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被萧阴从深夜寒凉的溪水中拎出来时, 已是完全湿透、炸着的短绒都紧紧贴在身上、呛了好几口水的状态。
萧阴将他拎至眼前看了看,小猫四肢下垂,软塌塌地被他提溜着。他又将猫儿放回地上, 虎皮小猫软软地融化了下去,在溪边石头上瘫成一张毫无反应的猫饼, 等到萧阴将掉落溪水的衣衫物件都重新捞了上来。差点被淹死的小猫这才缓过神来。
他像是在大声咳嗽,却只能发出些可怜的干呕声响。萧阴将手中的东西随手一丢,半蹲在对方面前。
虎皮小猫被吓了一跳,连忙要从这位阴晴不定的邪修身边逃开。
他甩了一下尾巴,同时迈开左边的前后爪。迟疑了一下后, 又慢慢抬起右前爪。
“啪嚓”一声。
虎皮小猫驯服四爪失败, 重又摔成了一摊猫饼。
“这么小,”萧阴叹了口气, 伸出指头戳了猫儿一下,对方被他这一下就戳得翻了个身, 露出喝饱了水的、圆鼓鼓的肚皮。
“倒还挺胖。”萧阴又笑着说。
他就算是有再多的新仇旧怨,再怎么冷血残酷, 都不可能为难一只还没巴掌大小的虎皮猫儿。
“你倒是比我幸运很多,”他低头对沈青衣说, “我本想让你尝尝我经历过的煎熬, 可...”
他止住话头,金色竖瞳快速左右颤动了一下, 与爬行生物警觉四周时的表现别无二致。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打算将这只小猫就这么丢在原地。只是这块平平整整的溪边草地,此刻却比最泥淖不堪的沼泽还要能拖住他的脚步。他看了眼冷得直打哆嗦的小猫,又转身用灵力将沈青衣落入水中的衣衫烘干,抓起猫儿放在其上。
“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你又这么小,”萧阴弯眼笑着说道,“可别被什么吃了。”
他停下话头,自顾自地笑了一声后,随意搓了几把虎皮小猫的脑袋后,转身离去。
沈青衣趴在自己的衣服里。他的新形态实在是太小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暖和回来。
“我怎么变成猫了!”
他不敢置信地同系统说,“还那么小!”
系统同样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付。他恨不得长出两只胳膊将宿主抱起,可惜不能。只能眼睁睁瞧着沈青衣抬起左边的前后爪,试探性地落下后,又慢慢抬起右边的前后爪。
他就这么乱七八糟顺拐着,从垫着的衣服中走了出去。
沈青衣本能地甩了甩头,努力抑制住舔毛的冲动。他从未当过猫,不管做什么动作,都要先脑子里琢磨一下才能行动。
于是在他人眼中,他便是只不足巴掌大的、凡事呆呆傻傻慢上半拍的虎皮小猫。
“这是什么法术,居然能把我变成这样,”沈青衣气急了,“他有病吧!他和沈长戚冤有头债有主,折腾我干嘛?真这么厉害,怎么不把沈长戚给变了?”
他又仔细翻找了一下那本黄文,确信书中不曾写过萧阴与沈长戚有过什么交际,也直说对方是个人类邪修。
所以,那双眼睛是怎么回事?
贺若虚的绿眼睛都没有那样诡异。萧阴身为一个人类,到底是怎么长出这样一对眼睛的?
沈青衣端坐在草地上,身后的尾巴随着他的思索不自觉地左右甩着,不小心碰上身子时,他自己被尾巴吓了一大跳,一下便弹跳了老高一截。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这么小一坨,当然没法靠自己走出山林,就算回到城镇,也无法与他人交流。
只能等着贺若虚找来了,可...可倘若贺若虚追了过来,还能认出自己,带自己回云台九峰吗?
