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是从那个混沌的梦中惊醒的。
还没等他像往常一样起身, 平静接受了这又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幻梦时,就在一瞬间通过余光,瞥见了床边的位置上那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微微睁大了双眼, 瞳孔轻微地震动了几下, 双眼中透露出罕见的光彩。
沈听澜就这样搬着一个椅子坐在了他的床边,也许是陪着他的时间太久了,沈听澜已经趴在他的床头睡着了。
不知道是因为趴着的姿势有些不舒服,还是因为在梦里梦到了什么, 沈听澜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稳, 眼睫轻轻地颤动着, 一小片阴影落在了他的脸上, 浅色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细线。
亚瑟凝神注视着沈听澜, 轻柔地用目光划过他好看的眉眼, 瓷白细腻的皮肤,高挺的鼻梁, 最终落在了他禁闭着的双唇上, 眸光渐渐暗了下来。
——又是一场幻梦。
亚瑟想着。
他认为并未自己彻底从幻梦中彻底清醒过来,而是坠入了另一个更美好的幻境之中,又因为药物的作用, 让他的思维还保持着混乱, 一时之间竟然立刻没有认清这是现实。
尽管如此, 亚瑟也不愿意打破它。
这是他渴求已久的美梦。
他的目光缱绻, 从沈听澜身上划过时没有放过对方的任何一寸肌肤, 视线带着过分滚烫浓烈的情愫, 强势地遮掩住了他瞳孔深处隐匿起来的欲.望。
这样的触手可及,美好的就像漂亮的泡沫,他甚至不敢伸手触碰, 唯恐一个不小心,就让其破碎。
整个房间内落针可闻,亚瑟不厌其烦地将沈听澜浓密纤长根根分明的睫毛数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他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过了许久,就连身体都不可控制地变得僵硬,原本应该存在于他幻梦之中的沈听澜都没有消失,而是一直安静地睡在他的身边,而让他思维有些混乱的药物也已经在时间的流逝之中逐渐消退了作用,亚瑟彻底清醒了过来,明白过来这一切不是他的幻觉。
他将脑海中梦境与现实交织在一起来不及梳理的记忆丢在了一边,轻而易举地挣脱了沈听澜用被子对他进行的“束缚”。
亚瑟把动作放的很轻,生怕吵醒沈听澜,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将沈听澜整个人打横抱起,推开门走了出去,将沈听澜抱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他动作轻柔地将沈听澜放下,为他盖上被子,又在床前痴痴地呆站了许久。
亚瑟的指尖轻轻略过了沈听澜禁闭的双唇,不落痕迹地摩挲着,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的温度,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有些狼狈地收回了手,轻轻地捻着触碰过沈听澜双唇的指尖。
“总有一天,你会碰到那个人的。”
“什么人?”
“那个让你真正找到活下去的意义,并且愿意为了他做出改变的人。”
亚瑟想起了那个把他养大的老人,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记得那个人的语气有多慈祥,神情有多笃定。
而那时只有十几岁的他,对此并不相信。
“这个世上不会有那种人的。”那个神情倔强的少年如此反驳道。
“能够拯救我的,就只有神了。”他语气淡淡的,双眸像是一潭死水,毫无生气:“但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我也不信神。”
那段对话的最后,只剩下了老人浅浅的叹息。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当年那个一心只存死志的少年对所谓的神明嗤之以鼻,也根本不认为自己需要神明的拯救。
况且,就算真的有神明,高高在上的神会为了低贱的人类弯下他的腰,低下他高贵的头吗?
