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正月初八秦珩要上班,胡莉莉寒假虽然还有几天,但也一起收拾东西跟着回京了。

朱衣巷的院子按照合约以每月六百的价格租给辜敏兰,两人没成师徒,但也成了很好的朋友。

祖师爷的《星河一苇》,最终被梵净大师以三千万的价格拍走了,这件事在业内也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潮,大家都在打听那件佚名拍品的来历。

有些人则期待着梵净大师拍下作品后,会办一次展出活动,但很可惜,梵净工作室回应并无此打算,并公布那件作品是梵净大师为作品后人拍下,今后若未取得作品后人的允许,本件藏品将不再面世。

胡莉莉倒是在梵净大师拍下后第二天,就去工作室观摩了一番,对于祖师爷的手艺胡莉莉是相当服气的。

至于辜师父,胡莉莉并不打算与梵净大师细说,毕竟她不知道两人之间前事如何,不好贸然品评插手。

反正辜师父和梵净大师曾是师兄妹的关系,他们肯定有对方的联系方式,想联系的时候,自然会联系,根本不用胡莉莉多操心。

开学之后没几天,胡莉莉就正式踏上了长安之行。

大四上、下学期十个月,她至少得有六个月泡在长安,参与田野考古活动。

这回他们要去的是一座疑似墓葬群,位于:

【陕省长安市雁塔区延平门外,西南凤栖原以北,编号2001-CAYP-M区。】

之所以说是疑似墓葬群,因为《华国文物保护法》明确规定【先考古后施工】,长安本身就是历史文化名城,出了名多墓葬的城市,在修建地铁及地下工程前需经过考古单位的调查和勘探。

而上述区域,正是考古单位进行勘探过后,发现土质为掺石灰的青膏泥和夯土层,包含棺木朽烂后的黑色有机质,这正是地下有墓葬的强力说明。

于是,大型工程停止,考古单位顶上。

胡莉莉他们这一届学生正赶上新墓穴的探索,是难得的经验,于是在院长和老师们的带领下,全班来了长安,跟在专业考古单位后面学习观摩,顺带手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安排是这么个安排。

但他们都少算了一个不安定因素——严立观同学的存在。

他这个神奇的体质,让他第一次田野考古就挖出两具棺椁,凭一己之力发掘出一个墓上墓的墓葬群,第二次就更夸张了。

考古专家们探测了几个月,都没找到的墓道入口,居然被严立观同学的一把铲子给挖到了。

自此同学们心服口服,尊称严立观同学为【棺神】。

然而当墓道尽头的封土被移开,专业考古队员的手电光线照入主墓室,光束所及之处,层层叠叠的堆积物反射出了幽暗光泽,不是泥土,是紧密堆放的青铜礼器。

棺椁周围竟散落着数以万计的马蹄金,后方是排列整齐的陪葬车马坑,整座墓室彷如一座未经扰动的西汉地下宝库,规模之宏大,规制之完整,文物之丰饶,绝对是历年考古之最。

一经发现就立即被确认为华国汉代考古最重大的发现。

严立观同学的含金量水涨船高,都快高过他的父亲严镇睦院长了,就连考古专家都不得不承认严同学就是考古圣体,青出于蓝胜于蓝!

而胡莉莉等这一届同学全都沾了【棺神】的光,成为田野考古史上第一批能参加全国重点考古工程的在校学生。

虽然不能直接给他们加学分,但能够参与这样的重大工程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学生们能够参与并负责其中一小部分,这些工作成果都可以转化成珍贵的课题研究经验,为毕业论文增加关键的素材与深度。

十月中旬,胡莉莉等学生难得休假,有些男生们约了去打篮球,有些女生们则约了去逛长安的景点。

胡莉莉对两样都没什么兴趣,回到宿舍往床上一趟,习惯性翻手机看有没有秦珩的电话和短信。

让胡莉莉失望的秦珩没有发短信,也没有打电话,倒是有两个胡卫东的未接电话。

胡莉莉犹豫着要不要回电,不知不觉还是回拨了过去:

【莉莉,爸爸到长安了,你有没有空出来吃顿饭?】

胡莉莉疑惑:“你来长安干嘛?老板还要亲自拓展业务吗?”

【不是,倩倩在学校惹了点事,学校希望家长过来沟通一下,你大姑没出过远门,大姑父又在学校走不开,她就拖我过来了。】胡卫东说。

“惹事?她还没毕业吗?”