小猫沮丧地趴在地上,耳朵一只往前倾着,一只斜斜转动,转向山林的方向。
“周围是不是有动静?”沈青衣警惕起来。
系统跟着也用探测器查了一遍,却只听见簌簌风声与不知名的虫鸟鸣叫。
“我没听见什么,”系统迟疑着回答,“不过既然既然宿主你听见了,那我们赶紧找地方藏起来吧。”
虎皮小猫左摇右晃地重新爬回到了衣服边上,又扁扁地钻了进去。
他转了个身,用脑袋顶出细细一条可以窥探外界的边缝,只露出两只小小的爪子与一双溜溜圆的眼,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后,一只和野狗差不多大的灰狐狸,从低矮的灌木中钻了出来。
它直奔堆在一起的衣服物件,也不知道是好奇,还是嗅到了虎皮小猫的气味。
沈青衣缩在衣服中,眼睁睁地看着狐狸用鼻子将那团衣服拱来拱去,还时不时用爪子来回扒拉一下。
“这样不行,”因为紧张得很,他与系统说话时都不自觉放低了音量:“藏不住的。那头臭狐狸肯定能找到我的。”
他对比了一下自己与狐狸的身形差距,总感觉对方一尾巴就能将自己扫飞几丈远。
但对方是毫无神智的野兽,其实也是胆子很小、欺软怕硬的生物。
沈青衣趁着狐狸转身去扒拉随身物品的空隙,匍匐着爬了出去。他的两只耳朵往后撇着,紧紧贴着脑袋,就这样悄不作声地潜伏到了灰狐狸的身后。
系统也跟着紧张起来,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靠近灰狐狸后,虎皮小猫突然主动出击,猛得扑到了对方的尾巴上,边用后腿用力踢打着狐狸屁股,边哇哇大叫起来。
狐狸被吓了一跳,连转了几圈都没甩掉自己背上的袭击者,还被对方的“魔音”贯耳。
声音那么大,是什么巨大的猎食者吗?
等到狐狸好不容易将小猫甩了下去,已然被看不见的猎食者和哇哇大叫声吓破了胆,直接窜回了灌木丛中——狐狸本就是很胆小的野兽。
沈青衣被甩了出去,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儿才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系统才松了一口气,夸奖道:“宿主好厉害!居然把比自己大那么多的狐狸给赶跑了!”
沈青衣被摔得吃了一嘴泥,扁扁地趴在脏脏的草地中。
他一点儿也不开心,同样不觉着自己厉害。
他用爪子抱着脑袋,委屈地抽泣起来。
“我要回家!”猫儿难受极了,“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也不想和狐狸打架!摔得疼死我了!我要回家!”
他哭过一轮,又很快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和一条狐狸尾巴打架,沈青衣还能勉强临时抱佛脚一下,可若是让他狩猎...
猫儿端庄地坐在衣服上。他很爱干净,不想让爪子与屁股沾上泥土,于是一直在溪边打转不愿离开。
他的耳朵转来转去,只要周遭有什么动静,便转向那边警惕地听着。
可太大的猎物他抓不着,老鼠、小鸟之类的又很灵活。何况,抓到了他怎么吃?茹毛饮血吗?
猫儿忍耐着饥渴,走去溪边用爪子沾了沾水,舔着爪子勉强让自己不那么干渴了。
他也想过抓鱼,只是小小的爪子虚虚踏进溪水中,水面没过了他的肩膀,他都没有踩到河底滑腻的鹅卵石头。
明明、明明他记得这条小溪浅得很呢!
被小马过河这样的问题难住的虎皮小猫,又委屈地缩了回去。
等到天边既白之时,林中各式各样的鸟鸣、虫叫,以及动物自草丛林间穿行的声音愈发多而杂乱了起来。
沈青衣藏在衣服中,已经瞧见了两三头野兽来到溪边饮水。
蛇妖说得还真不错,水源旁边当真是很危险的地方,可他却又不敢去往林中。
渐渐的,那些嘈杂声响自远及近,慢慢消失。
虫鸟止啼,野兽们也似乎像沈青衣那样,各自找了藏身之所躲了起来。林中气氛微妙地安静下来,装似平静的山野之中风雨欲来、暗流涌动。
沈青衣察觉到了异样。可他耳尖疯狂地左转右撇,却什么都没听见。
“他们好像被什么吓着了,”他与系统说,“奇怪,我怎么发现不了?”
虽然一开始他连步子都走不稳,却也很快适应了这具小小的毛绒绒身体。这只虎皮小猫的听力、嗅觉,甚至远远甚于他筑基后的敏锐五感。
...难道是自己修行太菜,连只猫都比不过吗?
想起这事儿,沈青衣就不太高兴。
他自衣服的缝儿中窥探外界,察觉到晨曦时渐渐苏醒的山林,又因着什么恐惧温顺地沉默下去。
他探出一个脑袋,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妖魔毫无保留释放出来的威压,压制着周遭所有生灵,有些许灵智的鸟兽更是在对方的怒火之下瑟瑟发抖。
而对沈青衣来说,妖魔的气息还不如一只野狗、一头狐狸来得可怕。
他耳朵倾向身后,从藏身之处爬了出来。
一双幽绿的眼在林中亮起。
系统先是很高兴,以为贺若虚终于找来了。可瞧见从林中走出的不是那位异族男子,而是只足有一人高的巨大犬型生物后,他又吓得要命,连连催促宿主赶紧藏回衣服中。
沈青衣甩了下尾巴,虎皮小猫文静地坐着,仰脸望着那只疾行奔向自己的巨大犬类。
对方不似狼,更像只巨大的、自噩梦中走出的恶犬。灰金色的皮毛在晨光下显出油光水滑的斑斓纹路,对方像一只来自远古的巨兽,山林中的一切生灵都为之震颤。
系统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你自己看看呀,吵死了!”沈青衣嫌弃,“那是贺若虚!”
