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静止了。
宋峥国纵然是再见识多,也还是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这……他没想到会这么直接撞见。
对面的“少年”也是先一愣,后面就是惶恐,猛地转过去了头,留下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宋峥国想了想,当机立断走出了卧室,直接砰得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没事,没事,只要鸟儿恢复原貌……他就当没看见。
“……”
老人也是心里砰砰跳,在门口开始踱步,脑海里不断浮现刚刚那“少年”的脸。
就巴掌大,肤色还很白。
生的……的确好看。
宋峥国想到这里愣了下,想起来一件事来,面色变得有些复杂。
原来……是只小公鸟。
-
门内的“少年”早就慌得不行了,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一下子站了起来,几乎本能地看向床上的“人”。
想叫人。
但又想起来对方生病了。
白粼粼只好砰得一下变回小鸟,但是他看了看门口,又低着鸟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
这不坐实了他是鸟变的?
不行不行。
白粼粼脑子高速运转,想起来宋郁说过的事……对象,他是对象……那爷爷是见过他的。
他有身份的!
鸟一着急,立马又幻化成人,不过这次他还没有来得及组织语言,门就又开了。
宋峥国站在门口,其实是愣了下的,这怎么……
还没变回去?
“少年”站在床边,背着手,视线都在回避,往后退了一小步,又似乎是鼓足勇气,开口想要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
宋峥国说了句:“鸟儿?”
白粼粼天塌了。
浅蓝色的发尾甚至都不翘了,“少年”面色都变红了,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被发现了。
宋峥国后知后觉自己不该这么问,但是已经晚了,面前的“少年”砰得一下化成小鸟,扑棱翅膀就飞到了床上,一个劲地往床上人的肩窝钻,毛绒绒的,爪子都在用力。
最后成功地拱到被子里了。
只留下来一点点尾羽。
没动静了。
开始装死。
“……”
宋峥国看了下卧室的情况,发现床头柜那里放着一杯热水,旁边有翻出来的退烧药,窗户开了点缝隙,保证新鲜空气的流通但不会冷到,地板也是刚拖过的,因为还有着未干的水痕……
至于床上的人,老人走过去看了下,宋郁的额头上盖着湿毛巾,拧干的那种。
“……”
或许是被窝里的某只听到了脚步声,又努力地往里拱了拱。
宋峥国看了过去,发现一点尾羽都没有了,全钻进去了。
他有些担心,这不闷么?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
宋峥国想了想,觉得自己吓到了它了,试着开口道:
“鸟儿?”
“你别怕。”
被窝里的凸起一开始还没有动静,后面像是被说动了,偷偷地用爪子踹开一点被子,在里面掉了个头……
很谨慎地探出鸟头。
对视ing。
宋峥国松了口气,心想可以沟通也是好的,但是刚一开口:“爷爷不是……”
嗖!
鸟头立马钻回了被子里。
速度非常之快。
再度装死。
“……”
-
宋郁是在九点半的时候清醒的,他朦朦胧胧地觉得下巴处有点痒,后面又听到一些交谈声。
“是,应该是发烧了。”
“那可能需要挂水,这样起效比较快……”
宋郁渐渐睁开了眼,视野也逐步地清晰了起来,侧了侧头,看到了房间里的情况:
家庭医生在拿着医疗包,正在调试针剂,注意到目光后才对身后的老人说:
“宋老先生,孩子醒了。”
宋郁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面色其实有些苍白,但是他刚想说话,肩窝的毛绒绒就开始往下滑……
他愣了下。
抬手掀开了被子。
鸟圆滚滚的,像个毛球一样窝在床单上,被发现后就啪嗒啪嗒又要往被子里面走,很是着急的样子。
宋郁抬手握住了,放到了自己肩头,侧眸问:
“怎么了?”
旁边的医生看到后抬了抬眉,说了几句:
“养了小鸟啊?”
“这么亲人。”
宋郁很温和地对医生点了下头,说道:
“是,我的小鸟。”
宋峥国抬步走了过来,视线其实是先落在孙子肩头上的小鸟的,但是对方正在专注地歪头梳理羽毛,于是只能作罢。
转而去问宋郁:
“小郁,你发烧了知道不知道?”