谭倩倩比胡莉莉大一届,胡莉莉现在都大四了,照理说谭倩倩应该已经毕业了才对。

【延毕了!你敢信?】胡卫东气得直叹气:

【你们单位能不能出来?这些破事儿电话里说不清,你大姑还在学校,我一个人在酒店,估计明天回去,你要有空咱爷儿俩就碰个面,没空就算了,回京聚也一样。】

胡莉莉原本是想睡觉的,但现在睡了估计晚上要失眠,出去跟胡卫东碰个面也行。

于是,胡莉莉问了胡卫东的地址后,向工地导员询问那附近比较好的餐馆,问过后把地址发给胡卫东,父女俩约了在那里见个面。

**

傍晚时分。

醉长安酒楼的二楼包厢里,胡莉莉推门而入。

胡卫东已经到了一会儿,正坐在窗边抽烟喝茶,看见胡莉莉,立刻把手上的烟掐了,挥手把烟味从窗口散出去。

“哎哟,我大闺女瘦了,倒是没怎么黑。”

胡卫东打量着胡莉莉,满心满眼都是欣赏。

他这闺女真是一点都不叫人操心,自己长大、自己上学、自己挣钱,他这个当爹的也就挂了个名儿。

“成天钻地底下,往那儿黑去。”胡莉莉把包往椅背上一挂,问胡卫东:“菜点了吗?我导员说这边的葫芦鸡还有什么妙笔生花的点心挺出名的。”

“我哪知道点什么,干脆点了一本。”

胡卫东挨着闺女坐下,说的话让胡莉莉震惊不已:“一本?咱吃得完吗?”

“嗐,吃不完打包呗,我带点回酒店明天当早饭,你带点回宿舍不就解决了。”

胡莉莉无语,拿过菜单翻了翻,唤来服务员,先问了问能不能退,被服务员委婉拒绝后,胡莉莉指了几道他们今天晚上要吃的菜,其他的则不用上桌,让服务员帮他们直接装进打包盒。

开始吃饭,胡莉莉才想起来问谭倩倩的事,胡卫东说:

“你还记得倩倩来上大学前跟一个叫徐奕锋的男生有来往吧?”

胡莉莉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徐奕锋是谁,胡卫东见状提醒:

“就是倩倩离家出走那回,她藏的那户人家的小伙子,跟她是同学,也是报的长安大学,这消息当初还是你查出来的。”

“啊。”胡莉莉想起来了,不过这消息不是她查的,是秦珩帮她查的:“然后呢,他俩怎么了?”

“唉,都是孽缘!倩倩小时候看着挺规矩一姑娘,刚脱离父母掌控就犯了错,她跟徐奕锋大一的时候就同居了你敢信?那时候都是老子在给她交学费啊,她对得起老子吗?”胡卫东喝了口凉茶降火。

胡莉莉心道又也没人逼你,嘴上应和问:

“所以呢?他俩同居的事被学校发现叫家长了?”

但大学生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就算同居学校一般也不会过问才对。

“同居学校不管,你别插嘴听我说,我到现在都还有点乱呢。”

胡卫东的话让胡莉莉更加好奇了,于是不再发问,安静听胡卫东说:

“就是他俩不仅同居,倩倩还怀过一个孩子,但这件事刚开始徐奕锋不知道,倩倩没告诉他就偷偷给打掉了,大四的时候,倩倩学分没过,毕不了业,两人就分手了。”

“徐奕锋毕业后去了洛州,倩倩在学校跟一个港大的交换生谈恋爱,原本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谁知徐奕锋不知道从哪里翻到倩倩当初打胎的病历,特地杀到学校来跟倩倩闹起来了,据说还想过动刀子,影响特别不好,一边是在校生,一边是毕业生,学校没办法,才请双方家人来当面调停。”

胡莉莉听完,觉得这也太狗血了。

谭倩倩从考上大学那天开始,就仿佛开启了劲爆人生的按钮,她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夸张。

“那调停好了吗?”胡莉莉问。

胡卫东说:

“徐家那边特古板,他们一口咬定说倩倩是跟徐奕锋是拜了堂成了亲的,说倩倩就是他徐家的人,倩倩把他们徐家的种打了,就是杀人什么的,非要倩倩赔他们一百万损失费!我昨天一整天都在跟徐家人吵架,吵得我脑仁都要炸了。”

胡莉莉光是也觉得脑仁也在嗡嗡的响:

“这都什么事儿啊!就算是正式结了婚,怀孕后要不要孩子也是女方说了算,徐家哪儿来的脸要一百万赔偿?”

胡卫东说:“对啊,我来之前特地咨询过律师,律师也是这么说的,我也这么跟徐家人吵的,可徐家人不听,非要一百万。”

胡莉莉叹息:“那后来怎么解决的?总不能真给钱吧。”

“那不能!倩倩虽然没脑子,但她本来就吃了大亏,女人流产很伤身体的,徐奕锋那孙子自己做的孽,自己就得受着!怎么可能赔钱给他?徐家人不占理,我直接报警了,有警方和学校干预,徐家人不敢闹。”

胡莉莉担心:

“警察和学校干预之后他们不敢闹,但倩倩总归要毕业的,万一徐家人纠缠怎么办?”

