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的蓝羽小鸟本来还是保持一个奇形怪状的站姿的,但是一听到楼上的声音后立马仰着鸟头看过去了。
人!
白粼粼直接一个扭头起飞,扑棱翅膀还有点着急,爪子都在地板上打了个滑,但最终顺顺利利地抵达宋郁的肩头。
挺胸抬头。
楼下的两人一鹤看后都是一阵沉默,道士尤为生气,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伸着手就对宋峥国道:
“你看看你看看!这小妖鬼精鬼精的!”
宋郁面色冷白,抬步直接走下来了,尽管精神还是有些不济,但在玄关口的时候直直地盯着那个穿着道袍的人,面无表情的。
道士:“……”
宋峥国见状连忙道:“小郁,这位是爷爷的朋友,”
道士见状也是松开了和丹顶鹤的纠缠的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冠,站好了。
多少年没见过了。
“摆什么谱?切。”
门口的那位“女士”环着手臂就冷哼了一声。
宋郁抬眼看了过去,感觉有些熟悉的气质,但又辨别不出来。
“这位……爷爷也不知道。”
宋峥国其实也觉得棘手,毕竟一开门,对面这两个人就在吵,连介绍环节都没有,在玄关口就干起来了。
老人看了下自家的门框。
居然已经裂开了。
宋峥国只是觉得荒谬,这位“女士”……她这么力大无穷?
丹顶鹤在门口站着,心道监护人认不出来就算了,247总不能认不出来吧?
好歹也是个A级妖怪了。
但是它等了好一会,甚至还特地给了宋郁肩头那只一个眼神,上下扫视了下,咳嗽一声,然后再撇开视线。
丹顶鹤认为这再明显不过了。
然而,少年肩头的那只圆滚滚的蓝羽小鸟只是一个劲地歪头看,爪子还活动了下,仿佛是觉得看不太清楚,试图往前凑一凑鸟头,但一个重心不稳,开始一顿扑棱翅膀。
“……”
最后还是宋郁抬手给接住了。
蓝羽小鸟这才重新回了原来位置,收了收翅膀,假装一切事情都没发生。
玄关这里保持着沉默。
丹顶鹤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它就知道不能对247抱有任何希望。
于是抬手伸了过去。
它的掌心金纹涌动,在双方面对面的空间里形成了一道“墙”,透明的,但这些宋峥国看不到,丹顶鹤有意避开了。
至于宋郁和肩头的某只,则是在短暂的晃眼之后,看清楚了对面的真实情况。
一个道士,一个……脖子伸得很长的丹顶鹤。
宋郁觉得自己真是烧得不轻。
“啾啾!”
肩头上的小鸟叫声微微唤醒了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是管理局的丹顶鹤。
不过想到这里,宋郁蹙了蹙眉。
怎么,要家访?
他的小鸟最近表现很好的。
“小郁认识吗?”
最后还是宋峥国又问了一句,打破了玄关这里死一般的沉寂。
对面的道士闻言也眯了眯眼,耐心地等着,不过少年没有任何犹豫,只是很平静地道:
“爷爷,这是我的朋友。”
肩头上的小鸟毛绒绒的,很自然地用头拱了拱人的下巴。
“啾!”
-
最后成功地进了门。
不过是分成两组,道士坚持要和宋郁单独谈谈,丹顶鹤则是看中了宋峥国这个老头子。
白粼粼夹在中间窝窝囊囊的,最后还是丹顶鹤挥了挥手,很嫌弃地道:
“跟着你监护人吧。”
鸟如愿以偿地上了宋郁的肩头。
地点分别是一楼的茶室与二楼的书房。
宋峥国听到“监护人”这三个字其实愣了下,心里再三思考,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那可能是说的是小郁。
丹顶鹤优雅地道:“走吧,我们聊聊。”
最终老人选择的地点是茶室,他拉开门,让那位“女士”进来,顺带给沏了一杯热茶。
丹顶鹤端坐在红木椅子上,抬手抿了一口,随后看向这个老头子。
监护人的长辈。
247现在的身份已经趋近于暴露了。
它眯了眯眼,索性直接问道:
“是这样,你觉得那个臭道士说的话是真的吗?”
宋峥国:“……”
他已经见过了,这否认也似乎没有意义,老人皱了皱眉,只是也拿起一杯茶,转而反问道:
“你同鸟儿认识?”
