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啊?我,资本家的闺女,我都是需要被思想改造,我给人家上思想学习班?”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云朵怀疑自己没睡醒,否则怎么会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话。
应征这人其实挺古板,尤其是在信仰方面。
应征说出来的时候也觉得荒谬。
原本他想着如果云朵有班上,她白天不在家,那两个人来找发现没人,关系也就淡了。
云朵原本是高中老师,应月在家里攻击过她的人品,就是没有说过她的教学水平,那证明她的能力不差。
他原计划让云朵去子弟学校继续教数学,初高中生的教学压力重,那就教小学生好了。
云朵能把高中数学都教好,小学数学更是没问题。
在军代表处,其他人给应征的定位是吉祥物。
毕竟是上面派下来的人,不好得罪。
最好的办法,就让他在军代表处这段时间里过得开心,然后开开心心地离开。
他有什么愿望,尽量满足他,只要不是留在这不走,不是抢大家手里的权柄。
给他老婆安排个工作,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儿吗?
不过军代表处跟子弟学校那边沟通不够顺畅,派出去沟通的人态度不好。
本来是求人办事,还一副施舍的样子。
子弟学校的校长又是个倔脾气,当即把人给撅回去了。
事儿没有办成,跟应征说的时候,正好吕劲秋也在。
这小伙子是个活泛的,立刻提出,外面到处抓扫盲,咱厂也得跟上进度啊
哪怕不扫盲,去讲点其他的也好。
这一次去跟厂里那边商量,是应征自己去的。
厂里一听,立刻大力支持。
还说了,也别办扫盲班了,我们厂的工人在思想上还需要加强,“抓生产首先要抓思想。”
厂领导那边害怕应征下来有特殊任务,是来抓思想的。
他们有自己的小心思,你媳妇在厂里做专门抓这个的老师,你总不好再跟上头说我们厂思想倾向方面有问题。
那可不是我们厂的倾向有问题,那就是你媳妇的问题了。
对了,没人知道云朵的成分不好。
应征的档案是绝密,就连333的厂长和书记都看不到。
作为配偶,也作为陪同人员,她的到来在某些程度上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
带着漂亮媳妇一起来,可比身强力壮的大男人独身前来,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云朵的档案也被封存起来了,他俩带着军方开特殊的介绍信一路过来。
别人不知道云朵的成分,应征他心知肚明。
让成分不好的同志去上这一门课,这就像是个笑话。
应征越阻止,对方态度越积极,怀疑自己猜对了,应征这趟过来就是为了考察厂里的思想。
应征的推辞,在对方眼里反而成了别有用心,怀疑他对厂子不怀好意,想要回去告黑状。
既然如此,这个学习班他媳妇是不教也得教了。
是厂长最后拍板做下的决定。
应征又不能跟厂领导说:她干不了,她成分有问题。
成分暴露,这对云朵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应征跟云朵说:“你先在家准备一下,跟上数学课没区别,只是内容上改变,很简单的。”
这是没区别的事儿吗?
她有心理负担。
应征又没办法告诉云朵,这是各方为了维护自己目的,一力促成的结果。
军代表处想要把他供起来,厂领导怕他是来监督思想的。
如果说到那里,云朵免不了问到他来333厂的目的。
他签了保密守则,跟谁都不能说。
云朵和应征那样的开始,应征第一想法就是这人是间谍,靠近他和他的家人是别有目的。
翻来覆去查了半个多月,把云朵的祖宗三代以及亲属关系,云朵接触过的人,以及她家的财务情况都查了一个遍,都没有任何异常。
他最先把云朵代入到间谍的身份里,她身边所有可疑的地方,应征都将之查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得出结论,这不是间谍,也没有被外部势力收买,就是单纯地想要攀慕荣华。
他当初查人的动静很大,没有瞒着组织,他给的结论大家也都认可。
应征侦查出身,这一行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他去查了一遍,安全部门也去查了一遍,除了出身上的瑕疵,云朵和云家人都干净得离谱。
是经过了反反复复的审查,她才能跟应征结婚,才被允许陪同到333厂。
应征想,其实让云朵每天晚上给工人和家属上课也好,每天只要讲两到三小时。
她白天关门备课,晚上上课跟学生接触,不会觉得家里闷,总念着档案馆的工作。
刚好云朵上课时间,正是他的下班时间,他全程陪同,不担心她大着肚子遇到危险。
云朵也想了下,除了她出身上不适合以外,这工作其实挺好的。
工作轻松,不需要跟同事学生接触。
最好的一点是,晚上上课,不用早起!
