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凌霄抓了个正着,姬长乐一点都不心虚。
他理直气壮地努努嘴,示意他自己没有越线,反而是凌霄因为抓他越线了。
凌霄看着向自己挪动了一大截的噬元藤,只好松开手。
但他却当真有些心虚又有些懊恼地将手中的纸张团起来,塞进怀里,又侧过身,就像考试防偷看一样用手臂挡住姬长乐的视野。
姬长乐看到他的举动,顿时眼前一亮。
纸上一定是写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越是挡着,他越是要看。
本就无所事事只能欺负他的姬长乐这下子更觉得有意思了。
只是凌霄严防死守太厉害,他想尽办法也偷不到。
沉吟许久,姬长乐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他嘴角微扬,也摊开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凌霄瞥他一眼,姬长乐也挡住了自己写的内容,他还以为对方终于开始认真学习了。
到了下课,众人疲惫地离开教室。
凌霄也起身离去,但在过道里,正收起噬元藤的姬长乐却无意间撞到了他身上。
明明是撞人一方,这位小纨绔却轻哼一声,昂首阔步地离开了。
在姬长乐快步离开教室之后,凌霄注意到,好几个弟子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奇怪。
凌霄心中诧异,顺着他们的目光,在身后摸到了一张符纸。
黄色符纸上用朱砂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笨蛋。
他哭笑不得,难道这就是刚才姬长乐上课写的东西。
忽然,他想到什么,摸向怀中。
他的纸团没有了。
教室外,姬长乐得意地将屏息符从噬元藤上揭下来。
草木本就不易被察觉,再加上符箓,凌霄必然发现不了刚才他用噬元藤偷到了那张纸团。
姬长乐倒也不觉得将珍贵的符箓用在这里有什么不对,他满怀期待地打开纸团,心中猜测着上面的内容。
哼哼,他要好好检视一下天道之子的符箓水平,让他爹视情况防备。
然而打开一瞧,姬长乐才发现纸上竟然是自己的画像。
他愣住了,又有些困惑。
难不成凌霄喜欢他?
不对,绝对不可能!那家伙可讨厌他了。
符纸、画像……
他懂了!这分明是在咒他!太坏了,下次他要贴“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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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修士不过年,但随着年关越来越近,扶光宗上一些才入门没几年的弟子还是悄悄溜下山,筹备过年事宜。
然而当这群弟子迎面在采购年货的大街上看到玄参,还是不免惊讶。
“大师兄怎么也下山了?”
他们纷纷问好,但玄参却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心事重重地走过去。
玄参脑中回荡着和南陆的对话。
初次在师尊处见到南陆时,因为那张和姬九离一模一样的脸,他险些动手。
但师尊却说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玄参不明白师尊和南陆之间有什么合作,可这显然不是他能介入的事情。
直到前不久,南陆突然私下里找到他,告诉他,他的师尊是个道貌岸然的人,甚至还是一个魔修,拥有诸多只有魔修才能动用的法宝。
玄参自然不会相信,他毫不怀疑对方就是在挑拨离间。
然而,南陆却将他师尊背地里做的事情告诉了他。
魔修想要修炼,只能依靠煞气。
煞气和灵气不一样,是从人类的恶念中诞生的,因此大多数魔修为了修炼会无恶不作,就为了制造更多的煞气。
他的父母就死于魔修作恶,死状极其凄惨,所以他极其厌恶魔修。
在南陆口中,朝阳仙君也曾在几个偏远的小村子中犯下这样骇人听闻的罪行。
玄参并不相信,他亲自前去核查。
而如今,他回来了。
他恍恍惚惚想着,若师尊是魔修,似乎就能解释杜英尸体上的表情,还有院中的傀儡碎片……
不,那些村庄确实被魔修袭击过,可这仍然不能证是他师尊所为,也可能是南陆在栽赃嫁祸。若是因为外人的一面之词就怀疑养育自己的师尊,那他实在不孝。
玄参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按捺住心中不断翻腾的猜疑。
但当玄参回到住处,却收到了一张南陆留给他的纸条。
三日后,大雪纷飞之际。
朝阳仙君循着南陆信上的地址,找到了一处幽居水榭。
架在湖中的水榭敞着门,朝阳仙君一眼就见到了南陆和趴在南陆膝头午睡的白发少年背影。
他心中大喜,看来南陆果真和信中写的一样,要将姬长乐交给他了。
但他刚一准备上前,就见南陆轻轻将白发少年转移到榻上,并飞出水榭,挡住他的去路。
朝阳仙君眼中掠过一抹狠色,皮笑肉不笑道:“道友这是何意?不是说要将他交给我检查吗?莫非是想反悔?”
既然他人已经到这了,那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已经让凌霄跑掉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送到嘴边的鸭子飞了。
面对他的质询,南陆静静道:“我可以将他交给你,但我要知道,乐儿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当真能和当初承诺我的一样,将他治好吗?”
朝阳仙君眼中的戒备退去,微笑道:“原来是南陆道友仍旧心有疑虑。”
虽然南陆作为他的傀儡复苏无法杀了他,但要真闹起来他也元气大伤一阵,会耽搁他的事情,若能三言两语安抚对方,不费吹灰之力把人带走也不错。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
“且慢。”南陆突然打断他,“我要你发下天道誓言,你接下来与我的对话,句句属实。”
朝阳仙君闻言,并不觉得有多冒犯。
他很早就结识南陆,知道对方是个多疑之人,不会轻信他人,这样谨慎才是正常反应。
他依言发下天道誓言,这才揭晓了姬长乐身上那个有关天地大劫的秘密。
“据我的推测,姬长乐的心脏,就是当初风阙仙人封印万魔的镇魔塔。”
南陆瞳孔一缩。
“你如何得知此等隐秘之事,从而推测得来?”