少年确实没办法为自己辩白,张了张口,最后只是道:
“我想着睡一觉就好了。”
“不过爷爷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宋郁其实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还是照旧地同自己爷爷沟通,顺带伸出去了手背,血管处有轻微的刺痛,粗针扎了进去,有微凉的液体输入。
“我那老友他后面说有事,已经来市区了,所以就不待在琅山那里了。”
宋峥国说完这话,背着手在卧室里来回走动着,虽说是看着吊瓶的液体容量,但实际上目光一直在偷偷看鸟。
“爷爷?”
宋峥国闻言立马站直了身子,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说“没事”。
但少年不这么觉得,他说完那话就侧头看了下肩头的那只,鸟已经梳理羽毛有十几分钟了。
“……”
怎么了?
-
与此同时,管理局内。
丹顶鹤这次选择了非常优雅的藏蓝色丝带,在“工作室”内调整了一下位置,又询问了下旁边的杜宾:
“怎么样,可以吧?”
兽头人身的杜宾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手表的时间,提醒道:
“时间差不多了。”
丹顶鹤推开了“工作室”的门,以它为首,两侧有着一堆各色各样的妖怪,虽然都保持着一些人类的装扮,但都留有自己本体的特征。
它们具有化形的能力,但更以自己的物种自豪。
先是优雅从容的狸花猫,伸着自己的美甲细细品味;后面是一只戴着墨镜的眼镜王蛇,很从容地半直立爬行;最后则是一只戴着蝴蝶结发箍的角蛙,在后面蹦蹦跳跳的……
这些都是窗口的负责人。
由于丹顶鹤能说会道,所以被派为代表,而大厅的正前方,有一扇门打开了,一队西服革履的鼠鼠也严阵以待,请过来了后面的人。
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子。
对视。
丹顶鹤很是优雅地伸了下翅膀,平和地道:
“请。”
城市毕竟是人类建立起来的,妖怪管理局处在人流密集处,且近年化形的妖怪数量剧增,其实是有些反常的。
灵气涌动得太频繁了。
749局关注到了这个现象,并且开始定期派遣专员来地方视察,主要是来妖怪管理局查看登记在册的档案。
一来判断妖怪数量,二来看管理局是否尽职。
而面前这个道士,就是今年749局的“专员”。
丹顶鹤它们带着这个人类去了“会议室”,那是个长长的桌子,背景上有金纹流动,很是富丽堂皇。
道士老头看了下自己的手机,果不其然没有信号,这里的“界”是由妖怪们控制的。
749局虽然名义上可以“视察”,但妖怪管理局也做出了规定,只允许单独的人类进入基地。
算是一种微妙的抗衡。
“为什么现在妖怪的数量越来越多了?”
道士声音中气十足的,环着手臂就是质问,他是真的觉得有问题。
妖界还研发出了什么津贴制……那是怎么弄出来的?
丹顶鹤不卑不亢地道:
“灵气复苏而已,少见多怪。”
道士:“……”
“那大量妖怪聚集在城市,本来就很不合理,妖怪就应该回归山林!”
丹顶鹤闻言很是生气,直接伸翅膀拍桌子了,义正词严地道:
“什么叫回归山林?世界只是你们人类的世界吗?山林……山林不全被你们砍伐了吗?”
“我们很多同族都无家可归!”
道士这次做了充足的准备,从包里拿出来相关的文件说明,一把拍了过去:
“请看!”
“我国植树造林全球领先,我国推动野生动物繁衍生存也是逐步推进,这些都是有数据的!”
丹顶鹤:“……”
谁不会?
丹顶鹤也从杜宾手里拿出来了一沓文件,义正词严地道:
“请看!”
“我国搜救犬、导盲犬、缉毒犬数量连攀新高,它们终身都在为拯救人类而奋斗!”
道士愣了下,刚想说话。
丹顶鹤又拿出一沓:
“再看!”
“全国文旅行业新兴,动物园是一大的趋势,我们的同族兢兢业业地上班,为人类创收做出了贡献!”
道士眉心一跳,果不其然对面还有牌。
丹顶鹤从容再次伸出翅膀,桌子尽头那里有一队西服革履的小鼠,顶着文件就过来了。
“还有!”
“现在网络媒体发达!在经济下行的情况下,有诸多宠物博主走上风口,我们的同族为它们主人带来了收入,为整个人类群体都提供了就业岗位!”
“还有各种宠物交易场所,狗咖、猫咖……我们还提供了情绪价值!”