看在不用早起的份上,这比去档案馆工作要好。
于是云朵就这么把自己给哄好了。
三月一号开始第一节 课,这也没剩下几天了。
在备课的时候,云朵这工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毕竟是特殊时期,讲课时又有上百双眼睛盯着。
容易讲错话,更容易被有心之人将她的意思曲解。
于是,她找应征想办法。
应征在那样的环境长大,从小耳濡目染,他的政治敏感度比她强许多。
她如今面对的为难处境,全是他害的,他有责任想出个完全的解决办法。
应征不执行任务的时候,没少听政治部上课。
他听着很不耐烦,党在心里,不在嘴上。
轮到云朵要给别人上课,他给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接连提出了几个想法,都被云朵给否决了。
还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他,应征的语气不太好,“那你想怎么办?”
云朵比他的语气还要冲,“我要是知道,我还会找你吗?”
两人互相瞪着彼此,过了好半天,云朵尽量让语气柔和,“我这又是为了谁,还不是怕连累你,万一我上课时候说错话,被有心之人抓到把柄,我自己倒不要紧,连累了你可怎么办?”
云朵还会害怕连累他?
应征才不信她的花言巧语,可他们如今的确夫妻一体。
她怕连累他,证明她会担心他。
应征紧绷的声线放缓,“既然怕说错话,那就不要发表自己的意见,去读最高指示。”
总不会有人说最高指示是错的。
“你还真是……”看着老实,实则缺德。
“怎样?”
“聪明!”
可是不是每天都有最高指示。
应征说了,那就复习前几天的最高指示。
过了几天,应征回家时抱回来一沓报纸。
学习最高指示,读《人民日报》。
云朵听了没忍住竖起大拇指,这人得亏不是老师,还真是水课的一把好手。
应征哪能听不出她话语中的讥讽,他一把抽回云朵手里的报纸,“不想做你自己另想办法”
云朵死皮赖脸地把报纸要回来,“想想想,当然想,你这个主意好极了。”
不会犯错,不咋用动脑,就是容易让人在背后骂。
时移世易,骂两句就骂两句吧。
晚间学习班在三月一号第一次开课。
应征和云朵吃过晚饭,一起去了大礼堂。
这里是333厂开大会的地方,某些特殊日子,也会在这里举办联欢晚会。
军代表处的几位领导慕名而来,想要看看应征的老婆到底长了个什么样,是不是长得真跟个仙女似的。
能让他天天中午往家跑给送饭,跟伺候老太爷似的。
谁家的媳妇也没这么懒得啊,在家不知道做饭这也就算了,你跑一趟去食堂买饭都不会吗,还得当家的男人从食堂买了饭送回家,说起来都觉得可笑。
至于333厂的领导自然也全数到齐,一方面是给应征面子,另一方面他们也要接受一下思想教育。
领导都到了,下面的工人自然不敢偷懒。
云朵坐在台上,向下看去,是一片蓝绿色的海洋。
云朵拍拍话筒,照着早就准备好的稿子读。
看见云朵出现在台上,可把军代表处几个代表给惊了下。
乖乖,这长得也太好看了。
怪不得应征成天往家跑送饭。
要是他们能有这么好看的媳妇,别说天天中午多跑一趟送饭了,就是上厕所都不敢让她一个人去。
这么好看的媳妇确实得在家里好好藏着,不能让她一个人出去买饭,确实不安全。
至于原本嘈杂的会堂,在云朵的出现之后,也逐渐地安静了下来。
厂领导都是坐在第一排的,位置早就给他们留好了,一些想要‘进步’的工人,为了跟领导坐得近一点,匆匆忙忙吃完饭,就赶紧来占座。
看应征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异样。
娶个太漂亮的老婆,难免给人留下好色的印象。
毕竟娶妻娶贤,女人漂亮到一定程度,会让人觉得
尤其是应征为了给媳妇找工作,特地拜托到几人面前。
虽然站在男人的角度都是羡慕,作为领导是会需要重新审视一下,你连美色这一关都过不了,是不是其他方面的能力也不行呢?
