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忍不住想骂这群肆意胡来的妖魔!
在传送符生效的前一刻, 他慌乱地抬眸向贺若虚望去。幽绿眼睛的妖魔察觉到了他此处异样,被围攻无暇赶来阻止的男人,抬手便将佛刀掷了过来。
沈青衣听见一声闷哼, 蛇妖猝不及防突遭重创。但传送符却由不得蛇妖操控,他眼前的景色如万花筒般撕裂破碎, 乌乌糟糟重又揉捏成正常的模样。
他似乎掉在什么长而滚圆的物件上,高高地弹了起来。
“哎呦!”有人惨叫,“砸死我咧!”
“宿主!小心!”系统出声提醒,“你在树上!”
冰凉的枝叶胡乱拍打着他的脸颊,沈青衣不得不闭紧了眼, 却还是勉力抓住稳住了身形。只是他手中抓紧的东西摸上去光滑柔软, 不似树皮那样的粗糙手感。又有什么推了一下他的后腰,让他坐稳。
沈青衣睁开眼, 差点被面前贴近自己的巨大蛇头吓得晕了过去。亏好他还记自己身在何处,赶忙定了定神, 免得从树上滑落。
他不敢往下看,也不想知道自己此刻在多高的地方, 语调颤抖着询问道:“这里哪里?”
蛇妖往下看了眼,摇了摇头。他吐了吐蛇信, 裂开的吻部像是在笑:“天咧!差点就给贺若虚那小子斩成两截了!”
他松开沈青衣, 缠着粗壮树桩顺滑地游了下来。
“你也快下来。”
沈青衣心想:自己怎么下得来呀!
蛇妖与他,不得不在如何下树这件事上颇费了一番功夫。
沈青衣怕高, 却并不是因为胆小的缘故。
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从高处跌落, 恐慌与后悔比失重更先涌上心头,化作一声坠落在地巨响,摔碎了他的所有。
被蛇妖驮下去的时候,沈青衣努力将那段回忆驱赶出自己脑海。
“你的眼泪烫着我了!”下树之后, 蛇妖游曳着将上半身竖起,歪着脑袋看着少年修士白皙隽秀的脸,“有什么好哭的?你是在人类社会出生,没回过域外吗?我可没见过像你这样娇气的幼崽。”
沈青衣用袖子蹭了蹭脸,心想:因为自己根本就是人类,而不是什么妖魔幼崽!
他当然不会与蛇妖说明实情,抬头左右环顾,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于是问:“这里是哪里?你和袭击贺若虚的那些是一伙的吗?”
“哦,这里啊!我们俩没传多远,我又受了伤。”
蛇妖转了一下身子,向沈青衣展示七寸附近裂开的一道狰狞伤口,“所以得赶紧走,免得那个狗鼻子追上来、”
“我也与那群人不是一伙的。只是看你们打起来了...呃,想着他那么在意你,就兴冲冲地来给他添麻烦。”
真是...很有妖魔风格的做派。
沈青衣叹了口气,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沈长戚在其中塞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在系统的帮助下将外伤膏药找了出来。
“其实...我不是被他抢来的。”他迟疑着说,“我先给你上药吧,至于之后...”
“我知道你不是被他抢来的呀。”蛇妖不在意地甩了一下头,“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就是想让他不痛快!谁让他和人类合作?我们妖魔之间相互杀了吃了正常,毕竟不吃就要饿死了。但人类不缺吃的,自己又能修炼,来抓我们干嘛?”
他看向沈青衣,一双不带眼皮的黄澄澄瞳孔在黑夜中看着有几分可怖,语气倒是还挺亲切:“其实域外原本也算个好地方。只是这一千年来人类把那边当做猎场,我们才不得不逃到这里来。唉,居然比域外还要安全些。”
“他为什么要与人类合作?”沈青衣追问,“他很厉害呀!根本没必要吧?”