丹顶鹤心想这不废话,它思考了一下,直接变回了本体,用翅膀托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很优雅地整理了下自己脖子上的丝巾。
看向对面的老人。
很矜贵的样子。
宋峥国甚至刚喝完一口茶,一抬眼直接愣住了,整个人的大脑皮层都变得光滑,最后直接呛住了,开始一个劲地咳嗽。
“咳咳咳……不、不好意思。”
老头儿侧头拿了纸巾,对着椅子旁边的一只鹤道歉。
宋峥国其实对于家养的鸟儿确实接受度高些,一来鸟儿本体就很可爱,毛绒绒的,还会穿小披风……就算是化形了,看着也还是个孩子模样。
而面前的……是鹤。
“没关系,人类是有些大惊小怪的。”
丹顶鹤仍然端庄,拿起茶杯又浅浅地啜饮了一口。
鸟类的羽毛就是最好看的部分,人类为此而感到惊艳再正常不过,它可以给这位监护人的长辈一些时间适应。
宋峥国咳嗽了一会,深呼吸一口,然后闭了闭眼,再次回头看了下,那只一米六高的大型涉禽还在坐着,脖子上系着人类的丝带。
它注意到了目光还看了过来,一幅宽容怜悯的样子。
没见识的人类。
宋峥国重新转回了头,再度闭眼,没事的,没事的。
不过是一只会说人话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而已。
而已……
-
与此同时。
宋郁已经去了书房,很客气地先开了门,他肩头的小鸟从头到尾都是紧紧贴着他的脖子的,羽毛很是蓬松,成为一个毛球了。
它吓到了。
这位道士跨着四方步走了进来,甚至都还没有坐下,就想回过头来说教,但是被打断了——
“您贵姓?”
宋郁抬手关上了门,出声问道,语气平直且没有起伏,只是很客气地询问。
“……叫我李爷爷就行。”
道士其实也是有些慨叹,当年见到这孩子的时候还那么小,现在居然长这么高了。
就是看着有点脾气不好。
干巴巴的老头摇了摇头。
宋郁身高已经将近一米八五,再加上前些日子健身,肩宽背直的,那张偏冷的脸直接褪去了些“青涩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密不透风的压迫。
“您先坐。”
这道声音疏离又很寡淡。
道士闻言收了收袖子,的确拉开椅子坐下了,见到对面这孩子也入座了,这才开始单刀直入地道:
“你这小鸟,它是个妖怪!”
宋郁闻言一顿,随即抬眼看了过来,扯唇笑了下,很是不在意道:
“那又如何?”
-
一楼茶室。
丹顶鹤端坐在椅子上,翅膀托着茶杯,观察了下旁边的人类,开始娓娓道来:
“相信你也能看出来,我们247它就是一个小鸟,它当时在秋水巷的一家花鸟小店里,天可怜见,自生出来就没有父母陪着的,才五个月大就被你们孩子给带走了。”
宋峥国眼皮微微抽了下,但还是莫名紧张了起来,搓了搓手,道:
“是,鸟儿确实还很小,是我们小郁早早地把它带过来的,应该负责。”
丹顶鹤闻言还算满意,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道:
“是的,要知道我们对于监护人的筛选其实很是严格的,像人类的工作时长、生活空间、品性如何……都是列入我们的评估范围的。”
丹顶鹤说到这里,斜斜地撇了一眼旁边的人类,直到对方抬眸看了过来,才接着道:
“相信你也知道人类社会里有很多不负责任的‘养宠人’吧?”
宋峥国只是点头,“对,对,确实有很多人不负责任,还弃养……”
茶室里一片祥和,丹顶鹤见终于引入正题了,这才道:
“我们247是误打误撞被你们家的孩子带走的,原本按照程序来说,我们管理局会有专员去秋水巷的花鸟市场把它带回来的,但……谁知道,被你们孩子抢先了一步。”
宋峥国其实前所未有的无措,他是有很多同人打交道的经验,但是……面前是一只鹤。
他只能很斟酌地回复:
“我们小郁是个负责任的孩子,他一定会养好鸟儿的。”
丹顶鹤闻言再度颔首,但又摇摇头道:
“可人类的承诺实在是太轻飘飘了,就算是婚姻……也不是终身制,总会有些人类会出轨,背叛,甚至抛弃……”
宋峥国蹙了蹙眉,直接替自己孙子保证道:
“请你放心,我们小郁绝对不会背叛鸟儿的!”