“天知道你们人类有多脆弱!”
“就这还把我们赶到山林里去?”
道士:“……”
-
与此同时,锦园。
宋郁输完液已经是十点多了,他情况还不是很好,昏昏沉沉的,手背上的针已经拔掉了。
家庭医生留下来些药物,之后就先离开了,宋峥国下楼去送客了。
卧室此刻只有一人一鸟。
宋郁没有想到今天会这么严重,他还是有些反胃,面色都很苍白。
只是伸着手,他的小鸟就在他的掌心。
“粼粼不开心?”
“早饭也没吃多少。”
少年唇角微微向上抿了下,很温和地开口问。
“告诉我。”
白粼粼闻言还愣了下,本来他是低着鸟头用爪子刨宋郁的手,打算自己先emo一会儿,毕竟人生病了,他一说对方肯定又要处理事情。
但是现在……
鸟歪头看向人。
宋郁眼眸微垂着,重复道: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白粼粼其实有点心动了,爪子都往前伸了一步,他就是很郁闷,被发现了……
鸟侧了下头,看门那里没什么动静,索性就化形了。
宋郁唇角微微上扬,面前多了个跨坐在他身上的“少年”,他抬手就揽住对方的腰。
侧头看着,等着“人”讲。
“我今天早上……”
嘎吱——
门开了。
宋郁掌心的温度立马消逝,被子上多了个毛绒绒的小鸡,啪嗒啪嗒地往他的方向走,一个鸟头扎进被子里,拱了拱,再次进去了。
少年微微蹙了下眉,侧眸看向门口,看到是宋峥国后才眉眼平和了起来。
“爷爷。”
老人走了过来,很关心地问:“好点了没有?”
宋郁闻言点了点头,“我没事,没有那么头晕了,您放心。”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
就这么过了几秒钟。
宋峥国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实在忍不住了,环顾了下四周,问:
“鸟儿呢?”
宋郁其实是怔了下,甚至自动回答:
“它在睡觉。”
被子里的凸起动了下。
宋峥国:“……”
“您找它有什么事吗?”
眼看着孙子看得这么紧,宋峥国一时半会还没办法,但他其实就想和鸟儿谈一谈,并没有恶意的。
老人叹了口气,他现在也不想同孩子说他知道这事,生病了,起码是要休息一下午才行。
不过就在这时,宋峥国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很和蔼地道:
“祥云阁的蟹黄包又送过来新的了,我想着鸟儿估计喜欢,它来尝尝?”
宋郁眉心一跳:
“有盐,它不能……”
被子的凸起往上顶了下。
“……”
宋峥国又道:“我想起来了,前些天你奶奶托梦,说我给了鸟儿见面礼,她也不能落人于后。”
“她早年就爱买金子,还有一套小金猪,不知道鸟儿喜欢不喜欢。”
被子的凸起顶得更高了。
“噢对了,小郁你请的那位阿姨早上又送过来一个盒子,我看里头全是些小衣服,有个还是小夹克呢……”
被子终于被顶开了。
一个毛绒绒鸟头探了出来,歪头看着老人。
鸟眼圆圆的。
真的?
宋郁:“……”
“你要去吗?困不困?”
“困可以睡觉的。”
宋郁神色平静,只是低头询问,用手指碰了碰小鸟的羽毛。
“啾啾!”
鸟啪嗒啪嗒地出来了,站到了床边,仰头看着老人。
宋郁面色沉了下来。
-
管理局这里还是在吵。
“可这里是城市,人员本就密集,除了南市本地的居民之外,还有广泛的外来务工人员,负责社会治安的相关部门压力已经很大了。再出现大量的妖怪,必然是会乱套的!”
道士仍然是坚持地站在人类的立场上,他确实是749局的激进派,妖怪这种生灵应当与人类保持距离,而不是混杂在一起。
这么不起眼的一个小巷……人来人往的。
但凡有个妖怪起了邪念,想要快速提升修为,那会不会直接吞食路边的人?
那是多大的安全隐患!
丹顶鹤也很生气,伸着翅膀就怒斥:
“什么意思?妖怪多了就乱套?时代变了好不好!你以为你们人类肉质很好吗?”
“那些攻击人类的妖怪,你去灰榜上看看,哪个不是深山老林的,它们那是纯粹没吃的。”
“城市里多的是好吃的,串串香,麻辣烫,烤冷面!我们妖怪有东西吃!”