蛇妖不曾察觉自己被“狡猾”的小东西探了口风,随口回答:“因为他们那一族只剩下他一只了,人类说有办法,他就去替人类办事了。”
两人边走边说着。沈青衣听得入神,冷不丁背后被什么猛得拍了一下,吓得一个踉跄,反应过来后又蹙眉责怪地看向对方。
蛇妖哈哈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尾巴说:“看你这个样子,那么胆小!你还是别和贺若虚在一起了,说不定他就是想抓你去给他生幼崽。”
他又歪头想了想:“我觉着不靠谱,咱们哪有不同族的妖魔能生崽的先例?你现在还小,安全点。小心等你长大了,又生不出来。那家伙恼羞成怒把你杀掉吃了。”
“贺若虚缠着宿主,难道是这个原因?觉着你可以给他生崽崽?”系统分析,“这样,沈长戚养着原身也可以理解了!就是拿你牵制贺若虚嘛!这样,他才能使唤得动妖魔。”
“但贺若虚那天为什么要带我去林中,还袭击我?”沈青衣心中不安,“总不能是他们妖魔也讲究比武招亲吧?”
他笨手笨脚、却也很努力地替蛇妖处理好伤口。蛇妖傻乎乎的——好像妖魔都是大差不大的性子,很开心地与沈青衣分享在人类世界的求生经验来。
“贺若虚要带你回域外?”蛇妖摇了摇头,“哎呀,他脑子真不好!你别听他的话。你化形这么厉害,当然应该藏在人类社会里。去域外不是当个活靶子吗?当心你这身漂亮的人皮被扒了做什么擂鼓之类的法器。”
沈青衣对妖魔的说话风格已经脱敏了大半,便也无视了对方的可怕假设,同系统询问:“他们是怎么分辨妖魔和人类的?外形?气味?还是全靠口口相传?怎么一点也不怀疑我的身份?”
“问问...?”
“万一问了他怀疑我,怎么办?”
他跟着蛇妖来到林中一处清澈溪间。沈青衣挽起衣袖,跪坐在溪水之前。他将及腰的漂亮编发扎其,揽于身前,又仔细洗干净了手,捧了些冰凉溪水一点点地啜饮起来。
蛇妖立在他身边,认真为饮水的幼崽站岗,防范周遭可能出现的危险。沈青衣自己喝完,又新捧了一些递给蛇妖。
对方摇了摇头,嫌弃道:“贺若虚怎么什么都不教给你?我要是喝水,难道让你来给我站岗吗?水边可是最危险的地方。”
沈青衣仰着那张小花猫脸,心想:这就是个破林子,哪会像域外那样群魔乱舞。
“我也可以的!”他说,“你喝点水,顺便将伤口也洗一洗吧。如果、如果贺若虚追上来...”
“那我肯定丢下你就跑呀!”蛇妖哈哈笑着,“我就是给他找不自在,小命还是重要的!不过你也得听我的话,别和他去域外。他是很强,他们一族都很强,不还是全部死光了吗?”
蛇妖其实长得有些可怕,不似沈青衣上辈子看到的那些鲜艳、秀气的宠物蛇,像只放大了十数倍的丑陋蟒蛇,颇有点从怪物电影里走出的意思。
但对方性子直爽,说话大大咧咧,言语行动间也颇为照顾他。
比起那些容貌优越俊美的男主,沈青衣更喜欢与这样的妖魔相处。
“可惜宿主是人类,”系统遗憾道,“不然等刷完限制点,我们完全可以来找这些妖魔呀。宿主和他们在一起好自在。”
“我可适应不来妖魔的生活。”
沈青衣重又站起身,示意自己也可以学着蛇妖放哨站岗。对方倒也痛快,当真放心让沈青衣来干,自己一下就窜进溪水中,快活地打起滚来。
“.......”
难怪说,需要旁人帮他看着周围有没有危险。
沈青衣叹了口气。
虽然他不觉着会有什么危险——到底什么样的野兽,敢出现在两人多高的巨蛇面前?
