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莉莉走在人群中,看着身边形形色色的人经过,有些小孩儿被父母抱着或顶在肩膀上,手里拿着刚买的糖葫芦,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
有的时候,人越缺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前世的胡莉莉从来没得到过父母的关爱,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获得;
重生回来的胡莉莉看透了,对亲情没有了期待,决裂之言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说出,胡卫东和朱宝真怎么想,她不在乎。
能处就处,不能处就散。
这是胡莉莉历经两世才亲身悟出的道理,任何关系都适用。
经过卖糖葫芦的小摊,胡莉莉从稻草杆子上挑了一串最红的。
没有父母买的糖葫芦,她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自己买了。
不仅可以自己买,她还可以买给别人。
胡莉莉拿着两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往家走,还没进巷子,就看见一道颀长俊逸的身影徘徊在巷子口,不时往经过的人群张望。
秦珩一眼就看见了拿着两串糖葫芦的胡莉莉,笑着张开双臂,胡莉莉见状小跑过去,乳燕投林般扑入秦珩温暖的怀抱。
两人旁若无人抱了一会儿,才一人一串糖葫芦,携手归家。
朱宝真和刘文华的到来,并没有影响胡莉莉过年的心情。
反而因为终于下决心跟刘文华彻底决裂,从今往后无需再顾及她和朱宝真的感受,而轻松不少。
正月初一、初二,两人在温暖的客厅里窝着,胡莉莉在沙发上研究玉雕设计稿,秦珩在拉着网线的餐桌前研究华尔街指数,偶尔抬头说几句话,腻歪一下,之后两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百岁街古镇都锣鼓喧天,热闹的气氛就连朱衣巷这边也能听见。
于是初三,胡莉莉和秦珩也打算去凑凑热闹。
古镇入口处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十来个汉子擂起大鼓,舞龙队伍翻滚而过,孩子们追着跑,两旁店铺旗幡林立,路上游客喜气洋洋。
还有苏城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来古镇报道游客如织的盛况。
胡莉莉原本想拉着秦珩在街上逛一逛的,但人太多了,入目所及全是人头,个儿稍微矮点都看不到两侧商铺卖的是什么。
“算了,咱还是回吧。”
本来人就多,住附近的就不来添乱了。
秦珩紧攥着胡莉莉不被人流冲散,也觉得这街不是非逛不可。
两人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正打算回去,胡莉莉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跟他们一样从人群挤出来的人。
是个拖着行李箱,个子不高,穿着唐装,打扮有点复古的中年女士,她一头火红短发,脖子上挂的珠帘和翡翠玉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胡莉莉猛地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那个正在掸身上灰尘的女士。
师父。
竟然是胡莉莉前世的玉雕师傅,马来华裔,辜敏兰女士。
“师……”
胡莉莉下意识想叫人,忽然想起这时的师父还不认识自己,贸然上去认师太冒昧了。
秦珩察觉出胡莉莉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人,小声问她:
“认识的人?”
胡莉莉没回答,而是径直向师父走过去。
辜敏兰刚掸完差点摔倒沾染上的灰尘,一抬头就看见个漂亮女生目光殷切的盯着自己。
她喜欢旅居,心血来潮到了苏城,刚下火车就听说木里镇这边有个什么古镇,她来苏城的目的就是为了住进江南水乡,体验一把烟雨朦胧的感觉,几乎没犹豫就打了个车过来。
没想到古镇这么多人,她一个不慎被挤进人潮,差点就出不来了。
眼前的漂亮女生很面善,辜敏兰问她:
“小姐有事?”
胡莉莉看了一眼她的行李箱,问:
“请问您是来走亲戚的吗?”
辜敏兰愣了愣,不过很快便明白人家为什么这么问,大过年的拖个行李箱,不是走亲戚难道是旅游啊?
她还真是。
“我不走亲戚,我想找住所,请问这位漂亮的小姐,附近有条件好点的民宿吗?”