“真给自己贴脸,城市的人类天天通勤加班,皮肉早就垮了!谁要吃!”
桌子上的小妖怪都纷纷附和,有几只还窃窃私语道:
“这个专员一看就不注重保养。”
“像个枯树。”
“就是就是!”
道士闭了闭眼,彻底没招了,不过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问:
“你能够确切地保证城市的妖怪绝对不会攻击人类吗?”
丹顶鹤觉得这简直就是在侮辱它们,很认真地道:
“城市里的妖怪,绝大多数是小型的,它们有的从出生起就是待在它们的监护人身边的,最早接触的不是人类的恶意,而是那种全然的照顾和爱。”
“我们怎么可能去攻击监护人的同族?”
道士愣了下。
丹顶鹤直接起身了,伸着翅膀就示意这个“专员”跟他来,很快它们就抵达了大厅东南角的“历史回廊”。
“中央一开始就给我们下了指示,说要强化历史教育,妖怪和人的相处时间本就很长,从古至今都有纷争,好不容易现在出现了稳定的局面,我们一定要维持好。”
“所以你看,我们还修建了纪念墙。”
丹顶鹤很是从容自信地介绍道,还伸翅膀指了指照片下面的注释,很专业地道:
“这里有照片的信息,南市管理局成立于九十年代,那个时候还很没有组织……”
道士在后面看着,说不震惊是假的,他没有想到这群妖怪居然弄得像模像样的,这学了不少人类的吧?
老头微微后仰,面色其实已经有了欣赏之意。
成。
还不错。
但就在这时。
丹顶鹤指着一幅巨大的红底合影道:
“你看,这是我们首位监护人亲自前来为他的小鸟注册登记,这实在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幕!”
“像这样的人类,我们妖界是非常欢迎的!”
道士抬眼看了过去,一秒,两秒……
他僵住了。
这不是,峥国的孙子吗?
旁边……是只巨鸟?
-
鸟这会儿已经高高兴兴地跟着老人出来了,啪嗒啪嗒地在地板上走着。
白粼粼其实已经衡量过了,既然瞒不下去了,那就不瞒了,反正宋郁那个时候他就装不下去。
说不准……
宋郁接受度高是继承了爷爷?
鸟在后面走着,用翅膀托了下鸟头,沉思。
不过也没有关系。
宋郁肯定站在他这一边的!
鸟又鼓起了信心,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
书房里鲜香四溢。
宋峥国说到做到,出高价半路截胡了祥云阁的外送,蟹黄包还冒着热气。
与此同时,他也从三楼储藏室拿下来一个黑匣子,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圆滚滚的金猪。
至于楼下那套小衣服,当然也是带了上来,很时尚的小夹克,阿姨还做了内衬的。
白粼粼一开始还吃得很开心,后面就有点默默心虚了,伸爪子后退了几步。
真奇怪,不确定真假的时候,希望是真的。
但确定都是实打实的之后,他又有点退缩。
“鸟儿,我没有恶意。”
宋峥国很诚恳地道。
“小郁这孩子,其实没有得到过太多的爱,他父母不尽责,我也何尝不是?我工作繁忙,即使是带着他,也很难抽出来时间去陪伴。”
“他自己在空旷的房子里住了很久。”
老人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只是道:
“谢谢你,鸟儿。”
白粼粼爪子并了并,其实觉得有点不敢当,他自从来了宋家,吃得珠圆玉润的。
当鸟当得忘我了。
很爽的。
但对面的老人还在继续,面容都很宽和,只是娓娓道来一件事:
“爷爷以前从军的时候,遇见一件事,那个时候是冬天,东北的雪厚得到膝盖,当时啊,条件艰苦,没有那么多的棉衣,人都冻得麻木,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但这其实很危险的,我掉队了,冰天雪地的,白茫茫一片,天色也暗了,只有那黑色的松林……”
白粼粼听得有些入神,啪嗒啪嗒地走了过去,仰头看着老人。
“啾啾!”
[然后呢?]
宋峥国闻言笑了下,回想起来那段奇妙的经历,只是道:
“有一头鹿走了过来,它的角是泛着金光的,我几乎没了知觉,但是它一靠近……周身却暖和了起来。”
“后面意识都变得模糊不清了,隐约觉得是一位男童,在牵着我的手走……直到我再醒过来,身边就已经围着我的战友了……”
白粼粼觉得好神奇,居然还会引路,他也忘了自己也是妖怪这件事了,只是仰头又催促道:
“啾啾!”