他也不曾有任何类似经验,却依旧努力将眼睁得圆圆,仔细盯着周遭的一切动静。
星光月色落入他的眼底,反照出种美丽的银色光泽,如月光下的粼粼波光摇曳荡漾,造物主浅浅地舀了一捧柔美的湖水,落入那双眼中。
沈青衣警惕地眨了下眼。
“是不是...”他迟疑着问。
“是!是的!宿主!有东西!”系统连忙提醒。
沈青衣只是看向蛇妖,对方立马警觉地翻滚起身,用尾巴将自己高高立了起来。
两人一同望向溪水曲折的下游之处。先是一双盈盈反光的金色竖瞳微微弯着,像是在笑;接着,踩断木枝树叶的细碎声响传来。
对方显然并不在乎被沈青衣他们察觉踪迹,从容地自黑暗中渐渐显出身形。沈青衣的瞳孔微微紧缩,除却看到了那个古怪、高大的金眸男人之外,他还瞧见了...
“怎么回事?”他死死盯着对方身边的面板。
姓名:萧阴
危险性:A级
...而好感度?
他眼看着那行数字在极低与极高的数值跳跃,一时恍惚。只是蛇妖游到他的身边,松了口气后抱怨道:“真是的。今天就算是市集的日子,也别让我连着遇到这么多化形好的同族呀?唉!我真嫉妒你们。”
沈青衣回过神,担忧地看了蛇妖一眼。
“萧阴...第四位男主不是人类吗?人修?邪修?我记得他平生最最讨厌妖魔了!”
“是的是的!是呀!”系统焦急道,“他见过的妖魔中,几乎没有不被他杀掉的!你快让蛇妖跑!它绝对打不过男主!”
但蛇妖反而放松了戒备,用尾巴尖儿搭着沈青衣的肩膀说道:“要不你和他走吧,你年纪小,大家都会照顾你的。”
脑袋缺根弦儿的蛇妖,显然没能察觉渐渐靠近的危险。
沈青衣眼看着萧阴已经走到了...走到了他觉着足以袭击蛇妖的距离。
“快走!”
他来不及多想,抢步挡在萧阴与蛇妖之间。
他害怕得要命——尤其是当那双金色竖瞳倏而下移紧盯向他,萧阴也微微挑眉之时。
他瞧见男人好感度停在了30这个极低的档位上,沈青衣凭借本能张开胳膊,徒劳地想要挡住对方:“他不是妖魔!他是修士!他会杀掉你的!”
他自然拦不住萧阴。蛇妖骂了一句脏话,翻身贴地速速游开,却还是被修士身侧涌出的磅礴邪气给束缚在了半空中。
沈青衣倒抽一口气。他越过了最为惶恐的那一秒,渐渐冷静下来,从储物袋中胡乱拿了些符咒扔向萧阴。在袖中紧握住短剑的把柄,准备靠近对方身边后狠狠来上一下。
“咦?”对方稀奇道,“这些可是...妖魔弄不到的上品。”
萧阴原本操控着邪气,打算直接将那微末小妖碾成齑粉。此刻因着沈青衣丢过来的符咒顿了一下,又被少年狠狠扑住。
他晃也不晃,单手接住了对方。另一只操控邪气的手松开,蛇妖落地之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转瞬便没了踪影。
“你的同伴怎么不管你了?”
萧阴笑着说。
*
邪修单手揽抱住沈青衣,另一只手掐在他的下巴将脸抬起。望见月色下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花猫脸蛋,对方不由失笑;那双金色竖瞳左右轻轻颤动了一下——沈青衣从未在人类面上见过这样的眼睛。
“明明就是个小娘子...怎么和妖魔混在一处?”
萧阴笑着替他擦了下脸,结果将脸擦得更花、更可怜,不由叹了口气。
虽是邪修,除却那双诡异的眼睛之外,萧阴瞧上去比沈青衣见过得其他几位男主更年轻、开朗些。
对方并非是剑眉星眸的正派长相,眉眼中藏着一丝邪气,却依旧很是英挺俊朗。他勾着嘴角,像是很爱笑的活泼性子,也的确与沈青衣开起了玩笑。
明明都听见了他开口说话,却还是打趣着叫他小娘子!