一秒,两秒。
老头说完才察觉到好像有点不对。
-
而书房那里的氛围就没有这么好了。
道士只是蹙眉,反复强调道:
“妖怪本身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东西,孩子你不要被蛊惑了!”
宋郁只是平静道:“这与您何干呢?”
剑拔弩张。
白粼粼其实有点担心,他从宋郁身上下来了,化形成人的模样,身上的装扮还是早上的样子,材质很好的白色衬衫,以及扣着腰带的西服短裤,外带一双长筒袜。
“少年”就站在后面,手臂还搭在宋郁的肩头,他只是为自己辩白道:
“我不会蛊惑的。”
“我……我只是会化形,刚学会的。”
道士其实是愣了一下的,干巴老头眯了眯眼,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这是刚才那只圆嘟嘟的鸟变的?
这……天赋吗?
还说不是蛊惑!
白粼粼真没有什么办法,他有点担心这个道士是来收他的,会不会待会就拿出来一个葫芦?
他脑子乱乱的,着急了,鞋子都忘记幻化出来了,只是还想要为自己解释,他是一个好妖的……
但是就在这时,手腕被轻轻一带,白粼粼整个“人”都斜了下,贴在了宋郁的身侧。
“唔。”
宋郁只是抬眸看向对面的道士,坦坦荡荡道:
“蛊惑又怎样?”
白粼粼懵了下,他说了不会这个的。
不过对面的道士像是气晕了,深吸一口气,只是耐着性子同面前的少年道:
“妖是妖,人是人,二者的思维模式都是不同的,虽说南市的妖怪管理局是在运转正常,但它们的妖力提升方式非常奇怪,用津贴就可以,你身旁的这只,已经走了邪路,他现在是A级,隔日呢?”
“你知不知道上了S级的妖怪根本就——”
宋郁蹙眉打断道:“够了!”
白粼粼被握着手腕,安安静静的,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
不过丹顶鹤在楼下……
应该应该他不会被立马带走吧?
是因为妖力津贴的事?
鸟郁闷,早知道不这么干了。
道士是觉得无可救药了,这毕竟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他也闭了闭眼,不知道怎么做。
但就在这时,对面的少年又说话了,语气已经变得平稳:
“您是我爷爷的朋友,我理应尊重,但是,我的小鸟它没有任何害人的意图,您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指责它,我不可能不维护。”
“很抱歉,当我没有礼数吧。”
“这与我爷爷无关。”
宋郁已经不想谈下去了,他尽管是生着病的,但思维还算清晰,丹顶鹤都来了,那他的小鸟应该没什么事情,面前这个人……能和管理局的妖怪一起过来。
无非就是那个749局。
少年起身就要走,白粼粼站在旁边,视线直接从低到高,最后仰着头看了过去,有些茫然。
眼看着就要被带走了。
但就在这时,身后那道士站了起来,只是很苦口婆心地道:
“孩子,妖怪的寿命何其漫长,人类却只有百年之久,你这么一路纠缠下去,到时候会两手空空……”
白粼粼怔住了。
他张了张口,觉得手腕被禁锢得都有些疼了。
书房里一片死寂。
白粼粼还来不及仰头去看人,上方就传来一句冷冽的话:
“我不在乎。”
他被一下子拉走了。
-
茶室里还是慢悠悠的节奏。
宋峥国保证完,其实是老脸一红的,这怎么扯到婚姻上去了。
丹顶鹤从从容容地又道:
“我们鸟类向来倡导忠贞不渝,终身伴侣制,监护人也同样如此,一辈子都不能变。”
说完这句话,鹤又撇了一眼老头。
暗示意味很重。
宋峥国深吸一口气,不自觉地就顺着话头说下去了,“这个你放心,我们小郁肯定是忠贞不渝的。”
说完老人又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对吗?
