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秦氏状告您在担任集团总经理一职时私自在外成立公司非法经营,借科技公司之名,利用秦氏品牌、公司资源和商业机会,开发小型地产项目,个人获利颇丰。”

“如果状告成立,您将面临非法经营同类营业罪、非法牟利罪、职务侵占罪。”

陈秘书面色凝重,向坐在沙发上的秦珩和胡莉莉诉说如今的情况。

胡莉莉不解:

“可是秦珩经营的互联网科技公司,跟地产没有任何关联,这怎么能说是非法经营同类?”

秦珩冷静解释:

“他们告的不是我经营互联网公司,而是我现在经营的互联网公司使用的那块地皮,曾经是秦氏集团在深市的投资备选地。”

“当时这块地被董事会和股东们投票否决,流入市场后,我便以私人名义购入,并在其上建了如今的云边互联网大厦。”

胡莉莉有点明白:

“流程听起来没问题啊,你是在他们否决以后才买的。”

陈秘书叹息:

“唉,现在秦氏一口咬定那块地是小珩利用他在秦氏集团的职务非法购买的。”

“那董事会和股东们不是投过票的吗?他们可以证明……”

胡莉莉没说完,就被陈秘书打断:

“他们的利益和秦氏深度捆绑,不会为试图离开秦氏的小珩作证的。”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陈秘书推了推眼镜,神色严峻的说:“这个案子我已经咨询过八个京市顶级律所,没一家愿意接我们的。”

胡莉莉震惊:“为什么?”

秦珩面色沉静,陈秘书两手一摊。

他们虽然没说,但胡莉莉懂了,从提告到干涉,每一步都在逼迫秦珩回头。

胡莉莉努力回忆前世,她对秦珩的经历大多都是从新闻报道中获取的碎片信息。

前世她没有和秦珩谈恋爱,也没有遭受秦家人的攻击,秦珩或许就没有跟秦家闹翻的契机,或许就不用面对如今这种情况。

她转过身对秦珩说:

“如果我说我不介意那场意外,你是不是就不用离开秦氏了?”

那次上错车其实胡莉莉也有一点不谨慎,下回只要她再谨慎点……

“不是因为你,是我早就有这个想法。”秦珩拉住胡莉莉的手说:“房地产行业未来十几年或许会飞速发展,但那不是我的追求,所以我才会在业余时间建立云边。”

“秦氏是艘大船,谁有能力谁掌舵,他们把你推拒上去,你就要按照他们的意愿奉献付出。”

“可是有一天我发现,我曾经日以继夜的那些奉献最终滋养了他们,我的付出变成了他们刺向我的刀,打向我的子弹……”

“最关键,这行业还不是我自主想追求的。”

陈秘书说:

“现在情况对我们很不利,秦氏那边的律师肯定是褚大状,有可能跟他较量的律所都不愿意接我们的单,这官司不好打。”

胡莉莉听到‘褚大状’三个字时,终于有了点印象。

“这个褚大状全名是不是叫褚新华,京市第一大律师?”胡莉莉问陈秘书。

陈秘书点头:

“没错,就是他!”

真是他!

胡莉莉想起来这人,主要还是因为赵律师。

前世的赵律师之所以后来会做了秦氏集团的法律顾问,据他说正是因为他帮秦氏打赢了一场意义重大的官司,对方律师便是素有京市第一大律师之称的褚新华律师。

当年胡莉莉只是听赵律师随口提了一句,并没有追问细则,现在想来,好像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事。

赵律师当年帮秦氏打的官司,不会就是秦珩这一单吧。

那这么说,秦珩前世也跟秦氏集团提过离开,而秦氏的反击手段跟这一世一样,他们状告秦珩,让他孤立无援,所以才有了后来秦珩和赵律师的缘分。

原来是这样的!

胡莉莉恍然大悟,忽然笑了。

秦珩和陈律师见状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胡莉莉在笑什么。

“胡小姐,有什么开心的事吗?”陈秘书推着眼镜发问。

胡莉莉转向两人,说道:

“我跟你说过没有,我有一家律所,虽然不是京市顶尖,但我相信我律所的律师,绝对可以为你们打赢这场官司。”

前世秦珩虽然最终没有离开秦氏集团,但赵律师和褚大状的官司,肯定是赵律师赢了的,所以胡莉莉才敢说得这么肯定。

陈秘书确实第一次听说胡莉莉有律所的事,面露惊讶,秦珩却是知道的,他不禁笑问胡莉莉:

“这么自信?”

胡莉莉点头:“对啊!就是这么自信!”

**

秦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秦中韬和秦中明、秦中平聚在一起,秦中平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的站一下,秦中明被他弄得心烦意乱,出声制止:

“哎呀,你能不能坐下?”