亚瑟不信。
直到他在日复一日煎熬又漫长的时间里独行,突然于某个黑夜之中,发现了一直藏在他身边,却没有被他第一时间发现的宝石。
在拨开宝石上方覆盖着的,属于他自己心里的那一层尘埃之后,熠熠生辉,异常璀璨夺目。
而赐予他宝物的神明,从一开始,就温柔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微风吹动了房间内纯白色的纱帘,光影落在沈听澜的脸上,亚瑟缓缓地蹲下了身,像是侍奉着神明的骑士半跪在地面上,慢慢地伏下了身。
情至此处,他几乎控制不住翻涌而出的情绪,想要亲吻他心中的神明,但身为最忠实的信徒,他无法做出任何亵渎神明的举动。
他收敛起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利刺,只敢很轻地在沈听澜的指间落下一个吻,转身离去。
亚瑟离开房间后,沈听澜手腕处的个人终端轻微的闪动了两下,随即像是熄灭一般,没有声息了。
……
地面的一处荒无人烟的城市废墟。
几十年前人类在这座城市中生活的痕迹已经被抹的干干净净,四处都是断壁残垣,摇摇欲坠的高塔,以及众多被毁掉只剩下一半的城市高楼。
系统悄无声息地越过这一切,化作一频信号,像废墟之下的方向跃去。
废墟下方几百米处,是一处藏匿在此的,从未被联邦察觉的人类基地。
说是人类基地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里的人并不多,整体设施也更像是一处军工厂,无数的精密仪器整齐地摆放着。
基地中央控制中心,摆放在正中心的医疗舱上放的屏幕,突然亮起。
发现屏幕亮起后,几个身着研究服的人快步地走了过来,将刚转移到医疗舱上方屏幕上的意识,连接到核心主机。
“欢迎回来,季。”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在听到消息后快步赶了过来,他身上的军服不是联邦中任何一方的官方服饰。
“好久不见,格尔温上将。”核心主机内,传来了系统低缓的声音。
在格尔温出现之后,几个研究员就已经离开了,此刻偌大的中央控制中心,只剩下了格尔温和活跃于核心主机的系统。
“意识损伤的部分,恢复的怎么样了?”格尔温语气略带关心地问道:“上一次你将他送回帝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休眠状态。”
系统回答道:“苏醒过来以后,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之前尝试在污染区内放出信号,也很成功,没有引起联邦的警觉。”
格尔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很谨慎。”
“但你似乎总是在遇到和“他”相关的事情时,就会失去理智。”
格尔温的语气并没有谴责,反而像是感慨。
系统没有回答,空气之中陷入了一阵沉默。
格尔温的视线扫过正中心摆放的医疗舱,随后有些无奈地叹息道:“非常可惜,‘损伤’还没有完全恢复。”
“作为虚空意识,你或许还要再等待一段时间。”
系统对此并不惊讶,也没有觉得失望,语气平缓回答道:“我知道。”
“这次只是趁着他睡着回来一趟,并没有打算久留。”
格尔温抬了抬眼:“你还打算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系统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格尔温:“我并不是想要干涉你,但你应该也清楚,保持距离对你们两个都是一件好事。”
“我明白。”系统说:“但我之前答应过他,会一直陪着他。”
“我不会食言第二次。”
他的语气轻缓,像是很好说话一样,但格尔温清楚他的性格,他做出的决定不会被其他人动摇。
“可他并不记得你是谁。”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这样更好。”
格尔温知道自己不可能说动他了,只好轻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转移在核心主机的虚空意识链接渐渐断开,在彻底断联之前,格尔温留下了最后一句叮嘱:“千万要小心,绝对不要让自己暴露在联邦视线下。”
“为了沈听澜,也为了温莎统领。”
核心主机屏幕暗了下来,意识链接彻底断开。
信号重新传回了沈听澜手腕处的个人终端内,系统看着沈听澜平静的睡颜,低低地笑了一声。
……
沈听澜是突然醒过来的,刚一睁开眼,他就直接坐起了身,把默默偷看他的系统吓得一惊。
也许是受到了今天看到的那瓶药的刺激,沈听澜竟然梦到了亚瑟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一把刀要割.腕自鲨。
他一边喊着让亚瑟把刀放下,一边向着人跑过去,然而他们两个人中间就像是有一层屏障一般,沈听澜触碰不到他,他也听不到沈听澜的声音。
眼看着那把刀就快要碰到了亚瑟手腕上的皮肤,沈听澜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把自己给气醒了。
醒过来之后,那种气闷压着火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反而在沈听澜一遍又一遍回忆着梦境之中的细节时愈演愈烈。
他越想越气,伸手拽过枕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出气。
这辈子没有过的起床气,因为亚瑟破天荒地体验了一回。
沈听澜的头发有些乱,额前的碎发飘了上去,像一只发脾气的炸毛猫,不算很凶,反而有些可爱。
砸过枕头之后,沈听澜这才发现他现在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应该是他陪在亚瑟身边时睡着了,亚瑟醒了之后就把他送回房间了。
亚瑟作为一个病号,还不知道醒过来之后有没有退烧,竟然没有直接把他推醒而是把他送回了房间。
本来应该是沈听澜照顾病号,怎么就成了是病号照顾他了?
这么一顿折腾,也不知道亚瑟现在是什么情况,身为病号没有一点儿作为病号的自觉,反而像是没事人一样折腾。
梦里拿刀准备划自己的蠢事,没准这人真的能做出来。
想到这里,沈听澜觉得更生气了,又砸了一下枕头。
系统有些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怎么刚睡醒就发这么大的脾气。
沈听澜晃了晃脑袋,脸色写满了不爽:“没事!”