他不知自己是怎样认出的对方,那双幽绿眼睛,瞧着与来溪边饮水的落魄灰狼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可沈青衣就是知道这头灰金巨兽就是妖魔。他镇定泰然地安慰着系统,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因为。
贺若虚一口咬住了小猫圆滚滚的脑袋。
*
系统吓到甚至突破了权限,努力电了一下咬住宿主的灰金巨兽。
对于贺若虚来说,那感觉与被小虫子轻轻叮了一口无异。
犬科生物素来有用相互咬嘴表达好感的习惯。加之小猫嘴巴短短,嘴努子圆圆翘翘,体型又小,让贺若虚第一下便失误含住了猫儿的脑袋,第二下又差点将整只小猫吞进肚中。等到他将虎皮小猫从口中吐出的时候,沈青衣已然出奇愤怒。
自己身上现在黏糊糊湿哒哒的,全是贺若虚的口水!
他要杀了这头大笨狗!
沈青衣扑了过去,却被贺若虚用鼻子顶的四爪朝天。对方急切担忧地嗅闻着他的肚腹,鼻尖儿都拱进了小猫的屁股底下。
沈青衣好不容易翻身下去,贺若虚却又追着他来回舔舐。巨大犬兽厚实的舌头,几乎能将小猫的脑袋完全包裹住,沈青衣被舔得耳朵都紧贴着后脑勺,完全变成了一只虎皮小海豹。
他又气又烦,忍不住冲对方哈气。因为光滑如缎的毛发被舔舐得锃光瓦亮,让他此刻又像极了一只滑稽的虎皮响尾蛇。贺若虚挨了几下打后,依旧很是分离焦虑地来嗅他、舔他。直到沈青衣身上沾满了妖魔气味,这才善罢罢休。
对方轻轻咬住沈青衣,将他塞进了自己身下好好保护了起来。
【我没事!】
沈青衣喵喵叫着。
贺若虚似是听懂了他的话,探头过来安慰地以鼻尖顶了一下小猫,一下就将对方拱翻在地。
【赶紧趁着天还没亮,带我回去!】
沈青衣又喵喵着说【没关系,我没受伤!就是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把我变成现在这样。你快带我去见沈长戚,他肯定有办法把我变回去。】
灰金色巨兽点了下头,却又忍不住黏糊糊地将虎皮小猫圈进怀里。
对方似乎极后悔、极惊怒,身上带着湿寒夜露与浓重的血腥气味。他从喉间挤出一连串低沉的咕噜声,沈青衣听懂了。
“他说,是蛇妖逃跑之后找见了他,和他说了我的下落。”他翻译给系统听,“我本来还挺生他们俩的气,真是胡闹!但看贺若虚这样...算了,反正我也没受伤。下次再也不跟他去古里古怪的地方玩儿了。”
贺若虚重新变回人形,皮毛自动化作衣服。他将小猫揣进怀中,又替对方捡起那些随身物件。
“对不起,”他语气低落,“我把你弄丢了。”
虎皮小猫眨了下眼。沈青衣仰起脑袋,用湿漉漉的微凉鼻尖轻轻碰了一下对方。
*
等回到云台九峰时,天色大亮,而沈长戚便院中静静等待着两人。
男人像是站了一夜,肩上落着几瓣院中飞花,总很齐整垂落的一袭青丝,此时也带上了些许深重的晨露寒气。
这人面色冷,眼也极冷。几乎叫沈青衣认不出,是自己那位总温和含笑着的师长。
他原本垂着眼,神情眸色有些严肃似的冰冷,瞧见毛绒绒“小老虎”在妖魔怀中探头探脑,又轻轻笑了起来。
沈长戚走进贺若虚,伸手将徒弟接过,又睨了眼妖魔。
“只是带他出去玩而已,”沈长戚冷淡、轻蔑道,“果然,妖魔就是如此。”
在说什么呢!
沈青衣很不高兴地挠了一下师长的手腕。
他被沈长戚带回屋内,对方替他打上了一盆热水。沈青衣探爪摸了一下,被烫得原地转了好几圈。
“怎么,怕烫?”
沈长戚拿着一条毛巾,打湿拧干后,将徒弟的每个爪尖都擦得干干净净。
虎皮小猫的肉垫不是惯常猫猫会有的可爱粉色,而是乌乌黑黑的模样。对方看出这是天生如此,偏生故意说反话惹徒弟生气:“看你在外面野成什么样了?爪子脏得擦都擦不干净!”