秦中平坐下后说:

“真要闹到对簿公堂?秦珩那脾气你们还不清楚,牵着不走打着倒退,驴脾气一上来,谁也拉不住!只能顺着毛捋。”

秦中明其实也觉得硬碰硬这方法一般,奈何秦中韬一言堂拿了主意。

“官司打不起来的,我都放出话去了,没有哪家顶级律所敢接他的单!”秦中韬说。

“那万一秦珩就死犟,哪怕找小律所也要打官司呢?”

秦中明问了之后,秦中平从旁连连点头:“是,他做得出来!”

“那就打!”秦中韬说:“他买了那块地建公司是板上钉钉的,他能打出什么好结果?”

自从觉得秦珩开始有二心,秦中韬就暗中调查了他这些年的行径,真真是滴水不漏,秦中韬费尽心机才找到这么一个黑点,褚大状说了,只要他能保证秦珩那边没有那次投票董事会决议文书,这场官司无论怎么打不会输。

而董事会决议书,秦中韬早在决定要在将来拿捏秦珩那日起,就已经命人尽数销毁了。

所以就算秦珩在秦氏集团内部有眼线,他也不可能找到当年那场会议的董事会决议书。

“可真打了官司,秦珩估计更不会心甘情愿的回来了。”

秦中平到底还是顾念儿子的,不到万不得已,也不希望儿子跟秦氏闹得太僵。

“到那个时候他得求着咱回来,不然就得去坐牢,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秦中明的态度是,只要能把那台印钞机弄回来继续为他们服务,管他是心甘情愿还是不甘不愿呢。

退一万步说,如果做到这地步都不能把秦珩弄回来,那也不能让他如愿去做别的,为别人创造价值。

“好了。”

秦中韬觉得有必要叮嘱秦中平:

“老四,现在对咱们秦氏来说是关键时刻,秦珩必须回来,你放心,他回来之后一切照旧,我和老三都不会跟他计较。”

“但是你这段时间得做好两件事,第一,这阵子你就留在疗养院里好好照顾老爷子,外头的事情,尤其是跟秦珩打官司的事,千万要瞒住别让老爷子知道;第二,别跟秦珩私下联系,以防被他利用;能做到吗?”

秦中平点头,他能感觉出秦中韬对自己不信任,但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当年糊涂,生下了个不不听话的叛逆儿,居然大逆不道想脱离家族。

这次短暂的会议后,秦中平回到疗养院照顾老爷子。

老爷子虽然脱离了危险,但精神仍旧不佳,偶尔醒来,会问秦中平家里的事,也问到秦珩。

秦中平就按照秦中韬他们的吩咐,告诉老爷子他们还在劝秦珩留下,让他不要担心。

老爷子迷迷糊糊的点点头,仍不放心的叮嘱:

“好好劝,小珩是个知恩图报的,谁对他好他心里门儿清,他小时候吃过苦……你们……别欺负他……”

秦中平‘哎哎’的应着声,把老爷子哄睡着了。

老爷子提起秦珩小时候吃苦的事,秦中平多少心中也有些愧疚的。

毕竟他当年在国外混不下去,继续留在那儿肯定得交代了,就把刚满五岁的秦珩送到她妈和那洋鬼子的家门口,想着当妈的总不会不管孩子,肯定不会少了秦珩一口吃的。

谁知他回国后一两年才知道秦珩他妈没收养他,那孩子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越想越揪心,一次酒后不小心在老爷子面前说了出来。

老爷子把他暴揍了一顿,就发动全部关系去国外找人,前前后后找了七八个跟秦珩差不多年级和遭遇的孩子,但都不是,最后才找到一个跟秦珩小时候照片长得有点像的孩子。

不确定是不是秦珩,先把他带去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令人惊喜,那孩子确实就是秦珩,瘦骨嶙峋、满身的伤。

老爷子欢天喜地把秦珩接回国,原本是想在国内培养他的,谁知秦珩在国内不适应,非要去国外读书。

老爷子没办法,只能继续把他折腾去了国外,还让陈叔的儿子跟过去照料。

秦中平原以为一个从小流浪的孩子,估计早就废了,对他没什么期望,但毕竟是自己的种,不管怎么样就养着呗,反正秦家有钱,养个孩子也不会增添多少负担。

可是让秦中平没想到的是,秦珩那小子居然很争气,在国外年年品学兼优,奖学金拿到手软,十八岁就读完斯坦福全部课程。

他回国后,老爷子做主让他去集团历练,然后秦珩又一次出乎所有人预料,凭着过人的头脑和对政策的敏感,不到三年就坐上了秦氏集团总经理的位置。

任谁有这么一个争气的孩子做梦都会笑醒,可偏偏秦中平笑不出来,因为秦珩根本不亲近他!