而云朵的第一次课,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无功无过。
讲得不出彩,但也不拉胯。
这就很好了。
拍板决定此事的厂长,已经做好云朵讲课是一坨狗屎的准备,他们也会捏着鼻子叫云朵继续干下去。
没办法,为了借力打力嘛。
在某种程度上,应征得‘好色’还是一件好事,
这要是个毫无弱点的干部,他们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收买’他。
至于普通工人们,原本是有些昏昏欲睡,毕竟已经上了一天的班,要是回家,这时候已经睡着了。
结果前面一开口,全都精神了,就完全是冲着云朵那张脸去的。
声音好听,长得也好看
这堂课九点钟结束,云朵讲时间把握得刚刚好。
云朵说完下课,第一排的厂领导先离席。
应征也坐在第一排,他跟厂领导一起出了礼堂,站在门口寒暄。
几位领导势必要夸奖一下,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男性长辈夸同事媳妇漂亮,这是个很不庄重的行为。
即便大家心里是这么想的,也不能说出来,那叫为老不尊。
于是就昧着良心跟应征说,“你爱人讲得真不错。”
“普通话也标准。”
这几个人都是老烟枪,在礼堂里憋了两个小时没抽烟,早就忍不住,出了门立刻掏出烟点上。
手上夹着烟一起寒暄,应征的身上沾染了一些烟味。
云朵不爱闻这个味,他在冷风中散了一会儿烟味,才逆着人流回礼堂找云朵。
刚才云朵讲课时,应征转回头观察她的讲课效果,便看见无论男女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
要说是云朵讲得有多好,那可能性应该不大,她跟广播室的播音员念得没区别。
就是声音更好听了一点。
可听报纸又不需要盯着她的脸。
感觉这是个很糟糕的主意。
尤其是他回到大礼堂门口,看见前面的台子上,也就是云朵的周围,正围了一圈人。
巧得很,这群人还都是年轻的男工。
他腿长手长,伸手扒拉开这些碍眼的男工。
外圈的男工还以为是竞争对手,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啊,还想要插队。
是可忍孰不可忍,转过身刚想要指责,看见一张杀气腾腾的脸。
气势上输了,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他个子高,力气又大,很快杀出一条血路,走到最中心位置。
被他推到一旁的人,刚想说点什么,看他面色铁青,长得又高又壮,一看就知道这人打不过。
应征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黑:“云朵,回家。”
救星来了,云朵毫不犹豫站起身,“同学们,咱们下节课再见。”
谁能懂啊,身边一下子被一群成年男性围住,这给她的鼻子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云朵逃一般地离开臭味中心,她白嫩的指尖扯住应征衣袖,快走。
她的态度取悦了应征,阴沉的面色稍稍缓和。
这两人相携离开,台子两旁的男工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那人谁啊?”
“就是啊,他凭什么?”