胡卫东两手一摊:

“那也只能她自己解决,不过我看那个徐奕锋没胆子闹,他们俩同居期间,生活全是倩倩花的钱,徐奕锋就是个吃软饭的。这回是倩倩被他缠怕了,发狠亮了刀子才惊动学校,不然徐家人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那倩倩跟什么港区交换生又是怎么回事?这事儿闹出来之后,他俩还能谈吗?”胡莉莉问。

“那交换生已经回港了,据说小伙子知道倩倩有个前男友的事,港区那边到底比我们开放,他不仅不介意,还帮倩倩在港区找了个实习单位,原本倩倩都打算过去了,谁知徐奕锋跳了出来,倩倩担心实习的事黄了,这才发狠跟徐奕锋动刀子的。”

听到这里,胡莉莉总算把前后原委了解了个大概。

感叹倩倩也算是遇人不淑了,徐奕锋这个吃软饭的怂货,只想享受却半点不愿意付出,倩倩早点跟他分了是对的。

“这种人的孩子可千万不能留,倩倩还不算糊涂。”胡莉莉由衷评价道。

徐奕锋本身是个孬种,他家里人又古板封建,跟这种人要是生了孩子,倩倩一辈子都得被这样的家庭捆住,太可怕了。

“她还不糊涂?不糊涂能做出这种事儿?我现在对她真是没招了,以后再管她们家的事儿我就是这个。”胡卫东比了比自己的小手指。

胡莉莉见他满脸写着怨言,不禁打趣:

“怎么,你来帮她处理纠纷,她给你甩脸子了?”

胡卫东哼了一声:

“甩脸子?她就差指着我鼻子说我多管闲事了。我就搞不懂了,她大一大二的生活费怎么说都是老子出的吧,她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反而还对我有意见,这回要不是她妈硬拉我过来,我犯得着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找不痛快吗?”

胡莉莉听后心道,还真像是谭倩倩会做的事。

她知道自己犯了错,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偏偏大姑把胡卫东叫了过来,在倩倩眼里,胡卫东不是来帮她解决问题的,而是来看她笑话的。

怪不得大姑在学校陪倩倩,胡卫东一个人在酒店待着呢。

“我看她现在是觉得自己牛了,找了个港区的男朋友,她自己马上也能去港区工作了,咱们这些亲戚可不就成了土老帽儿,入不了她的眼了。”

在这个时代,港区的发展确实比大陆要好很多,不少人都以能去港区发展为荣。

胡莉莉劝他:

“算了,你也不是特意过来听她说谢谢的,你作为舅舅问心无愧就行了。”

胡卫东啧啧点头:

“还是我闺女说话中听,来陪老爸喝一个。”

胡莉莉举起可乐瓶,父女俩碰了碰。

饭后两人各自拎着七八盒菜走出饭店,胡卫东先打车送胡莉莉到考古工地附近,帮她提着到入口处才折返回去。

第二天胡卫东和胡卫美两人乘坐火车回京,胡卫美看着胡卫东拎上火车的菜,知道他跟胡莉莉见面的事,立刻就埋怨起胡卫东不该见胡莉莉云云。

胡卫东听着火大,他自个儿闺女凭啥不能见?

又不能在火车上跟她吵,于是拎着剩菜跟后排乘客换了个座儿,一路远离胡卫美的唠叨。

谁知胡卫美到家后,还不放过他,在胡家老太太面前告胡卫东的状:

“我二哥真讨厌,去之前我都说了这事儿保密,他还私下去见胡莉莉,胡莉莉知道了,这家里上上下下不都知道了?你还当人舅舅呢,这么一来,你让倩倩怎么做人?”

胡卫东气笑了:

“你以为莉莉跟你似的大嘴巴?这家上上下下要知道了,那也是你自己说的,别怪到莉莉头上!再说了,你们也知道丢人,有本事别做呀!做了不让人说,你自己说,然后传出去了还怪别人。”

胡卫美本来就被女儿气得不行,想在娘家撒回泼调剂调剂,没想到她亲二哥嘴比她还坏,转过身就想让二老做主:

“妈,您看二哥,把我说成什么了?”

“你闭嘴!”