也许是因为气还没全消,他的语气像是在压着火。
……更像猫了。
系统默默地看着他的反应。
似乎是反应过来刚才的语气有些冲,就像是在迁怒,他对无辜的当事“统”升起了一些歉意,语气稍微平缓了一些补充道:“梦到了一个烦人精。”
“嗯。”系统说:“那是他的错。”
语气温柔地像是在哄小孩子。
沈听澜坐在床上平复了半天心情,以免一会儿看到亚瑟的时候带着脾气,等到心情慢慢平复之后,他觉得把梦里“亚瑟”做的事情算在亚瑟身上,还跟系统说人是烦人精,的确有些太不公平了。
他默默清了两下嗓子,像是补救着解释道:“其实……也不是特别烦人,就是……”
沈听澜似乎听到了什么,他突然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开口:“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系统回答的飞快:“没有。”
“我都听见了。”
“你听错了。”
骗鬼呢?
沈听澜轻哼了一声,不打算顺着这件事继续和系统扯皮下去,毕竟他从醒过来到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在如今彻底清醒的沈听澜看来,的确是有点蠢,还有点好笑。
怎么现在还越来越幼稚了?
沈听澜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掀开了被子,离开了房间。
他现在得去看一看病号亚瑟的状况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退烧,虽然这种特效药对于沈听澜来说起效很快,但亚瑟的体质比较特殊,很多药物对他起到的作用都微乎其微,不知道具体效果怎样。
沈听澜出了房间,先是去了同在二楼的亚瑟的房间,床上的被子枕头已经被重新地铺好摆放好,只是人却不在房间内。
他像是已经产生了应激反应一般,发现亚瑟的房间没人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走到左边去检查那一瓶药。
药瓶的位置没有被动过,和之前沈听澜随手放下的位置一直,里面的药片数量也没少,看来亚瑟醒过来之后并没有注意到桌上药瓶位置的变化,也没有去碰这一瓶药。
尽管如此,沈听澜在看到药瓶后,还是控制不住地心情变差。
沈听澜沉着脸,将这瓶药收了起来,准备带走丢掉,又趁着亚瑟不在,把他的房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在经过浴室时,不知为何,沈听澜下意识地看向了摆在浴室内的浴缸。
但是就算他扫视检查了许多次,也没有看出来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确认了房没有任何被他藏匿起来的危险药品或是利器之后,沈听澜终于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揣着手中的药瓶,离开了亚瑟的房间。
人不在房间内,还会在哪儿呢?
书房、休息室,除了从前兰岐和时渊的房间之外,沈听澜把二楼的房间都开了一边,也没有发现亚瑟的身影。
亚瑟应该是在一楼。
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跑到一楼去干什么?
沈听澜觉得自己现在十分操心。
他顺着楼梯从二楼走了下去,没有在客厅里看到人,不由轻轻皱了皱眉头。
难道亚瑟出去了?
又向下走了几节台阶后,沈听澜看到了站在厨房内的亚瑟的身影。
刚准备松一口气,开口叫他一声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厨房内的亚瑟微微侧过了身,透过这个角度,沈听澜隐约看到了他手中握着的那把——有些锋利的刀。
沈听澜倏地睁大了双眼,瞳孔猛然骤缩。
眼前的场景与梦中让他胆战心惊的场景仿佛融合在这一瞬间了一起,似乎下一个瞬间,亚瑟就会像梦中那样,用这把刀割开自己的手腕。
沈听澜的心跳霎时骤停,顿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一般,感受不到周围的一点温度,整个人如坠冰窟。
“亚瑟!”
他又惊又急,脱口喊出的声音十分不稳,就连声线都在颤抖。
听到了沈听澜的声音,亚瑟先是一顿,随即猛然回首,因为没有留意刀的存在,在他回头的时候,握刀的右手轻微地先前一滑,手中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左手背上裸.露出来的皮肤。
鲜血从伤口处渗出,化作一颗颗的血珠低落在了地上,血珠在接触到白色瓷砖的一瞬间炸开,变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血花。
红与白的交织十分显眼,让沈听澜觉得格外刺眼,仿佛这一串鲜血是他留下的,他甚至能够闻到那股血腥味。
沈听澜这才后知后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嘴唇咬破了,浓烈的血腥味在唇间蔓延开。
而站在厨房内的亚瑟被他这一喊,喊的愣在了原地,迟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只是转头地望着沈听澜的方向。
“你……”
眼看着那伤口处的鲜血越溢越多,亚瑟像是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对此毫无察觉,更是没有准备对伤口进行处理止血的打算。
他看向沈听澜的方向开口,双腿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是打算向沈听澜的方向走过去,可一直被他忽略并握在右手中的刀,依旧是对准着他自己,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第二次弄伤自己。
“亚瑟!把刀放下!”
