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错!抱歉没能第一时间恭喜你。”
秦珩遗憾的说。
胡莉莉看了他一眼,指着已经被她舀入汤碗的鱼汤问:
“我来得急,只做了这些,你能喝的吧?”
有些病人忌口,胡莉莉来之前简单问了问陈秘书,但觉得还是跟秦珩当面确认一下比较好。
秦珩直接伸手接过汤碗:
“都是外伤,没什么不能吃的。好香啊。”
其实他还有点轻微脑震荡,没什么胃口,但看到突然出现的胡莉莉,竟然觉得有些饿了。
胡莉莉煮完汤就送过来,路上耽搁时间不长,但保温效果还不错,秦珩一边吹一边喝,很快就喝完一整碗。
“还有吗?”
秦珩意犹未尽的问。
“有。”
胡莉莉给他继续盛,秦珩就乖乖坐在病床上等着她,胡莉莉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干脆展开其他话题:
“你这些天吃饭了吗?瘦了好多。还有你身上的伤……”
“我的伤是我山上滚下来时蹭的,没什么大碍,主要是脱水加轻微脑震荡,刚醒来的时候总想吐,不过今天好多了,尤其是还见到了你。”
秦珩尽量把自己的伤势说得轻描淡写,要不是胡莉莉从陈秘书那儿听说他经历了一场绑架,光听他说的话,都要以为他就是路上摔了一跤而已。
“查出怎么回事了吗?”
胡莉莉把第二碗汤递给他,秦珩接过后说:
“应当是我身边出了内鬼,具体的还在查。”
胡莉莉又问:“绑匪抓到了吗?他们身上或许有线索。”
秦珩第二碗汤喝得就比较斯文:
“抓到了,不过那些都是亡命之徒,拿钱办事,都不知道过了几手,靠他们找出主谋不太可能。”
胡莉莉也明白,只是忍不住多问一嘴。
这个时代经济高速发展,机遇与风险并存,除了要正规竞争,还要提防各种不择手段的黑手暗害。
富商被绑架的事屡见不鲜,能像秦珩这般幸运自救逃出的人不多。
“还没送你升学礼物呢,有什么想要的吗?”
见胡莉莉神情忧虑,秦珩把碗中汤饮尽,想让她开心一些。
胡莉莉接过空碗:“还喝吗?”
秦珩摇头,追问:“想要什么都可以,花怎么样?”
胡莉莉沉默收拾汤碗和保温罐,秦珩伸手拉了拉她裙子上的飘带,被胡莉莉强行抽走:
“谁要你的花?”
秦珩盯着被抽走飘带的空手掌,回味着她飘带上的带走的香味:“那你要什么?”
胡莉莉把东西收入袋中:
“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帮我种花的。”
“种花?”秦珩疑惑。
“对啊。我买了好些盆栽,想种在土里,没人替我挖坑。”
胡莉莉走到窗边,把百叶窗直接拉拉上去,让午后的阳光充分洒入房内。
也不知是光线好了,还是喝了鱼汤的缘故,秦珩的脸色看起来似乎没刚才那么苍白了。
“那……你可能还要再等我几天。”
秦珩看着站在逆光中的胡莉莉,目光贪婪的描摹着她的轮廓。
忽的他坐起身,对胡莉莉伸手,却因动作太快牵动了伤口,发出‘嘶’一声,胡莉莉赶忙上前查看,秦珩扶着她的手让自己重新靠在枕头上。
胡莉莉帮完他便想抽手,却被秦珩牢牢握住,胡莉莉抽了两回都没成功,怕再牵到他的伤口,只能让他握着。
病房内安静得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四目相接,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自秦珩眼中流露:
“再等我几天,好不好?”
胡莉莉只觉耳根发热,搞不懂明明秦珩说的话很正常,她却听出了情人之间暧昧不明的氛围。
她的手被秦珩握在掌心,他的皮肤干爽炽热,修长的手仿佛无意识般摩挲着胡莉莉的手指,很轻很柔,也很强势。
胡莉莉知道,如果今后不想跟秦珩牵扯太深的话,现在就该果断的抽手,与他保持距离,但她犹豫了,而这一犹豫,就更加难以自拔。
直到秦珩得寸进尺,把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之上,胡莉莉这才像被火撩了般,下意识把手收回。
秦珩没再追击,只是用一双俊目可怜兮兮的盯着胡莉莉,无声的诉说委屈。
他还委屈上了!
胡莉莉震惊。
气氛多少有点尴尬,她干咳了两声,问秦珩:
“你明天想吃什么?”
秦珩眼前一亮:“你明天还来吗?”