不仅不亲近,反而对他有憎恶情绪。

大概是跟秦珩他妈私奔去国外那几年过得太苦了,伤了身体,秦中平后来跟很多女人试过,但一个怀孕的都没有,包括他后来娶的妻子王雅欣。

有时候秦中平会想,如果他能多一个儿子的话,他对秦珩的感觉可能就没那么纠结了。

手机拿起来又放下,秦中平想给秦珩打电话,问问他的情况,顺便告诉他秦中韬和秦中明的打算,可他又很犹豫,万一秦珩根本不需要他告密,或者他告密的事被两个哥哥知道了,他又该怎么办。

他在秦家唯一的靠山还在医院躺着,真出了什么事,没人保他!

所以,秦中平几经犹豫后还是没有拨出儿子的号码,打算再等等,说不定秦珩和集团的官司正如秦中韬说的那样,打不起来呢。

然而让秦中平没想到的是,他在疗养院照顾老爷子才两天,又被秦中韬给叫了回去。

会议室中传出秦中韬怒不可遏的声音:

“他居然敢打官司!居然真的敢跟我们打官司!秦中平,你生的好儿子啊!翅膀硬了,敢跟我们尥蹶子了!”

秦中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秦中平骂一顿再说。

“不是说没有律所接他的单吗?”

秦中平被骂也只能受着,只觉得心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顶级律所没人接,但架不住有些小律所不知天高地厚。”秦中明气愤的将资料甩到秦中平面前。

秦中平翻看后问:

“赵俊律师事务所?什么来头?”

秦中韬在主位上捏眉心,秦中明没好气的解说:

“你都猜不到,这律师事务所背后出资人是谁。胡莉莉!秦珩的那个女朋友!她不是刚大学毕业吗?怎么就有一家成熟的律师事务所了?你们当初怎么调查人家的?”

秦中平确实没想到,那个被他和林老师嫌弃的女孩儿,居然能在这种关键时刻站出来帮秦珩。

“我们就查了她的家庭背景,知道她父母离异,她一个人在苏城上学,后来考回京市的。”

秦中韬放下掐眉头的手:

“你们查过就该知道这姑娘不简单,没有提前防范,才让我们如今陷入被动。”

秦中平疑惑:

“就算有律师事务所帮秦珩打官司,可褚大状不是说这官司稳的吗?”

“稳是稳的,只是没想到真的要跟秦珩对簿公堂。”秦中韬满眼算计的吩咐:

“罢了,官司他要打就打,等出了结果他就死心了,到时候你作为父亲可以出面调和一下,我们的目的是把他召回集团,又不是真要把他送去牢里,明白吗?”

“好。”

秦中平应声,但心里却觉得事情可能未必会像秦中韬期盼的那样顺利。

秦珩从小时候开始,就从来没让人猜中过他的选择与想法,这一回……或许也会如此吧。

**

秦珩和秦氏集团的官司如期举行,被告方律师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赵俊律师,原告方律师却是名声响彻京市的褚新华律师。

秦氏集团控告原秦氏集团总经理的官司不仅震惊商界,小律师挑战大状师的案例也同样震惊律师界。

因此,此案一经公布就吸引了多方媒体的关注与报道。

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在法庭上激烈交锋。

被告方以【商业决策未造成原告方实质损害】为核心展开辩护,并当庭提交多项财务记录,个人银行流水、新公司的独立运营记录,以及专业机构出具的损失评估报告。

而控方则坚称被告购买之地皮乃集团内部流通信息,被告方借内部信息获利乃是事实。

而被告方毫不示弱,拿出当事人购买地皮时招商会信息简章,证明那块地皮乃公开出售,并非秦氏集团所有,并当事人是在秦氏集团内部董事会投票结束后,确认地皮与集团毫无关联才出手购入。

控方对此拒不承认,让被告方拿出当初的董事会决议文书证明这一说法。

然后,被告方就拿真的出来了。

不仅有当日董事会决议、还有投票当日的会议纪要,以及公司章程中关于关联交易的规定。

每一个字都显示着,被告购入的那块地皮乃是集团股东们舍弃之后,他利用正规招商渠道,公然购入的。

这个结果令人大跌眼镜。

其中最崩溃的是褚大状,他之所以会接这桩案子,主要就是秦董事长的亲口保证,说被告绝对拿不出关键证据。

可人家不仅拿出来了,还拿出了整套,这让褚大状辨无可辨,只能全方位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律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官司还没打完,但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大江东去,已无回天之力。

秦氏集团派出观看庭审过程的人员起身离去,他必须将这个消息尽快告知集团知晓,可以想见,董事长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知又要捏断多少根雪茄了。

**

赵俊律师事务所。

香槟‘砰’的开启,金黄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胜利的弧线。

掌声和欢呼声充斥了整座律所。

“恭喜赵律一战成名!”