[继续继续!]
宋峥国的语气变得很平和,“同战友们讲他们是不信的,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我是自己走过来的。”
“后来我去当地的猎户那里问过,他们管这种生灵叫做……”
“山神。”
-
管理局内。
丹顶鹤本来相当骄傲地介绍了这副图片,但是那位“专员”似乎大为震惊,只是反复地向它确认247的监护人姓名。
它只能指了指照片下面。
这不是写着么?
[宋郁]
道士闭了闭眼,不愿面对现实,后面老头只是伸出来一根手指,提要求道:
“我需要查一下这个妖怪的档案。”
丹顶鹤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很有自信的,查就查!
它们管理局的每一个妖怪都是好的!
不过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句悠悠的叹息:
“究竟是谁教你们这么拍照的……还是红底……”
-
后面查档的时候其实是有点不顺利的,因为道士提出了一点疑问:
“它在七月的时候,妖力登记还是F级。”
“怎么八月末就直接到A级?这合规吗?”
丹顶鹤:“……”
它就知道247迟早会给它闯出祸事来。
走歪门邪道。
“是不是吃人了!”
道士表情很是严肃,觉得相当有问题,尤其是这只妖怪,应该……还在老友的家里。
丹顶鹤闭了闭眼,只是解释道:
“不是,它一个F级的鸟,啃人的手指都费劲,这是它用其他妖怪的妖力津贴快速提上去的……”
道士这下可算找到问题了,直接质问:
“妖力津贴不是只能一妖一用吗?这怎么还可以叠加使用?”
“绝对有问题!”
“这个编号247的,必须要转移至749局检查。”
丹顶鹤这就怒了,一翅膀拍桌子,道:
“你摆什么谱!”
“它没有问题就是没有问题!不信我就跟你一起去,它现在也就八个月大,一岁还不到,能吃你的手指头啊!”
道士正有此意:
“去就去!”
-
锦园这里一片祥和。
白粼粼后面试探着化形了,站在书房里,面色有些茫然,后面只是道:
“我其实什么也不会。”
“现在只学会了化形。”
宋峥国笑着道:
“叫我爷爷就好。”
鸟不好意思,背了背手。
“这样的话,那倒是的确可以给鸟儿买金镯子了。”
白粼粼垂着头,面色有些泛红,挺不好意思的,他也就展示了一会儿,立马又变成一只圆滚滚的小鸟。
不过就在这时,楼下有急促的拍门声。
宋峥国蹙了蹙眉,起身准备去看看情况,鸟也没别的事,扑棱翅膀站到人的肩膀上了。
大约一分钟后。
打开了玄关的大门。
外面站着一个奇装异服的道士,以及一个系着藏蓝色丝带的女士,两个人均是臭脸。
“平云?”
宋峥国其实是有些意外的,怎么不说一声就……
道士一眼就看到了老友肩头的鸟,大声地道:
“小妖!”
或许是过于直白,白粼粼直接愣住了,对方抬手就要过来拿他。
鸟直接扑棱翅膀飞走了,站在不远处的地板上,有些懵懵的。
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旁边那位系着丝带的女士抬手就是一拍,硬生生把那个道士的胳膊弄到了玄关的墙壁上,木板都裂开了点。
丹顶鹤不满道:
“干什么呢!它才八个月!”
道士着急地同宋峥国解释:“峥国,这东西是个妖怪,小郁肯定是被他哄骗了!”
“我今天一定要帮你处理了!”
丹顶鹤真是要气死了。
“你再说!”
眼看一人一鹤要掐起来。
并且已经进门了。
白粼粼头脑风暴中,立即开始装傻,鸟眼均匀地往外瞥,翅膀半伸着,爪子也一瘸一拐的。
“啾……啾啾……”
好一个智障小鸟。
门口这会儿的动静也停了,道士蹙眉看了过来,有点嫌弃道:
“这是个笨的?”
不过就在这时,楼上有门开合的动静,有一道很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为什么围着我的小鸟?”
玄关那处更安静了。
“粼粼,过来。”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鸽子]:糟糕,有坏人(bushi