丹顶鹤很满意了,这人比247聪慧多了,它抬起来翅膀,矜持地把茶杯放下,也很有礼貌地道:
“您说的话,我已记下,请看。”
宋峥国眼前被拢了下,一开始是漆黑,后面就是恢复了正常,茶室的布局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唯一不同的是,半空中多了一道金色波纹。
那像是一个小型的“屏幕”,里面播放着两段对话,分别是:
“……绝对不会背叛鸟儿……”
“……肯定是忠贞不渝的……”
老头:“……”
丹顶鹤挥了下翅膀,把这份“记录”给存下了,这往后就给247留下来个保障,今日一行也不算白来。
不过它又想起来一件事,很是认真地道:
“247如今还是个幼鸟,它才八个月大,全靠监护人细心照料着,等到它一岁半的时候,管理局会前来赠礼,这是历来的规矩。”
宋峥国愣了愣,但还是也起身了,点头道,“好好好。”
丹顶鹤这才化身成“女士”的模样,优雅自然,脖子上的藏蓝色丝带衬着“人”气色很好,它回头感谢道:
“多谢招待了。”
宋峥国其实在神游,他在这只鹤后头一个劲地想事……
这、这,他是不是把自己孙子给卖了啊?
老头拘谨。
-
两场谈话结束。
宋郁把“少年”先是带到了卧室里,抬手把他抱到了床边,然后俯身去拿过来了拖鞋。
捏着脚踝给穿上了。
白粼粼其实觉得有点不自在,他还在想那个寿命的事……他要活多久?
他不会活得和王八一样长吧?
鸟很郁闷,鸟低头看人。
宋郁注意到了目光,只是抬眸看过来,面色温和:
“被吓到了?”
白粼粼双手撑着床单,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也可以装成一只智障鸟的。
这个不难。
“宋郁。”
白粼粼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叫一声,思绪很乱,如果他活得很久,那……那。
鸟不想找下家。
怪不好的。
“嗯?”
白粼粼回了回神,还是很认真地想了一件事,低头对人道:
“我和你一起死掉吧?”
宋郁闻言瞳孔都微微一缩,甚至连手上的力道都没有控制好,直到“少年”蹙了蹙眉,试图往外抽。
“对不起。”
他立即道歉,同时放轻了力道,抬手把那个脚腕放到自己膝上了。
宋郁只是抬眸看过去,黑沉的目光里只映着一个“人”,轻声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其实这前后总共就过了十几秒,白粼粼说完才意识到可能有点歧义,他皱了皱眉,重新找补道:
“那个人不是说我会活得很长吗?但我活得长也没有什么用吧?我为社会做不了什么贡献……”
“不是这个。”
白粼粼沉默了,他真没那个意思,他原本就是个“人”芯,只是天然地思考了下,觉得一百年也很长了。
一起死掉也……也没什么……吧?
干什么?
这是干什么?
白粼粼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侧了侧头,面色开始变红了,最后直接砰的一下变成了本体。
地板上站着只毛绒绒的小鸟,仰头看着人。
宋郁垂眸看着它,突然觉得有些口干,只是道:
“粼……”
鸟生气了,蓬了蓬毛,像个蓝色毛球一样啪嗒啪嗒地朝着卧室门口狂走。
很灵活地用鸟头拱开了门缝,长长的尾羽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
-
客厅。
道士偃旗息鼓地坐在沙发的一侧,丹顶鹤则是在另一侧,它优雅地喝了杯茶,交叠着双腿,抬眼看下这个749局来的专员。
“怎么样?我就说了,247的监护人品行是非常好的,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些无稽之谈而被煽动。”
丹顶鹤这次率先开战。
但道士却没了心情再去辩论,他只是问了句:
“城市里的所有妖怪都有监护人?”
“他们都心甘情愿?”
丹顶鹤愣了下,把茶杯放下了,很平和地道:
“并不是所有妖怪都有监护人,但大部分有。城市不是郊外,这里的小动物大多都是小型的,而且很多都是还没满月就被抱走的,甚至我们鸟界有的幼鸟完全不认识自己的同族,它们坚定地认为人类是它们的爸爸妈妈。”
“这种情感关系,促使它们产生一种迫切想要沟通交流的想法,变人也是如此,想要和监护人一样。”
道士只是静静地听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丹顶鹤抬手理了理自己的丝带,很是认真地讲:
“至于监护人……登记在册有几百位,但这只是我们鸟界的,他们有年轻人的上班族、有奔波的中年人、有孤寡老人……”
“无论职业身份,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类。即使觉得这些超出了接受范围,并且害怕妖怪,但却始终不抛弃我们,坚定地爱着。”
丹顶鹤最后深吸一口气,只是垂眸看向对面的道士,认真地道:
“是因为爱,小动物想变成人,也是因为爱,监护人才愿意接受,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道士最后是无话可说,他常年处理的都是恶性妖怪伤人事件,有的甚至很残忍,他难免先入为主的有偏见。
本来他是想道个歉的。
但就在这时——
“呵,像你这种孤寡的人,当然没人爱!”