“恭喜秦总恢复自由!”

“干杯!”

众人高举香槟杯,秦珩虽不善饮酒,但今天太高兴了,与众人一同饮尽杯中酒。

赵律师拿着香槟酒瓶过来添酒,胡莉莉把自己的酒杯凑过去,赵律师不禁调侃:

“这怎么还能家属代喝的吗?”

“瞧不起代喝怎么了,代喝你也未必喝的过我。”胡莉莉说完,随手递给秦珩一杯绿茶。

律师事务所其他律师听了胡莉莉之言,立刻开始起哄赵律师:

“喝,赵律,跟大老板喝!”

“我就不信,家属代喝有多厉害。”

陈秘书也加入进来:“跟她喝呀!怕什么!”

赵律师却打退堂鼓了:“别别别,她能喝着呢!”

很早就认识胡莉莉的赵律师,自然见识过胡莉莉的酒量,哪有上赶着挨虐的。

但其他律师却不放过他,非要起哄两人喝,赵律师被赶鸭子上架,半推半就跟胡莉莉喝了起来。

几杯下肚,赵律师就忍不住摆手求饶。

胡莉莉这才放过他,放下酒杯去找酒量一杯倒的秦珩。

问了一圈,陈秘书才指向阳台方向。

胡莉莉推开阳台的门,就看到秦珩两臂微微张开撑在栏杆上,手里那杯喝了大半的绿茶岌岌可危。

上前把他手中杯子接过,放到一旁,胡莉莉抬手在秦珩脸上摸了摸,打趣道:

“一杯香槟就醉了,你结婚的时候怎么办呀?”

提到‘结婚’,秦珩忽然就有了精神,凑过来问胡莉莉:

“什么时候?”

胡莉莉愣住:“什么什么时候,我就这么一说。”

秦珩却不依不饶,用两条胳膊圈住胡莉莉,抵着她的额头说:

“不能一说,给我个时间,我好练起来。”

胡莉莉忍着笑问:“练什么?”

“酒量啊。”

秦珩闭着双眼,用自己的额头在胡莉莉脸上乱拱,看来是真有点醉了。

胡莉莉陪他闹了会儿,才扶着他坐在阳台的塑料座椅上,想坐到秦珩对面去,但秦珩不放手,直接把胡莉莉拉着坐到他腿上。

“别闹,被他们看到了。”胡莉莉提醒这里不是家里,要被里面那帮人看到两人亲密,还不知要被调侃成什么样呢。

“看到就看到!请他们喝喜酒就是了。”

秦珩想得很开,就是不放手。

胡莉莉没办法,只能由着他,秦珩拉着胡莉莉的手背给自己发热的脸颊降温,不时亲上一口,胡莉莉见他情绪有些低落,不禁问他:

“官司打赢了,不开心吗?”

秦珩摇头:“开心的。只是有点惆怅,我太完美主义了,在秦氏待了这么多年,总想着他们对我应该有些情谊,可惜……”

胡莉莉静静的聆听,她明白秦珩的感受。

就算不喜欢那个行业,他也实打实为他们付出过,人心都是肉长的,但秦家那几个除外。

他们对秦珩除了利用,就是利用,就连秦珩的亲生父亲对他都冷漠至极,有用时将他捧上天,没用时恨不得把他踩下泥潭。

“莉莉,谢谢你。”

秦珩迷迷糊糊说了句话后,就抱着胡莉莉睡了过去。

官司过后,秦珩就算自由了。

他在二条胡同陪胡莉莉待了几天,就要动身前往深市。

原本他是邀请胡莉莉一同出发的,但胡莉莉京市这边还没安排好,赵律师帮她找了不少老房子的房源,都在等着她去一套套的择选,暂时走不开。

秦珩只好独自出发。

胡莉莉一大早把人送上车后,先回房睡了个回笼觉,中午起床给自己做点吃的。

她想吃年糕汤,从冰箱里取出青菜和年糕,先放在油里稍微炸一下年糕,然后才放开水进锅煮,等到年糕煮的差不多了,最后把青菜放进去,一锅年糕汤就做好了。

看着年糕在锅里翻滚,胡莉莉盯着水泡不由得失神,回想一些前世的事。

前世赵律师也帮秦珩打赢了官司,可秦珩最后为什么又回到了秦氏集团呢?

这些天胡莉莉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找到答案。

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她疏漏掉了……

是什么事呢?

这时胡莉莉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响起,她把灶火关掉去接,打来电话的是陈秘书:

【胡小姐,秦总出了车祸,挺严重的,现在正被送去医院的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