胡莉莉故意忽略他眼中的惊喜,淡定自若的说:
“我反正在京市,好朋友住院照应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秦珩对她口中‘好朋友’三个字不太满意,却也没纠正:“也对。”
“所以你想吃点什么,鄙人不才,除了野生的东西不做之外,其他任何菜系都不在话下。”
胡莉莉的自信让秦珩笑了,接着两人就凑在一起商量菜色,全然没有注意到病房外多了个探头探脑的花白脑袋。
**
“一个姑娘去找了秦珩?”
一个穿着短袖,戴着凉帽,坐在河边撑起的太阳伞下钓鱼的老头不自觉拉高声音,又慌忙捂嘴,紧张的往河面看了一眼,生怕河里的鱼被自己的声音给吓走。
陈丁点头应是。
他退休前做老爷子的警卫员,退休后做老爷子的管家,陈丁的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秦家,既是职责,也是缘分。
“他爸给介绍的?”
老爷子秦良远一边抬杆逗鱼,一边压低声音问。
陈丁摇头,小声回话:
“应该不是,她是拿了小明的名片进疗养院的。”
秦良远了然,想了想后问:“小明呢?”
“回沪市帮小珩拿东西去了。”陈丁尽职汇报儿子的踪迹。
秦良远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秦珩前天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吩咐给他当秘书的小明去沪市拿什么东西。
“给小明打电话,让他回京后先来老宅一趟,我有话问他。”
秦良远吩咐了一句,陈丁领命打算去办,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林老师那边也有意给小珩介绍对象,或者说,中平给小珩介绍的人,其实是林老师亲自挑的,但小珩好像不太喜欢,一直不肯接触。”
秦良远听完长叹一声:
“唉,他们什么时候能懂尊重孩子的意愿就好了。”
林老师是秦良远的弟媳,当年他的弟弟去世时,怕自己没有一儿半女,死后没香火,就让秦良远从自己的孩子里挑一个过继给他,秦良远为了让弟弟不留遗憾,选了最小的儿子秦中平过继到他名下。
而秦中平就从秦良远的小儿子,变成了他的侄子。
正因为如此,秦良远对秦中平始终心怀愧疚,哪怕他后来跟着弟媳生活,性子变得张扬无知,惹出不少祸事,秦良远也不忍心说他,只默默地在后面帮他收拾残局。
“那咱们要不要干涉一下?”陈丁问。
秦良远想了想,说:
“暂时先不动,等小明回来我问过之后再说吧。”
**
胡莉莉第二天一早就起床去买菜,李晴睡眼惺忪的跟着,胡莉莉不禁打趣:
“有觉不睡,非跟我出来逛菜市场。”
李晴打起精神:
“珩哥受伤了,你做饭给他吃,那我就帮你打打下手呗。”
胡莉莉蹲在地上挑本地农民种的菜椒,昨天秦珩说想吃辣椒酿肉,但他不能吃辣,胡莉莉就想着给他做个菜椒酿肉。
称了十几个菜椒,胡莉莉付了一块多钱,又看上了隔壁小摊儿上的冬瓜,这季节喝一碗冬瓜排骨汤还是很舒服的。
卖菜的切了一片冬瓜,用麻绳扎好递给胡莉莉,刚要伸手,就被身旁的李晴接过去,连同刚买的菜椒也被她提着,看来是真的想出一点力。
胡莉莉没跟她客气,两人在菜场转了半个小时,买齐秦珩今天想吃的食材,就火速回家炮制。
中午十点半,胡莉莉拎着在厨房忙活半天的饭菜,坐上前往疗养院的出租车。
昨天回来后,她顺道去商场买的个超大保温食盒,共六层,能一次装一碗饭加五个菜,汤的话直接盛在保温桶里。
比起昨天路上的忐忑,今天的胡莉莉从容不少。
出租很快就到达目的地,胡莉莉付了车钱,拎着饭菜下车后,目光立刻锁定疗养院外的持木仓守卫。
她在脑中反复确认昨天的进门流程,回想了一遍身份证和陈秘书的名片放在她衬衫的左边口袋里,这才昂首阔步的走过去。
胡莉莉全副心神都在门卫处,没在意疗养院外停的几辆豪车和迎面走来的几个与她擦身而过的年轻人。
“好香啊。”
那群年轻人里,走在最后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边翻看手中的玉石杂志,一边闻着刚才从他们身旁经过的姑娘手里饭盒里饭菜的香味,由衷的发出感慨。
这不怪他,毕竟已经到了饭点,他却连早饭都还没吃,路上随便闻点饭菜都觉得香爆了。
他们这群人,有闻到胡莉莉手中饭菜味的,也有关注胡莉莉的。
“那妞儿不错啊。”
秦鉴自问品美无数,总能在人群中发现最漂亮的那个。
那姑娘从出租车上下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即便穿着最普通的衬衫牛仔裤,也难掩其出众外貌,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那高挑纤细的身影与清丽脱俗的冷意,无一不在勾着秦鉴多看几眼。
“是她!”