辜敏兰是个十分开朗的人,性格直率,风趣幽默,胡莉莉跟着她学艺,一顿骂都没有挨过。
“条件好的民宿最近估计都客满了,不过我家倒是可以住人,条件也挺好的,家电齐全,有厨房,有网络,有电视,楼下有独立卫生间,还有独立厨房。”
胡莉莉竭力推荐自家,前世这个时候,她已经把朱衣巷的院子改建成了民宿,师父是自己找上门的,但这一世胡莉莉没改建民宿,没想到还是遇见师父了,这就是缘分啊。
辜敏兰没想到这位漂亮的小姐是来拉客的,不过,如果她说得是真的,那她家的条件确实比一般民宿要好:
“你家有多少人?我不太喜欢人多。”
胡莉莉指了指自己和站在不远处等她的秦珩:
“就我和我男朋友两个,我们过了寒假就要去京市上学,院子就空着了,您要是愿意住的话,可以一直住下去。”
辜敏兰有些难以置信:
“那也就是说,你们去上学之后,我可以一个人住在你的院子里?”
“对。”
辜敏兰十分心动,她真的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让她与人合住更是煎熬,如果可以有单独的院子,当然更好了。
眼前的漂亮小姐和她那位男朋友,看着都不像坏人,可条件这么好的话……
“不知价格方面……”
辜敏兰试探的问,房源真实性其实也可以通过要价来判断。
胡莉莉给她比了一只手掌:
“每月六百,水电自理。”
师父全国各地旅居,对各地的租房价格很了解,如果胡莉莉开价太低,辜敏兰就会疑心她的目的,为了让师父安心跟她回家,胡莉莉报了个比周围民宿稍微高点的价格。
一般的民宿现在一晚大概是二三十元,月租的话大概三四百左右,但只有一间房。
胡莉莉开价六百,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
毕竟是独门独院,无人打扰。
价格很合适,辜敏兰问:“我能看看你家院子吗?”
胡莉莉欣然应允:
“当然。您跟我走。”
说完,胡莉莉想帮辜敏兰拿行李,辜敏兰摆手表示不用,胡莉莉也没强求,三两步回到秦珩身边,将她想把院子租给辜敏兰的事情告诉秦珩。
但院子只有楼上两个房间,辜敏兰要住肯定是住秦珩现在住的房间,那秦珩接下来的几天住哪儿……答案显而易见。
虽然不懂胡莉莉这么做的原因,但能够搬去跟女朋友住一间房,秦珩求之不得。
回院子后,他率先一步上楼,把自己的东西从房间搬到胡莉莉的房间。
所幸他每天大多数的活动时间都不在自己的房间,只是九点以后睡个觉,他把铺盖一拿,房间就空出来了。
等秦珩收拾好后,胡莉莉已经带辜敏兰在楼下转悠一圈了,楼下的环境辜敏兰觉得很好,于是继续跟着胡莉莉上楼看房间。
房间里除了被褥之外一应俱全,辜敏兰很满意。
确定可以租后,辜敏兰熟练的拿出她走南闯北用的租房合同,请胡莉莉签字。
下午胡莉莉又陪辜敏兰去古镇选购床上用品,让辜敏兰蹭了一波满减的活动。
一番折腾,终于落定。
胡莉莉晚上亲自下厨做了七八个菜欢迎辜敏兰,三人在饭桌旁谈天说地。
主要是胡莉莉和辜敏兰谈,秦珩很少发言,偶尔帮她们添添汤水什么的。
谈话间,辜敏兰知道胡莉莉是京大的学生,今年大四,每年除了过年期间,都不会回这间小院,而她在苏城住个大半年,过完烟雨江南的瘾就会前往下一段旅程,如此看来,两相便宜。
辜敏兰平时喜欢喝点小酒,胡莉莉投其所好,两人又志趣相投,每天都能看到她们坐在院子里小酌的画面。
尤其辜敏兰知道胡莉莉也善雕刻,聊起来就更起劲了。
这日,秦珩在楼上处理国外的邮件,胡莉莉和辜敏兰来了兴致,在廊下支起小桌板,搬一个红泥小火炉上桌,火炉放上不锈钢的网格架,一边喝着烫烫的黄酒,一边烤着板栗、红薯和橘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其实我以前见过你。”
两杯热黄酒下肚,胡莉莉绯红着脸颊说了句心里话。
“你见过我?”辜敏兰放下酒杯,疑惑的看着胡莉莉。
“对。我在梵净工作室的照片墙上看到过您的照片和作品。”胡莉莉认真的说。
这句是实话,梵净工作室有一面作品墙,上面装裱着世界各地名雕刻家的照片和相应作品,胡莉莉在照片墙中,精准的找到了自己师父的照片,是一张她与梵净大师很年轻时的合照,两人捧着同一件作品,对着照相机绽放青春的微笑。
辜敏兰恍然大悟:
“哦,是这个见过呀!我就说要是我们见过,我怎么可能对你没有印象呢。确实,我跟楚梵净师出同门,他那里有我的照片不奇怪。”
胡莉莉有些意外:“师出同门?”