对方松开手后,沈青衣连忙退了几步,用力擦了擦被男人摩挲过的脸颊。
“还是去溪边洗洗吧,”萧阴抱着胳膊说,言语轻佻地说,“别这么瞪着我,我还算是救了你呢。你知道那些妖魔是如何对待人类的?你是打算当做他的储备粮,在他的肚子里与他一起过冬吗?”
“才不会!”
沈青衣闷闷反驳,又警惕地远离了些对方。
将他视作人类后,萧阴的好感立马涨了回去,停在了80的数值上。
“他果然好讨厌妖魔!”系统感慨,“不过没关系,宿主你是人类。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应该很久之后才出场吗?”
沈青衣胡乱将脸洗了,正要站起。萧阴走到他身边,步伐微动,故意将少年修士重又推了回去。
沈青衣跌坐在浅浅的溪水中,恨恨瞅着这位讨厌的邪修。对方摊了摊手,说:“还是好好洗洗吧。你身上那股子妖魔味儿,我离得老远都能闻见,当心招惹来不好的东西。”
沈青衣闻言,提起袖子仔细嗅了嗅。果然,他的发梢衣间全是淡淡的蛇腥味道。
他不太情愿地又认真洗了一遍,心想:除非将衣服换了,不然这哪里能洗干净?
等到站在他身边的邪修,看他湿漉漉跪在溪中的模样,笑出声来。沈青衣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就是在故意欺负他玩儿。
好讨厌的家伙!
去死吧!
猫儿生气地拍了一下水。
他被萧阴拉了起来,对方见他惨兮兮地浑身湿透,盈盈剪水一般的眼眸怨恨地瞪着自己。
少年修士站在月色之下、溪水之间。乌发湿透,紧紧贴着那张清秀好看的白皙脸蛋;加之年岁极少,身形样貌乃至言语行为,都透着些不谙世事的无辜滋味,当真如林间偶遇的仙子精灵。
只是这“仙子”气性大极了,转身便甩开了萧阴的手,说:“我不用你管!”
他说:“我、我不认识你。我们俩现在就分开吧。”
“这里?”萧阴挑眉,“这里可危险得很,不说妖魔。哪怕遇上什么豺狼虎豹,你也无法应付。”
沈青衣不想说话,低头自顾自拧着衣服。
萧阴伸手碰了他一下,他立刻往边上挪了一步。
对方说:“你是人类修士,怎么会同妖魔在一起?”
沈青衣犹豫着,说自己不小心误入妖魔市集。为了保命,于是在身上沾了些其他妖魔的气味,被蛇妖当做是妖魔幼崽,才与对方同行。
“一句实话都没有,”萧阴笑着摇了摇头,“妖魔可不会认错同伴。”
沈青衣心头一跳。
他最后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是瞧见邪气缠绕住蛇妖后虬结起来,蛇妖痛苦地惨叫、抖动,简直下一秒就被生生给捏死了!
他才不要蛇妖死得那么惨!
扑过去之后,沈青衣便后悔、怕死起来。大约只是头脑一时发热,他下次是不会再这样做了。
他生怕萧阴又将自己当做妖魔,便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努力跺了跺脚,企图将鞋子里倒灌进去的飕凉溪水都跺出来。
“你这样不行,”萧阴说,“脱鞋,我来。”
这人不是邪修吗?怎么这般乐善好施?
沈青衣狐疑地望着对方,再次重申:“你不用琢磨了,我就是人!”
他虚张声势,假装自己凶得很:“你说妖魔不会认错同伴,不还是将你当做妖魔了吗?”