佟秀英最近心情也很糟糕,从跟胡莉莉断绝关系以来,这家就没一件事顺心的,佳佳的电视剧拍是拍出来了,可一直不过审,老二又不肯再出钱去疏通,现在就那么尬着;倩倩那边也不省心,居然搞出这么多丢人现眼的事儿,好在她在长安,要在京市,还指不定被人怎么戳脊梁骨呢。

可反观要跟胡家断来往的胡莉莉,反倒是越来越好。

先是出现在电视上,成了京市第一五星豪华大酒店的大股东,最近听说她在苏城的房产全都拆迁建了古镇,她手上一下多了几十间旅游景点的门面房,这一项一项的,可全都是生金蛋的行当,要是没跟那臭丫头闹翻的话,说不定还能从她手上分一杯羹。

佟秀英想来想去,决定跟自家老二开口:

“卫东啊,最近……莉莉在干什么呀?这都好长时间没见她了,还别说,真有点儿想她,你回头跟她说说,别总在外头忙活,有空也回来看看。”

胡卫东还以为又要遭一顿老母女的排揎,没想到老太太这回不帮着闺女骂他,反倒问起莉莉来。

“妈,您不是不认莉莉了吗?还让她回来看什么?”

胡卫东心里明镜儿似的,老太太这是发现身边没一个靠谱的,想着跟那唯一一个靠谱的缓和关系。

可有些事儿做了,有些话说了,就永远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我也没说不认啊,这不当时话赶话说到那份儿上,她一个晚辈难道还真的跟我们这些长辈斤斤计较吗?”佟秀英眸光一转,来了主意:

“要不……你看马上就过年了,你趁机去跟她说一声,就说以前的事儿都不作数,让她回来吧。我不让她相亲总行了吧?”

胡卫东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老太太是装傻还是真傻,她怎么就固执的认为,只要她肯缓和关系,所有人就都会迁就她呢?

“天儿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公司一趟,早知道我辛苦跑一趟还落不着好,我就不跑了,瞎耽误工夫。”

胡卫东说完,不再理会话没说完的老太太和一脸愤慨的胡卫美,拍拍屁股,扬长而去,留下各有各的不满的一对老母女面面相觑。

**

胡莉莉不知道胡卫东给她挡了一回老太太作妖的事儿,她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简直忙疯了。

上半学期田野考古了三个月,下个学期还得继续,又在那边待了近两个月的时间,终于被放回来写论文,搞毕业答辩之类的琐事。

所幸虽然事情巨多,但胡莉莉一一完成,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了。

毕业典礼安排在六月三十号,这日学生可以请家长或朋友入校,凭票参加典礼。

胡莉莉想都没想就给秦珩要了一张亲友票,在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希望秦珩在身边与她分享喜悦。

谁知她刚把票给秦珩,朱宝真和胡卫东就打来电话,向胡莉莉要进校园参加典礼的票,胡莉莉怎么劝他们不用来都没用。

为了这件事,胡莉莉干脆把他们约到一起,当面劝说:

“你们不来没关系的,用不着特地跑一趟。”

咖啡馆的卡座中,胡卫东一个人坐一边,朱宝真和胡莉莉坐一边,两人双手抱胸,神色不善的看着对方。

胡莉莉突然很后悔,为什么她会为了省事把两人同时约过来?

太尴尬了。

要不是被朱宝真堵在卡座里面,她现在就想拔腿走了。

“莉莉,妈妈已经把那天的时间空出来了,一整天都可以陪着你。”

“莉莉,爸爸也早就安排好工作,我大闺女的毕业典礼,天上下刀子爸爸也是要参加的。”

朱宝真冷哼:

“哎哟,胡总日理万机,千万不要勉强啊。”

胡卫东嘲讽:

“哪有朱总您忙,您就是那最勤劳的小蜜蜂,成天嗡嗡嗡嗡的。”

朱宝真拍桌:

“你说谁嗡嗡嗡嗡?”

胡卫东摊手,表情欠揍。

胡莉莉放下橙汁杯子,主动表示:

“你们真不用特地过来,而且我们学校礼堂不大,坐不下那么多人。”

朱宝真啧了一声:“礼堂再小,总不会就多妈妈一张票吧?”

胡卫东连忙跟上:“还有爸爸。”

胡莉莉搞不懂:“不是,你们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参加?”

朱宝真和胡卫东对视一眼,胡卫东忽然感触:

“莉莉,爸爸和妈妈也是想陪着你,不想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毕业。”

在他们的想象中,在毕业典礼这么热闹的日子里,其他同学都有爸爸妈妈在场拍照献花庆贺,莉莉却形单影只,孤单单的看着别人的幸福,太可怜了。

所以两人一合计,才想一起过来陪女儿,至少让女儿知道,她并不是孤身一人,她也有爸爸和妈妈的。

胡莉莉听完,觉得莫名其妙,赶忙纠正:

“首先,我不孤单。其次,我已经不需要你们的陪伴了,没有你们在我身边,我照样可以过得很好,所以你们完全不需要为了陪我特地空出时间,没必要。”

胡卫东和朱宝真听完胡莉莉的话,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

女儿刚才说,她已经不需要他们的陪伴了……

是啊,她已经不需要了。

在她真正需要陪伴的时候,他们总是以各种理由缺席,等到他们想陪伴了,女儿却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