师父和梵净大师是同门,这件事胡莉莉还是第一次听说。
“对。”辜敏兰惆怅的点头:“他是我父亲最得意的弟子,天赋特别高,可惜我们有些理念不同,很早就分道扬镳了。”
辜敏兰告诉胡莉莉,说她的父亲是个老手艺人,信奉【匠心慢火熬,守拙不取巧】,但梵净大师觉得应该拥抱时代,要放开接受全新的作品模式。
说是师徒分道扬镳,其实听辜敏兰的意思,就是她父亲把梵净大师逐出师门了。
“其实我见过您的作品后,便心生仰慕,那时就想着,您要是能收我当徒弟就好了。”
胡莉莉借着酒劲儿跟辜敏兰半开玩笑的说,辜敏兰没当真,哈哈一笑,摆手拒绝:
“我父亲伤透了心,定了规矩,此生不许收徒弟。”
胡莉莉觉得奇怪,前世收徒的事是师父主动提起的,怎么现在变成不收徒弟了?
“我很有天赋的,您收我当徒弟不亏。”
辜敏兰还是以为胡莉莉在开玩笑,笑得合不拢嘴:
“你的手艺还需要拜师吗?已经炉火纯青了好不好?”
胡莉莉却坚持:
“您的作品对我影响很大,至今我的作品都有您的影子存在,我真心想拜您为师,您能不能为我破个例?”
辜敏兰这才察觉出胡莉莉言语中的认真。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来苏城租个房,居然遇到一个这么喜欢她作品的人,但是拜师……
“抱歉,胡小姐。我此生是绝对不可能收徒的。”辜敏兰也郑重回答胡莉莉:“不过,我们可以经常交流心得,不当师徒,当朋友更合适。”
胡莉莉有些失望,但她也看出辜敏兰是真的不愿意收徒,举杯相碰:
“好吧,那我……不勉强。”
两人喝了一杯,辜敏兰指着网格架上的栗子说:“这个好吃了,我给你剥。”
胡莉莉有些心不在焉,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最后问道:
“真的不可能破例吗?我是说,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辜敏兰看着胡莉莉坚定的目光,搞不懂为什么这个手艺明明早已出师,水平跟她不相上下的同行小姑娘会这么坚持想做自己徒弟。
实在不忍心再直言拒绝,辜敏兰给她剥了颗栗子放到面前,说:
“要我破例,除非你能拿到祖师爷的拜师礼给我。”
胡莉莉眼中燃起希望:
“什么是祖师爷的拜师礼?”
“我父亲的师父,是位民国匠人,叫张泉礼,外号石头张,他一生只雕刻了八件东西,每一件都巧夺天工,但可惜随着战乱发生,八件东西全都不见了,有人说它们毁在乱世了,有人说流到海外了,如果你能找到其中一样交给我做拜师礼,我可以为你破例。”
辜敏兰的话让胡莉莉陷入沉思。
要民国时期已经失踪了的匠人作品做拜师礼,胡莉莉确实拿不出来。
“抱歉,我师门真的有规矩,只有持有这种级别拜师礼的人才能破例。”
辜敏兰向胡莉莉打招呼,胡莉莉遗憾的笑了笑,两人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改聊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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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秦珩回房看见胡莉莉盘腿坐在电脑前搜索着什么,他走过去靠坐在椅背上问:
“今晚怎么不跟你那个辜师父喝酒了?”
