都没了十多年。
可钱秀梅实在不是好人,她一心帮扶娘家,把原本的工作让给了她弟弟,还想让她爸违反原则给她找个轻松的工作。
不影响自己利益的情况下,钱秀梅怎么做,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钱秀梅到处跟人说继子孙明对她别有用心,后妈和继子的年龄差不多,确实应该避嫌。
孙明不得已搬出家,住进了宿舍。
孙玉燕有一次偶然间听到,钱秀梅跟她爸说想要把孙玉燕嫁给她弟弟。
虽然她爸孙副厂长没有老糊涂,最后没同意,可谁知道钱秀梅最后会不会想出别的办法。
只有千日作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她父亲被色迷了心窍,根本不信她的话。
大哥孙明倒是相信她,可是大哥不在家,远水解不了近渴。
新仇旧恨一块,她怎么能不恨她。
孙玉燕知道,应征在厂里的地位举足轻重,钱秀梅算计了应征的媳妇,要是被他们两口子知道这件事,肯定没有钱秀梅好果子吃。
云朵微笑地问,“那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如你所想去大闹一场,在厂长询问我如何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我告诉他们是你这个好人大义灭亲,把钱秀梅在背后做的勾当告诉了我,你们可是一家人,你的话厂长一定会不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