沈听澜看着他即将再划伤自己一次,内心顿时万分焦急,他喊出这一句,连忙抬步向他的方向跑去。
但是因为方才的情绪过于激动,他的双腿还有些微微发软,心下着急的沈听澜又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刻正站在楼梯上,他一脚踩空,直接滑了下去。
“听澜!”
见他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亚瑟顿时一惊,脸色瞬间一变,紧接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丢掉了手中的刀,快步地向着楼梯的方向跑了过去。
沈听澜摔下去的瞬间,除了听到亚瑟的那一句喊声,似乎也听到了另一道焦急的声音,在颤抖地喊着他的名字,不过此时的思绪太过混乱,将两道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以沈听澜摔倒的角度和高度,想要做到全然无事是不太可能的,好在他在踩空的一瞬间,就立即做出了反应,他快速地伸手勾住了楼梯的扶手减缓了摔倒的速度,同时调整了身体的姿势,是自己摔下时受到擦伤的面积最小。
“咚”的一声,沈听澜右侧的小腿重重地蹭在了楼梯的台阶上,他的身体受力于手臂紧紧勾着的楼梯杆停了下来。
亚瑟几乎是在他停下来的一瞬间就冲到了他的面前,有些手足无措地把他搂在了怀里。
“有没有摔伤?让我看看,腿有没有事?”他的语气很急,和平时稳重的首席形象判若两人,他有些慌乱地说着,伸出了颤抖的手准备挽起沈听澜的裤腿,却因为手抖的有些厉害,第一次的动作失败了。
而沈听澜也很着急,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亚瑟手背上的伤口不断地溢出鲜血,又因为他的动作幅度较大,伤口甚至还被撕开了一些,鲜血涌出的更快,然后了沈听澜裤腿处的大片布料。
沈听澜惊呼道:“你别动!别动!你的手在流血!”
两个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身上的伤,而无比地在意着对方的伤口,沈听澜伸手紧紧扣在亚瑟还在流血的左手上,指尖轻浮着他的皮肤,把语气放的很轻,几乎是在哄道:“亚瑟,你听话,你的伤口在流血,先去包扎一下,我没事。”
亚瑟从身后将沈听澜紧紧地抱住,脑袋蹭在他的颈窝处,沈听澜能够明显地感受到亚瑟混乱颤抖的呼吸,和身体轻微的颤栗。
“你让我看看你的腿,我就去包扎。”亚瑟的声音在沈听澜的耳边响起,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攥着沈听澜的裤腿。
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沈听澜叹了一口气,妥协着松开了他的手:“好。”
这一次,亚瑟终于颤抖着双手终于挽起了沈听澜被血打湿的裤腿,露出了他皮肤蹭在楼梯上时造成的伤口。
尽管沈听澜反应的速度很快,但刚才落地那一下的力度也不是开玩笑的。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蹭在台阶上的皮肤处已经是一片可怖的青紫,甚至还在不断地溢出血丝,衬在他瓷白的皮肤上连成一片,看起来十分骇人。
沈听澜在看到伤口的一瞬间,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轻微的疼痛,这点伤对于他来说只是小伤,随便处理一下就行了,他更在意的是亚瑟不断流血的伤口。
他看不到身后亚瑟在看到伤口后是什么样的反应,只能够感受到在伤口露出的一瞬间,一直在身后紧紧抱着他的亚瑟松开了手,应该是真的在听他的话,准备去包扎伤口了。
一直让沈听澜揪心的伤口马上就能被包扎好,让他的心里变得好受了一些。
然而亚瑟只是松开了他,却没有离开楼梯处的打算。
沈听澜有些疑惑地抬起了眼。
下一秒,他的肩膀突然被人紧紧抓住,沈听澜刚一抬头,对上的就是亚瑟向他凑近的脸庞,和唇上传来的一阵温热。
亚瑟吻走了他唇边伤口处溢出的血珠。
沈听澜倏地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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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3也是好起来了,亲到了亲爱的澜澜
让我们来看一看,现在为止,是谁还没有亲到澜澜(是谁没有被邀请)
7:反正不是我
3:也不是我
10:……
小季:……
今天把昨天的三千一起补上了,相当于一个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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