“他你都不知道,新来的军代表,不知道啥职位,挺厉害的样子,听我爸说老李挺怵他的,不知道什么来头。”
说话的人是副厂长的儿子,叫孙明,他爸是333厂的副厂长。
他口中的老李则是333厂的厂长。
一听孙明的话,众人熄火了,谁也不敢上去捋虎须。
已经到了三月,风中还是像有刀子一样。
厂区很大,两人步行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回到家。
应征听云朵在讲到最后,声音有些沙哑,回家后先从暖壶里倒了一杯温水。
云朵早就口干舌燥,一股脑喝光了茶缸里的所有水。
邻居当中,云朵不是只跟王桂娥和小艾有来往。其他几家邻居,她也主动去打过招呼。
女人们凑在一块做针线活,免不了说起不在场的那个。
“怪不得都说女人嫁人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个有本事的男人,瞧瞧人家,才刚来就有了工作,还是那么体面的工作。”
说的时候,语气还有点酸溜溜。
王桂娥听得一头雾水,她是在场中唯一不知道这件事的。
她男人烧锅炉晚上没空去开会,她晚上还得顾着三个儿子,更不可能去上课。
哪怕是小艾都去大礼堂上课了,她给公婆都喂好了饭,跟着陈伟一起去礼堂,就当是夫妻俩一起去看电影。
王桂娥的好奇心多强啊,赶紧去问怎么回事。
知道以后,也跟其他人一样的心态。
她自诩跟云朵的关系还不错,就想再上门打听一下细节。
王桂娥几次想要来家里找云朵,可应征每次上班前都会把家里的门锁上。
王桂娥来了几次,大门都是锁着的。
她也说不准到底是人不在家,还是咋个回事。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就是再强烈的好奇心,也早就放弃了,可她不一样,她有着非常强烈的刨根问底精神,发誓一定要搞清楚。
应征回家后,家里的门是不锁的,过不久还得跟云朵一起去大礼堂上课。
王桂娥也是很会抓住时机,一看见隔壁的门没锁,就急吼吼地冲了进来。
她进来的时候,应征和云朵正在家里吃饭。
吃饭得抓紧时间,毕竟等下还要去上课。
王桂娥刚进院子,应征就看到了,他提醒云朵,“隔壁来人了。”
云朵早有预备,倒没有太吃惊。
只是王桂娥没想到这俩人在吃饭,她脸上表情有点尴尬。
在别人家吃饭的时候上门,这是一件有点失礼的事情。
你在饭点来了,人家是留你吃饭还是不留你吃饭?
留你吃饭吧,如今日子不好过,谁家也没多余的粮食
不留你吃饭,又会说不懂待客之道。
说白了,还是穷闹得。
至于云朵和应征情况更特殊一点,他俩至今没在家开火做饭,还是应征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
每顿饭都是各自抱着个饭盒吃。
云朵是个大方的人,但她也不能给王桂娥发一双筷子,叫她伸进自己和应征的饭盒里吃。
云朵放下筷子,礼貌问她:“嫂子有事吗?”
应征气势强,又板着一张脸,就那么坐在一旁气势还挺唬人的。
王桂娥干笑两声,“你吃,别因为我耽误你吃饭。”
云朵饭盒里还剩几片肥肉,她实在不爱吃,又有外人在场,她装出一副贤惠好妻子的模样,“你在外奔波了一天,辛苦了,多吃点肉补一补。”
应征知道云朵的德行,这人挑食,还不爱吃肥肉。
说什么让他多补一补,根本就是她不爱吃。
可王桂娥不知道啊,她心里肥肉油大,就是顶顶好的东西。
王桂娥是个传统的女人,她是奉献型人格,就看不惯别人家的媳妇只知道享乐。
云朵把最好的肥肉让给丈夫。
现在她看云朵,稍微顺眼了一点。
“你怀孕呢,更应该多补补,你不吃孩子也得吃啊。”
虽说她怀孕时,家里的好东西也都是紧着丈夫和孩子。
云朵那肚子实在太小了,怎么看都像是吃不好导致的营养不良。
再看应征,俨然是抢孕妇营养的混蛋丈夫。
应征点头,“你是应该多吃点。”
若是云朵的肚子再明显一些,就不会有那么多不长眼色的小年轻再往她身边凑去。
王桂娥听着直撇嘴,这人长得一脸正派,怎么说一套做一套啊。
前脚把肥肉给吃了,后脚跟云朵说要多补一补。
她心想,云朵嫁给这样的男人,说不定只是表面风光。
至于那些话,也没有必要去问了。
她反而一本正经地教育起应征来,“你可别怪嫂子话多,以生养了三个,马上就是第四个的经验来看,你媳妇这肚子太小了一点,哪里怀了四个月的样子啊。你家应该也不缺吃的,多让她吃点补身体的东西。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当妈的好了,孩子才能好。”