“……你再说!”
“再说就再说!”
-
宋峥国其实是有些心虚的,他一大把年纪了,分明是知道与人相处不要轻易做承诺,但是他……同妖怪做了保证。
“……”
他其实是想同孩子说明一下情况的,但是刚走到二楼,一只圆滚滚的小鸟刚探出来头。
对视一二。
“鸟儿?”
白粼粼立马扑棱翅膀上来了,稳当当地站在了宋峥国的肩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宋郁开门了,见状先是说了句“爷爷”,但后面其实一直在看他的小鸟。
鸟避开了目光,在认真地歪头看翅根,偶尔也低头看爪子,不过羽毛太蓬松了,有点费力是真的。
宋峥国本来是想要说几句的,但是楼下却又开始吵了起来,几乎让二楼的两人一鸟同时转移目光。
“……那先送客吧。”
宋峥国只能这么道。
-
丹顶鹤最后是看在人都到了的份上才停下了攻击,切,它并未使出全部力气。
“平云,你不要太过担心,我们心里有分寸……”
“还有就是,你真的在那个局里么?”
两个老头没过一会就走到一块去了,在低声谈论着什么。
丹顶鹤也有自己要交代的话,看了看地板上的小鸟,很认真地道:
“247,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次怎么被盯上的,妖力提升得太快了!不踏实。”
蓝羽小鸟站得规规矩矩的,低着鸟头。
“不过不必害怕,749局的人也不是坏的,他只是觉得有些问题,我已经处理好了。”
丹顶鹤也宽慰了一下。
白粼粼这下是真的老实了,翅膀都有些不自在地收了收,点了点鸟头。
不过就在这时。
“好了,反正我也要走了。”
“再考核一下,变人。”
鸟:“……”
白粼粼没办法,只能再度调动妖力,一个浅蓝色头发的“少年”再度出现,手腕是背在后面的,面色有些泛红,从头到尾都是低着头的。
丹顶鹤就站在面前。
这会儿客厅的两个老头也不交谈了,看了过来。
丹顶鹤又点了点头,围着247转了一圈,很好奇地问:
“这谁给你买的衣服?”
白粼粼:“……”
他的脸变得很红,闷闷的也不说话。
直到身后传来一句:
“我买的。”
“他搭的。”
白粼粼一下子冒烟了,他立马就要变回本体,但被丹顶鹤看见了,眼疾手快地抬手拍了一下他的额头。
有金线四溅。
“化形不要来回切,容易不稳,你又不是001,保持两个小时。”
丹顶鹤临走的时候这么交代道,顺带又去和监护人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白粼粼站在一侧,整个“人”都不好了,一直看着地板,听着旁边的对话。
“247现在是个幼鸟……它投机取巧上来的,一定要看管好它。”
“有任何情况就联系我,嗯,手机很不错。”
与此同时,宋峥国那里也在收尾,道士也想开了,是他过于狭隘了,城市里的妖怪也有好的。
不过他还是抽空看了下不远处的“少年”,心里还是有个判断:
——这不是蛊惑是什么?
最后一人一鹤这才离开了锦园,别墅里陷入了谜之尴尬:
宋峥国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把孙子卖了的事。
宋郁只是在想他的小鸟为什么生气。
白粼粼只想变回鸟。
……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推门的声音。
陈开鹤提着两条肥美的鱼进来了,还颇为不解地道:
“峥国啊,这怎么家里的门都不知道关,你快来看看,我今天钓了两条十斤重的——”
陈开鹤话都没说完,看到客厅里的一幕愣住了,老头儿眼睛黑亮有神,直直地看着前面的浅蓝色头发的人,然后一拍大腿,定定地道:
“哎呦!小郁对象!”
白粼粼晴天霹雳。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鸽子]:坏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