胡莉莉说:
“白天喝过了,再喝要变酒鬼的。”
秦珩揽着胡莉莉的肩膀,看向她的电脑,搜索的似乎都是一些老旧新闻,搜来搜去好像就那几条,秦珩不禁问:
“在搜什么呀?”
胡莉莉遗憾叹息,看着如今这贫瘠的互联网世界,她无比想念后世的网络,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干坐在电脑前一整晚,连条像样的新闻报道都搜不到。
“搜辜师父的祖师爷,张泉礼老先生,外号石头张……”
秦珩从胡莉莉遗憾的口气中听出:
“没搜到?”
胡莉莉摇头:“啥也没有,救出来两三条毫无关联的民国寻人启事图片。”
连人都搜不到,更别提辜师父说得那八大古件了。
“《云壑听松》、《星河一苇》、《夜航灯》、《无字璜》等等,我连人都搜不到,更别说找他的东西了。”
胡莉莉靠在秦珩身上如数家珍,原本只是想跟秦珩抱怨一下的,谁知秦珩忽的一动,低头问胡莉莉:
“星河一苇怎么写的?是件什么样的东西?”
胡莉莉不懂秦珩为什么单独提起这件,但还是很详细的与他解释起来:
“就是星河,苇是芦苇的苇,这是一件半尺牙舟,舷内侧刻有星图,放在水中能倒影成完整浑天仪相,你问这个干嘛?”
秦珩想了想,让胡莉莉稍等,然后他从行李箱的某个旮旯里抽出一本慈善晚会的宣传册,他把册子翻开看了几页,在看到第四页的时候目光落定,将第四页展开递到胡莉莉面前。
“什么?”
胡莉莉接过册子,秦珩又走到她身后,单手撑在她身旁的办公桌上,一手指向某件拍品说:
“是这个吗?”
画册中第37号,赫然就是胡莉莉说的《星河一苇》的作品拍卖消息,只不过这件作品的作者写的是‘佚名’。
应该是年代太过久远,辗转多手后丢失了原始信息导致的。
胡莉莉吃惊的看向秦珩,脑中仿佛所有的线都连到了一起,她颤抖着声音问:
“你会去参加这场慈善拍卖会吗?”
秦珩看着胡莉莉的神色,说:“原本是不想参加的,但……现在好像也可以参加,你想要这个吗?”
胡莉莉没有回答秦珩,而是站起身,紧紧的抱住他。
秦珩就像个需要挖掘的宝藏,胡莉莉到今天才知道他前世为自己究竟做了多少事情。
前世当她深陷泥潭,一无所有时,是李道长借给她的八十万民宿装修费给了她生的希望;
当她民宿生意惨淡,重债加身贫困度日时,是平三通的出现,为名不见经传的她高价卖出两件作品,让胡莉莉有钱还债,有钱生活;
而这两件事,胡莉莉已经验证过都跟秦珩有关。
李道长至今都没有发财,前世这个时候他根本不可能有八十万,但秦珩有;
平三通根本不是什么黑市经纪,他在潘家口有店面,是个有祖产基业的人,他是秦珩的朋友,除了受到秦珩的委托,胡莉莉想象不出任何能让平三通不远千里跑到苏城收胡莉莉作品的理由;
原以为秦珩为她做的只有这两样,谁知就连辜师父都有可能是他安排到胡莉莉身边的。
回想前世,辜师父刚住进胡莉莉没有生意的民宿时,还有些生疏。
是胡莉莉看见她在院子里做手雕,就凑了过去,辜师父问她想不想试试,胡莉莉第一次接过她的手持雕刻机,用辜师父提供的一种软点石头做了一只怪模怪样的兔子出来。
但辜师父却夸她很有天赋,第一次就能独自完成一件作品。
之后胡莉莉就当培养兴趣爱好,总是围在辜师父身边观摩学习,但她那时不自信,根本不敢跟辜师父提做她徒弟的事。
后来辜师父住了大概一个多月就走了,胡莉莉以为两人的缘分就此打住。
谁知又过了一个月,辜师父再次来到她的民宿,主动问胡莉莉要不要做她徒弟,跟她学雕刻。
胡莉莉当然愿意,没有丝毫怀疑就欣然应允,从此跟着辜师父学艺。