几个年轻人里还有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如果胡莉莉回头细看,不难认出这女生就是那晚为秦珩包下旋转餐厅,却被秦珩拒绝的孙小姐。
秦鉴听了孙霏的话,立刻凑了上去,兴奋的问:
“你认识她?”
孙霏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懒得回答他的问题。
自从孙霏被秦珩拒绝之后,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刚巧她毕业回国就听说秦珩出了点事,就想来看看他,想着如果自己在秦珩脆弱的时候陪伴左右,说不定能让秦珩改变主意。
可秦珩住的疗养院一般人进不去,孙家有钱却没什么权,她这才通过几个朋友找到了秦鉴。
秦鉴是秦珩大伯家的儿子,秦家小一辈中出了名的纨绔浪荡子,若非她想追秦珩,像秦鉴这种花花公子,孙霏根本不会搭理。
谁知,她即便带了秦鉴过来探病,依旧被疗养院拒之门外。
孙霏没想到,秦珩竟然连自家堂兄的面子都不给,而秦鉴不愧是秦家的浪荡子,没半点本事,身为秦家子孙,居然连秦家的疗养院都进不去。
“她怎么能进去?”
孙霏不搭理秦鉴,目光也没离开胡莉莉,直到亲眼看着胡莉莉被持木仓的守卫放进疗养院,孙霏才不由得破防。
秦鉴也看到那漂亮妞被放进门了:
“她明显是来送饭的,能进去有什么奇怪。你倒跟我说说,她谁啊,叫什么名字?你身边还有这么一号大美人儿,我怎么都没见过呀?”
孙霏瞪着胡莉莉远去的背影兀自生气,根本不理秦鉴罗里吧嗦的问题。
倒是他们中那个一直翻看玉石杂志的陆竞忍无可忍的催促:
“你们到底走不走?快饿死了!”
孙霏的妈妈和陆竞妈妈是牌友,两人又都留过洋,尽管留学的学校不同,但总算有点共同话题,就被长辈们凑在一起交朋友。
陆竞听说孙霏来找秦珩,想看看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秦珩,于是就跟过来了。
见孙霏一行还在那讨论送饭的女孩子,陆竞合上杂志,径直往自己的跑车走去,开门上车,绝尘而去。
跑车的轰鸣声终于把孙霏一行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孙霏问:
“陆竞怎么走了?”
其他人回想了一下说:“他好像说饿了。霏姐,咱也走吧,太阳够晒的。”
孙霏尽管对能进疗养院的胡莉莉很在意,却也不愿继续在外面挺晒,气呼呼的上了车,全然不理继续缠着她问东问西的秦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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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莉莉不知道自己送个饭就被人盯上了,她此刻正走进秦珩的病房,原以为会看到一个乖乖躺在病床上休息的秦珩,谁知看到的却是一个把工作搬到病床上的秦珩。
“你在干什么?”
胡莉莉拎着食盒诚心发问。
秦珩凝眉从文件中抬起头,无奈笑着解释:
“公司送来一点紧急的文件。”
“我看得见!我问你在干什么?”
胡莉莉把食盒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秦珩身边,强势将他手里的文件收走,不管看过的没看过的,统统合起来堆放到一旁。
秦珩不敢反抗,任由她拿走全部文件,展开他床尾的桌板,把食盒打开,一一展示他今天中午的饭菜。
“这么多,你陪我一起吃吗?”
胡莉莉没说话,瞥了他一眼,秦珩讨好的笑着帮她拿碗筷。
三分钟后,胡莉莉坐在床尾侧边,跟秦珩面对面的吃饭。
“这汤好鲜!这菜也好嫩!这肉绝了!”
秦珩一边吃饭一边夸赞,终于成功把胡莉莉给夸烦了,冷冷瞪了他一眼,秦珩果断闭嘴吃饭。
吃完饭后,胡莉莉立刻收拾碗筷,一副马上要走的架势,秦珩赶忙拉住她的胳膊:
“你赶时间吗?”
胡莉莉低头看了眼他拉着自己胳膊的手:
“我不赶时间,我怕秦总你赶时间,毕竟我没看见几个人刚从鬼门关出来,就迫不及待工作的。”
秦珩知道她在生什么气,解释道:
“世界瞬息万变,赶上这个黄金时代,钱都是给动作最快的人赚的,我要慢几步,别人就快几步……不过看些文件,又不费力。”
胡莉莉向来搞不懂他的卷王心态,从前管不着,今后不管不行。
“这个世界的钱是赚不完的,但这个世界少了任何人都能运转。南非有金矿,中东有石油,全都是钱,但你肉体凡胎,挖的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