沈青衣不太敢与对方那双古怪的金色竖瞳对视,于是又垂下了脸:“他能认错一次,既然便能认错两次、三次。我到底哪里像妖魔了?起码我的眼睛还是黑色的呢! ”
这句话其实踩了萧阴痛处。只是瞧见少年修士垂下脸后露出的那截雪白、细弱的脖颈,原本应有的怒火又渐渐融化在了潋滟美色中。
萧阴心中摇头,心想自己怎也会有如此心软的一天。只是当他挑起那张小花猫一样的脸,瞧见对方又怒又恨,既惊也怕的眼神时。
他的心脏仿似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松开手,看着对方强装镇定胡言乱语,也并不戳破,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去逗了少年修士几下。
果不其然。
对方应当是被师长好好娇养着长大,脾气简直要大上天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萧阴突然起了些狎昵的坏心思。
沈青衣摇了摇头,听对方自报家门。
萧阴知道自己的名头无法让少年修士乖乖听话,只是说:“既然我是邪修,自然要做坏事。谁家坏蛋家里没有几个压寨夫人?我不贪心,只要顶漂亮的一个就好——小娘子,你以后恐怕是见不着师长家人了。”
少年修士脸色大变,像是要跳起来挠他,又畏惧于他的修为、身形,于是咬着唇,愈发恨恨地踢了两脚溪水。
他身形纤细,腰肢柔韧,一瞧便知不曾锻体。将湿透乌发撩至耳后的指节修长白皙,指腹柔软,看着也不像是能用什么利器、擅长打斗的人。
萧阴只是与对方再开玩笑,还不至于做抢掠他人当新娘这般败坏的事。
可他瞧着貌美的少年修士,心中暗想:若是对方今日真遇上个什么别有所图的坏人...
沈青衣似乎被他凝得有些心慌,轻轻颤抖了一下。唇被咬了又咬,染出胭脂似的艳色,犹豫着说:“你才抓不走我呢!”
他吸了吸鼻子:“我师父是云台九峰的峰主沈长戚,你要是把我抓走了,他是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转身离去,我还可以当做不曾见过你。”
那双金色竖瞳原本轻快温暖,似烈日流光,听他说完这一句后,眸光转暗,自深处一点点地凝缀成冰。
萧阴面上依旧笑着,缓声询问:“你师父...是沈长戚?”
沈青衣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书里也不曾提过萧阴与沈长戚有什么冤仇!
何况这两人根本就不是一辈人!沈长戚三百年前便来了云台九峰,而萧阴出名不过百余年,没道理认识驻守云台九峰三百年的沈长戚。
他慌乱地又后退了几步,睫羽立马湿润着塌了下来。
“怎么怕我?其实,我与你师父认识。”萧阴笑着,踏进水中,“我帮你师父...杀过几个人。”
少年可怜地仰望着他——当真是一张完美的、与人一模一样的脸。
那圆润乌黑的眼眸,不沾半分艳俗的清丽姿容,在月下林间更觉脱俗清隽。
对方比寻常人类还要柔弱几分,叫人生不起任何伤害他的念头。身上那股子讨厌的妖魔腥臊之气,不过是那个蛇妖所留,而被溪水浸湿的乌发中,缓缓释出一股馨香。
完美的、无缺的、令他都不禁心神摇曳的皮囊。
“妖魔,果然不会认错他的同族。”萧阴笑着说。
可萧阴已经错过了杀掉对方的最佳时机,他再也不忍心下手了。
“你知道吗,”萧阴说道,“我是个邪修。想做些坏事,你可不要记仇。”
怎么可能!
不管萧阴做什么!只要伤害自己,沈青衣就恨他一辈子!
对方的灵力涌入沈青衣的经络。奇怪,萧阴的灵力在他身体中畅行无阻,比身为师长的沈长戚更同根同源几分。
下一秒,沈青衣便觉着对方变得比巨人还要高大。他栽进了水中,被激涌的溪水冲了出去。
溪水为何突然涨了那样多!
萧阴站在水中,静静看着那只小小的,还没有巴掌大的虎皮小猫倒栽葱进浅溪中,一下被冲出了几丈远。
他闭上眼。那双并不属于人的眼瞳在眼窝中突突跳动,灼热、剧痛;与其他那些本属人类的血肉撕扯挣扎。
小猫即将要被冲得再也找不见了。
他叹了口气。踩着水面几步追上,将那只虎皮小猫从水中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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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开始努力修文,尽量把每章和后续更新都维持到第一章 的文笔水平[求你了]
以及萧阴也不知道猫儿有那么小,意识到猫儿才鼻嘎大之后他感觉自己真该死啊[化了][化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