她的手艺越来越好,人也越来越开朗,生活的阴霾因自信而驱散了很多,尽管依旧贫困,但精神是富足的。
现在的胡莉莉之所以喜欢用边角料雕刻小玩意儿,其实就是前世养成的习惯,那时因为没钱,她即便学了艺也淘不到什么好材料,只能捡一些别人不要的废料和边角料回来琢磨。
胡莉莉一直以为李道长、辜师父和平三通是上天派给她的救赎,可她哪里想到,这些救赎都出自于同一个人之手。
“秦珩,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她就是一个疯癫庸俗的人,前世的胡莉莉身上没有任何闪光点,她根本不值得被人深爱。
可就是那样的她,秦珩前世还为她做了那么多,究竟是为什么?
胡莉莉怎么都想不通。
秦珩被胡莉莉紧紧搂着,不懂她为何突然这般感慨,温柔的回抱她:
“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胡莉莉鼻头发酸,泪流满面,几乎哽咽:“可我不值得。”
“你值得!我家莉莉就是世间最好的。”
秦珩坚定不移的说,感受怀中人的抽噎,虽然觉得胡莉莉的情绪来得有点奇怪,但秦珩没有多问,只一味的抱着心爱的姑娘,缓解她突如其来的自我怀疑。
半个小时后,胡莉莉终于好多了,她平静的趴在秦珩的怀中,像个树袋熊般缠着他。
秦珩问她:
“你要真喜欢那件作品,我就去把它拍回来。”
胡莉莉却摇头表示:
“不用你拍,到时候你带我去,我自己拍。”
能上慈善拍卖会的作品,即便是佚名,价格也不会便宜。
前世胡莉莉在无知无觉中受了秦珩那么多恩惠,今生还没偿还,不能再让他为自己破费了。
更何况,胡莉莉现在也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她的拜师礼还是有她自己出比较好。
胡莉莉想来想去,虽然前世辜师父收徒有秦珩的手笔在,但她的手艺,确确实实是师承了辜师父的,为正本溯源也好,为前世的缘分也罢,如果可以的话,胡莉莉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做辜师父的徒弟。
可惜她虽然这么想,但事情却好像没有按胡莉莉想象中那么发展下去。
在慈善拍卖会开始的前几天,胡莉莉忽然接到梵净大师的电话。
在电话里,梵净大师表明来意:
“冒昧打扰,只因我在祥瑞慈善拍卖会的名单中看到了秦总的名字,知道他对第37号拍品有意,我想请你出面帮我跟秦总沟通一下,那件拍品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秦总可以割爱,我可以提供其他更有价值的作品作为交换。”
一般拍卖行是不会公布拍卖者名单的,慈善拍卖会除外,这本就是一项面向大众筹集善款的活动,自然越多人参加越好。
胡莉莉想起梵净大师和辜师父的关系,他们本就是师兄妹,梵净大师虽然被他的师父,也就是辜师父的父亲逐出师门了,但听辜师父提起他的语气,并不怎么厌恶。
所以梵净大师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找到胡莉莉,看来是对祖师爷的作品志在必得。
胡莉莉本就欠着梵净大师的人情,她第一次参加百花奖雕刻组的比赛,如果没有梵净工作室让她挂名的话,私人根本无法参加。
既然梵净大师开了口,那胡莉莉也只能成人之美,至于她和辜师父的缘分……就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