朝阳仙君轻笑一声:“这就无可奉告了。”
当然是从《化龙》原著里推测的结果。
这个世界是由龙傲天修真文《化龙》衍生而来,但真实世界的细节远比纸面上的寥寥百万字更加丰富,因此在衍生成世界之时,这个世界的天道会自动完善其中的细节与逻辑。
假若作者在书前期写了一个哑巴甲,在后期登场时又吃书忘了设定,让哑巴甲开口说话了,那么在小说衍生的世界里,天道就会自动补全哑巴甲的经历,他或许是在没登场的这段时间遇到了一位神医,治好了哑病,又或许是有什么别的奇遇。
同样的道理还有,如果作者笔误,写一只猫有两条尾巴,那么为了完善这一点,在这个世界,这只猫就可能是猫妖所化。
由于作者仅用一章切书仓促烂尾,书中自然也没有提及镇魔塔的真实下落,朝阳仙君一开始也找不到镇魔塔到底在哪里。
他只知道在大决战的时候,南明魔帝会释放镇魔塔中被封印千年的万魔,引起天地大劫,同归于尽。
但等到那时候,他也没能力从南明魔帝手中抢过来,必须提前下手。
他最开始用了许多年,费尽心机地接近南陆,就是为了先下手为强。
可当他抓到了南陆,他才发现南陆和镇魔塔毫无关系。
他转换思路,以为镇魔塔还在魔界,还没被未来会成为南明魔帝的南陆得到,于是去魔界寻了又寻,好几年过去了,却仍旧一无所获。
几番空手而归,朝阳仙君只能依靠天道规则,从原著的字里行间中去推测。
在烂尾的那章里,剧情是这样——
魔界声势浩大,凌霄刚刚从一处时间流速缓慢的秘境里破境出来,就发现修真界的灭顶之灾近在眼前。
由于大乘期的南明魔帝血洗修真界,那些顶级修士十不存一,凌霄的仇人们也都死完了。
但为了复活儿子,南明魔帝却掀起了更加强烈的攻势。
仙盟式微,无力翻盘,众人就将希望寄托在天赋异禀,又刚刚突破了合体期的凌霄身上。
他们给凌霄传功,强行将凌霄的修为冲到了大乘期。
就这样,肩负全修真界希望的凌霄就来到了南明魔帝面前。
紧接着,为了平衡战力,书中又提及之前被渲染得天下无敌的南明魔帝在先前傀儡事件中,因为过于爱子,一时晃神被傀儡刺伤心口,如今是重伤状态。
尽管如此,为了不显得太过夸张,在激烈地战斗一阵后,作者还是让南明魔帝一剑捅穿了凌霄的心脏,造成了一个可怕的血洞。
而此时,那颗最开始仅仅用于洗髓易经的凤凰朱果,又被临时加设定,赋予了它逆天的死而复生能力,成为凌霄的复活甲。
血肉弥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凌霄醒来后感悟了前世的力量,再度突破,一下子变成了让南明魔帝都不敢小觑的人物。
两人再次打了毁天灭地的一架,而这一次,是凌霄用龙渊剑顺着南明魔帝心口的旧伤,一剑捅穿了他的心脏,以牙还牙同样造成了一个贯穿心口的血洞。
接下来,南明魔帝的表情终于从无动于衷,变成了哀伤,再变成极度的愤怒。
他心如擂鼓,前所未有的强大煞气顺着伤口从龙渊剑旁逸散而出,让凌霄感到一阵阵心悸。
紧接着就是描述这股煞气多么可怕,把有名有姓的角色都拉出来写一下死前最后一幕……
等等,在反复研究过后,身为资深穿书者的朝阳仙君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盲点。
出现血洞,意味着南明魔帝的心脏已经被毁灭了,但后续却依旧写了南明魔帝的心跳?
对作者而言,这或许是一时不察的笔误,可就像二尾猫妖一样,这样的笔误在这个世界里就会导致一个结果。
——南明魔帝体内有两颗心脏。
朝阳仙君顺着这一点,在字里行间搜寻,终于得出了一个结果。
拥有镇魔塔的并不是南明魔帝,而是南明魔帝的白发儿子。
修真界众人用他儿子的尸体做成了傀儡袭击他,南明魔帝重伤之后将那孩子的心脏放在自己体内。
然而这颗心脏却是风阙仙人留下的镇魔塔,又被有着独特空间斩能力的龙渊剑破坏,自此释放了其中的力量。
这是推测,但朝阳仙君却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倘若这次也找错了,那他就只能让一切按照剧情重演了。
他也正是因此,才一直没有杀掉南陆。
朝阳仙君看着眼前朱衣似血的南陆,目光又瞥向身后水榭里酣睡着,呼吸轻微的白发少年。
“我听说这孩子先天病弱,这是当然的,没有人可以抵御如此强烈的煞气侵蚀,他能活到今日已经是个奇迹,若是早点给他换一颗心,或许还能活得久一点。”
他贪婪道,“至于他的心脏究竟是不是镇魔塔,让我一探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