王桂娥想着,这男人就算不在乎媳妇,肯定在乎孩子,所以扯出孩子来当大旗。
她这次没说不吉利的话,一心替他们着想,应征的语气也好很多,谢过她的好意。
临走时候,还让她带了两把山楂回去。
外人离开后,应征才跟云朵说,“我中午早点回来,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云朵怀的可不是四个月,应该是将近五个月。
如果云朵在四个月中算小的,在五个月就很不正常。
云朵知道他是听进去刚才那些话,她掀起衣服看了看,“不用吧,我觉得挺正常的,它一直有在长大。”
饭后,两人溜达着去礼堂上课。
应征现在觉得给云朵找个工作,是个非常正确决定。
由于走路加上课的消耗,云朵每次下课回去都嚷嚷着饿。
光吃鸡蛋糕没营养,云朵吃得多了还觉得腻。
最好是吃鸡蛋了,鸡蛋能孵出小鸡来,可想其中的营养价值有多高。
可云朵又不爱吃煮鸡蛋,于是每次下课回家,应征就会在锅里给她煎上两个鸡蛋。
煎鸡蛋蘸着醋,这是她以前从来不会尝试的吃法。
都说马无夜草不肥,自从下课回家吃鸡蛋,云朵能明显感觉到肚子和脸都有变大趋势。
真的没必要去医院检查。
如今的妇产科,又不像后世有那么多的筛查项目,能生出什么样小孩,就全看命。
不过应征这人比云朵还要轴,硬是压着她去医院看医生。
医院的医生都是全科的,样样通的结果就是样样松,也说不准这个大小的胎儿是不是正常的,最后只说,“要是担心胎儿太小,可以给孕妇多补充营养。”
这样的客套话。
应征就问吃什么补充营养。
医生是个没媳妇的单身男医生,他自己都没生养过孩子,哪里能知道怀孕的时候吃什么。
但是他会触类旁通,孕妇补身体,和普通人营养不良吃的东西应该差不多,“多吃点黄豆,鸡蛋,有条件就多吃点肉。”
应征看了云朵一眼,“那不爱吃肉怎么办?”
医生心想,怎么可能有人不爱吃肉,买不起就说买不起,说什么不爱吃肉,最烦装x的男人。
医生也没忍住多看了一眼漂亮的小媳妇,心想这就是遇人不淑吧。
再看应征的眼神充满埋怨,娶了个这么好看的媳妇,还不知道珍惜,连块肉都不舍得给怀孕的媳妇吃,真不是个东西啊。
这医生人挺好,“不爱吃肉或许不是肉的问题,有时候也要多想想自己的原因啊……”
是不是工资不够多。
医生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小声提醒,“我们当地的羊肉很好,味道很鲜美,社员会带着家里养的羊肉去集上卖,你买回来给女同志尝尝,哪怕只是清水煮,都好吃得不得了,说不定吃了一次就不会讨厌吃肉。”
俩人谢过医生,从办公室出来,这一趟啥问题没看出来,倒是被医生给安利了集上的羊肉。
应征看云朵兴致很高的样子,就说,“九号去给你买。”
当地是逢九有集,九号、十九号、二十九号,距离最近的日期是九号。
云朵点头,“我都想好怎么吃了。”
这俩人满脑子都是吃喝,万万没想到,已经有人惦记上了云朵的工作。
要说云朵的工作,那真是轻松没难度,还能在全厂的工人面前露脸。
厂里的孙副厂长,丧妻十年后,娶了个跟他儿子差不多年纪的小娇妻。
老夫少妻,媳妇又长得漂亮,难免娇纵了一些。
她跟孙副厂长结婚以后,一直想让孙副厂长给安排个工作。
孙副厂平时不拘着她吃喝,原则性问题上是绝对不可能退让。
你啥本事都没有,我给你安排到哪个岗位上,是对其他工人的一种折磨。
好好在家吃吃喝喝,当个美丽的花瓶这不好吗?
放出去工作,不说走后门,还容易给我惹祸。
赵副厂长的媳妇一直磋磨着有个工作,有了工资,才能不被人所知的补贴娘家。
这时候云朵走进了她的视野。
她是不会去参加这种学习性质的活动,还是在跟家属楼其他人聊天中听说的。
她一下就有了想法,不就是读读报纸,那有什么难的,像谁不行似的。
论起职级来,我男人是副厂长,难道就比你对象差了,
凭什么你能被安排到这么好的工作上,我就不行了。
但跟孙副厂长这两年的相处下来,她也摸透了男人的性格,用她换掉云朵,那是绝对行不通的。
她少不得想想其他的办法。
鼓动厂里工人家属去闹,说云朵长得不安分,通过上课勾搭他们男人,害得他们家的男人上班都无精打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