沈青衣抬头喵喵骂了几声。发觉沈长戚听不懂后,愤怒在对方手指上咬了四个小坑。
【快把我变回去】他喵喵喵着说【别瞎折腾了!等我变回去,我自己能洗干净的!】
虽说听不懂徒弟在说什么,沈长戚也能猜到大概。
他眸光下移,望向仰头期待看着自己的虎皮小猫:“这法术我可暂时解不开。你就当几天猫罢,正好也不用做功课。”
“他在和我说什么瞎话?”沈青衣不敢置信道,“什么样的法术,他一个元婴期修士解不开?解不开也可以找别人帮忙呀!谢翊不还没走吗?就这么让我继续当猫?”
他以为是沈长戚在敷衍自己,气得抱住对方的胳膊又踢又咬又踹。可等到贺若虚跟着进门,与沈长戚对话时,他才发觉对方是真的对这个古怪“术法”束手无策。
“梵玉花能让他变回来。”妖魔简短道。
“我不知道这些?”沈长戚冷笑。
沈青衣发觉,师长看起来清俊温和,但好看的君子皮囊是假的,冷心冷情却是真,实则极冷漠倨傲,绝不是外表看上去那样好相处。
“他年纪太小。梵玉花用多了,怕是会出差池。”
对方唯剩的那点百依百顺的好脾气,只独独留给徒弟一人。与妖魔说话时,沈长戚的语气淡淡,转脸望向虎皮猫儿时,却重又带会了浅浅笑意。
他将想溜走的虎皮小猫拎了回来,又说,“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在庄承平死之前,你最好还是老实点。不要连累了他。”
沈青衣本以为贺若虚不吃沈长戚这一套,没曾想妖魔居然点头接受了。
他探着脑袋看向妖魔离去的身影,意识到对方此刻的沉默、隐忍,不过是因为妖魔的死穴与弱点是自己。
而沈长戚对此心知肚明,便故意拿捏。
简直坏死了!
他又气哼哼地咬了对方一口。
*
变作猫儿的这几日里,沈青衣几乎每天都要与沈长戚生气。
他回来的第一天,便是装也不装,一口蔬菜瓜果都不愿吃了。他是猫!他只要吃肉!
沈长戚用筷子将肉中小小的碎骨夹去,扯到一块块放在猫儿的专属碟子里。
沈青衣吃了几口,便觉肚饱,接着又犯起困来。
于是师长伸手将他捞起,放回床上,跟着躺在了徒弟的身边。沈青衣趴在枕头上,总觉着硬邦邦的枕头难受得要命,又自顾自跳到了柔软的被褥之上。
这里倒是很舒服,只是离着沈长戚着实太近。
他仰着脑袋,总时不时偷觑一眼人类修士,生怕对方翻个身就将自己压成扁扁一摊。
直到沈长戚将徒弟捞在自己怀中,让猫猫皇帝趴在自己胸膛上睡时,沈青衣这才忍不住折腾了一天一夜的疲累,只是喵喵叫了几声,一合上眼,就四仰八叉地瘫睡了下去。
只是,他被沈长戚叫醒时却并不愉快。
对方明明是人类,却要学着贺若虚的模样,以鼻尖贴着猫儿的肚子闻嗅。
沈青衣迷迷糊糊,将爪子按在对方的鼻梁之上,沈长戚便干脆将小猫直接提起放在自己脸上,嘴巴都贴在、贴在那里了!
猫气得大叫,立马跳了下去。只是在半空中,他又被师长眼疾手快地捞起,对方笑着说道:“脾气真大,为师只是帮你检查一下。真是的,小脏猫一只。睡得屋里一股子猫味儿。”
什么?什么!这人在说什么!
什么小猫味儿!自己哪里有味道了!
明明爪子、肚子和嘴巴都擦得干干净净,怎么可以平白污蔑爱干净的小猫!
沈青衣又是生气,又是大受打击,一只猫缩在角落,孤零零地舔了半天的毛。
“我想变回人类。”
等到沈长戚出门,沈青衣自己溜达到院子里晒太阳,与系统抱怨,“你不觉着自从我变成猫后,这人越来越过分了吗?”
他总觉着沈长戚这家伙的性子有问题得很。
“我越是不厉害、越是要依赖他,他越是高兴。”虎皮猫儿翻了个身,蜷缩起爪子懒洋洋地晒着肚皮,“你帮我想想,也帮我找找。这家伙到底把梵玉花藏在哪里了?他不愿意帮我变回来,我就自己来。”
他如此能闯祸,就连沈长戚也料想不到。
等这人回到院中,瞧见屋内被翻得乱乱糟糟。他的宝贝徒弟已经变回人形,晕乎乎地趴在床边,脸颊潮红面如春色,不知独自折腾忍耐了多久。
对妖魔来说,过量的梵玉花可是上好的催情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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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猫吵架就是那种“哇哇哇”的声音,特别可爱[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